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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為爭寵貴妃失寵 風流帝繼續風流


  
  身居塞外不知愁,
  偷香竊玉任風流。
  熱河行在群魔舞,
  百姓死活一旁丟。

  咸丰帝思前想后,對懿貴妃异常反感。尤其听了肅順的話,對她就更加不滿,不由心頭升起了一股殺念。
  第二天早晨,咸丰剛喝完鹿血和珍珠大補丸,敬事房總管太監陳胜文奏稟:“皇后攜大阿哥和大公主,來給万歲爺問安。”
  他的話音剛落,鈕祜祿氏左手拉著載淳、右手拉著大公主,輕輕走進東暖閣,給咸丰問安后,對載淳和公主說:“快給皇阿瑪問安。”姐弟二人同時跪倒,齊聲說道:“皇阿瑪吉祥如意。““起來,起來。”咸丰干癟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一雙儿女偎在父親怀里,顯得非常拘束。咸丰摸著載淳的臉蛋儿,問道:“玩得好嗎?”載淳嚅嚅地回答:“很好。”“惹皇娘生气沒有?”載淳不敢回答,畏怯地看著皇后。鈕祜祿氏笑道:“大阿哥可乖了,從不惹我生气。”咸丰又問道:“和大公主玩儿了嗎?”載淳噘著嘴說:“不跟她玩儿,她盡欺負我!”“誰敢欺負你呀!明明是你輸了,還要賴賬。”小姐弟倆互不相讓,惹得咸丰不住地大笑。皇后忙勸道:“快別吵了。皇阿瑪有病心煩,懂嗎?”兩個人都不敢言語了。
  大公主是麗妃所生,比載淳大一歲。模樣長得像她娘,俊俏秀麗,嫻靜溫柔,像大姑娘那么懂事。大阿哥是懿貴妃所生,今年五歲,性情乖戾,事事咬尖。從兩歲起,他就跟皇后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鈕祜祿氏的親儿子呢!
  兩個孩子在咸丰面前嬉鬧了一陣。皇后怕皇上心煩,赶緊叫保姆宮監把他倆領走。這時,東暖閣里只剩下咸丰、皇后夫妻二人。妻子望著丈夫消瘦的臉,心如刀絞。可是,她不愿引起丈夫的煩惱,強做笑臉問道:“皇上的身体還好嗎?”咸丰道:“比前兩天強多了。你好嗎?”鈕祜祿氏低著頭說:“托皇上的福,我一直是這樣。”“來,坐到這里。”咸丰手指炕床,示意讓皇后挨著他。鈕祜祿氏只好靦腆地挨著他坐下。咸丰拉著皇后柔嫩的手,口打唉聲,說道:“我有什么福?人常說,‘天子無福民遭難。’首先是你跟著朕遭了罪,朕對不住你,唉!”“婢子這不是很好嗎?”鈕祜祿氏帶笑道,“圣上待我深恩厚澤,這是眾所周知的,陛下何出此言。”咸丰搖搖頭說:“不!朕心里清楚,几年來你受了不少委屈。唉,坏事就坏到那拉氏身上了!”皇后聞听,忙勸道:“這是哪里的話?圣上不要听信流言蜚語,懿貴妃對我還是很尊重的。”咸丰說:“你不要替她遮辯了。自從她生下載淳,母以子貴,專橫跋扈日甚一日。有時連朕都不看在眼里,何況是你?她經常在暗中罵你、咒你,你以為朕不知道嗎?”咸丰帝越說越气,使皇后無法插嘴。他又說:“你來得正好,朕正想找你商量如何處置她的事。”“陛下,您身体不好,千万不能生气,這件事以后再說吧。”“不行!”咸丰果斷地說,“非嚴辦不可!”
