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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雷神妖雷鳴遠出手迅疾,抓住岳霆的手腕,問道: “老三!你這是干什么?” 岳霆恍然大悟,一下子抱住奪命竹刀楊虹,放聲大哭道: “我錯殺了楊虹!” 雷妖怒沖沖對岳霆說: “扎一刀子就能死人嗎?”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上面有毒!”岳霆哭泣著說。 雷妖听后,從腰里取出一丸“八寶解毒丹”,塞進楊虹口中。岳霆把她置于床上,連連施用推拿術。電魔也從外屋拿來一碗涼水,慢慢喂入楊虹口中。 估計藥已隨水流入腹中,雷妖轉身問岳霆: “你為什么要殺她?” 岳霆就將自己与楊虹相見之后發生的事一一說了。說完,又長歎口气,無可奈何地道: “她認賊作父,事有起因,我可以不怪她;但是,她殺了風雨二俠,我總不能不報此仇吧!” 雷妖頓足說: “他娘的!那兩個小畜生已經降了陰陽教了!” “兄長有何證据?” “我們弟兄墜入山澗后,陰陽教高手四人,用撓鉤將我二人鉤了上來。因為我們墜入山澗,并非真的,而是他娘的一個地窖!里面放著細石灰。人一落進,被石灰眯得眼睛睜不開。要不,就憑我們雷電妖魔二人的本事,還用他娘的鉤子注上吊!” “鉤上以后又怎么啦?”岳霆問。 “他娘的,真新鮮——他們把我倆綁好了,并不殺,轉身走了。不一會儿,又來倆蒙面人,從他們的身法上,老子就看出是我那徒弟!我心里想:這倆崽子,一定是搞了筆什么交易,來救師父了!嘿!你猜怎么?真他娘的想不到:這兩個畜生,上來之后,一句話也沒說,用匕首對准我倆的心窩就刺!” “真是大逆不道!” “人不該死總有救!正在此時,我們弟兄的朋友,飛天神鷹無敵劍司馬旺和混海神蛟轉環刀諸葛元赶到了!听他大吼一聲:‘胡旋風!你竟敢欺師滅祖!’這小子一愣,轉身之間,被司馬旺抓下面罩——正是那小子胡旋風!兩個狗雜种見事已敗露,逃之夭夭。二人把我弟兄解開后,放了。” “兄長,你看,我真的錯殺了楊虹,這該如何是好呢?” “背起她,找妙手神醫傅白橋去!” “哼哼!別白忙乎了——此處就是你三人葬身之所!”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 后牆被人一掌擊開個大洞。岳霆急中生智,把楊虹綁在自己身上,招呼道: “二位兄長!沖出去!” 玄武堂堂主毒手蛇王馮元化,朱雀堂堂主鐵背仙猿栗長山,神龍堂堂主追風戟和尚古月,飛虎堂堂主飛天神鷹無敵劍司馬旺,极刑堂堂主混海神蛟轉環刀諸葛元,都集中在一處,拉開決一死戰的架勢。 督陣的是陰陽教男女二大總管:奇劍飛仙高風和幻影嫦娥周黛。 外來賓隊中來的還有追魂劍司空略,風流羽士夏侯清明,西天鬼王鮑不肖,九手天蜈蓋七娘,還有梅五朵——毒手女蝸。 布陣時刻,四十名蒙面壯漢已把小房圍了個水泄不通。壯漢們個個手執火龍弩,殺气騰騰。 其中有一青年漢子,身材修長,穿白挂素,立在醒目的位置上。這人長得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直口方,面似處女。