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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一點之仇丐幫鏟除地邪教 二贈寶珠鐵傘驅逐骷髏鬼


  丐幫的五堂堂主每人手中一口長劍,率領十八舵、三十六香主及門人弟子三百人由房上、牆上飛身而下。三百門人弟子每人左手一支火龍弩,右手一條打狗棒,把陰陽教所有人等團團圍住。
  陰陽教教主陰沉沉地說:
  “葉無光,你來得正是時候!”
  丐幫幫主葉無光冷冰冰答道:
  “哼!不是時候我們也不來!”
  “你打算怎么辦?”
  “報多少年前殺我丐幫的深仇大恨!”
  “怎么個報法?”
  “以牙還牙!”葉無光斬釘截鐵地說。
  “就憑你手下這几個高手能辦到嗎?”
  “辦不到也要辦!”
  教主呼哨連響,由大廳內走出僧、道、俗八個人來,為首的一名和尚在教主耳畔低聲耳語了几句。
  教主對葉無光不屑一顧地道:
  “你瞎子真有伊、呂之才?”
  葉無光哈哈大笑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瞎子算計到丐幫一离開周家垞,你定會趁虛而入,因此,我請鷹爪王凌飛燕和昆侖派掌門人銅頭鐵背金發老人肖靜軒,率領我丐幫執法堂堂主六親不認周正手下五十名弟子,埋伏在暗處,把你派去的四十名弟子徹底地打發了!這八位也是腿快,否則也一起葬送在火龍弩下了!”
  “瞎子你別高興太早!你擺出道來吧!”
  “上次你屠殺我丐幫之時,可沒容丐幫的人擺出道來,今天讓你先擺出道來!”
  “佩服,佩服!不虧是丐幫幫主。好!那咱們就單打獨斗。你丐幫的人要贏了我陰陽教的人,連我在內任憑宰割。可你丐幫要輸了又怎么辦呢?”
  “我丐幫要輸了,我率領丐幫弟子投降你陰陽教,你看如何?”
  教主狂喜道:“此話當真?”
  閉目不管天下事葉無光從腰里拔出一把匕首,二指微彈,只見匕首兩斷。他指著扔在地上的匕首道:
  “我若失信,有如此刀!”
  “好!痛快!”
  教主一揮手,把自己的人招在左邊。
  丐幫的人及岳霆、虎妞聚在右邊。葉無光看到身旁多了個手牽老虎的姑娘,瞧了岳霆一眼,那意思是叫岳霆引見。
  不等岳霆開口,虎妞上前道:
  “你就是丐幫幫主假瞎子葉無光嗎?”
  葉無光一愣,因為天下高手知道自己是假瞎子的還真不多,他急忙問道:
  “你是誰?”
  “虎神海中青是我的父親。我叫虎妞。”
  “你是霞儿?”
  “老前輩,我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說著忙跪下叩頭。
  葉無光上前把虎妞攙起來,淚水不斷從白眼珠旁淌了出來,聲音微顫地說:
  “我那老哥哥身体可好?”
  “托你的福,他老人家還很硬朗!”
  “你和岳霆怎么認識的?”
  “我是他的姐姐呀!”
  “姐姐?”葉無光惊訝地把臉扭向岳霆。
  岳霆笑著說:
  “不錯,她是我半路認的姐姐。”
  “干嗎是半路認的呢?本來就是你姐姐嘛!”虎妞不悅地說。
  教主不耐煩地大聲喊道:
  “葉無光!這不是你們嘮家常的地方!我們沒閒功夫陪著!”
  “你派人吧!”葉無光冷笑道。
  說話間,從陰陽教隊伍中走出一人。此人方中、鶴氅,面如淡金,垂眉、朗目,五綹黑髯,肋下懸劍。沖幫主一抱拳道:
  “在下毒手蜂王馮元洁。我哥哥毒手蛇王馮元化死在丐幫之手,我要報殺兄之仇!葉無光,你請過來吧!”
  執法堂堂主六親不認怪叫花周正飛身上前道:
  “我來對付你!”
  “周正,你不是我姓馮的對手,還是叫葉無光來吧!”
  “哼哼!收拾你這無名鼠輩不用幫主!”
