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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回 空空僧慧眼識徒 師兄弟反目為仇


  話說震八方紫面昆侖俠童林,奉年大人之命到甘肅搬兵。在回來的路上,遇上了泥小鬼陸�琚A童林一看是他,就大吃了一惊。為什么呢?因為陸�痝o個人不但名气大,而且武藝超群,綠林人提到他的名字無不膽戰心惊。此人心黑手狠,翻臉不認人,性驕气傲,目空一切,凡是有名望的人他都嫉妒,總要想盡一切辦法把對方置于死地。几十年來,死在他手下的名人不知多少,童林雖沒見過他,卻早有耳聞,一看陸�痝o個架勢,就知他沒安好心,恐怕自己凶多吉少。真叫童林猜對了,陸�痝o次來就打算要童林的性命。他跟童林有什么仇恨呢?為什么要童林這條命呢?小孩儿沒娘說起來話長,什么事情都得有個原因。這得從頭說起。
  在直隸大名府東關外,有一座三義庄,三義庄的東頭有一家飯館,名叫群英飯店。開飯館掌柜的姓袁,叫袁大化,這袁大化就是本書第一的高人,人送綽號叫金腮羅漢。袁大化就是童林的親太師爺,當然,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袁大化自從接收家里這片產業以后,開了群英飯店,一方面依賴它生活;另一方面要靠著飯館交朋友。因為袁大化這個人俠肝義膽,扶困濟危,人緣最好,心地也善良,凡是上他這飯館吃飯的,給錢就收,不給錢就拉倒,窮苦人路過到這里,進館白吃,臨走的時候,袁大化還要贈給川資路費。就這樣袁大化在這一方頗有名气,提起他來,沒有不挑大拇指稱贊的。袁大化自幼酷愛武藝,一見練武的他就邁不動步,從七八歲上他就跟人家練,到了二十四歲這一年,手底下頗有功夫,十八般兵刃樣樣精通,要論拳腳,也能拿的出手。但是袁大化并不滿足,他知道武術這東西最難練,長到老學到老,憑自己這點能耐,也無非就是強筋壯骨鍛煉身体而已,真要用到實際上,那可差得太多了。故此袁大化才不滿足,每一天堅持練功,風雨不誤。在三義庄年輕人不少,愛練武的也大有人在,每一天日頭壓山之后,飯館也落了幌,大伙也吃完晚飯了,三五成群,都來找袁大化,在街口把場子打開,眾人是踢腿打拳,請袁大化擔任教練。在年輕人當中,有兩位,一個叫張明志,另一個叫趙明真,他們二位也是本庄的人,年紀跟袁大化相同,是從小的弟兄,耳鬢廝磨,一塊儿長大的,對于練武也不次于袁大化。這三個人志同道合,形影不离,每一天摽著膀子在一塊儿練。日久天長,他們三位就沖北磕頭成了把兄弟,袁大化居長,張明志次之,趙明真是老三。后來這哥倆一看袁大化的買賣老賠錢,因為他開門開得晚,關門又關得早,哪天都有不少人吃飯不給錢,而且袁大化揮金似土,惜老怜貧,對待過往的行人,看人家困難的,就發給人家路費,因此這個飯館光賠不掙。張、趙二人于心不忍,就拿出一部分錢來,補貼袁大化,這哥倆也不回家,搬到飯館和袁大化同吃同住。買賣就算他們哥仨的了。
  單說這一天,正當午時,正是飯口的時候,吃飯的人比較多,袁大化、張明志、趙明真忙里忙外招待客人。這時從門外走進兩個出家的僧人,這兩位出家人年紀都不小了,每位都有點白胡子茬,有七十歲挂零,身上穿著僧衣,挎著兜子,看這意思是走遠路來的。兩個和尚一進門往東看看,往西看看,這個意思是在找座。袁大化笑臉相迎。
  “二位師傅,要吃飯嗎?”
  “阿彌陀佛,貧僧正是要用飯。可有素齋素飯?”