肋下懸挂一口大寶劍,綠鯊魚皮鞘,金吞口,金什件,劍穗上垂著一顆藍寶石。此人姓高名風,今年二十五歲,是陰陽派的總管。 高風問道: “司馬旺、諸葛元何在?” 二人叉手向前,身体站得筆直,答道: “屬下在!” “岳霆是你放到生死門的?” “是!” “雷電二人也是你倆放的?” “是!” “說吧,應當怎么辦?” “我二人自裁!” “等等!教主此時說你二人隨他創教二十多年,功大于過!這次不究,下不為例!” 司馬旺和諸葛元沖西南高呼: “教主千秋!” “你二人退下!”高風將手一揮。 “謝總管開恩!”二人便退下去。 高風又陰陽怪气地沖眾人問: “哪位上去,把這三個鼠輩給我拿下?” 神龍堂堂主追風戟古月和尚,上次和飛虎堂堂主追命鐵關明,被岳霆打敗后,古月逃跑,關明出賣了許多机密,被女總管幻影嫦娥周黛打死。古月奔回總壇,差點也被殺了,多虧了馬司旺等人從中說情。 古月和尚一看,心想死活也就在今天了!他搶身上前,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屬下來捉拿三個鼠輩!” 說完,飛身上去扑殺閃電神魔殿光天。 岳霆与雷電二俠相處很久,但從沒見他二人打仗時亮過兵刃。今天,殿光天一伸手就亮出一對亮銀雙�落荂C与古月和尚戰了五十多招,只見古月再無招架之力了,殿光天的左手攫已插入他的腿膝之間。 趁此勢,殿光天一腳將那和尚踢出二丈遠。 這一下子,把陰陽教的各堂堂主嚇得一愣。其中有個黑袍老者——玄武堂堂主毒手蛇王馮元化最先出手,他一個“烏龍出洞”直扑殿光天,張開雙掌,齜牙咧嘴上來了。 “二哥,小心!”岳霆喊道,“這家伙掌上有毒!” 毒手蛇王馮元化与殿光天戰了足有五十個回合。結果,他的毒掌不但沒有碰上殿光天,反而讓殿光天的右手攫深深刺入他的左腿大胯。 這家伙比古月聰明一些。他一見不行,再打下去就不止是悶哼几聲的問題了,便粗聲粗气地對高風道: “屬下無能!” 高風一擺手,讓他退在一旁,自己探臂伸頭,要拉劍上前迎擋殿光天。就听有人說: “怎么?總管,瞧不起我們外來人嗎?” 奇劍飛仙高風一看,是九手天蜈蓋七娘,立刻眉頭舒展,說: “老前輩,辛苦!” 九手天蜈不但恨雷電妖魔,也恨岳霆,更恨的是奪命竹刀楊虹,因為她殺了自己的養女毒蝎仙女蓋玉環!蓋七娘帶養女,是奉武林圣主蓋九霄之命的。她此次來,一是來找養女和奪命竹刀回金國,二是來催陰陽教快點搜尋湛蘆劍。 今天仇敵對視,她气沖兩肋,一股怒火從心頭陡然點起,她向高風請戰,一是為給養女報仇,二是叫陰陽教的人開開眼,領教一下自己的絕技。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仇人一下子滅絕,可是外表上卻慢騰騰的,并不慌忙。 她上陣一伸手從腰中拉出件兵刃,眨眼間便撒個“九龍擺尾”之勢,直取閃電神魔的中盤。出手之疾,在場之人都沒有料到。她用的兵刃,叫盤龍鎖,殺起來軟中帶硬。講究一套鎖、打、纏、扣、刁、挂、摘、掠連環打法,是短兵刃里的一大克星。 殿光天怎肯示弱!他斜身繞步,与蓋七娘來回周旋一百多招。他左手的攫直指盤龍鎖的龍頭,右手攫直取蓋七娘的太陽穴。 二人插招換式。突然,蓋七娘輕叫一聲,身子凌空而起,在她的雙腿、雙時、背后、腰里,連連打出九种暗器。