  馮元洁大怒,掌心翻起呈黑紫色,突然掌風暴起,掌影如山,倏間向怪叫化周正連攻九掌、三腿、五時。手法之快,身形之敏捷,令人咋舌。
  怪叫化周正雖然身体矮胖,但猶如鯉魚戲水一般,几個扭曲搖擺,便從馮元洁的掌影下穿了出去。同時以丐幫的絕功“混元金剛指”,連點馮元洁的天突、玄机、華蓋三道大穴。
  兩位高手武功是旗鼓相當,在拼死的戰斗中都難以尋找到對方的空當儿。
  一百多回合已過,馮元洁看到難以取胜,使一個虛招,左手橫掃周正的期門穴。
  周正右手的中、食二指如利劍一般,急點馮元洁的腕脈。
  馮元洁不但不撤,反而左手一翻,讓周正點上自己的腕脈,同時也抓住了周正的右手。
  馮元洁的外號叫毒手蜂王,手上功夫之毒是十分厲害的。一抓下去,周正立覺半身麻,知已中毒,驟然,他孤注一擲,迅速以左手點上了馮元洁的气海大穴。
  二人同時把手撤開,不約而同地悶哼一聲,飛身跳回本隊。周正右臂發黑,馮元洁口吐鮮血。
  恰在此時,從門外進來四人,原來是妙手神醫傅白橋、云天道長賀長星、銅頭鐵背金發老人肖靜軒和天山派派長鷹爪王凌飛燕。
  這四位是在周家垞配合丐幫弟子戰敗陰陽教前來偷襲的人以后來到這里的。傅白橋進院正好看見周正中毒,赶忙上前道:“不妨事,老朽醫此病是家常便飯。”說著掏出一丸九轉解毒丸交給周正道:“吃下去,此毒立解。”
  這時,只听對面有一人高聲喊著:
  “丐幫何人送死?”
  傅白橋看了看對面喊話的人,打了打身上的塵土,對葉無光道:
  “幫主,老朽來對付這個家伙!”
  “前輩,”岳霆上前道,“這是江州八怪的五爺,叫毒手蝎王蔡永江。還是晚輩去吧。”
  妙手神醫笑著說:“殺雞焉用牛刀?再說,到七星岩捉拿我和你義父的就是這八個小輩。此仇焉有不報之理?”說罷,飛身來到蔡永江面前:“蔡老五,認識我妙手神醫傅白橋嗎?”
  毒手蝎王蔡永江冷笑道:“哼!依我兄弟几人之見,早就把你殺啦!只不過教主仁慈,叫你這老匹夫多活几天罷了!”話音剛落,蔡永江怪眼圓睜,黑袍鼓起,一招“螳螂捕蟬”,雙掌如鉤,掌心血紅,直取傅白橋前胸。
  妙手神醫傅白橋身形未動,泰然自若。待蔡永江的雙掌离身只有分寸之差時,一個“金鉤釣月”,用雙手拿住了蔡永江的腕脈。身子微縮,丹气一吐,雙手一抖,只見蔡永江慘叫聲起,雙臂碎骨之聲連響,身子被拋出兩丈開外,躺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彌陀佛!貧僧給我五弟報仇來啦!”
  隨著聲嘶力竭的喊叫聲飛扑出一個人來。
  傅白橋一看是江州八怪的大爺、飛天蜈蚣癩皮僧法元,頓時胸中怒火万丈。
  “法元!咱二人過去雖無深交,但也認識。你假意求我看病,趁我給你把脈之机,你拿住老朽的雙手,你二弟毒龍道長廖天化點住老朽,然后你弟兄八人將我和帶病的賀長星交給陰陽教。這种卑鄙無恥的伎倆著實令人可恨!今天老朽為雪舊日之恥,當眾夸下海口,你一人絕不是我的對手!江州八怪還剩几個?我看你們一齊上來吧!”
  飛天蜈蚣癩皮僧法元陰森森地說道:
  “姓傅的,這可是你自作自受!”
  回頭一揮手,那五個人來到法元身后,齊聲問道:
  “大哥,有何吩咐?”
  “還吩咐什么?上!”