  “有有有,因為我們三義庄是交通要道,過往的行人特別多,僧人也不少,因此本號專門給出家人准備了素席,二位老人家請隨我來。”袁大化把二位讓進了雅座,隨便給做了八個菜,兩個和尚對面坐下,一邊吃一邊叫好。
  “嗯,做得不錯,分量給得還足,味道也鮮美。”
  袁大化一笑:“二位師傅!既然你們覺得不錯,那往后經常來吧!您想吃什么,只管點出來,我派師傅給您做也就是了。”
  “好好好。”
  這兩位高僧把飯吃完了,沖著袁大化一笑:
  “小施主,您貴姓?”
  “啊,免貴姓袁,雙名大化。”
  “袁掌柜!跟你商量點事。”
  “二位有話請說吧!”
  “我們兩個人是到四外來化緣的,這兩天比較清苦,沒有化到飯錢。所以今天這飯錢我們沒有,你先記上賬,等過几天我們有了一定奉還。”
  “可以,可以!您有就給,沒有就算了。”
  “哎,哪能吃飯不給錢呢?那我們就非常感謝了。”
  “好啦!”袁大化給記上賬,這兩個和尚高高興興走了。到了第二天,正當午時,這兩個和尚又來了,照樣坐到里間,要了八個菜,一邊吃一邊叫好,吃完了告訴袁大化,今天我們照樣沒錢,先給記賬。袁大化笑著點點頭:“可以!”又把賬給記上了。
  簡短捷說,這兩個和尚天天這時候來,天天八個菜,吃完了不給錢,叫袁大化給記賬,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月。張明志和趙明真心里不痛快,跟袁大化商議:
  “大哥!你也太老實了。這不是叫人家抓土鱉嗎?這倆和尚据我們觀察,比滑的還滑,他是看你好欺負,吃慣了。哪有記半個月賬不給錢的!再說,他們在哪個廟出家,咱也不清楚,將來他們吃完之后不給錢,你上哪討這筆賬去?大哥,從明天開始管他要錢,不給錢就把衣服留下來,說什么也不能讓他們走了。”
  袁大化一笑:“賢弟!算了吧。出家人夠清苦的,慢說人家還說給咱錢,即使真不給,能值几個哪!咱每一天的花銷這么大,從哪方面也不差這几個錢。他愿意給咱就收著,不給就算了,何必斤斤計較呢?”
  張、趙二人一听心中不悅,但是又擰不過袁大化。這倆和尚還真不來了。張明志、趙明真心中暗笑,怎么樣?上當了吧!但是袁大化并不后悔,也沒提這事,把這賬就給抹了。
  簡短捷說,又過了半個月,這一天張明志、趙明真有事進城了,飯館里就剩下袁大化。幌也摘了,屋里收拾干淨,袁大化來到鎮子頭,這時候年輕的人們也三五成群地到了。
  “袁大哥!咱們還得接茬練哪。”
  “好好好,接茬練。”
  “袁大哥!你得給我們練練,我們大伙得開開眼。然后我們再挨個練,再求您給指教。您看怎么樣?”
  “行。”年輕人在周圍看著,袁大化短衣襟,小打扮,收拾干淨利落,站在人群正中,走行門,邁過步,練了一趟五花拳。正在他練得得意的時候,從大道上來了倆人,正是吃飯不給錢的那兩位高僧。這倆和尚一看前面圍著一伙人,還不住地叫好喝彩,就把他們二位給吸引住了。兩個和尚站到人群后頭,探身軀往里觀看,一看,他們倆樂了,認得,這不是開飯館的袁掌柜嗎?噢,在這練功呢!倆和尚就在旁邊看熱鬧。一直看袁大化練完了,倆和尚也鼓掌喝彩。袁大化一看,這不是那兩位高僧嗎?他們二位什么時候來的呢?赶快過去施禮:
  “二位師傅!多日不見你們,到哪去了?”
  “阿彌陀佛!袁掌柜,很對不起你,我們因為特殊的事情,到外地去了一趟,因為走得慌忙,也沒來得及跟你打個招呼,欠你的飯錢也沒結清,今天我們二位回來,就是來還你的飯錢來的。”
  “瞧,二位師傅說的哪里話來?這么點小事何足挂齒呀!我看算了吧!你二位就不用給啦。”
  “不不不,吃飯就得給錢,我們哥倆這么大年紀,能欠債不還嗎?豈不落得天下人恥笑!袁掌柜,您先把賬給我們結清了,我們還有事等著走。”
  袁大化一看,好吧!讓年輕人先自己練,他把兩個和尚讓到家里,可翻開賬本一看,這筆賬早勾了。袁大化一樂:
  “二位高僧!我壓根儿就沒想跟你們要錢,您看,我把賬都勾了,也無法算了,我看您就甭給錢了,咱們就交個朋友吧!”