暗器在半空中盤旋、兜風,尋找目標,煞是嚇人。 盤時弩、盤腿箭、錦背低頭又一個花裝弩,腰中打出的暗器叫“玉帶奪命釘”,甚是厲害。不管中了她的哪种暗器,都是九死一生——因為她那暗器全是用毒藥抹過的! 閃電神魔殿光天肩頭上中了一支“盤肘弩”,后腰上中了一支“奪命釘”,立刻翻身栽倒! 梅五朵急上前,把殿光天拿過去,高風命蓋七娘給他上解藥。蓋七娘不明白,問: “總管,這是為何?” “我自有道理!” 蓋七娘給殿光天上了解藥,梅五朵又將他綁了個結實。 雷鳴遠看見了,大吼道: “老子和你們拼了!” 說著,伸手亮出一對娥眉刺,一個“光天九日”,直取蓋七娘雙目。 二人即刻開始對戰,抽、撤、盤、環,足戰了一百五十多手。蓋七娘仍是飛躍起騰如前,而雷妖卻被暗器所傷,也被梅五朵給綁起來。高風依舊讓蓋七娘給上了解藥。 岳霆料知身逢絕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有拼一死戰了!遂大吼一聲,扑向蓋七娘。只見四外頓時万弩齊發,都向他射來了。 岳霆揮傘遮住身体,由于他身上背著楊虹,略覺著吃力。用目光四下搜尋,一旦有隙可越,就准備飛身沖出去,保存實力,以圖來日報仇。 怎奈陰陽教總管高風指揮眾人与岳霆死死糾纏,就是不讓他逃掉。高風手擺黑色八卦旗左右搖擺,上下晃動。片刻,陰陽教高手各按方位站好,紋絲不動,待命以發。岳霆面臨最后關頭。 突然,陰陽教高手的身后,听得云牌響動,有人問道: “諸位有算卦的沒有?” 毒手蛇王馮元化回身看時,一個雙目失明的花子已經走過來。 但見那花子,頭戴破氈帽,身披一件開花裂瓣的破大氅,補丁綻著線。下穿燈籠挂的褲子,也露著膝蓋骨。腳上穿一雙破草鞋,可是后面露著“鴨蛋儿”,前邊露著“蒜瓣儿”,也不知還頂什么用!左手拿著云牌,右手拿著明杖。 再往臉上看去,病容憔悴,兩腮無肉。深眼窩子,兩個白眼珠如雪霜一樣,上下翻動著,連一點黑眼珠都沒有。五綹花白胡子根根露肉皮,稀稀疏疏地擺動著。左肋下的腰帶上,還掖著一個油漬麻花的錢褡子;右肩頭上挂著白布,上寫道: 兩眼看破陰陽界, 雙腿踢碎生死門。 毒手蛇王打量完畢,罵道: “瞎東西!什么地方,你也來算卦?” “算卦還要論個地方?老兄你若不信,我當即給你算出生死來!” “放屁!你想算計老子多咱儿死?” “不用問,眼下就有橫禍臨頭!” “媽的!”啪!毒手蛇王狠狠給瞎子一記耳光。 你看,出怪事儿了:被打的沒怎么著,而打人的,卻在那儿連蹦帶跳,鬼哭狼嚎起來! 奇劍飛仙高風赶緊一擺手中的八卦旗: “停!” 弩箭停射,全場寂然。高風來到馮元化跟前,他上去給馮元化先把穴道解開。可是,不但沒有解開馮元化的脈穴,反而把馮元化折騰得更厲害了,他蹦得更高,叫得更響了! 這是怎么回事?總管高風忙倒退几步。他知道今儿個遇見了高人!重新上下打量一番花子,現出悠然的神情說: “喔?我以為誰呢?原來是丐幫幫主閉目不管天下事的葉無光老前輩呀!” “嗯!你說得不錯!二十年前,血洗丐幫之時,你才三四歲,對吧?老朽我与你自然無仇了;不過,你如今并非一般的人,而是陰陽教的總管,是嗎?