  江州八怪的二爺、毒龍道長疹天化,三爺獨臂鳩鳥彭樂天,四爺火眼金睛赤練蛇徐長壽,七爺三手狻倪杜甲山和他們剛收的女徒迎風蜘蛛賴九紅六個人,把傅白橋圍在當中,齊聲怪叫,掌風如天星隕落般砸向傅白橋的頭頂,腿式如狂風掃葉般踢向傅白橋。
  妙手神醫傅白橋身隨意動。兩肩一晃,他那微胖的身体猶如風吹柳絮般飄忽不定地游走在那六個人中間,雙臂霎時伸縮六次,一掌著實地拍在了七爺杜甲山的“堅絡三焦”之上。
  三手狻猊杜甲山“啊呀”一聲,口血直射,身子飛出兩丈開外,撞在石階之上。
  摔在石階之上的杜甲山,手刨腳蹬,眼皮眨巴著拼命掙扎著。但一陣痙攣之后,頓時面色慘白,兩只圓睜的大眼霎時失去光芒,如熄滅的燈籠一般,得到了應得的可恥下場。
  癩皮僧法元一見老七頓時身亡,气得火冒三丈,口中念的佛號味儿都變了:
  “阿耶、彌埃、陀喲!佛嘍!合字!快!用暗青子招呼他!”
  在一陣陣緊密的暴吼聲中,一溜閃爍的銀芒,從迎風蜘蛛賴九紅手中射出;摻合著一輪明月似的銅片,如神跡般地由毒龍道長廖元化手中飛出;三支流星絕命彈,由法元應勢彈出;獨臂鳩鳥的鳩羽箭,順風直下;火眼金睛赤練蛇徐長壽的毒蛇弩,從袖內打出。五种暗器擊向一個目標——傅白橋。
  妙手神醫傅白橋毫無懼色。几乎在五個人打出暗器的同時,兩手微動,應勢彈出三發流星絕命彈。緊接著几聲脆響,五种暗器不翼而飛。
  “好一個妙手撥云!”岳霆和虎妞高興地喊著。
  隨著“妙手撥云!”的成功,傅白橋身影頓覺若有若無,他施展開了“回旋九轉”的絕功。掌影、腿風連綿不斷地向五個人疾攻猛打,真有排山倒海之威勢,天塌地陷之惊險。
  霎時,暴響不絕,人影橫飛。狂笑聲、唉呀聲、嚎叫聲,混雜一片。不大功夫,只見江州八怪二爺、毒龍道長廖元化的身子被摔出三丈多遠,四肢抽搐,口歪眼斜地躺在地上,片刻一命嗚呼。
  江州八怪的老四、火眼金睛赤練蛇徐長壽的身体像紙鷂子一般飛了出去,從半空中死死地摔下去,口血狂噴,頓時絕气。癩皮僧法元、獨臂鳩鳥彭樂天、迎風蜘蛛賴九紅被震出五六步遠,個個臉色蒼白,站立不穩。
  飛天蜈蚣癩皮僧法元仰天長歎道:
  “江州八怪橫行武林二十余載,今日兄弟几人居然喪命于老匹夫傅白橋一人之手,以后還有什么面目回去再見江州父老啊!”
  嚎叫聲中,兩手突伸,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迎風蜘蛛急忙上前拉住道:
  “恩師,不可如此!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獨臂鳩鳥把右臂一揮:
  “大哥,不可輕生!你我自盡,何人給兄弟們報仇呢?”
  三個人過去在老二、老四、老五和老六的鼻子前探了探,四弟兄早已死去多時了。癩皮僧法元惡狠狠地蹬著傅白橋道:
  “姓傅的,三年之后我們必報此仇!”
  妙手神醫傅白橋道:
  “三位若能從今改惡從善,老朽十分歡迎!如若舊習不改,讓老朽估計,恐怕三位活不了三年!”
  法元拱手對陰陽教教主道:“請教主葬我兄弟尸体,厚恩必報,我等告辭了!”
  話畢,三人垂頭喪气地急忙而去。
  傅白橋剛欲轉身,高風長劍揮起,一個“野鳥投林”,劍尖直刺傅白橋的后心。
  云天道長賀長星大吼道:
  “不准偷襲!”
  說著,揮劍迎了上去。二劍相碰,鏗鏘作響,二人各退出三步,站穩腳步。
  云天道長賀長星自進武當山做洞玄真人張三丰記名弟子以后,十五年來武功大有長進。今天迎戰陰陽教總管奇劍飛仙高風,他是竭盡全力,勉強戰平。
  岳霆想要提傘替換義父,虎妞拉住他的衣襟道:
  “陰陽教的高手還沒露面,你急什么?”
  昆侖派掌門人、銅頭鐵背,金發老人肖靜軒踏前一步道:
  “云天道長你暫且撤下,老朽會會這高總管!”