  兩個高僧相視一笑:“哈哈哈!袁掌柜,你可夠大方的。我們二人走遍三山五岳,遇上的人可不在少數,像你這么慷慨的真不多見哪!”
  袁大化一樂沒說什么。其中有一個和尚問袁大化:
  “袁掌柜的!方才我們看你練武,你這功夫挺不錯嘛!”
  “哎喲,二位高僧,您可別說了,我那叫什么功夫?無非是瞎練,從小也沒經過師父,也沒有高人指教,我就是愛練罷了,請二位高僧千万別笑話。”
  “哈哈哈,罷了,罷了!我們哥倆打算教給你几招,可愿意嗎?”
  “哎喲!二位高僧,你們哥倆也會練武?”
  “我們哥倆對武術這一道也頗喜歡,過去也練過几天。”
  “二位如肯賜教,我是求之不得。請上受弟子一拜。”
  袁大化趴地下就磕頭。倆和尚也沒客气,等袁大化把頭磕完了,倆和尚用手相攙。
  “大化呀!你這有閒房嗎?”
  “有的是閒房,整個后院都閒著呢。”
  “好!既然如此,你就把房子收拾收拾,給我們哥倆准備兩套行李,從明天開始,我們就教你練功。你看怎樣?”
  “太好了!多謝師父。”
  簡短捷說,這兩位高僧從這天開始,就住在三義庄袁大化的家里,第二天就開始傳授袁大化能耐。
  袁大化一看這兩位和尚,大吃一惊,他真沒想到這兩位和尚會有這么高的本領。看平時,他們倆人動作遲緩,老態龍鐘,可是一練武術,就像少女頑童一樣,身法之靈活,腿腳之利便,使自己望塵莫及。光陰似箭,一眨眼一個月過去了,袁大化的功夫是突飛猛進。
  一個月后,張明志、趙明真從外地回來了,到家一看,先是一愣,心說這是怎么回事呢?這倆和尚怎么住到我們這里呢?他們倆偷著問袁大化:
  “大哥,這是怎么回事?”
  袁大化一笑,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張明志一愣:
  “大哥!您太忠厚了,小心上當。是不是這倆和尚看你是大頭,以教咱們武術為名,來白吃咱們來了?”
  “不不不!二位賢弟,你們猜錯了。過几天你們就明白了,這兩位高僧武功可高了,憑人家的能耐,能白吃咱嗎?咱就花万兩白銀也請不來呀!”
  “是嗎?你說的有點過分。”
  “一點都不過分。不信你們偷著看看。”
  張明志、趙明真沒公開露面,要暗地里觀察觀察,袁大化也沒勉強,就這樣還跟著兩位師父練武。張、趙二人偷著一看,也吃了一惊,心說我大哥說的一點都不假呀!這倆和尚的本領可真夠高的,机會難得,我們也得拜和尚為師。
  張明志、趙明真從角門出來,跪在倆和尚的腳下:
  “二位師父,我們有眼不識真人哪!當初胡思亂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全怪我們年輕無知。今日一看才明白,二位師父,請你們大開善門,把我們哥倆也收下吧!我們哥仨愿意跟您老人家學習武藝。”
  倆和尚把面目往下一沉,好半天沒說話。什么原因呢?因為這倆高僧早就看出來了,張明志心怀奸詐,趙明真也決非善良之輩,他們倆的人品照袁大化比差得多了,怎么能把武藝傳給這种人呢?但是這兩個人跪倒腳前,苦苦地哀求,又不好駁他倆的面子。袁大化生來忠厚,一看兩個兄弟已經認錯了,便在旁邊幫著說好話:
  “二位師父,大開善門,您就收下吧!我這倆兄弟可好了,天資聰明,學什么東西比我快得多。”
  “阿彌陀佛!”倆和尚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大化呀!我看這樣吧,既然你這倆兄弟一片至誠,老僧就收他們為記名的徒弟吧!”
  張明志、趙明真不解其意,把臉仰起來問:
  “二位師父,什么叫記名的徒弟?跟我大哥有什么區別呢?”