  皇后的心一下縮緊了。老實說,她對懿貴妃是怀有反感的。這倒并非女性的嫉妒,而是懿貴妃大有恃無恐了。她平日那副得意狂驕的樣子,實在令人無法忍受。可是,善良忠厚的鈕祜祿氏,終于忍受住了。她不愿讓人說出爭風吃醋一類的話,也不忍心給皇上再增加壓力。所以,她一忍再忍,一讓再讓,有几次,她真想發揮一下權威,給懿貴妃點顏色看。可是,她始終沒有這樣做,完全被女性的溫順慈愛所控制了。
  她和咸丰帝既是君臣,又是夫妻,更有說不盡的難言之隱。她認為,丈夫是個有作為的天子,精力充沛,聰明敏捷,很想把大清的江山搞好。然而,天不從人愿。內憂迭起,外患連年,只弄得財源枯竭,民怨沸騰。她同情丈夫,体諒丈夫,盡妻子之道,盡量不給他增添苦惱。對咸丰帝的荒淫放蕩,她是不滿的。但她又不敢制止,深恐落個不賢和嫉妒的名聲。她認為,丈夫太愁了,尋一點歡樂來彌補心靈上的痛苦,也是可以理解的。盡管對懿貴妃不滿,可是要真處分她時,心又軟下來了。
  她對咸丰帝道:“陛下息怒。懿貴妃還年輕,說話辦事難免有不當之處。她從小受罪,隨父母顛沛流离,吃了不少苦頭。入宮后得近天顏,才算過上了好日子。說到母以子貴,并不奇怪。三宮六院,包括我在內,誰也沒給皇上作臉。唯獨她生下龍种,為皇上,也為愛新覺羅氏立了大功,能不覺得尊貴嗎?千不看,万不看,就沖這一點,陛下也該饒恕了她。何況,我也沒盡到責任。若早點提醒她,斷不會惹皇上生這么大的气。”
  鈕祜祿氏本不是能說善講的人,這些話都是出自肺腑,而毫無做作。咸丰帝深受感動,火气消了大半。皇后又說道:“大阿哥多討人喜歡呢!倘若他的親娘有個三長兩短,孩子的心該怎么受呀?”鈕祜祿氏說不下去了,眼圈一陣發紅。
  咸丰帝的心也軟下來了,忙勸皇后道:“說實在的,朕也不愿与她絕情,都是她自己找的。朕就依你所奏,再饒她一下吧!”“謝皇上。”皇后破涕為笑,心頭頓時輕松了。夫妻二人又說了陣閒話,皇后怕皇上累著,赶緊起身告辭。咸丰望著皇后遠去的背影,感到無限的內疚。
  且說《北京條約》用寶后,飛快地送到北京,交到恭親王手里。恭親王馬上把額爾金、葛羅、巴夏禮、伊格那提葉夫請到禮部大堂,舉行了隆重的換文儀式。會后,奕�迨S以私人的名義,在恭親王宮邸舉行了盛大的宴會。各國使節、武官、參贊、隨員,都應邀參加了。在京的文武大員、六部堂官、大學士、軍机大臣、九卿科道也參加了。會上,奕�倣W頻為洋人祝酒,強調友好合作的必要。額爾金也發言說:“今后公使駐京,更加強了各國与貴國的合作。”他表示支持奕�郊X面執政,法使葛羅也表示了同樣的觀點。特別是俄國公使伊格那提葉夫,吵吵得最凶。他說,他的政府,全力支持恭親王出面執政。宴會廳上燈紅酒綠,觥籌交錯。會后,又舉行了舞會。只見洋人翩翩起舞,自然而又得意。清政府這些大員,朝珠補褂,頂戴花翎,顯得那么僵硬呆板,和木偶一般無二。
  奕�俯晹b私下向各國公使贈送了禮品。其目的無非是拉攏洋人,找個靠山。他還自己做主,把烏蘇里江以西十八個村鎮划給俄國,真是無恥到极點。
  一八六○年十一月中旬,聯軍的“任務”已經完成,便撤出京、津,匆忙地退走了。額爾金對下屬說:“這個政府是可以征服的,而這里的人民卻難以征服。倘若他們奮起反抗,就會給我們帶來很多麻煩,不如一走了之。”
  聯軍退走了,北京又恢复了原來的景象。一些逃難外出的人家,也陸續回來了。在京的文武大臣以為,京中不可一日無主。所以,紛紛要求皇上返京。于是,由奕�香熐峞A奏請回鑾。這份奏折出安定門,走密云,越古北口,當天就被送到承德行在。