  陰陽教的護法、飛天神鷹無敵劍司馬旺冷笑道:
  “打發你這塊朽木還用我家總管嗎?我來伺候你!”
  金發老人肖靜軒黃發微飄道:
  “司馬旺你太狂妄啦!”
  司馬旺笑道:
  “陰陽教院子寬闊。來!咱二人在這邊比划比划,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肖靜軒舞動雙掌,和司馬旺戰在一處。
  這時,只听天山派派長鷹爪王凌飛燕怒叱一聲:
  “住手!”
  這一聲雖然不大,此乃天山派絕功“空谷回音”,震得在場的所有劍俠耳鼓微痛,腦袋嗡嗡作響。
  賀長星和肖靜軒趁勢飛回本隊。
  高風和司馬旺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著凌飛燕。只見她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太婆,光梳頭,淨洗臉,一身藍布粗衣褲,穿一雙家做的便鞋。單從服裝看,純系鄉下老太婆,可仔細觀瞧臉面,白玉般的臉面,一雙光彩奪目的眼睛,腰板挺直,穩如泰山,不怒自威。
  飛天神鷹無敵劍司馬旺定了定神說道:
  “天山派的‘空谷回音’,想在陰陽教院內賣弄,實在是不自量力!”
  凌飛燕泰然自若地說:
  “你敢和老身過招嗎?”
  “為什么不敢?!”
  “你要是在老身手下走過一百招,我就自絕身亡!”
  司馬旺气急敗坏地說:
  “你欺人太甚!”
  劍花起處,一招“嫦娥奔月”直取凌飛燕前胸。
  鷹爪王凌飛燕一招“鷹拿燕雀”,左手抓向司馬旺的寶劍。
  司馬旺知道鷹爪王的厲害,急忙撤劍變招。
  凌飛燕借司馬旺撤劍之空隙,來一招“金鉤釣月”,右手抓住了司馬旺的左軟肋。
  司馬旺慘叫一聲,被甩出去兩丈多遠,不但扯下一根肋骨,還搭上了半斤多肉。
  高風怒吼一聲:“老太婆,看我取你!”劍光陡起,一招“星射斗牛”,直奔凌飛燕前心。
  二人戰過三百回合,尚且未分胜敗。陰陽教主在他二人過招之時,向身邊的一個白衣女子低語了几句,白衣女子轉身离去。
  不大一會儿工夫,四名紅衣少女攙出一位老太婆。只見這老太婆,發似焦草,披在背后。鐵青面皮,二目深陷,鷹鉤鼻子,唇似涂朱,兩顆虎牙,露于唇外。身穿孝袍,麻繩扎腰。長臂過膝,兩手鐵黑。
  葉無光等人不約而同惊呼:
  “長臂骷髏冷天星!”
  冷天星怪笑一聲道:
  “丐幫鼠輩竟敢找陰陽教的麻煩,簡直是活膩啦!你們都閃開!我會會這位鷹爪王凌飛燕!”
  高風撤劍跳出圈外,抱拳道:“圣母慈悲。”
  肖靜軒上前道:“凌派長退后,我來對付她!”
  冷天星怪眼一翻道:“你就是昆侖派掌門人、銅頭鐵背、金發老人肖靜軒嗎?”
  “既然知道,何必再問?!”
  “老身我不相信你真是什么銅頭鐵背!”
  “不妨試試!”
  “如果你能挺住老身這一掌,我抖手就走!可你要經不住呢?”
  “如果老夫不死,也抖手一走!”
  “那你就准備接掌吧!”
  肖靜軒乃昆侖派掌門人,一身金鐘罩功夫,在江湖上三十余年,是赫赫有名。他步跟扎穩,運气于頂,黃發微微抖動,臉色逐漸變紅。
  長臂髏骷冷天星右掌一揉,看上去好像只是輕輕一擊。只見黃發老人肖靜軒口鼻出血如箭,頹然坐在地上,歎道:
  “你這是無形骷髏掌。”
  冷天星點頭道:“你還算聰明。”
  肖靜軒勉強站了起來,拱手道:
  “蒙你手下留情,此恩日后必報!”
  說完,搖搖晃晃向門外走去。
  天山派派長鷹爪王凌飛燕冷笑道:
  “二十年前被五派會剿于陰山絕頂的雪岭三妖,今天又露面了,你不怕違背誓言嗎?”
