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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突然之間,藍銳思只覺得疲累之感像是無可救藥的毒藤一般逼近,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完全不想動彈。 如果能夠這樣沉沉睡去,什么都不想,會不會一覺醒來,什么事都只是春夢一場? 直到現在,藍銳思依然時時出現那种如幻似夢的錯綜之感,只要有人來告訴他,這一切原是春夢一抄…“我知道。”他在心里這樣歇斯底里地自言自語。“我早就知道。” 不曉得在那儿躺了多久,藍銳思只是無意識地仰望天空,直到那輕微的“克”一聲傳入他的耳朵。 雖然那聲音十分的細微,卻足以讓他耳朵隨之一動,整個人繃緊起來,在那一剎那間,所有的現實感從四面八方收攏回來。 自己現在身處的,是步步危机的時空魔界……一念及此,藍銳思更是緊張,他緩緩地伸手摸向腰際。 還好,隨身帶著的小型量于槍仍然在那儿。摸著量子槍光滑的表面,心下便安了不少。 對峙的死寂仍然持續著,藍銳思躺在那儿,深吸一口气。 然后,從身旁不遠處又同樣傳來“克”的一聲。 鎮定…… 然后,藍銳思陡地一個翻身,翻個几滾之后,“刷”的一聲躍起身來,順手便掏出量子槍,手指緊扣著扳机。 可是等他細看發出聲音的來源時,卻忍不住啞然失笑。 因為,發出聲音的,是一部不過三十來公分高的小小器械,那器械有著外觀笨拙可愛的履帶,在地面上有點魯笨地行動著。 最重要的是,這种小小的机械根本不會有什么可怕之處。 籃銳思有點好笑地望著那具小机械,對自己方才如臨大敵的舉動覺得真是小題大做。 “小鬼,”他向那小机械走過去。“快滾快滾,否則我一腳把你踢到太平洋去……” ★ ★ ★ 經過一番最慘烈的苦戰,阿馬崧部隊終于將RZ机械獸全數消滅,可是卻也付出了有史以來最慘痛的代价。 在這一役中,有六名隊員死于非命,還有四個人受了重傷,而其余的人也都挂了彩。 雨在戰事結束后不久也停了下來,蕾爾和几名同伴將重傷者照料包扎好,正商討著如何處理死者的遺体,有名隊員突然惊呼一聲。 “那……那個藍銳思呢?他不是救了你嗎?” 蕾爾皺了皺眉。 “他往工業廢區那儿去了,因為……嗯!反正他往那個方向去了。” “那就糟了,”那名女隊員急道:“工業廢區那邊……” 蕾爾雙眼圓睜,也想到了同樣的可怕后果。 “糟了!”她急急地抄起一把量子槍。“快點過去,要不然他就沒命了!” ★ ★ ★ 藍銳思緩緩地走在工業廢區的賤垣斷瓦上,循著原路走回去。 回到蕾爾的身邊,雖然仍然無法把問題解決,但是在這樣的一個世界,除了阿馬崧部隊,大概也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身后這時傳來一陣嘻嘻索索的聲音。 藍銳思詫异地回頭一看,在遠方時光森林的藍光映照下,剛才那具小器械依然轉動著履帶,笨拙地跟在他的身后。 藍銳思不禁笑了起來。 “去去去!”他笑罵道,仿佛在驅赶一只粘人的小狗。“快滾!” 小机械不為所動。 藍銳思毫不在乎地走過,想一腳把它踢開,在這同時,覺得鼻頭有點發痒,便順手摸了摸鼻子。 這樣一個不經心的舉動,卻救了他一條小命。 藍銳思只覺得手腕上一涼,也不曉得出了什么事,一低頭,卻看見手肘上已經划了長長一道口子,鮮血像是箭般的狂標出來! 而那具小机械也已經一改原先的蠢笨動作,伸出一條极其靈活的机械手臂,臂端有把泛著藍光的鋒利小刀,正在空中耀武揚威地飛舞著。 剛剛如果不是藍銳思的手臂擋著,那把刀已經切開了他的喉嚨。 突然間,眼前一花,藍銳思的大腿上又被划了長長一道口子。 