  倆和尚笑著點點頭:“你們二位听清楚!記名的徒弟不算正式的徒弟,我們愿意教就教,不愿意教不准你們有怨言,對內我們可以稱師徒,對外我們不承認有你們這兩個徒弟。听清楚沒?”
  張、趙二人心中不悅,心說一樣人怎么兩樣對待呢?袁大化就算正式的徒弟,我們倆就算記名的徒弟?有心不同意,又怕和尚不教武藝,最后勉勉強強地同意了。從此之后,袁大化、張明志、趙明真三個人跟兩位高僧學藝。他們倆人也真學,也真用心,雖然說比袁大化晚學了一個多月,但是很快就追上了袁大化。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兩個和尚在三義庄一住就是十年的光景。袁大化哥仨的能耐是平步凌云,跟十年前是大不相同了。這三個人學的是高來高去,陸地飛行,軟硬功夫,什么都學會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馬上步下,長拳短打樣樣皆能。尤其是袁大化,比張、趙二人還多了一种气功,袁大化學會了金剛混元气的本領。張明志和趙明真心里不痛快,心說師父太偏心了,怎么混元气的功夫不教給我們呢?他們心里不滿意,可又不敢說,只好暗气。單說這一天,兩個高僧把仨徒弟喚到面前,忽然提出要走。上哪去?要回昆侖山空空寺。因為倆和尚接到信,說廟里發生點事,需要他們回去解決,非走不可。袁大化戀戀不舍:
  “二位恩師!十載栽培之恩,我是銘刻肺腑。請問師父,你們這一走,咱們什么時候才能再見面?”
  和尚說:“大化呀!我們回昆侖山把事情料理完了,也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因為人不是神,不管身体有多好,終究是個死。我們倆年歲太大了,有今天沒明天,如果老天保佑,我們師徒或許有見面的机會。你要想我們了,也可以到昆侖山空空寺找我們去。”
  倆和尚說完揚長而去。袁大化覺得心里難過,偷著掉好几回眼淚。但是張、趙二人全然不同,他們倆是幸災樂禍,可對功夫卻不疏忽,要求袁大化:
  “哥哥,咱們老師偏心眼,把金剛混元气的本領傳給你了,可沒教給我們。咱們是磕頭的把兄弟,又是親師兄弟,你能不能代替老師傳授我們這种功夫呢?”
  袁大化一听深感為難。為什么呢?因為老師有話,這种功夫不准外傳,包括張明志、趙明真,理由是張、趙二人不是正式的弟子,假如袁大化要背著老師把這种功夫傳出去,就要斷此師徒之情。但是這話沒法說,要當這兩兄弟一說,恐怕他們兩個恨師父,所以袁大化就說了套瞎話。
  “二位賢弟!不是哥哥不教你們,現在你們的功夫還沒到那种程度,等到了那种程度之后,我自然會把混元气傳授給你們。”
  這哥倆一听,更不滿意了,心說大哥你可不對呀!你這個人太自私了,你說這些話都是借口,我們倆的功夫并不次于你,你還叫我們等什么呢?看來是成心不教哇!從這開始,哥仨的感情越來越疏遠了。盡管袁大化想盡辦法和他們靠近,可是張、趙二人對他總是越來越冷淡。袁大化一想,這可不行,我得請示請示老師,最好讓老師恩准,我能把混元气傳授給我兩兄弟,這樣下去,慢慢不是成了仇人了嗎?打定主意之后,他跟兩個人說:
  “二位賢弟!我要出趟門,這個飯館和這片家業,委托二位賢弟照看。”
  “大哥,您上哪去?”