  冷天星嘴唇連翻,虎牙錯響道:
  “凌飛燕!五派會剿之中也有你父凌云在內。如今老匹夫已死,你就替你父親還賬吧!”
  冷天星雙掌飛舞,腥气扑鼻。一口气連向凌飛燕攻出十二掌、九腿、七時,腥風到處,令人作嘔。
  凌飛燕以天山派家傳絕功鷹爪功接架相還。一百招將過,凌飛燕一招“鷹翻浮云”,抓住了冷天星的右臂。
  冷天星右腕上翻,也扣住了凌飛燕的左腕,凌飛燕突覺半身發麻,知道中毒,可想要撒手已來不及了。
  冷天星右手得勢,左手一個“海底揚花”,啪的一聲,打在凌飛燕神封穴上。凌飛燕的身子,應聲被震出兩丈開外。
  虎妞眼疾手快,飛身接住凌飛燕,將其身慢慢放在地上,接著連點她的几道大穴,又往凌飛燕口中塞進一丸丹藥。
  時間不大,凌飛燕慢慢醒來。她聲音极小,說了聲:“謝謝姑娘,此仇我早晚要報!”掙扎了半天才站起身形。有气無力地向門外走去。
  岳霆剛要邁步,虎妞一把將他拉住道:
  “兄弟,你要干什么?”
  “我要會會這冷天星!”
  “有把握嗎?”
  “听天由命啦!”
  “這叫什么話?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胜。你知道這冷天星的底細嗎?”
  “不知道。”
  “姐姐告訴你吧。”虎妞把岳霆拉在一旁說,“她是地邪教三大圣母之一。她師姐妹共三人,江湖上稱她們三人為‘雪岭三妖’。她們三人聯手消滅過黃山金剛派,血洗過五台山上的文殊院,殺死過蘇州五路總鏢局的鏢主段遠堂全家共四十八口人,并將財寶搶劫一空。”
  虎妞繼續說:
  “為此,鐵傘前輩呼延三絕邀請神劍仙刀谷鳳春、天山派掌門神鷹侍者凌云、少林方丈圓通、武當丹士張三丰,在陰山絕頂把她三人圍住。她們的老大叫地藏鬼母韓山月,長臂骷髏冷天星是老二。她們三人中最屬老三武藝高,也最屬老三坏,她叫探春妖婆雪花飛。五派前輩和三妖經過三天三夜的惡戰,終于戰敗了三妖,逼她們三人對天發誓。她們三人立下誓言:退避山林,永不出世。現在她們敢于出世,一來是因為五大名俠只剩圓通和張三丰了,二來她們三人又加入了地邪派。她們三人在地邪派教主的傳授下,武功突飛猛進,而且每人都有一套施毒的本領,今天你貿然而去,豈不自送性命?”
  “依你之見?”
  “我先去纏斗她一陣,然后你再去。”不容岳霆答應,虎妞已飛身跳了過去,叫道:“骷髏架子!你認識我嗎?”
  “奶奶我二十多年沒走江湖,哪認識你這黃毛丫頭!快快報上姓名來!”
  “我姓海,叫虎妞。海中青是咱爹。”
  “放肆!是你的爹,什么咱的爹!”
  “我的爹和你的爹一個樣!”
  長臂骷髏倏然起掌,巨浪般的掌山向虎妞推來。
  啪一聲脆響,虎鞭向長臂卷去。虎妞以為長臂骷髏的臂膀長,這一下准能卷上。不料長臂骷髏雙臂緊縮,身子一曲,貼近了虎妞,虎妞頓時失去了長鞭的威力。
  長臂骷髏開始并沒把虎妞放在眼里,不曾想這丫頭年齡雖不過二十上下,武功居然如此超群。因而她十分謹慎,唯恐連這小姑娘都贏不了,有什么臉面回陰山見自家教主。于是她身影連閃,無形骷髏掌猝然開花,連施絕命之招向虎妞頻頻發起攻擊。
  虎妞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出世以來連胜過武林中六大高手,像南宮玄、北宮月那樣的高手尚且不堪一擊,她怎能把這長臂骷髏放在眼里呢?
  兩人纏斗三百多回合。虎妞此時已微微見汗,忽然她飛身跳出圈外。長臂骷髏戰興正濃,追上前來剛欲伸手,虎妞嬌叱道:
  “住手!”
  “難道你怕我不成?”
  “為什么怕你?我不愿意和你打啦!”