那我有事當然要和你談了!” “前輩,想談什么?” “叫你教主出來,還給丐幫一個公道!” “這么,你還不配見我家教主;有事,我就能做主!” “我花子今儿個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就不知馬王爺几只眼!這么辦吧,咱們先談個交易,我拿兩個人換回一個,怎么樣?” “換回誰去?” “雷電二俠,二者擇一!” “行!那么岳霆呢?他怎么辦?” “花子若是把你們全打敗了,岳霆當然也就隨我走了!” “前輩,出此言,怕有點過分吧?” “噯?不過分!這都是正經話,說在頭前!真金不怕火煉,好貨不怕試驗嘛!怎么樣?” “啊呵!看來你倒是真金嘍?” “真金不真金,不敢說大話,不過我早已聞出了你不是好貨的味儿?” “你能聞得出?” “眼瞎看不見,不聞怎么辦?” “要這樣,那晚輩可就有所得罪了!”高風一扭頭,沖眾手下說:“你們哪位出來給幫主接招?” 此時,大家把目光一起轉移到毒手蛇王那儿:他還在那里“扭大秧歌儿”呢!這樣的貨色再想接招儿,豈不就干脆補充到秧歌隊里了? 梅五朵號稱毒手女蝸,她与毒手蛇王馮元化是親師兄弟。她一見師兄這個樣子,高風又在督戰,便叱一聲,上前說: “我來會會幫主!” 梅五朵一個箭步上來,用長劍直劈幫主的頭頂。幫主瞎子正和岳霆說著話: “你把楊虹放下,他們不敢殺她!” 岳霆見梅五朵的劍馬上就要劈到瞎子頭上了,真為他著急,都什么節骨眼儿了,你還管那么多!真要劈上去,不就沒命了嗎!遂大聲對瞎子喊: “劍!” 瞎子若無其事,稍往岳霆這邊湊湊,問: “劍在哪儿?” 早已躲過去了。 梅五朵見瞎子順利地躲過自己的劍,心里很气。早也不問“劍在哪儿”,晚也不問“劍在哪儿”,單等劍快要到他頭頂上才問,真他娘是個怪事!我就不信這個邪!這回我割他的脖子,看他還往哪儿躲,又有什么話可說? 梅五朵寶劍一揮,一招“千軍橫掃”,直向瞎子脖子上用力抹去。 可是,眼看劍要触到脖子上了,只見瞎子偏偏一低頭,說: “我的鞋掉了!” 去哈腰提鞋,這就又一次叫梅五朵擊劍扑空。 梅五朵還來不及生气,就見瞎子的馬竿掄圓,扑梅五朵摟頭蓋頂就是一下子! 瞎子打人可夠狠的!他白牙一齜,眼皮翻動,眼珠全變灰白色;右腳猛跺地,嘴里還哼哼著什么。那架式,先別問打上沒有,那樣子就把人嚇上一跳! 梅五朵是何等人?毒手女蝸!什么狠毒事她都做過,還怕瞎子這一嚇唬?她趁机看清了瞎子手中的竿子是竹子的,非常得意,心中暗自盤算,瞎子的馬竿子是竹子做的,我用寶劍橫著一掃,准把它給削折! 她想好了,就趁瞎子掄圓馬竿時,用寶劍橫著往上用力一撩。 坏了!那馬竿軟中有硬,劍一触上,就挺得直直的,隨即又沖下拐彎,叫你怎么也無法碰上! 原來瞎子那竿,絕非尋常之料所制,而是用北海“千年陰沉藤”做的,哪里是什么竹子做成?這支馬竿,看似平常,功能卻特异:軟中有硬,遇硬就軟,伸縮力极強,那真是又當棍槍,又抵劍戟,還可避神刀利刃!梅五朵那寶劍又豈能削折它! 這還不說,梅五朵万沒料到,瞎子那馬竿儿上還有一道講究:馬竿頭上安一個八棱銅疙瘩,足有一斤重。銅疙瘩前邊有四寸長的槍頭子! 瞎子可真夠損的,馬竿子一彎,那銅疙瘩正好打在梅五朵后腰眼儿上。气得她一蹦老遠,嘴里喊著: “好哇!瞎東西……” “誰報好?給我報好的人,准是我朋友!”瞎子回頭佯裝才發現是梅五朵,又說:“是你呀?哦,那好,你放心好了,我不打你!” 