突如其來的恐懼像是巨獸般抓住他的背脊,那具小机械此刻仿佛是只戲弄獵物的猛獸,并不急于立刻將藍銳思殺死,而要在他垂死之前將他戲弄個夠。 大量的失血已經讓藍銳思有點昏沉了起來,他直覺地回身想走,但是一轉身,又看見小机械已經如同鬼魅一般地擋在他的面前。 這具小机械的動作快如閃電,根本就看不清它的動作。 “嗤”的一聲,藍銳思的小腿上又中了一刀,那可怕的痛楚讓他陡然跪倒。 原來,我要死在這個地方…… 這是藍銳思失去知覺前的最后一個念頭,仿佛之間,他覺得那小机械獸一刀一刀地無情切開他的身体,但是又好像听見女人聲音的怒喝……但是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藍銳思覺得自己并不在乎這些,真正在乎的,只希望自己能夠擺脫那种要命的疲累昏沉,好好睡一場覺……于是,他就這樣進入黑甜的睡鄉。 ★ ★ ★ “怎么樣?他還好吧?” 阿馬崧部隊的醫療室中,蕾爾向醫生平姨這樣問道。 “很難說,”平姨皺眉道:“他的身上几處動脈都斷了,也失了太多血,這樣的傷勢,要是再早個十年,醫療科技是沒有辦法治的。” 當然,平姨所說的,是西元二O三七年的先進醫療科技。 “盡量,好嗎?他的生死和我們的前途有絕大的關聯。”蕾爾急道:“如果你救不活他,會有很大的問題的。” 平姨有點詫异地看她。 “從我認識你以來,從來沒看過你這么關心過一個人,就連那時候洁儿被炸成重傷,你都沒有這么擔心,為什么會特別關心這個人呢?”她疑惑地問道:“難道,這個藍銳思和你……” “我和他沒有什么,”蕾爾故做不在乎的神情說道:“只是他是我救的人,而且我們的人越來越少,多一個同伴總是好事嘛!” “哦!”平姨露出促狹的諒解笑容,不過連一絲絲相信的跡象也看不出來。“是這樣?” “當然。” 蕾爾又憂心地在藍銳思身旁看了一會,平姨忍不住在一旁說道。 “雖然我說“很難說”,但那只是一個醫生謹慎的說法而已罷了,” 她溫和地拍拍蕾爾的肩膀。“他會沒事的,也許晚上就會醒過來。” 蕾爾又看了藍銳思一眼,這才緩緩地踱步出去。 過了一會儿,走進來的卻是洁儿。 “蕾爾說,我也會看護病人,讓我來照顧他。” 平姨聳聳肩,也就樂得輕松走了出去。 寂靜的診療室中,藍銳思緊閉著雙眼,臉色有著大量失血的蒼白。就著映入的微光,洁儿輕輕地坐在他的身旁,握著他的手。 突然間,藍銳思虛弱地喃喃自語。 “不要走,不要走!” 洁儿靜靜地握著他的手,吻著他的額頭。 少女的嘴唇柔軟而清涼,也散發出淡淡的花香,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气,藍銳思突然從一個悵惘的迷夢中醒來,沉重地睜開雙眼。 在微光的映照下,洁儿柔美的臉龐映出冷冷的清光,連耳際嫩嫩的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正柔柔地望著藍銳思,那眼神像是春天的湖水,連綻放開的漣漪都是溫暖的。 藍銳思著迷地看著她,細巧雅致的唇形這時微微張開,少女的清嫩嗓音這時開始幽幽地唱一首像是迷夢一樣的歌。 “流過黃金的千万年歲月, 我在時空中等待, 等待你駕著銀白的馬車到來。 穿越斑瀾壯闊的無限星空, 獵人、銀魚、羔羊、豎琴流轉芳華。 我在星空下寂寞的等待, 等待天空之門為你而開, 燦爛的笑容為我而來。 你不來, 我便在永桓里等待……” 隨著歌聲,藍銳思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重傷后的身体有些疲弱,但是因為年紀輕的關系,他的傷勢已然脫离險境。 洁儿嫩嫩的歌聲在空間中回蕩,仿佛之間,她已不再是個身處時光魔界的女戰士,仿佛之間,她正站在一個迷蒙的世界,身著長袍,對著心愛的人永�琣a呼喚。 然后,一切突然清晰起來。 “是你……”藍銳思低聲說道。 “是我……”洁儿停住歌聲,輕輕地吻著他的唇。 “你……”他有點迷亂地說道:“一會儿又要走了,對不……?” 這一句話,他沒能說得完,因為洁儿柔美清涼的舌尖已經伸入他的唇齒之間,也找到了他的。 “你……不要走……”藍銳思模糊地說道:“不要走,好嗎?” 他溫熱的呼吸吹拂在洁儿的臉上,也讓她的臉上潮熱起來,她小心地避開藍銳思的傷處,敞開衣服,露出晶瑩白嫩的胸膛,貼在藍銳思的胸口。 而藍銳思也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忘情地擁她入怀。 “我不會走……”洁儿呼吸急促地說道:“我要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她的手導引著藍銳思,隨著身体的律動,逐漸摩擦,整個空間陡然濕潤起來。 熱气…… 藍銳思閉著眼,親密地吻著洁儿的耳朵,而她一邊要抵抗無可抗拒的迷亂,一邊還要導引著藍銳思進入她的身体……突然之間,藍銳思直覺地摟住她,身体改變律動,在她還來不及防備的一剎那間,那伴隨撕裂的狂野興奮之感便迅速占滿了少女洁白無瑕的身体…… ★ ★ ★ 從窗外映入的微光,仿佛地無法承受這樣的濃情,整個房間內的光度仿佛因為兩人規律的肢体扭動而黯然失色。 良久,少女洁儿■■的低聲叫了出來,而藍銳思的重濁呼吸也急促到了頂點。 然后,一切便碎散開來,化為繽紛的七彩水球,逐漸飄沉大地。 窗外不遠的一處小丘上,蕾爾便坐在那儿,雙手環膝,下巴抵在膝頭,靜靜地看著窗內,洁儿和藍銳思相擁著,兩人的身上都有著晶瑩的汗珠。藍銳思仿佛在激情之后已然沉沉睡去,洁儿趴在他的胸口,仿佛在听著他的心跳,她圓睜著雙眼,臉上仍是潮紅一片。 風,輕輕地吹,吹起了蕾爾的長發,可是她依然沒有動,只是保持著原姿勢,靜靜地坐在那儿。 睡到中夜,藍銳思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剛醒的時候那种美妙的溫存之感還殘留在腦海,想要睜開眼睛,卻害怕那果真只是一場夢。 睡在他怀中的洁儿這時輕輕地摟了他一下,藍銳思睜開眼,就看見她溫潤美麗的睡容。 他在映煦的微光下仔細端詳她的臉,但是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一個不小心將她吵醒。 他困難地挪動一下手臂,受傷處一陣劇痛,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可別吵醒了她……藍銳思非常小心地側頭過去,想看看傷口,一回頭,卻看見洁儿睜著晶亮的大眼,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洁儿微微一笑。 “沒關系,我在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很多地方都好看。” 兩人目不轉睛地互相注視著。良久,洁儿“咯”地一聲笑了出來。 “那你又在看什么地方?”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每個地方,”藍銳思由衷地說道:“都很好看。” 洁儿眯著眼睛,笑得如花朵一樣的燦爛,她親地摟著籃銳思,吻著他的唇,也吻著他的眼睛。 兩人又在無聲的空間中耳鬢磨,好一會儿之后,才笑著鬧著低聲說起話來。 “為什么你會來這里?”藍銳思突地想到這件事,隨口問道:“偷偷來的嗎?” 洁儿眼珠一轉,俏皮地笑笑。 “我不想告訴你,因為如果告訴你,你會不高興的。” “我不會不高興,從此以后,不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不高興。” “真的?” “真的。” 