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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山更高更險峻。 滿山遍野都是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裡面有一座廟。 這座廟很小。比一般的土地廟大不了多少。而且早已破爛不堪,沒有香火。也沒有和尚居住。但廟名卻很有趣,稱作「妙妙廟」。 四大金剛很快便找到了這裡,阿郎道:「你們說是不是這裡?」 多多瞧一下對面十里外的題詩石壁,再看一下附近的景物,道:「沒錯,應該就是這裡。」 皮蛋看了一看道:「我同意多多的看法。」 大笨牛有樣學樣道:「我同意皮蛋的看法。」 方位既已確定下來,四個人便開始在妙妙廟裡找,但找來找去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與藏寶有關的徵兆。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這個妙妙廟真「妙」,連最起碼的神像也沒有,如果僅從四面的磚牆來看,此處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座廟。 不!有一個香爐,就放在正中央。 香爐上還有字,一共兩行,是: 左三磚,右三磚, 三磚之後有乾坤。 大笨牛好快的反應,喜出望外的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寶藏在哪裡。」 阿郎道:「在哪裡?」 大笨牛很有信心的道:「就在三重磚牆的後面。」 多多敲打一下牆壁,道:「但是,這裡只有一道牆。」 大笨牛道:「不是牆,可能是磚吧?寶藏大概是在左面三塊磚,右面三塊磚的後邊。」 皮蛋駁斥道:「不對,不對,寶藏只有一處,不會兩處,三塊磚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左邊的?或是右邊的?這太含糊啦,我倒覺得與不了和尚早先從普陀山弄回來的那個金香爐,有異曲同工之妙。」 阿郎道:「說下去。」 皮蛋道:「這也是一個啞謎。」 多多道:「可知道答案?」 皮蛋道:「一時間還解不開。」 阿郎道:「大家動動腦筋嘛,大笨牛除外,他的腦已經生�蚾捸C」 大笨牛正拿著一片肉乾啃著,頗不以為然地道:「哼,別狗眼看人低,俺是大智若愚,不願意跟你們爭風頭,今天就表現給你們看,誰怕誰呀。」 這小子的腦袋還真靈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片刻工夫便理出一個頭緒來,轉身驚呼道:「有啦,有啦。」 阿郎道:「有了什麼?」 大笨牛道:「有了啞謎的答案。」 皮蛋道:「吹牛,我還沒有想明白,你……」 大笨牛神氣地說:「你是豬腦,我是猴腦。」 多多道:「死大笨牛,少拿俏,快說出答案來。」 大笨牛偏不說,就地轉起圈圈來,神秘兮兮地道:「我要考考你們,答案就在我這個動作裡面,看誰天下第一笨。」 皮蛋以為他在耍笑,嗤之以鼻,未加理會。 張小仙卻忽有所悟,道:「我明白啦,我明白啦。」 大笨牛止步道:「老大,你明白了什麼?」 阿郎道:「磚者轉也!」 大笨牛眼一瞪,道:「然也!然也!」 多多欣然補充道:「左三轉,右三轉,三轉之後有乾坤!」 大笨牛道:「錯不了,有錯拿我的肉去灌肉腸。」 阿郎不再言語,上前去抱住香爐就要轉。 大笨牛阻止道:「老大別動,動腦的人不動手,讓天下第一笨的人來。」 皮蛋陰溝裡翻了船,一時腦筋不靈光,成了大笨牛取笑的對象,無可奈何地苦笑一下,接下阿郎的工作來。 他抱住香爐,好重,可能是由於年代久遠的關係,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慢慢地轉動開來。 先向左面轉了三圈,再開始向右面轉。 阿郎、多多、大笨牛全神貫注,緊張地注視著一切可能發生的變化。 右三轉已轉完,耳畔傳來一陣「軋軋軋」機關轉動的聲音。 可是,眼前景物依舊,並無任何異常現象。 