  且說咸丰帝。這時,他已恢复了健康。每天在怡親王載垣和鄭親王端華的陪同下,到郊外行圍,把愁事都拋開了。
  俗話說:“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載垣、端華這兩個家伙,為了討好皇帝以求固寵,便投其所好,為咸丰精心安排了一場美人計。
  單說這一天,射獵結束。咸丰覺得有點乏累,要早點回宮休息。載垣道:“臣已為陛下准備了歇腳的地方。”“在何處?”載垣壓低聲音說:“在承德府北關外。”咸丰感到有些蹊蹺,也低聲問道:“方便嗎?”“太方便了。臣都替陛下安排好了,比在宮里還方便呢!”“好吧,現在就去。”“等一等,請陛下更衣。”咸丰按著他倆的要求,換了便裝,屏退衛隊,只剩下他們君臣三人,還有四名貼身的仆從,向南而去。
  約摸半個時辰左右,天已經黑下來了。載垣引路,來到一個很小的村鎮。進了街往東一拐,在一家門前停住了。咸丰一看,這是一座小三合院。起脊的門樓,黑油漆的大門,門左右還有一對石鼓,對面還有六尺多高的照壁。看樣子,是個比較闊气的人家。
  載垣登上台階,輕輕叩門。轉瞬間,門就開了。燈光一閃,有個年近半百的老婆子探出頭來:“誰?”“我!”載垣一指咸丰,對她說:“這就是我們東家。”“啊——”老婆子赶緊把門開大,向咸丰道了個“蹲儿安”說:“東家往里請。”
  咸丰遲疑了一下。端華扶著他說:“東家快請吧,這就是給您准備的歇腳地方。”咸丰這才來到院子里。端華把四名心腹听差叫過來,叫他們把馬拉到村外樹林中。安排完畢,才陪著咸丰進屋。
  這是明三暗五的正房,明間里點著蜡燈,一張八仙桌,四把太師椅,牆上還挂著几軸山水畫。方磚舖地,蜡紙裱牆,倒也清雅干淨。那老婆子又沏茶、又倒水、又端點心,忙了個不亦樂乎。載垣把她叫到一邊,問道:“她呢?”老婆子笑著說:“在里屋收拾呢!”載垣道:“我們東家不能多呆,最多一個時辰就得走,你叫她快著點儿。”“是!”老婆子答應著,奔東里間去了。
  約有片刻工夫,又笑著走出來說:“東家,往里請吧!”咸丰問端華:“這是什么意思?”端華笑道:“進屋您就清楚了。”
  咸丰抱著疑團,剛邁步走進里間,就听身后門響。回頭一看,端華、載垣還有那老婆子,都沒進來,便把門關閉了。咸丰正在疑惑之中,突然听見身邊有女人說話,清脆悅耳,嬌嫩無雙。同時,又有一股濃重的芳香,刺入鼻孔。咸丰扭回頭,借燈光觀看:只見身邊站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云鬢高挽,散發披肩,黑似墨緞,亮如刷漆,鬢角上插著兩朵菊花。又見她粉面桃腮,眉似彎月,眼如秋水,鼻如懸膽,口似櫻桃。极為苗條的身材,高高隆起的酥胸、百褶裙下微露一雙小小的金蓮,輕紗半裸露的睡衣。往那儿一站,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好像風擺荷葉,又似酒醉的海棠。
  咸丰看罷,頓時明白了歇腳的目的。這個女人指著桌上的東西,說道:“這是奴婢給您准備的晚飯,請您包涵著吃點吧!”咸丰一看,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就知道是端華他們事先准備下的。他勉強克制住激動的情緒,邊吃邊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叫曹如意。”“曹如意?好名字,果然是如意。”咸丰把她拉到眼前,問道:“你是何時下水的?混了几年?”曹如意羞澀地答道:“求東家嘴下留情,奴婢可不是煙花柳巷的妓女。”“這……”咸丰帝惊問道:“那你是為什么?”曹如意說:“不必問奴婢,問你手下的人就清楚了。”