  “我到昆侖山空空寺看望兩位師父去,另外我打算再跟師父學點功夫,回來好傳授給二位賢弟。”
  “好唻!那我們就多謝了。希望哥哥速去速回。”
  第二天,袁大化帶好了川資路費起了身。路上無話。這一天到了昆侖山空空寺,兩位高僧一看徒弟來了,真是喜出望外,就把袁大化留到廟上。當天晚上吃完了飯,袁大化就把來意和老師說了。兩位高僧聞听一晃頭:
  “大化呀!這件事情我們不能答應。這金剛混元气決不能傳授張明志、趙明真。為什么?因為這兩個人人品不正,他們倆學的能耐越大,危害也越大,不信你就往后看。我們這种真功哪能傳給不良之輩呢?孩子!你就不用想這件事了。金剛混元气我們才傳授你一半,另一半還要教給你。你少說也得在廟上呆三年,把這套气功學完整了,再下山不遲。”
  袁大化一听,好吧!就這樣給張明志、趙明真寫了封信,說我在廟上有點事,一半時不能回去,希望二位兄弟不要著急。別的事沒談。信發走了,袁大化就安心住在空空寺,每天跟兩位老師學習气功。光陰似箭,三年過去了,袁大化把金剛混元气由頭至尾全學到身上。
  這一天,兩位高僧把袁大化叫到面前說:“徒儿!你知道我們倆是誰嗎?”
  袁大化噗通跪下了:“恩師!弟子從來也沒敢問過,怕二位老師生气,但是我渴望知道二位老師是誰。”
  “哈哈哈!大化,咱們這廟為什么叫空空寺呢?就根据我們師兄弟起的名字,為師我叫虛空,你這位師父叫了空,故此這座廟才取名叫空空寺。”
  袁大化不听則可,聞听此言是手舞足蹈。原來這兩位高僧是武林的領袖,僧門之中的鼻祖,要講究武藝,他們倆人就頂了頭了,不管是五大派八十一門什么樣的好漢,會什么樣的絕藝,都是在這販賣出去的。自己有這樣的兩位高師,能不高興嗎?
  虛空說:“大化呀!我們老哥倆商議過,發現你非常慈善,紅塵無緣,我們打算讓你落發為僧,繼承我們這一派的功夫,不知你可愿意嗎?”
  袁大化二目流淚:“師父!弟子早有此心。師父請想,我二十四歲的時候就打光身,為什么不娶妻生子?早就愿把頭發剔掉,當個三寶的門人,恐怕二位師父不收我,因此我沒敢提,既然師父有意,弟子希望現在我就落發為僧。”
  “好吧!那我們就滿足你的要求。”
  擇良辰挑吉日,大雄寶殿燈火輝煌,香煙繚繞。袁大化沐浴更衣,非常虔誠地跪在佛主的蓮台前,由虛空長老掌刀把袁大化的頭剔了,由了空長老執香給袁大化受了戒。老哥倆一商議,給徒儿起了個法名叫金腮羅漢。為什么叫金腮羅漢呢?就因為袁大化兩個臉蛋子是黃色的。從此之后,袁大化不僅要學習武藝,而且還要學習經文,要成個名副其實的佛門弟子。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袁大化在空空寺一晃就住了七年。虛空長老和了空和尚都圓寂歸天了。這倆和尚一死,把空空寺就交給了袁大化。大化在廟上又料理了几載,就想起了家鄉的事,心想,我和張明志、趙明真一晃十一年沒見面了,這兩個人干什么呢?連封信也沒來,我得回家去看看,把家產變賣變賣,然后回空空寺好生修煉。他把弟子們都找來,做了交待,帶好了應用物什,下了昆侖山,赶奔直隸大名府三義庄。
  回到家鄉一看,都變了樣了:原來開的那個飯館已經變成了鞋舖,張明志、趙明真也都不在了。袁大化疑惑不解,找到原來的好朋友打听實情。這些人一看袁大化變成和尚了,有的歎息,有的稱贊,團團圍住,訴說前情。有知情人向袁大化介紹:
  “你走了之后,曾給張明志、趙明真來過一封信吧?你在信上說,一半時不回來,讓他們倆料理家務事。”
  “對呀!我是這么寫的。”
  “這二位接著信后,對你相當不滿,意思是說,你一個人去學能耐,把他們拋下不管了。他們一怒之下把飯館賣了,把房子也賣了,可能是變了不少的錢。听說是另投名師練能耐去了,一晃十年來,音信全無,不知漂流到何處。”
  噢,原來如此!袁大化听完,心里挺難過,知道兩個兄弟誤會了,以后見著還要好好解釋解釋。袁大化一看飯館沒了,房子也沒了,也就沒有什么牽挂了,在家鄉住了半個月,然后起身奔回空空寺安心修煉。就這樣過去了三十年。
  袁大化的名望越來越大,身价越來越高,武林當中沒有不知道金腮羅漢的,特別是他的金剛混元气威震武林,堪稱一絕。在此期間,袁大化收了四個徒弟:大弟子是雷州海南人氏,姓董名乾字化一,江湖人稱鎮古俠;二徒弟是直隸姜家屯的,姓姜名達字本初,人送綽號碧目金睛佛;三徒弟叫八卦太极庶士張洪鈞;四徒弟名叫珍珠佛董瑞。這四位在前文書咱們說過,乃是聲震武林的四大名劍,威震武林,名揚天下。張洪鈞張老劍客也收了四個徒弟:大弟子叫庄道勤,人送綽號太虛上人;二徒弟何道源;三徒弟尚道明;四徒弟李道通。這四位人稱天下的四小名劍。何道源、尚道明又收了個徒弟就是震八方紫面昆侖俠童林童海川。金腮羅漢袁大化如今是有了身份的人了,弟子徒孫星羅棋布,門戶興旺,越來發展的人越多。但是,從他這支上來講,最出名的后起之秀就得數童林。所以袁大化、董乾、何道源、尚道明全有意讓童林繼承本門的門長,不然的話,為什么叫童林別開天地另創一家把式呢?