多多突如其來的驚叫道:「房子在飛。」 阿郎凝神審視,果見妙妙廟的房頂在向上飛。 然而,進一步觀察,卻發現不是房子在飛,而是足下的地在下降。 下降的速度最初很慢,後來越降越快,四大金剛逢此巨變,皆不免有點驚惶,沒有人知道將會下降多深…… 此刻,他們已下降了有五十丈餘,上面天光一線,眼前一片漆黑,想反悔也無路可回,只好聽天由命。 約摸下降了百丈左右,終於靜止下來。 面前有一個石洞,洞穴的遠方射進來一絲亮光。 猛聽身後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回頭看時,來路已被黃土亂石堵死。 大笨牛倉惶失措地道:「完啦,完啦,幾次大難不死,我看這一次準會死在哈里巴的陷阱裡了。」 事情的確十分緊急,吉凶未卜,此時阿郎、多多、皮蛋緊張恐懼得透不過氣來,那有閒工夫應大笨牛的話,迎著光線,拚命的向前奔。 奔啊奔,光線愈奔愈亮,奔出洞穴,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只見眼前有一條狹長的,可能是由於岩石分裂而形成的溝谷,不大,長約二十丈,寬有三四丈。 裂縫一直延伸至百丈以上的頂端,光線就是由此射入,可惜越高越狹窄,又無處攀附,無法當作出入的孔道。 地下,中心部位,最寬廣之處的石壁上,有一間天然生成的石屋。石屋的後方,一個巨大的石蒲團上坐著一尊披著袈裟、寶相莊嚴的神像。 待仔細看來,卻不是神像,這正是天竺聖僧哈里巴坐化的肉身,也就是一般人所說,被視為佛家修行最高境界的肉身菩薩。 稍前,一張石桌之上,放置著三樣東西: 一份哈里巴生前的遺言記事! 一本武功秘笈——波羅經! 一把翠綠色長約尺二,通體晶瑩透明的玉劍。 另外,在哈里巴坐化之處的兩旁,還堆放著一堆綴連成串,五顏六色的各種寶石及翡翠、瑪瑙和數十粒大小不一的明珠。 數量雖然不算很多,但卻是價值連城的瑰寶。 張小仙已將哈里巴的遺言記事看完,交給多多、皮蛋共同閱覽,大笨牛湊上去看了幾眼後道:「老大,俺喝的墨水太少,哈里巴的遺言太艱澀,看也看不懂,你乾脆說給俺聽聽吧。」 阿郎沉吟一下,道:「聖僧哈里巴的遺言,共分三段,第一段是敘述他自己的出身來歷。」 大笨牛道:「盡人皆知,他不是從天竺國來的和尚嗎?」 阿郎道:「不錯,他是天竺人。是波羅門第十六代的掌門人,於百年之前才逃到咱們中原來。」 「身為掌門人,幹嘛要逃?」 「因為波羅門內部出了叛逆,要竊奪他掌門人的寶座,他為了保全波羅門的命脈,又鬥不過強大的叛逆集團,只好帶著碧玉寶劍及《波羅經》,來到中原。」 「那碧玉寶劍是波羅門的掌門信物,誰持有它,誰就是波羅門的掌門人。」 「那第二段又寫些什麼?」 多多已閱畢,道:「第二段是對進入此地的人的一些交代事項。」 大笨牛道:「這位番和尚是怎麼交代的?」 「聖僧哈里巴說,凡是有緣來到此地之人,就是他的入室弟子,也就是波羅門的掌門人了。」 「我們一下子進來四個人。難道四個都是掌門人?」 「照道理而言,我們四個已經是波羅門的掌門人了。」 大笨牛高興得跳了起來,大呼小叫道:「好棒啊,我大笨牛總算熬出了頭,也當上了掌門人!」 「且慢,想要當掌門人,必須在拜過聖僧的肉身菩薩後才正式生效。」 「拜師父可有見面禮?」 「有,那些翡翠、玉石、明珠就是送給我們的,但掌門人的位子只能說是臨時客串,碧玉寶劍及《波羅經》也是臨時保管,將來是要還給人家的。」 「還給誰?」 「還給天竺波羅門。」 「那些東西無所謂,咱們只要有寶玉、明珠就不虛此行啦,但不知第三段裡又有何好事?」 皮蛋堆下一張苦瓜臉來,道:「你想得到美,第三段裡沒有一件好事,都是壞消息。」 大笨牛惶急地說:「是什麼壞消息?」 「我們來時的路已被堵死,此地也沒有別的出路。」 「那怎麼辦?」 「聖僧哈里巴交代,在石屋的右邊,有一道石壁,我們必須靠自身的功力破壁而出。」 大笨牛身形疾縱而起,到達右側,果見有一道向外凹進去,約丈許方圓的石壁,當下運起一掌真力,猛烈一推,未見有絲毫動靜。 大笨牛返回石屋後,甚為沮喪地道:「完啦,完啦,那是條絕路,十個大力士也推不動,咱們準會被哈里巴害死在這裡。」 