梅五朵一肚子气無以發泄:誰給你報好?那銅鈴打得我好疼呀!可她面子上絕不服气,她認為這次輸了,是自己沒當心,就像有時半開玩笑地失手做錯事一樣,下回只要注意,一定能挽回敗局。 梅五朵并不后退,這回上來,她可万分小心了,一個“蛟龍出水”,長劍直取瞎子的中宛穴。看你瞎子怎么說吧,又准、又穩、又狠!准吃不消! 周圍觀戰的人,全是些武林高手,可是誰也沒有發現瞎子究竟怎么接架的,便把梅五朵給擊得四股大筋扭動,也是像患了舞蹈症一樣,連蹦帶跳,連抖帶扭的,与馮元化也扭在一塊儿了。 其實,說真的,瞎子的招式,還是有人看見了,連岳霆在內,只有四五個人。因為盡管高手云集,強人薈萃,但畢竟荷花出水,方顯高低。 這場戲真可謂獅子滾繡球——好的在后頭!瞎子在梅五朵身不由己躥出老遠的當儿,對眾人說: “你們看,馮元化一個人在那儿扭,單調得很;要有梅五朵參加進去,可就精彩多啦!” 他又用手一指已經与馮元化同扭的梅五朵,說: “對啦!這就好看多了!你們看,一男一女,一唱一和,有多帶勁儿!” 陰陽教所有在場之人,全都被瞎子的話逗笑了,捧腹大笑的,張口大笑的,互相拉扯著,倚肩挨背笑著的……一時間讓瞎子把戰場攪了個不成体統。 笑夠了,戛然而止。只听瞎子說: “總管!用他二人換一個,怎么樣?” 高風一擺手,說: “來人!把殿光天給我放了!” 殿光天沖瞎子一咧嘴。瞎子說: “老殿,你去背起來楊虹,這儿有一丸解毒藥,給她吃下,不會死的!你把岳霆替下來,來接替我喘口气儿!” 西天鬼王鮑不肖緊走上前說: “讓我來給幫主接接招!” “你不是大內副總管嗎?” “我不以勢壓你!” “要這么著,那我瞎子就讓你們倆人打我一個吧!” 夏侯清明一擺手中扇子,飛身進前,說: “我們哥儿倆,打發你回老家!” 瞎子葉無光見夏侯清明上來了,挖苦他說: “你的扇子,不是早讓岳霆給弄坏了嗎?怎么……噢!又買了一把新的!好,那你們就進招吧!” 西天鬼王雙輪以“雙風貫耳”勢,擊打瞎子。風流羽士的扇子亂舞,直對瞎子的要穴,伺机點打。 丐幫幫主閉目不管天下事葉無光,自從被陰陽教血洗丐幫后,總壇搬了家,他便外出訪友,一去五年。他閉關自守,謝問拒客,潛心匯集各家之長,以添補自己之短。他將自己原有那套藝技從頭洗煉,悟出三套絕功。 “金剛混元指”點穴功,此謂一絕;“三才伏虎棍”,蓋世無雙,此謂二絕;暗器三枚,即算卦用的三個金錢,百發百中,此謂三絕。武林人稱之為“丐幫三絕”。 此刻,西天鬼王的雙輪和風流羽士的扇子夾擊瞎子。瞎子身子一歪一斜,如風飄殘葉般躲過了三件兵刃。 同時,瞎子用馬竿橫掃,一招“風卷殘云”,西天鬼王雙腿都被攔截住;不待鬼王撒步,瞎子又一招“拔草尋蛇”,竿頭直點風流羽士的太陽穴。 瞎子的兩招齊出,手法迅疾,力道勁猛,落穴點位,精确無差,一切都讓對方猝不及防。二人躲竿的當儿,瞎子的“金剛混元指”又奏奇功。 西天鬼王和風流羽士即刻神气俱煞,當眾出丑,表演得比馮元化、梅五朵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二人不聲不響,口歪眼斜,相互擠眉弄眼,吐舌咧嘴地扭搭起來。 又是一個哄然大笑! 高風好漢不吃眼前虧,忙說: “前輩留情!” 瞎子此時,有如玩笑一場,順手解開二人穴道。 