  長臂骷髏變色道:
  “為什么?”
  “就你這兩下子,收拾你根本不用我,我兄弟准能贏你!”
  “你兄弟?他在哪儿?”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虎妞又回身對岳霆說:“兄弟,你看出她的路數來了吧?”
  “知道了。謝謝你!”岳霆說完將要起步。
  “等等!”
  “還有什么話?”岳霆不耐煩了。
  “長臂骷髏不但武功爐火純青,而且渾身上下都有毒,你看她那兩只手,鐵黑鐵黑的。凌飛燕和肖靜軒要不是气功好,恐怕早已喪命了。他二人雖未喪生,但也要調養二三年才可恢复。這鬼婆子要打上你怎么辦?”
  “那我就決一死戰!”岳霆咬牙說。
  “那叫什么打法?一個好的武術家應該是逢強智取,遇弱活擒。我這里有一顆寶珠,你帶在怀中,可解天下百毒。如果老鬼婆以毒攻你,你可趁机胜她。”說完從腰中掏出一個紙包塞入岳霆怀中,不容岳霆說些什么,順手一推他,大聲喊道:
  “老妖婆,看我兄弟取你性命!”
  岳霆慢步走向長臂骷髏。
  長臂骷髏冷天星一見岳霆,即刻焦發倒豎,面色鐵青,陰森森問道:
  “你可是鐵傘先生的傳人?”
  “是又怎樣?”
  冷天星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二十年前的仇恨今天你還給我個公道!你就是最近江湖上傳說的什么鐵傘怪俠岳霆了?”
  “正是在下!”
  “你亮傘吧!”
  “你亮兵刃吧!”
  “老娘我一生從未使過兵刃!”
  “那我就以雙掌贏你!”
  “孺子賣狂!”冷天星雙掌一搓,崩崩作響,接著是“游魂索命”的掌影,如鬼魅般向岳霆致命處襲來。
  岳霆馬步扎穩,气隨意動,瞅准冷天星掌式落點,一招通天八卦掌的第六式“風起云涌”,硬生生地接上冷天星的一掌。
  雙掌相碰,轟然雷鳴,二人各退三步。
  冷天星接著一個“冤魂纏身”,直取岳霆的期門大穴。岳霆馬步未動,跟著一招“水滴石穿”,又是轟然作響,二人各退五步。
  冷天星又欲起步,岳霆一個“鬼影附形”,來在冷天星身后,腳踏离宮,一招“火樹銀花”,雙掌直拍冷天星的后背命門、志堂二穴。
  冷天星身子微縮,二足生根,馬步扎穩。一個“判官勾魂”,雙掌碰雙掌,掌聲暴響。岳霆被震出七步,馬步也拿不穩了。
  冷天星也退出五步,但她一見岳霆身子搖晃,馬步未穩,貪胜心切,將身子凌空而起,箭一般射向岳霆,來一招“僵尸鎖喉”,口中還哇哇叫著:“拿命來吧!”來勢凶猛,身法迅捷。
  岳霆一招“地覆天翻”,雙手一托,一抓把冷天星雙腕扣住。冷天星雙腳落地,气海穴微鼓,奇毒貫于雙掌,射入岳霆掌內,口中怪叫道:
  “小子!叫你嘗嘗老媽媽的厲……”
  下面的字還未說出口,只听一聲“啊呀”,冷天星的身子飛出兩丈開外。半晌才從地上站起來,摸著嘴角流出鮮血,喃喃說道:
  “這難道是在作夢?”
  愣了一會儿,突然飛身形跑出陰陽教大門,嘴里謾罵著,消逝在深山峽谷之中去了。
  虎妞一把拉著岳霆退回本隊,嫣然一笑道:
  “兄弟,這顆寶珠用上了吧?”
  岳霆感激地說:
  “太好了。虎妞姐,這是什么珠子?”
  “你自己看看嘛。”虎妞神秘地一笑說。
  岳霆從怀中掏出那顆用紙包著的珠子,打開一看,啊!陰陽珠?見下面還寫著四句話:
  
  骷髏身有毒,
  轉贈陰陽珠;
  二人同心結,
  冰心在玉壺。

  岳霆怒視著虎妞道:“這珠子是哪儿來的?”
  “是奪命竹刀楊虹叫我轉贈給你的。”
  “你和她是什么關系?”
  “朋友,很好的朋友。”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嗎?”