阿郎笑罵道:「孺子不可教也,枉費了聖僧的一番苦心,哈里巴的意思是,叫咱們在此苦練《波羅經》上所載的波羅玄功,一旦有所成就,便可破壁而出。」 大笨牛道:「那得需要多久的時間啊?」 阿郎道:「單憑一個人的力量,可能要數月之久,合四人之力,能夠修練到可以破壁而出的程度,大概最快也要十天的時間。」 大笨牛道:「慘啦,慘啦,我們剩下來的乾糧還不足五日。」 多多道:「聖僧有遺言交代,此處有水,水中有魚,可捕魚充飢,萬一不足,還可以捉山鼠吃。」 大笨牛道:「我剛才看過了,是有水,水中的魚兒太小,只有小手指那麼大,還不夠塞牙縫,怎麼吃?」 多多寒著臉說:「太小也得吃,塞飽肚子就不錯啦,不然你去吃山鼠好啦。」 大笨牛不再吭氣,阿郎一本正經地宣佈:「從此刻起,一日三餐,兩頓乾糧,一頓小魚,不吃點心,沒有消夜,誰要是違規偷吃,一律以白吃教的教規治罪,在額頭上刺兩個字:餓鬼!」 言罷,親率多多、皮蛋、大笨牛依照聖僧遺言行事,拜過哈里巴的遺體後,立即開始研修波羅玄功。 波羅玄功乃是最上乘的一種內功,亦即門外之人習稱的氣功之一種,功力達到相當火候時,可以飛花取命,隔壁傷人,雖一彈指,便可置人死命於無形。 四人先讀經文,再背口訣,循序漸進,由淺入深。 大家都練得很勤很苦,整日皆盤膝打坐,猛練內家吐納之術,宛若坐化的老僧一般。 辛苦總會有代價。汗水是不會白流的,四個人本來就有相當深厚的武功底子,再加上食物難以為繼的壓力,果在七日之內,吃完最後一口乾糧,捕完最後一條小魚後大功告成。 四大金剛聯手合力。將新學的波羅玄功運至十成,以大悲三絕招的一式佛光普照發掌。 猛聽一聲巨大無匹的轟然巨響,一塊厚達三尺,重逾萬斤的石壁,嘩啦啦的應聲碎裂成數塊,向外拋飛出去。 外面是一條山谷,足下流水淙淙,東方旭日初升,又是一個美好的早晨。 「我們死不了啦!」 「我們將天下無敵了!」 「我們再辦一次救濟大會!」 「肚子餓啦,我們快去我東西吃吧!」 四人將所有的瑪瑙、翡翠、玉石、明珠等,能裝的裝在口袋裡,能戴的當作大項鏈戴在脖子上。 阿郎將《波羅經》,小心收好,碧玉寶劍由多多捧著,四大金剛當即拜別聖僧哈里巴,以最快的速度尋找食物去了。 四大全剛穿著白吃裝,脖子上戴著五顏六色的大項鏈,大搖大接的奔行於深山絕谷之中。他們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像獵人一樣,在四處尋找他們喜歡吃的野味。 忽見左方竄出一隻野兔來,多多道:「兔子肉嫩,我去捉!」 只見她身如春燕,一掠而過,嬌軀接連三個起落,已飛到兔子的上方,玉臂一探,五根春筍似的手指眼看就要抓到手,一想到,狡兔三窟,眼面前正巧是野兔的另一個洞,被它溜之大吉了。 又有一隻山雞振翅飛過,皮蛋道:「山雞肉香,捉來打牙祭最好!」 說著人已騰空而起,從斜剌裡包抄過去,詎料,山雞聞警知變,被它搶先一步飛過河去了。 「媽的,這簡直是跟我的肚子過不去,找死!」 咻!咻!咻!皮蛋一口氣打出三支飛刀,刀刀命中要害,山雞是死了,可惜死在河那邊,河床太寬過不去,氣得皮蛋直跺腳 還是大笨生的運氣好,發現一隻小山豬,縱過去就坐在了豬身上,雙手緊抓住豬耳朵,「駕!駕!」當馬騎,直騎得野豬筋疲力盡,順理成章的逮到了手。 小山豬不大,約有四五十斤,當場宰殺,在河水裡清洗乾淨,就在河邊上搭起一個架子,找來一堆乾柴烤起來。 大家一齊動手,不到一個時辰,一隻香噴嘖的小山豬便烤熟了。 大笨牛第一個喊叫道:「好香啊,快吃呀!」 伸手就去撕豬腿,卻被阿郎攔住了,道:「這樣吃沒意思,咱們玩個遊戲吧。」 皮蛋道:「肚子都快餓扁了,還玩什麼遊戲。」 阿郎詭笑道:「玩一個遊戲,吃起來會更有趣,更有味。」 多多道:「玩什麼遊戲?」 大笨牛道:「有屁訣放,餓死人要你償命。」 張小仙招招手,領著大家退出去二十丈遠,道:「咱們大家都把眼睛蒙起來,在原地轉二十個圈子,然後再分頭來摸那烤山豬,先摸到的先吃,後摸到的後吃,摸不到的就別吃。」 多多、皮蛋、大笨牛對玩,一向十分熱衷,一聽甚覺有趣,當即一致表示同意。 於是,各自將自己的眼睛蒙起來,還相互檢查一邊,在原地轉了二十個圈子後,便開始尋找烤山豬。 雖然有點暈頭轉向,但野豬肉的香味甚濃,隨風飄來,大家皺一皺鼻子,嗅一嗅,方向差不多都摸對了。 