  原來,曹如意是直隸保定人。十四歲那年,被承德一個馮大戶買到府里當丫環;十五歲被馮大戶納了妾,遷到這儿居住。不久,馮大戶病死了。家里又遭了兵災,一敗涂地。曹如意娘家也沒人了,就定居在這里。人們都管她叫曹寡婦,今年才二十一歲,跟著一個女仆挑門過日子。這個女仆不是個正經人,當年在天津一帶也混過事。她給曹寡婦出了個邪道——暗中往家中拉人。不過,不三不四的或是本地人可不接待,專找外地的行商客旅。
  前些天,載垣和端華知道了這件事,他們曾私下到這里喝過茶,一見曹寡婦,他們就大吃一惊。心里說:沒想到在這僻靜的村鎮,竟有這樣的絕代佳人。他倆心生一計,決定把皇上領到這里來。不過,他倆可沒敢對曹寡婦主仆說真話,光說我們還有個東家,在天津、北京都有買賣。只要你把我們東家伺候樂了,保你們一輩子吃喝不愁。就這樣,咸丰中入了情网,和曹寡婦一見如故,難舍難离。打這以后,他經常以狩獵為名,在這里胡扯。日久天長,曹寡婦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更耍出嬌柔的手腕,使咸丰神魂顛倒,不能自拔。
  不過,好景不長,咸丰的身子又垮下來了。咳血,气喘,夢遺,發高燒。可是,他還繼續到這胡扯。最近几天,實在支持不住了,才在東暖閣歇下來,讓麗妃侍寢。在麗妃的精心護理下,咸丰又恢复了健康。
  這天,他接到軍机處呈上來的奏折,頭一份就是恭親王的。他展開一看,原來說洋人已退,群臣請他回京。另有一份,是奕�限n求到行在來看皇上的折子。咸丰很不耐煩,順手放到一邊。
  麗妃一面給皇上捶背,一面輕聲問道:“京里有什么好消息嗎?”咸丰道:“洋鬼都滾蛋了,恭親王請我回鑾。”“那您的意思呢?”咸丰道:“朕不愿回去!”麗妃吃惊地問:“為什么?”咸丰道:“洋鬼子雖然走了,公使卻還住在京城。誰敢保他們不找麻煩?倘若朕回鑾后,他們再提這個條件、那個條件的,叫朕如何答复?”麗妃道:“可也總不能不回去呀!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國不可一日無君哪!”咸丰道:“朕沒說總不回去,今年冷了,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再走不遲。”麗妃道:“怕滿朝文武不答應吧?”咸丰冷笑道:“他們說了算,還是朕說了算?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麗妃見皇上動怒,不敢再勸,連忙改口說:“等一等也好。待局勢平定平定,再回去也許更好些。”咸丰這才有了笑容。他吩咐一聲:“伺候筆墨。”
  麗妃赶緊把紙舖好,把御筆遞到咸丰手里,又挽挽袖子,替皇上磨墨。咸丰提起筆來,皺起了眉頭;思索了片刻,又把筆放下。麗妃不知皇上為什么煩惱,也不敢多問。屋里沉靜了好長時間,咸丰才問麗妃:“你看恭親王這個人怎么樣?”這句話問得太突然了,使麗妃簡直無法回答。她与懿貴妃正相反,是很少過問政事的,更不喜歡議論人非。她牢記“禍從口出,病從口入”這句格言,是宮中最守規矩、最守本分的妃子。恭親王和皇上是什么關系?什么感情?她是清楚的。作為一個妃子,怎敢對皇上的胞弟妄加評議?所以,她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來,急得粉面通紅,滲出了汗珠。