洁儿又認真地想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是蕾爾要我來的。” 蕾爾。 藍銳思听見這個答案,整個光采的臉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你看吧?”洁儿微笑道:“蕾爾跟我說,不要告訴你這件事,因為如果我告訴了你,你就會不高興。可是你又說啦!你又說從今以后,不論我說什么你都不會不高興,所以我就說了!那你說,我是該听蕾爾的,還是听你的?” 听見她這樣拉拉雜雜說了一堆,藍銳思也繃不下臉來了,只好有點不自在的笑笑。 “我沒有不高興,誰說我不高興了?” “那就好。” 但是,有些話還是忍不住要問出來的:“那么,”藍銳思假裝不在乎地問道:“你是因為蕾爾要你來,你才來的?” “剛進來的時候,是蕾爾叫我來的,”洁儿很可愛地望著天花板,掰著手指頭說道:“但是等到你開始親我的時候,就是我自己要來的了。” “那現在呢?”藍銳思故意板著臉說道。 “現在,”洁儿輕柔地摟著他的脖子,坐進他的怀里。“你就是要赶我走,也要花上好大的工夫啦!” 藍銳思搖搖頭,笑了,對這件事也就已然釋怀。 黯淡的診療室內此刻一點睡意也沒有了,有的只是如花香般的情愛气息,兩人像是話題永不止休似地,一直擁抱在一起,吱吱喳喳說個不停。 “其實,蕾爾真的是個好人呢!”突然,洁儿說出這樣的話語。 “為什么突然說這种話?”藍銳思好奇道:“還有,你們兩個到底是什么關系?” “算起來,我應該是蕾爾和爺爺收養的孩子吧?我是她從中國撿來的,是在一個叫做上海的城市,那時候,我在一個垃圾桶旁邊撿東西吃,蕾爾見到了我,就把我收養回去了。” “爺爺?”藍銳思問道:“爺爺是什么人?” “爺爺就是蕾爾的爸爸,是個非常有知識的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蕾爾嘟著嘴回想道:“不過他怪得很,我一到他們家,他天天問我好多問題,好像我早就是他們家的人一樣。” “那爺爺呢?” “我到蕾爾家不到一個月,他就過世了,算來我也沒見過他几次,不過每次他見到我就會盯著我看,看過了有時還會掉眼淚,洁儿這個名字,也是他取的。” 說著說著,洁儿仿佛想到什么似的,一拍雙手。 “還有,蕾爾也告訴過我你會來,早在我們還沒有卷進這個魔界的時候,她就跟我說過你會來。” “啊?”藍銳思張大了口。 “蕾爾在我小的時候,有時要哄我睡覺,她就會說……”洁儿的神情轉為輕柔,學著蕾爾的腔調唱歌:“有一天,有個白馬王子會來喔!他會從時光的另一端來,來做小洁儿的新郎……” “她真的這樣說過?” “不過還好啦!”洁儿爽朗地笑道:“這种童話小時候是挺可愛的啦!但是長大了還相信的話,就有點毛病了,是不是?” “大概是這樣。” “而且,你也不是白馬王子嘛!”她笑道:“至少你沒有O型腿呀!” 兩人在診療室中笑得好不開心,也不曉得又聊了多久,一直聊到蕾爾推開門,走了進來。 “嗨!”她說道。 “嗨!”藍銳思有點不自在地回著她的問好。 “看來已經沒事了,”蕾爾靜靜地笑道:“你就在這儿好好休養,我讓洁儿陪你。” 洁儿笑著點點頭,又親地摟著藍銳思的肩膀。 蕾爾微微一笑,轉身走出去。 快走到門邊的時候,藍銳思叫住了她。 “蕾爾。” 蕾爾轉頭,詫异地看他。 籃銳思臉上微紅,點點頭。 “謝謝。” “沒的事。” 蕾爾也頷首回禮,便帶上門走出去。 ------------------ OCR by Hx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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