有一個人的動作最快,是張小仙,早已坐在一旁,拿著一隻豬腿狂啃,因為他投了機,取了巧,當大家還在轉圈子的時侯,便已取下蒙眼,奔至烤架前吃上了。 阿郎吃得津津有味,大笨牛來勢甚快,眨眼已在五丈以內,小仙急忙悄沒聲息的橫飄出去,拿著烤豬腿,將大笨牛引向另一個方向。 大笨牛嘀嘀咕咕的自語道:「怪事,怎麼烤豬肉的方向也會變,大概是風向在變吧?」 他自說自話,自作聰明,摸到一個錯誤的方向去了。 阿郎故技重施,又以同樣的方法,將多多誘開。 皮蛋的動作也不慢,僅三步之差,就要到達烤架下,張小仙心知一隻豬腿跟一整只烤豬的香氣不能相提並論,情急之下,乾脆將一整只烤豬給搬走了。 皮蛋的腳已踩到了火堆上,多多、大笨牛則踩到了水裡去了。 阿郎偷著在心裡樂,吃完一隻腿,又撕下第二隻來。 皮蛋一伸手,什麼也沒抓著,奇道:「媽的,火堆上沒有烤架,也沒有豬,難道烤熟的山豬也會走路不成了?」 烤熟的山豬當然不會飛,皮蛋一想就明白了,扯下蒙眼,脫口就罵:「死張小仙,你賊性難改,連自己的弟兄也使詐放刁。我今天和你沒完沒了。」 餘音未落,人已撲出,氣呼呼地去追打張小仙。 這一鬧,多多。大笨牛亦恍然大悟,立如狂虎怒獅般加入追打的行列。 大笨牛邊打邊罵:「臭張小仙,你是天生的大騙了,三天不騙人就渾身不舒服,今天非要把你打爛不可,還要罷免你教主的身份。」 究竟是女孩子家,尤某是自己的心上人,多多罵在罵,打在打,均不似皮蛋、大笨牛那樣激烈。 打打鬧鬧,翻騰了好一會兒,累了,也餓了,不過,吃起來的確更有味,狼吞虎嚥,風捲殘雲,四個人幾乎吃掉了大半隻豬。 多多忽然伸手一指道:「咱們好像有客人來啦。」 順著多多手指之處望去,只見來人非別,乃天竺波羅門之僧是也。 待來至近前,阿郎才晃動一下手中的烤豬肉,招呼道:「掌門人,早啊,是冤家路窄,還是特別有緣?怎麼老是碰上你這六個番和尚,怎麼樣?來一點吧?野山豬,香得很。」 「阿彌陀佛」,阿巴達誦了一聲佛號,雙掌合十道:「出家人不吃葷,張教主請自用吧。」 皮蛋故意挖苦他,道:「掌門人不動葷,倒很會動心眼,做了兩架雲梯,害得西門、公孫二世家拚死拚活,坐收了不少漁利吧?」 烏克拉道:「施主說笑了,本門一無所獲。」 多多道:「你們沒有找到寶藏?」 阿巴達道:「那片石壁被公孫、西門二世家的人幾乎挖空了,根本一無所有!」 張小仙道:「西門敬德、公孫長風那兩個老傢伙命歸黃泉了吧!」 烏克拉道:「兩位老堡主雖然沒有死,但彼此皆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多多最關心的還是父兄及姐姐的安危,道:「我們錢家的人又如何?」 阿巴達道:「沒有事,可能仍在桐柏山中到處尋寶。」 大笨牛粗聲大氣地道:「換句話說,掌門人也是不死心,所以死不離開?」 烏克拉早已注意到掛在四人脖子上的大項鏈,道:「請恕貧僧直言動問,本門聖僧哈里巴的寶藏可是已被白吃教尋得?」 阿郎給多多使了一個眼色,道:「我們是找到一些東西。」 多多捧著碧玉寶劍,嬌滴滴的道:「包括這一把玉劍在內。」 碧玉寶劍乃是波羅門的掌門信物,自阿巴達以下六番僧一齊跪倒在地,同聲高呼:「拜見掌門人。」 大笨牛覺得不過癮,道:「你們番邦的禮數就這麼寒酸,少林寺拜見新掌門人,要擊鼓二十一通,鳴鐘二十一響,全寺弟子拜伏在地,還要焚香誦經。」 阿巴達畢恭畢敬地道:「波羅門的門規亦復如此,只因身在中原,地處荒山,無鍾可鳴,無豉可擊。」 皮蛋道:「聖僧哈里巴同時收我們四人為入室弟子,同樣皆具有掌門人的身份,你們可否該一個一個的來拜見?」 阿巴達:「當然!當然!」 多多立將碧玉寶劍,交給皮蛋。 六番僧不敢怠慢,立即重新見禮。 玉劍交在大笨牛手中,六僧再起再拜。 最後,當六番僧拜完阿郎後,小仙手捧玉劍,沉聲說道:「阿巴達,有幾句話,本掌門想要問一問你,希望你能實話實說。」 阿巴達仍跪在地上,昂首說道:「請掌門人示下。」 「首先,本掌門想瞭解,你們此來中原的主要目的何在?」 「一為請回聖僧遺骸,二為尋回掌門信物,三為波羅經。」 「可知聖僧哈里巴為何來中原?」 「因為當時敝門內部出了叛逆。」 「這一股逆流剷除了嗎?」 「早在第十八代時便剷除盡淨。」 「由何人主持?」 