高風一擺手說: “來人!放雷妖!” 雷妖走近瞎子,粗魯地与他打著招呼: “老不死的,還活著呢?” “我要是死了,誰來救你?” 雷妖一吐舌頭,站在岳霆身后。 高風上前,擺動他的八卦旗,陰森森地說: “老前輩,我可對不起你了!” “你打算怎么樣?” “我要以多取胜,否則我白叫這么多人來觀戰了!” 高風把左手放在口里,呼哨連響,同時又向身邊陰陽教的高手和賓客們吩咐: “一擁齊上!把這四個人全擺在這儿。有功者賞,后退者殺!” 此時,從四面聚攏過來六十多名蒙面的青衣漢子。高風剛才打呼哨,就是叫這些人來的。他向這些人擺手,說: “你們也上!” 瞎子微笑著,沖高風說: “你先別急,好好看看,這些高手是誰的人?” 高風回頭看去,六十名蒙面青衣漢子都揭去面紗,脫下青袍。卻原來是丐幫的三老、五堂、四哨、四十八舵的人! 高風一惊,心里明白,自己遭了丐幫的暗算了!心一橫,吼著: “今儿個我陰陽教和你們丐幫拼了!” 金鼓大作,鐘鼓齊鳴。在鼓樂吹奏下,由生死門那邊來了四十名紅衣女子,列陣在右面;四十名白衣漢子,列陣在左面。中間八名黃衣少女,個個手執玉如意,如意頭上墜著金鏈儿,金鏈儿下墜著金香爐,香爐里的檀香生紫煙,在四下里繚繞,真有仙境降臨的意境。 在八名黃衣少女后面,有四個人: 白衣道長,面如晚霞,皓發白須,背插一口長劍——一缺道長万俟嵩。 紅袍和尚,面似鍋底,禿頭凸眼,背插短棒一根——圣手羅漢圓慧。 紫袍老者,面似銀盆,長眉朗目,五綹墨色長髯胸前飄洒,左肋下挂一口赤金龍頭、綠鯊魚皮鞘的寶刀——飛刀劍客南宮玄。 綠襖、紅褲,面似冬瓜,滿臉脂粉,發如焦草,上插一朵牽牛花的一位老太婆,腰插一對五形輪——收生姥姥北宮月。 這四個人,都像眾星捧月似地擁著一個穿黑袍、遮住五官的來者。這人將雙手放在前胸,手指上白光閃動——套著五爪金剛指。露出的兩只眼睛里,不時地發出的人的神光,將在場的人都震得閉口、惊慌,接著就見全体陰陽教下屬都叉手、挺身,口中高呼: “教主千秋!” 喊聲落,四周更是一片死寂,不知道將要發生什么樣的事情。 在眾目睽睽之下,陰陽教教主用他那電光一般的目光環視一周,然后悠然自得地來到丐幫幫主葉無光面前。 “要報前仇?”他陰凄冰冷地問葉無光。 “有這個打算!”葉無光也若無其事地對答。 “你有決胜把握?” “沒把握就不敢來!” “就憑你們丐幫這六十一個,恐怕辦不到吧!來!請各位幫手一齊過來,我好一起招待!” 教主話剛說完,就听樹林中有人搭訕道: “對對對,教主眼光敏銳!我等在此不過是略作休息而已!” 林中走出四大名派的各位首領,他們由少林方丈活達摩圓通領頭,武當派創始人洞玄真人張三丰,天山派派長鷹爪王凌飛燕,昆侖派掌門人銅頭鐵背金發老人肖靜軒,緊隨其后。 陰陽教主沖著這四人說: “各位高人,也打算在此湊個熱鬧?不怕擔上為虎作倀的名聲?” 張三丰首當其沖,上前口稱道號,說: “無量天尊!扶正除邪,乃劍俠本色!” “你等已陷入死地,尚敢口吐狂言!”陰陽教主狂吠般叫罵。 “施主那點鬼蜮伎倆,我等早已識破!”少林方丈說。 气得陰陽教主臉上的黑布亂抖。又見四處飛過四名白衣少年,其中一個附在陰陽教主耳邊低語片刻。教主听完,手一揮,四人便疾步遁隱而去。