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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魔臨天下


  死亡,象徵看生命的終結!
  有人面對死亡的時候,會感到極度害怕,甚至可能精神錯亂,陷入瘋狂之中。
  死亡,真的如此可怕?
  但為何有人面對死亡的時候,居然能面不改容,從容就義?
  那只因為,有些時候,死,此生存更有意義,更有價值,故而使死亡變得不甚可怕。
  對於一個舉目無親,飄泊無依,慘受命運播弄的人來說,生存,絕對比死更痛苦,因此死對他來說,自然更加有意義,有價值。但,假如他的死,會令千萬人墮進無休止的痛苦深淵之中……
  假如他可以選擇的話,他,會讓自己的生命就此終結?
  還是忍受那無窮無盡的淒酸痛楚,堅強地生存下去?
           ※        ※         ※
  假如嬴天能夠選擇,他或會為了千萬世人的幸福而忍痛生存下去。
  可惜,如今上天連他選擇的權利也肆意剝奪了,嬴天甚至連忍痛生存的機會也沒有。
  雖然這對他來說或許會好過一點,然而神州百姓今後的命運又會怎樣?
  還是上天早已另有安排?
  死亡,其實是另一個生命的開始?
           ※        ※         ※
  在那寂寥落寞的深山中,一句說話如狂雷般轟在一個人的心房之內。
  「他死了!」
  雖然嬴天只不過是白衣青年在途中偶然救回的陌生人,他們,甚至連一句說話也未正式交談過,但驟聞嬴天的死訊,白衣青年竟感到莫名的悲痛。
  這股莫名的悲痛,就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那就像是喪失了親人般的--痛。
  莫非他和嬴天之間,真的在冥冥之中存在著一份無法解釋的緣份?
  「師父,他……他真的無藥可救?」
  雖然明知是多此一問,但白衣青年竟像不能自制般吐出了這句話。
  玄關內的天玄於並沒有實時回答,甚至,過了很久很久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而白衣青年竟就這樣一直守在玄關門外,直至日落西山,皓月冉冉升起,升至夜空的正中,普照大地。
  終於,天玄於的聲音在玄關內再度響起,他道:
  「他,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白衣青年聽罷,心中大喜過望,但,天玄子明明說嬴天已氣絕而亡,究竟有何法子能令他起死回生?
  白衣青年未及發問,天玄子又再道:
  「象徵他生命的本命星宿光華並未完全熄滅,他應該壽緣未盡,莫非我看錯或看漏什麼?」
  洞內的天玄子當下再仔細地檢查嬴天身上每寸肌膚與及體內每道經脈,希望從中能找到救他之法,而洞外的白衣青年心知天玄子正在苦尋救人之法,亦不敢作聲騷擾。
  「嗯!」
  洞內驀地響起了一聲輕微的低呼,洞外的白衣青年也不覺心頭怦然一跳。
  「原來如此,這小子果真命不該絕。」
  命不該絕?天玄子言下之意,莫非他有方法能救活嬴天?
  「師父,剛才你還說這少年已氣絕身亡,現在又說他命不該絕。恕徒兒愚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衣青年緊張地問。他當然希望嬴天能夠死裡逃生,雖然他還是不明白自己何以對這個陌生少年的生死如此著緊。
  「不錯,這少年確是絕了氣,但我再次詳細檢查之下,卻發現他胸前數個大穴均插著一枚極幼的金針,並把一股異常炙熱剛陽之氣封死,因此能護著其心脈,保著他最後一絲氣息。」
  「說得簡單一點,這少年其實並未完全死去。」
  聞得嬴天並未死去,白衣青年頓感心中一寬。可是仍未來得及高興,天玄子卻又續道:
  「這少年雖一氣未絕,但他的體內卻潛藏著三股截然不同的陰邪內勁,把他的五臟六腑及奇經八脈侵蝕摧毀,恐怕不出半個時辰,便會侵入其心脈之中,到時他也是難逃一死。」
  白衣青年復又緊張起來,追問道:
  「難道不可以用內力把那三股陰邪內勁驅離體外?」
  天玄子答道:
  「他現在只憑一絲氣息來保住性命,若以外力迫出他體內邪勁,恐怕會把他立時震斃,就算憑為師的功力,也僅能減緩那三股邪勁侵蝕的速度,而且最多也只能支持十二個時辰……」