「聖僧的徒孫,貧僧的師祖,本門的第十八代掌門人哈爾納拉·巴杜拉。」 「你是第幾代掌門人?」 「二十代。」 「哈里巴聖僧呢?」 「第十六代。」 「本掌門等四人又算得是第幾代?」 「既是十六代掌門人的入室弟子,自然是第十七代的掌門人。」 大笨牛搖頭晃腦地道:「如此來說,咱們的資格要比你這個掌門人老得多?」 阿巴達道:「嚴格來說,四位掌門人應該是貧僧的師曾祖。」 大笨牛道:「那就叫呀,別偷工減料,打馬虎眼。」 阿巴達哪裡敢打馬虎眼兒,果然領著門下番僧,一個一個地連叫了四聲,「師曾祖。」 架子擺夠了,癮也過足了,阿郎不為己甚,朗聲說道:「好啦,本人身為白吃教的教主,少林寺的榮譽掌門人,開封的白吃賭坊要照顧,救濟大會亦需要我來操心,天竺波羅門實無暇兼顧,現在就宣佈辭去掌門之職,由你們去自由發展好了。」 說著立將碧玉寶劍,《波羅經》移交給阿巴達。 阿巴達千恩萬謝,並且即席聘阿郎、多多、皮蛋、大笨牛為天竺波羅門的榮譽掌門人,然後起身說道:「四位師曾祖,弟子尚有一事相求。」 多多真以為自己做了師曾祖,聲音都變得蒼老了許多,道:「有話但說無妨。」 阿巴達道:「不知聖僧的遺骸坐化何地?」 皮蛋比手劃腳地指點一番,道:「很好找啦,只要照著我老人家的指點去找,一定可以找得到。」 大笨牛補充道:「最好先準備一個木匣子,不要弄壞了師父的肉身菩薩。」 「是!是!」 阿巴達連聲應是,立率眾番僧一揖而別,走出去丈許遠後,忽又回頭說道:「公孫、西門二世家,乃至前來桐柏山尋寶的所有天下英雄,正在四處尋找四位師曾祖的下落,務請格外當心。」 張小仙冷冷一笑,道:「好啊,歡迎之至,在未摘下西門敬德、公孫長風的腦袋之前,本教主睡不安枕,食不甘味。」 天竺六番僧甫在視線內消失,三絕婆婆忽又飄然而現,照面就道:「小仙囝,這幾天你們跑到哪裡去了,婆婆到處找不到人,快跟婆婆走。」 不由分說,拉著阿郎就走。 張小仙一怔神,道:「婆婆,要到哪兒去?」 「去找你娘。」 「我娘現在何處?」 「斷情庵!」 「我娘究竟是誰?」 「到時候自會明白。」 「找到情癡先生沒有?」 「找到了,也在斷情庵。」 「多多、皮蛋、大笨牛他們……」 「你娘說過,歡迎他們一起去。」 眾人聞言大喜,立即跟著三絕婆婆走,大笨牛捨不得丟下吃剩的烤山豬肉,偷偷的放在裝乾糧的袋子裡,也帶走了。 還是被三絕婆婆發現了,正容道:「大笨牛,斷情庵門規森嚴,佛門淨地是不准吃肉的,要是被無情師太發現可不得了。」 大笨牛伸一下舌頭,遮遮掩掩地將烤山豬肉藏好在袋子裡,拎在手上,嬉皮笑臉地道:「婆婆放心,我藏得很好,無情神尼不會發現的。」 三絕婆婆慈祥地笑笑,亦未堅持己見,一馬當先奔向斷情庵。 進得斷情庵,無須通報,直接來到無情神尼居住的無情精舍內。 精舍的陳設甚是簡樸,兩排竹椅,數張小几,正面供桌神像前香煙繚繞,無情神尼正手握念珠,雙目緊閉,坐在蒲團上誦經。 三絕婆婆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待無情神尼誦經完畢,睜開雙目時,才開口說道:「打攪師太的清修了。」 無情神尼一反冷肅的臉孔,起身含笑道:「哪裡,只要婆婆不嫌小庵簡陋。貧尼隨時歡迎。」 大家分賓主坐定,小尼獻上香茗,阿郎迫不及待地道,「婆婆,我娘呢?」 三絕婆婆沒有說話,望著無情神尼。 無情神尼也沒有說話,作了一個手勢,兩名小比丘尼應諾一聲,隨即躬身退出。 不久,前次在斷情庵外所見的那位白衣女子款款飄入無情精舍。 白衣女子先叫了無情師太一聲:「師父!」又叫了三絕婆婆一聲:「乾媽!」然後目注張小仙,欲言又止。 大笨牛想起一件事,問白衣女子:「公孫鳳回庵沒有?」 三絕婆婆笑道:「我的乾女兒公孫鳳就在你的面前。」 多多道:「好漂亮呵,難怪情癡先生為你發狂!」 皮蛋道:「好美呵,難怪情癡先生為你癡迷!」 阿郎卻一心只關心自己生身的母親,顯得有點忑忐不安地道:「我娘怎麼還沒有來?」 無情神尼指著公孫鳳道:「傻孩子,她就是你親生的娘。」 這話好似晴天霹靂,張小仙的心頭猛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顫抖的聲音說道:「她……她……她是我親生的娘?」 