  且說袁大化在數年前忽然打听到張明志、趙明真的下落,鬧了半天,兩個人流落到四川蓬萊島雙羊觀。等把消息打听确切了,袁大化決定去看望弟兄。他們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感情相當深厚。尤其袁大化也是個重感情的人,當年因為練金剛混元气弟兄不和,直到今天這個誤會也沒解釋開,袁大化決心見著他們哥倆把誤會解釋明白,言歸于好。他把廟上的事安排好了,二次下昆侖山赶奔蓬萊島,跟附近的人一打听,果然有一座雙羊觀。他雇了一只船過了岷江來到蓬萊島,取路來到雙羊觀廟前,一看這座觀古香古色,周圍种的都是翠柏蒼松。袁大化過去叫門,開門的是個小老道,他上一眼下一眼仔細打量著袁大化:
  “我說這位大和尚,您找誰呀?”
  “阿彌陀佛,你們觀主在嗎?”
  “在,你有什么事情?”
  “煩勞仙童給我通稟一聲,你就說昆侖山空空寺的長老金腮羅漢袁大化前來拜望,只要一提我名宇,你們觀主就清楚了。”
  “稍候片刻。”
  小老道回去直奔鶴軒,見著兩位觀主。這觀主是誰呀?正是張明志、趙明真。在這几十年當中他們兩個人看破紅塵,出家當了老道,也訪過無數的名師,學會了超人的本領。他們倆正在閒談,小老道進來一說,不提袁大化的名字還則罷了,這一提,恨打心頭起,這哥倆就站起來了。心說袁大化你還有臉見我們哪!我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釋。張、趙二人气呼呼來到雙羊觀外,一看面前站著位高大的和尚,仔細辨辨模樣,确實是袁大化。張明志哼了一聲:
  “你不是金腮羅漢袁長老嗎?”
  袁大化一听張明志語中帶刺,心中好生不悅,但是來的目的是要言歸于好,也就不能挑這些細節了,雙掌合什說:
  “阿彌陀佛,二位賢弟一向可好?你們把愚兄都要想死了。我找了很多人,四處打听你們的下落,這才知道你們到了這里。如今真把你們哥倆找著,哥哥我太高興了。”
  “是嗎?你說話嘴對得起心嗎?你還想我們哥倆?不要在我們面前裝正經了。你乃是個偽君子,我們正要找你算賬呢!想當初,那兩個和尚不收我們為正式的徒弟,為什么呢?我們又沒得罪他,肯定是你從中使坏,挑撥离問。再說說練功的事,為什么你能學到金剛混元气,我們就學不到呢?細想起來,毛病仍然出在你身上,你不定背著我們哥倆在和尚的面前說了我們多少坏話,所以這和尚才不教。第三件事,你讓我們哥倆在家等著,你上空空寺去看和尚,你到那去了就不回來了,鬧了半天你到那學能耐去了,怕我們哥倆害事,把我們遠遠地拋到一邊。袁大化!看來你的心是多么陰險,多么自私!這筆賬我們是非算不可!”
  要知金腮羅漢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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