  “大大的好人!”虎妞斬釘截鐵地說。
  岳霆虎目圓睜,劍眉倒豎,惡狠狠地說:
  “她是炎黃子孫的叛徒!認賊作父的敗類!”
  啪啪!兩記重重的耳光打在岳霆臉上。虎妞眼角流出了眼淚,一把搶過陰陽珠揣在怀內,憤憤地說道:
  “沒承想你真是個沒良心的人!”
  “你……”岳霆惊詫道,“你和楊虹對我的看法一樣?”
  “不!不一樣!”虎妞兩眼赤紅。
  岳霆手捂臉蛋說:“你應該理解我。”
  “我現在了解你了,你比我想象的要坏十倍,百倍!”
  岳霆怒不可遏道:“你有什么根据?”
  虎妞泣不成聲地說道:
  “楊虹叛國,認賊作父,都是她小的時候母親讓她做的,這怎么能歸罪于她呢?她逐漸長大之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痛不欲生。朋友們寬慰她,她下決心挺身而出,要和你這罪犯之子結為金蘭之好。可你發覺之后,几乎要了她的命。但她仍不記前仇,改扮老道在岳陽樓前引你盜劍救友,但你又殺死了她的恩人羅汝楫。經我和傅老前輩的再三勸解,她又以勇無敵的面目出現。在斑竹觀你本該弄個水落石出,但你不問青紅皂白,把楊虹數落了一通,逃出斑竹觀。”
  虎妞擦一把眼淚又說:
  “你上當去救上吊婦人,受含沙射影之毒,又是楊虹偷贈寶珠,使你獲得再生。你不但不回心轉意,反而將价值連城的寶珠扔到樹林之外。這次你仗劍換友之前,楊虹就知道長臂骷髏隱于陰陽教內。她考慮不但有含沙射影之毒,而且還有骷髏之危,你岳霆縱有三頭六臂也要吃虧。楊虹送我走時再三說:‘姐姐,你把我這片真心告訴岳霆。我宁為宋朝死,不做胡奴臣;任君百疑出,對天一片心!’岳霆!我該說的話都說清楚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要記住,我那義妹若是因你而死,我必殺你給義妹報仇!”
  虎嘯聲起,虎妞跨上虎背,虎鞭脆響,一會儿功夫,老虎和人的身影已沒入在蒼松翠柏之中了。
  望著遠去的虎妞,岳霆站在那里呆若木雞。
  這時,只听陰陽教教主怒叱道:
  “葉無光!現在輪到咱二人了卻丐幫和陰陽教的公案了吧?”
  “那是自然。”葉無光上前道,“不過方才你陰陽教主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只要我說過的話都算數!”
  “你要輸給我丐幫,你拔劍自刎!”
  “對!那你要敗在我手中呢?”
  “我率領丐幫弟子投降,然后我自裁!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不知你能否答應?”
  “什么要求?”
  “自從相會以來,我還沒見過你的廬山真面目。你有什么見不得人呢?”
  “葉無光,你要看我的臉面有什么好?”
  “只不過想認識認識。”
  “要是我把面紗摘下來,你一看我的臉面,那不用我動手,你就會跪倒在地叩頭求饒,那不是太不雅了嗎?”
  “放屁!你認為我葉無光是膽小鬼嗎?”
  丐幫的弟子們也高喊:
  “放狗屁!”
  “那你是非要看看我的臉面不可嘍?”
  “我要看看你是什么面揍的!”
  陰陽教主緩緩地摘下面紗,丐幫的弟子和陰陽教的弟子們都惊詫地呼喊:
  “女道姑!”
  岳霆眼前一亮,對傅白橋、賀長星道:
  “這是斑竹觀的住持鶴頂朱紅傅清波呀!”
  葉無光扔掉手中的打狗棒,聲音顫抖地說:
  “你是清波?”
  “怎么樣?葉無光,用不用我把你不仁不義之事,當眾宣布一下呢?”
  “不用了,”葉無光長歎道,“我投降。”
  “那你就下令吧!”
  丐幫的堂、舵、香主和眾弟子齊聲高呼:
  “幫主!我們宁可戰死,決不投降!”
  葉無光淚流滿面道:
  “你我兩家僅為點滴之仇,釀成如此后患。清波,念其舊情,我一死酬知己。請你饒恕我的門人弟子吧!”
  說罷,雙掌急拍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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