在他的潛在意識裡,儘管他一直在盡力排斥,但許許多多的事實擺在他的眼前,連他自己都以為,十之八九是天魔女秋水寒的兒子。 現在,突如其來的冒出另一個母親來,自然免不了會疑雲滿腹,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三絕婆婆以極其肯定的語氣道:「一點不錯,她的的確確就是你親生的娘,當年婆婆正是從斷情庵把你抱走,交給風塵雙俠撫養的。」 有了媽,阿郎馬上又想到爹,道:「婆婆,如此說來,我親生的爹爹不就是情癡先生西門豪?」 三絕婆婆道:「你爹確是西門豪,你們這一家三口,歷盡千苦萬難,今天終於在斷倩庵內得以團圓。」 話至此時,室內又多了一位四十歲不到,容光煥發的中年男子。 多多道:「這一位前輩是誰?」 中年男子自報姓名道:「西門豪!」 皮蛋吃了一驚,道:「你就是情癡先生?」 西門豪力持鎮靜地道:「理個發,又戒了酒,你們自然會感到陌生。」 大笨牛道:「豈止是陌生,我們簡直都不敢認了。」 真相已明,事實已清,西門豪、公孫鳳、阿郎三個人再也忍不住激動的情緒,一齊快步衝上去,擁在一起了。 「鳳妹!」 「豪哥!」 「爹!娘!」 「孩子!孩子!」 多少相思,此刻盡在不言中,全化作了滾滾熱淚。 是感傷的淚,也是歡樂的淚,彼此互相擦拭著,卻越擦越多。 連三絕婆婆、無情師太都受到感染,為之熱淚盈眶。 多多哭了。 皮蛋哭了。 大笨牛哭得最傷心,嗚嗚咽咽的連鼻涕都流出來了。 多多忍不住說道:「太笨牛,別哭出聲,多難聽,快把鼻涕察掉,免得無情師太笑咱們。」 大笨牛擦一下鼻涕,抹一把淚,仍然淚流滿面地道:「嗚嗚,人家心裡難過,就想哭,哇哇。」就是哭個不停。 皮蛋道:「這是喜事,掉淚是喜極而泣,你嗚嗚哇哇的難過什麼?」 大笨牛道:「我是替秋阿姨難過。」 多多道:「幹嘛要替秋阿姨難過?」 大笨牛道:「秋阿姨始終以為老大是她的兒子,現在阿郎已經有了娘,秋阿姨怎麼辦呢?」 皮蛋道:「這事好辦,等桐柏山的事完結後,咱們再幫秋阿姨找兒子。」 大笨牛還是啜泣不止,道:「也是為我自己哭。」 多多道:「你自己又怎麼啦?」 大笨牛道:「我自己也是一個孤兒,看到老大找到了父母,說多高興就有多高興,卻不知道我爹我娘到底是誰。」 皮蛋道:「你的父母不是早就死了嗎,替人家放牛,東家的女兒嬌嬌還差點嫁給你做老婆?」 大笨牛道:「不是啊,死掉的是我的養父養母,我是在思念我的生父生母。」 多多、皮蛋總算明白了大笨牛痛哭流涕的原因,西門豪、公孫鳳、阿郎亦已止住啼泣,化悲為喜,正在娓娓而談。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名小尼入內稟告道:「啟稟掌門人,公孫堡的老堡主公孫長風求見。」 此話--出,在座之人齊皆一怔,無情神尼目注三絕婆婆道:「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三絕婆婆思索了一下,道:「師太不妨先以禮相見,然後再看公孫老兒的態度如何再作定奪。」 無情神尼望著公孫鳳、西門豪、阿郎,道:「要不要讓他門父女、翁婿,祖孫見一面呢?」 三絕婆婆想一想,道:「以公孫長風的性子而言,還是暫不見為妙。以免弄巧成拙,待見面之後再見機行事。」 無清神尼頷首稱讚,交代那小尼道:「說本掌門出迎。」 小尼應諾一聲,當先快步而去。無情神尼也接著離開無情精舍。 公孫長風來的好快,不待小尼回報,已擅自闖進斷情庵,來到無情精舍前面的廣場上。 身後的人不多,將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公孫美算上去,總共也不過二十上下,其中且有數名帶傷之人。與初來桐柏山的聲勢相比,已相去甚遠,可見與西門世家連番爭戰,損失慘重。 無情神尼語頗不善地道:「貧尼本當至山門迎駕,想不道老堡主自己進來了。」 公孫長風當然聽得出話中隱含責難之意,當下一拱手,聲若洪鐘般道:「老夫因有急事,來得魯莽,尚乞老師太包涵!」 無情神尼道:「老堡主有何急事?」 「老夫想找一個人。」 「是哪一位?」 「白吃教的那個小惡棍張小仙。」 「何事?」 「見面之後自當言明。」 