  「要救活他,除非在十二個時辰之內找到兩件寶物,但……恐怕這也是不可能的了……」
  白衣青人忙問:
  「啊?是什麼寶物,師父不妨告知徒兒!」
  天玄子道:
  「要回復這小子的氣息,首先要得到『仙蓮』的蓮了。」
  白衣青年驚奇地問:
  「莫非就是種植在石陣之前的蓮花池中的『仙蓮』?」
  天玄子侃侃而答道:
  「唔!但這『仙蓮』聞說千年才結果一次,數代掌門相傳均未見『仙蓮』開花長出蓮子,這,幾乎是沒可能的事……」
  天玄子一語未竟,白衣青年忽覺背後有點異樣,當下隨即回頭一看……
  「啊!」
  洞中的天玄子以乎亦感應到將有不尋常的事發生,不自禁地與白衣青年同聲驚呼。
  白衣青年瞬速地回頭一看,卻看見一幕難得一見的奇景。
  他看見在他身後遠處的地上,竟亮起了數十道七彩斑斕,瑰麗耀目的光華。
  那些光華把漆黑的天空照耀得仿如白晝一般,且像有一股攝人魔力,把白衣青年吸引著。
  白衣青年略一定神,當下亦不侍天玄子下令,逕朝光華之源疾奔而去。
  光華之源看來距玄關並不遠,白衣青年甫穿過石陣,即被那些璀璨的光華照得刺目難當,忙以手掩面遮擋。
  當白衣青年適應了強光,緩緩移開手,看見光華原來是來自……
  斷崖之前的清泉。
  白衣青年心頭怦然一跳,隨之便嗅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清香之氣。
  光華冉冉消褪,白衣青年更驀然發現清泉之中那散發光華之物,那竟然是……
  泉中央一朵碩大無朋的蓮花。
  那大蓮花不僅比泉中的其它蓮花大上數倍,而且此刻更倏然盛開,散發出瑰麗光華。
  白衣青年心下暗付:
  「這……莫非就是師父剛提及的仙蓮?」
  白衣青年當下毫不猶豫,飛身往池中一把採下仙蓮,頭也不回地朝玄關而回。
  天玄子接過仙蓮,即大喜過望,道:
  「這仙蓮傳說要經千年方能開花結果,如今突然夜中開花,莫非這少年真有仙緣?」
  「仙蓮雖具有起死回生之效,但這少年體內的三股陰邪內勁己深入經脈骨髓之中,外力是無法將之迫出。要徹底驅除這些陰邪內勁,還需要另一樣東西。」
  「是什麼東西?」白衣青年問。
  「赤煉石!」
  「赤煉石?」
  「唔!赤煉石乃是地中的一種岩石,因長年被地心之火焚煉,因此可算是世上至熱之物,正好用來驅走少年體內的陰邪內勁。
  「但,那裡方可找到赤煉石?」白衣青年又問。
  「在隱寶山以南百里,有一道裂縫直貫地心,只要由這道裂縫往下去,便能找到赤煉石。」
  「師父所說的,莫非是……」
  「煉獄?」
  「不錯!」
  「但,越接近地心,溫度便會不斷上升,若是功力稍弱,也會遭地心之火焚歿,因此非常危險,昌兒,你會否為了天下蒼生,而冒險一試?」
  白衣青年驟聞天玄子此語,想也不想便慨然道:
  「只要是為了百姓之福,弟子又怎會吝嗇自己賤命?」
  天玄子見白衣青年能如此慷慨赴義,不禁大為讚賞,稱許著道:
  「好!不愧為師的得意弟子。但你緊記,為師只能把陰邪內勁壓制住十二個時辰,你必須在十二個時辰之內趕回,方可救到這少年。而且,赤煉石未必要到地心才找到,只要你能在接近地心之處找到那些赤紅如血之石,那些便是赤煉石。」
  白衣青年凜然道:
  「徒兒知道!但徒兒恐怕修羅魔宮之人會趁此來襲,那……」
  天玄子胸有成竹地道:
  「這點你大可放心,難道你忘記了你還有一個大師兄嗎?」
  白衣青年聞言登時如夢初醒,他此時方才發覺在他右面不遠處的一塊高逾三丈的巨石上,正有一條威武人影在盤膝而坐。單從這條人影的身形,白衣青年已認出他便是大師兄。
  看著他大師兄的孤獨身影,白衣青年眼中嶄露無比信心,因為他知道,只要有他大師兄在,無論是多可怕的敵人,也動搖不了廣成仙派的百年根基。
  白衣青年回頭對著玄關的大門道:
  「有大師兄在此守護,徒兒這就放心了。時間緊迫,徒兒這就前去取赤煉石回來。」
  「好!但此行異常危險,你務必處處小心。」
  「徒兒知道!」
  白衣青年正欲舉步,忽又回頭對坐在石上一動不動的大師兄道:
  「師兄!師弟此去,派內的安全便勞煩你了!」
  白衣青年說話之間雖已異常恭敬,但大師兄卻是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睛也不往白衣青年身上一瞄。
  好冷好傲的人!