  咸丰笑道:“看把你嚇成這個樣子!”麗妃道:“請陛下恕罪,婢子不敢說。”“你只管說吧,說錯了也沒關系。”麗妃無奈,仗著膽子說:“恭親王智勇雙全,年富力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私情來說,他是陛下同父异母的胞弟。据婢子所知,陛下和恭親王都是當年靜皇貴妃撫養大的。有同乳之親,不比尋常。婢子還听說,陛下幼時,与恭親王食則同桌,臥則同榻,行則并肩。坐則促膝。到了后來,陛下繼承大統,恭親王主持軍机,則發生不睦。到底是怨陛下,還是怨恭親王?宮里議論紛紛,莫衷一是,婢子以為,不管誰是誰非,畢竟是骨肉兄弟。俗話說,‘家雞打死團團轉,野雞不打滿天飛。’平日難見高低,可是到了緊要關頭,就看出親疏來了。又道是‘進一步山高路險,退一步海闊天空’。陛下高瞻遠矚,皇恩浩蕩。對外人尚能深思厚澤,對自家兄弟為什么就不能諒解了呢?”
  麗妃這一番話,把咸丰帝說得呆呆發愣,閉口無言。他愛麗妃,愛她性情溫順、善解人意,愛她美麗多姿、知書識禮,卻沒有發現她,對人對事還有這么高的見解。麗妃的話,果然擊中了咸丰的要害。只見他對麗妃說:“听君一席話,胜讀十年書。你說得很對,不愧是朕的好蓮儿(麗妃名)。來,替朕磨墨吧!”咸丰二次提起筆來,給恭親王寫了一道旨意。大意是:朕与恭親王,自北京一別,倏忽之間已逾三月,時思握手而談,稍慰廑念,惟朕近日身体違和,咳嗽未止,紅痰嘔血尚有時可見,總宜鎮攝,庶期火不上炎,朕与爾棣萼情聯,見面時回思往事,豈能無感于怀!實于病体未愈,況諸事妥協,尚無面諭之處,統俟回鑾后,再行詳細面陳,爾不必到行在來。寫完后,馬上命人著軍机處轉發出去。
  咸丰不愿意回京,有多种想法:一是懼伯洋人找麻煩,二是圓明園被燒,沒地方去開心解悶儿;三是舍不了姘頭曹寡婦。這個秘密,只有載垣、端華和肅順才知道。這些人都不希望皇上回京,起碼在他們的權勢未鞏固之前是這樣。北京有的是元老重臣,頭一個政敵就是恭親王。雖然恭親王不算得勢,然而他的潛在力量是惊人的。他是先帝親口加封的親王,地位超居在諸王之上。即使是咸丰帝,都無權把他的王爵罷掉。現在,他又在和談上立了大功,很多洋人都呼吁他出面主持政務。對肅順他們來說,這簡直是太可怕了。為了不使大權旁落,他們只有緊緊地抓住皇上,讓他与北京隔离,与一切重臣疏遠。只有這樣,才能逐步地抬高他們的身价,把軍政大權牢牢掌握在手中。使出曹寡婦這個美人計,就是肅順出的主意。他深知皇上對玩弄女人极感興趣,只有投其所好,討他的喜歡,才有可能爬上高位。可是,人有失手,馬有漏蹄。他們卻忽略了一個最大的政敵——那拉氏。
  几個月來,懿貴妃在皇上面前遭到了冷遇,甚至連見面的机會也很少。別的妃嬪倒無所謂的,可是,對她來說簡直無法容忍。她坐立不安,茶飯難咽。她派出以安得海為首的密探,嚴密監視著皇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她的布置果然奏效,掌握了大批“情報”。恨得她牙根老長,心里說:肅順、端華和載垣,你們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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