「抱歉,張教主不在本庵。」 「老師太真會說笑話,老夫親眼目睹,見那個瘋婆子領著四個小毛頭進入斷情庵。」 「來是來過,但已經走了。」 「老夫不信。」 「要怎麼樣老堡主才肯相信?」 「除非讓老夫搜上一搜。」 「假如貧尼不答應呢?」 「哼,這可由不得你!」 一扭頭,立對屬下高手下令道:「給我搜,不管是誰,只要膽敢攔阻,就放手一搏,凡是逮住張小仙者,不論死活,重重有賞!」 「是,老堡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眾高手聞言精神大振,紛紛四散,欲往各處去搜尋四大金剛的下落。 這簡直欺人太甚,在斷情庵內如此肆無忌憚,當然是未將無情師太看在眼內,氣得老師太怒眉雙挑,杏眼圓睜地道:「公孫長風,你可是存心要與本庵為敵?」 公孫長風冷哼一聲,毫不諱言,道:「公孫堡並不想與斷情庵為敵,但如師太不肯交出白吃教的那四個小惡棍來,老夫則不惜一戰!」 「辦不到!」 「辦不到就打吧!」 「打就玎,難道貧尼會怕你不成!」 公孫世家的人好霸道,斷情庵的比丘尼已聞警趕至,欲阻止他們四處亂闖,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竟率先出手打上了。 而公孫長風、無情神尼亦暗運功力,擺好架勢,看來一場惡戰是不可避免了。 猛可間,從無情精舍內傳出一聲暴喝:「住手!」 隨著這一聲石破天驚的吼聲,四大金剛一字排開,大踏步的走出來,一直行至無情神尼與公孫長風的中間才停下來。 由於他們的出現,雙方的惡鬥立告停止,場中人影飛竄,各自回到公孫長風、無情神尼的身後去。 阿郎身世已明,公孫長風是他嫡親的外祖父,但公孫世家的人蠻橫無禮,小仙恨滿心頭,卻興不起一絲一毫的祖孫之倩,冷若冰霜地道:「本教主在此,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別來斷情庵撒野。」 公孫長風的雙眸直瞪著四人脖子上的大項鏈不放,道:「前次見面之時,四位似無這些珠寶,不知是從哪裡得來的?」 多多含混其詞地道:「是從一個秘密所在得到的。」 公孫龍緊迫不捨:「可是找到了聖僧哈里巴的寶藏?」 皮蛋得意洋洋地道:「可以這樣說。」 公孫虎臉色驟變:「都發現了哪些東西?」 大笨牛擺弄一下胸前的珠寶翡翠,故作神秘狀,道:「這只是其中一項,還有更重要的寶物呢。」 他故意不說,公孫豹更急,道:「是什麼東西?」 阿郎面不改色地道:「一把碧玉寶劍,一本武功秘笈《波羅經》。」 公孫長風再一次表露他霸道的作風,手一伸,以命令的口吻道:「拿來!」 「拿來了拿什麼?」 「寶劍與秘笈!」 「對不起,碧玉寶劍乃天竺波羅門的掌門信物,《波羅經》本來就是人家波羅門的東西,本教主已物歸原主。」 「老夫信不過,再說娃兒也沒有這個權利。」 「本教主為何無權做主?」 「老夫買下藏寶圖,就等於買下了寶藏。」 「笑話,藏寶圖僅作指示方向之用,至於寶藏何在,還要各憑智慧與本事去找,更何況這藏寶圖本來就是風塵雙俠的東西。」 「寶物無主,公孫堡至少也有四分之一的權利。」 不提殺人奪圖之事還好,一提及此事阿郎便火冒三千,怒氣衝天地道:「殺人償命,現在就是你血債血還的時候了!」 公孫長風臉一沉,道:「老夫要你交出寶藏秘笈來!」 阿郎鐵面無情,語冷如冰地道:「本教主要你項上的人頭!」 「你做夢!」 「你休想!」 「接招!」 「看掌!」 祖孫二人針鋒相對,水火難容,動口不足,繼之動手,當真捉對廝殺起來。 皮蛋勃然大怒道:「想打架,是不是,好呵,誰怕誰呀。」 大笨牛亦道:「哈哈,新學的波羅玄功今天正好找到靶子啦,你這個老混蛋命中注定要倒大霉!」 二人分從左右兜上去,原來想先給公孫長風一點苦頭吃,孰料,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三昆仲的動作更快,早已搶先出手,連多多也拖下水,三對三放手打起來。 「孩子住手!」 「我兒速退!」 「小仙囝不得無禮!」 三條人影三聲吼,事到如今,西門豪、公孫鳳、三絕婆婆再不現身,就會演出骨肉相殘的悲劇來,三人來勢如電,硬將四大金剛強行截下來。 