  白衣青年心知其師兄的性格,也不再多言,舉步展開輕功疾奔而去。
  洞中的天玄子一邊以其臻至化境的深厚內力來減低三股在嬴天體內瘋狂亂竄的陰邪內勁的侵蝕速度,一面暗想:
  「唉!以昌兒的尊貴身份,本可在家安享榮華富貴,但他卻為了天下蒼生而不惜屢次冒險,這顆大仁大義的心確是難得。」
  「而這少年傷勢之重,理應大限難逃,可是傳言千年方才開花結果的仙蓮也突然盛開,莫非他真是上天派遣下來解救蒼生之劫的人?」
  「但,若昌兒不能及時帶回赤煉石,即使有仙蓮之助,他也恐怕……」
  「性命難保!」
           ※        ※         ※
  在距離隱寶山以西五百里的一片廣大叢林,正有數條人影聚集一塊。
  這三條人影其中一條身形矮小,像是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這名少年,原來正是一直假扮童天的童魔。
  另一條人影,身材高瘦,身披黑色斗蓬,卻是一直暗地裡跟蹤白衣青年的神秘人,亦即修羅魔宮十魔之一的風魔。
  第三條人影,遠看卻僅是一條青影,因為此人渾身青衣,甚至連頭也以青巾包裹,不見五官,極之妖異詭秘。
  這青色人影,原來是滅神使。
  他們,莫非也是修羅魔宮的人?
  但見童魔及風魔對滅神使的態度異常恭敬,看來滅神使在魔宮的地位絕對不低。
  風魔一臉自滿,異常傲氣地道:
  「那小子本己身受重傷,只得半條人命,再中我一掌,莫說是帝釋天轉生,就算是如來轉生,也難逃一死。」
  看著風魔一臉自傲的樣子,童魔心中不忿,道:
  「哼!若非我作內奸,你又那會如此順利得手?」
  對於二人在爭功,滅神使毫不理會,冷冷地道:
  「你肯定那小子已氣絕身亡?」
  風魔充滿自信地道:
  「就算是一流高手,中我這掌,不死也得重傷,何說他只是個尋常少年?滅神使未免過於杞人憂天了!」
  風魔此言一出,三人身後一處極之黑暗的叢林竟傳出一陣陰邪詭異的笑聲,像在譏笑風魔的無知。
  風魔與童魔一聽這笑聲,都認出這笑聲是由何人所發,不由得心中一寒,只有滅神使像早已知道一切,仍能冷靜如昔。
  那陣來自黑暗的笑聲又道:
  「嘿!你們未免太小覷廣成仙派及帝釋天那傢伙了!」
  童魔連忙問道:
  「啊!魔君言下之意,莫非那小子仍未死?」
  魔君?難道那是……
  「嘿嘿!」
  黑暗中又傳來兩聲詭異笑聲,仍在恥笑童魔的無知。
  「那小子當然未死,而且相信天玄子那老傢伙想必正在想辦法救治他。」
  想不到相距五百里之遙,魔君也能得知一切,可見他確是料事如神。
  童魔、風魔聞言,不由得大為緊張,雙雙下跪顫聲著道:
  「屬下無能,未能完成任務把那小子殺死,請魔君降罪。」
  黑暗中的魔君道:
  「也怪不了你們,在廣成仙派中也能全身而退,亦很難得了。」
  二人聞言,心下略寬,不禁輕舒一口氣。
  始終還是滅神使冷靜,立即問道:
  「那麼,魔君是否需要屬下立即召集其它教眾向廣成仙派進攻?」
  魔君道:
  「不用,這只會弄至兩敗俱傷。」
  滅神使追問道:
  「莫非魔君另有計劃?」
  魔君似乎胸有成竹,侃侃道:
  「若我估計沒錯,『滅神計劃』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進行,因此,童魔、風魔,你倆立即前往隱寶山以南百里的煉獄,我相信,廣成仙派的人必會到煉獄取赤煉石來救那小子。」
  「而廣成仙派那邊,我打算……」
  「親自出手!」
  魔君此言一出,連滅神使也感震愕。多年以來,魔君也未曹親自出征,卻沒料到他對這『滅神計劃』如此重視。
  那只因為,魔君就是一手成立修羅魔宮,統領數百門下的--
  修羅魔君!
  這修羅魔君,是否就是--
  阿?
  修?
  羅?
  他,果真能算敵於千里,連天玄子的每一步也瞭如指掌?
  那麼,他這個『滅神計劃』,是否真能順利--
  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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