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教主向前緊跨一步,惡狠狠地對少林方丈大聲說: “你們竟敢將我的四尊‘紅衣大炮’給破了!” 方丈圓通不慌不忙地應答: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患之心不可無嘛!” “你們少林的八大弟子,今天我也叫他們全部喪命!” “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舍掉八大弟子,普救天下蒼生,值得!值得!何樂而不為!” “既然今天是丐幫邀請爾等助拳,就請你們划個道道吧!” 葉無光搶身說: “強龍不壓地頭蛇。還是教主先划個道儿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們退回到生死門,以單打獨斗的方式較量!只要你們能打過生死門,我陰陽教全体就俯首听命!如何?” 葉無光拍手說: “痛快!一言為定。” 陰陽教主率門人、屬下、來賓,飛往生死門。 岳霆給張三丰跪下叩頭道: “弟子岳霆給恩師叩首!” 張三丰拉起岳霆,上下打量他一番,問: “你師爺可好?” 岳霆吃一惊:我在師爺那儿學藝之事,恩師怎么已經知道了?遂笑道: “師爺福壽綿長!” 張三丰把岳霆帶上,給各位門長引見,岳霆一一見禮畢。葉無光率領眾人來到生死門前,雙方擺開陣式,一場惡戰即將拉開。 岳霆回頭一找雷電二俠,卻不見蹤影,心中頓時忐忑不安。因為閃電神魔殿光天身后背著楊虹,三人同時不見了,恐怕其中必有文章。 岳霆向張三丰如實照說了,張道爺胸有成竹地說: “你只管放心好了!雷妖雖粗,電魔有細。如果有什么差錯,必然要听到些喊聲;既是無聲而去,恐怕是楊虹做了手腳!” 此時對面已有人叫陣。 “丐幫何人前來?老娘陪他几招!”九手天蜈蓋七娘大喊著上前來。 丐幫五堂總堂主綠林仙蹤邢太空,一听叫陣,就亮起子母鉞上來迎戰。岳霆一把拉住,囑咐他說: “你要多加小心!這個妖婆會騰空打暗器!” 邢太空點頭答應,一個箭步,鉞走“乾坤八卦步”,左手鉞砍蓋七娘的軟肋,右手鉞劈蓋七娘的前胸。一刺、一扭,手法之快,令人咋舌。 邢太空乃丐幫后起之秀,是葉無光、袁明的親師弟。几年前,陰陽教血洗丐幫總壇時,邢太空之父邢寬,就是死在陰陽教之手的! 二人雙鉞与盤龍鎖連搭帶鉤,戰了五十個照面時,邢太空的雙鉞突然被蓋七娘的盤龍鎖咬住。只見她用“白猿摘葉”招,猝不及防就把邢太空的雙眼挖出來,又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小腹。頓時,邢太空的尸身被扔出三丈開外! 除暴安良的瘋丐袁明豈能咽下這口气!他飛身上來,立掌如刀,直劈蓋七娘的面門。直戰了一百多手,誰也沒動誰一根毫毛。 蓋七娘見上來的對手与自己旗鼓相當,便要再演她的拿手好戲——騰空而起,連施暗器。 可是她沒有料到,自己的力气白下了——瘋丐已經飛回本隊!這可把她气坏了,大喊: “袁明!你算什么英雄?” 葉無光剛一伸馬竿,又要上前,听岳霆說: “老前輩!弟子愿意代其勞!” 他轉身來到蓋七娘面前。 蓋七娘冷冷地說: “我不殺了你,誓不為人!” “我也与你不共戴天!” 蓋七娘又拉起了盤龍鎖,她手腕一抖,听得鐵鎖嘩啦一聲響,正好纏住。岳霆借她身子一抖的勁儿,左手攏住鐵鎖,身形連續疾轉。 蓋七娘這下可要現丑了,她像被扯起的風箏一樣,被岳霆掄得轉圈飛了起來,一時半會儿停不下來。 蓋七娘畢竟不是等閒女流之輩,她趁被動之勢,將雙腿一曲又一伸,脊背一弓又一挺,又變為主動之勢:她要在空中打暗器傷害對方。 暗器倒是打出去了,可是位置不對,全都空落在地上。 岳霆趁他剛剛打完暗器的時刻,一個回轉,把鐵鎖從脖子上卸下來,左手的鎖又往怀中用力拉著。這樣,二人的身子同時騰在半空中,离得很近。 岳霆緊抓時机,右腳一個擺連腿,狠狠地踢在蓋七娘的肩胛窩上,把她的右臂給生生地踢了下來!蓋七娘的身子隨即也被拋在半空,又啪啦落地,暈死過去。 岳霆一招就贏了蓋七娘,威震群敵。 高風亮出長劍飛身到岳霆面前,說: “姓岳的,你夠狠的!” “彼此一樣!”岳霆面目威嚴。 “你能在一百招之內贏我,我自斷四肢!”高風又逼視岳霆。 “你既然是陰陽教總管大人,一定身手不凡。你若能在一百招內贏了我,我自甘血濺當場!怎么樣?” “一言為定!” “君子一言!” 幻化無常的劍光和掌風,高深莫測的腿式和身影,一個似游魚戲水,一個如飛蝶戈空。 一直戰了百多個照面,二人仍是不分上下。所有觀戰者看得目不暇接,贊歎不已。 突然,陰陽教總管高風左手微啟,五指間便飛出了五支奪命釘,沖岳霆飛去。 岳霆稍一出手,不露聲色,那五支奪命釘便全部穩操在乎,再也施不了什么威力。遂即把鐵傘猛撐,一個“孔雀開屏”,由傘股中打出五支透甲飛蝗釘。 高風左手一伸,那五支飛蝗釘也操在手中。 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全場觀戰者,頓時掌聲雷鳴。 在掌聲中,二人越打越狠,互不相讓。高風目眥欲裂,存心拼命;岳霆鋼牙挫響,決一死戰。 正在這時,陰陽教教主鬼魅般的身子伸縮穿越,已進入二人的劍傘之中。他一手抓劍,一手拽傘,喝道: “停!” 葉無光風馳電掣般地上來,橫站在陰陽教主面前,高聲斥道: “無恥!你要以多取胜嗎?” “嘿嘿!我豈是那等人物?”說著,教主的雙手同時撒開,兩手用勁儿一抖,高風、岳霆全都后退四五步。 陰陽教主對岳霆說:“我叫你看几個人,看完了再打!”又轉身向旁呼道:“來人!帶上來!” 十二個蒙面大漢,每三個人抬著一個布袋。陰陽教主命他們打開,說: “叫岳霆看看是誰?” 布袋里先后倒出三個人:周三畏、賀長星和傅白橋。刷啦一聲,十二個大漢的匕首全放在三個人的心口上。 岳霆一看便知,義父他們三人昏迷過去,是被陰陽教徒孫們灌了迷藥。他向陰陽教主喝問: “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答應了就放他們仨!” “什么事?”岳霆焦急万分。 “你給我當場自殺!”陰陽教主慢吞吞一字一頓地說。 ------------------ 小草掃校||中國讀書网獨家推出||http://www.cnread.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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