公孫長風的掌招難已收回,但仍保持作勢待發的架勢,鐵青著臉道:「老婆子,你又來多管什麼閒事!」 三絕婆婆不疾不徐地道:「公孫老兒,我老婆子今天不是多管閒事,是來替你介紹三個人。」 公孫長風愕然一楞,道:「介紹什麼人?」 三絕婆婆指著公孫鳳道:「這是你的女兒公孫鳳,當年被你這個狠心的老子趕出家門時,就是被我老婆子安置在斷情庵,承無情師太不棄,收為俗家弟子,在此帶髮修行。」 「哼!」 公孫長風冷冷地瞄了公孫鳳一眼,沒有正面答言。 做女兒的公孫鳳卻早已忙不迭的跪倒在地滿含著兩眶熱淚,喊了一聲:「爹!」 拍!公孫長風好烈的性子,揚手打了公孫鳳一巴掌,惡狠狠地道:「公孫家沒有你這個下賤的女兒!」 無情神尼面色一緊,代為介紹西門豪道:「這一位是西門世家的老二西門豪,老堡主的乘龍快婿。」 西門豪不敢怠慢,馬上跟愛妻公孫鳳跪在一起,恭恭敬敬的喊道:「岳父大人!」 「哼!」 對這一位仇家的兒子,公孫長風連正眼都不屑瞧一下。 三絕婆婆將阿郎拉到面前來,肅容滿面地道:「小仙囝,還記得吧,婆婆曾經告訴你,你與老堡主的關係非比尋常,是你嫡親外祖父,還不快跪下來叫外公。」 人倫關係,個人毫無選擇的自由,小仙縱有一千一萬個不喜歡公孫長風,卻無法否認公孫長風千真萬確是他外祖父的事實。 遲疑一下,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跪在雙親的身旁,叫了一聲:「外公!」 公孫鳳拉一下兒子,小聲道:「孩子,還有三位舅舅,快叫呀。」 阿郎順從母親的意思,叫道:「舅……」 僅僅叫了一個「舅」字,另一個「舅」字尚在喉嚨裡,便被公孫長風憤怒的吼聲淹沒,暴跳如雷地道:「不必,老夫沒有下賤的女兒,沒有邪惡的女婿,更不會有你這個雜種外孫!」 這話簡直六親不認,冷酷無情,阿郎在心底最深處怒吼道:「哼哼,你不認我,我也不認你,惹惱了本教主,就將你吃飯的傢伙摘下來。」 心裡雖然義憤填膺,但礙於雙親在場,卻不便發作出來。 無情神尼道:「自古冤家宜解不宜結,老堡主如果承認了這一門親事,公孫、西門二堡累積數代的世仇便可迎刃而解,何樂而不為。」 三絕婆婆道:「孩子都這麼大了,鳳兒跟豪兒都吃足了萬苦千辛,難道老堡主還固執己見?」 多多亦道:「是嘛,阿郎可不是普通的人物,他現在是白吃教的教主,少林寺的榮譽掌門人,也是天竺波羅門的榮譽掌門人。」 皮蛋道:「是個大富翁,也是一位大善人,擁有七里坡的總壇,開封府的白吃賭坊兩筆不動產,脖子上的寶玉,口袋裡的明珠,更是無價之寶,在開封的一場救濟大會就花了三十四萬兩白銀,不知幫助了多少窮苦之人。」 三人輪番上陣,根本不給公孫長風說話的機會,大笨牛接道:「這樣的外孫可謂天上少有,地下無雙,點上十萬丈火把,找遍大江南北也找不到,別老糊塗,發神經,將現成的富貴往門外推!」 五人的車輪舌戰,總算告一個段落,公孫長風的怒火亦燃燒到了最高點,猛然大喝一聲,道:「都是你這個賤人惹的禍,不殺掉你何以對列祖列宗交代。」 滿腔的怒火,化作殺人的念頭,單掌倏變拳,照準公孫鳳的天靈穴猛然擊下。 彼此近在咫尺,招發即到,公孫鳳命在旦夕。 父叫女死,不敢不死,公孫鳳暗道一聲:「罷了!」閉目等死。 阿郎卻不肯坐視,瘋狂的吼叫道:「不准傷我娘!」 情急之下,哪有提氣運功的時間,完全是基於本能的反應,掌出天王托塔,照著公孫長風的掌招往上推。 情癡先生西門豪鶼鰈情深,自亦無袖手之理,也倉惶出手馳救,不料,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蓄勢已久,一直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西門豪招出一半,三兄弟已如狂風暴雨般攻上來。 「不要臉!你以老欺小!」 「不要臉!你們以多欺少!」 「不要臉!你們翻臉無情,休怪我們也六親不認!」 多多、皮蛋、大笨牛三人一條心,發話同時早已分別攻向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 十來個人鬥在一起,可謂險象環生,三絕婆婆、無情神尼想阻止,阻止不了了。 說時遲,那時快,無數道暗力撞在一起,就好像炸彈開花一般。 公孫長風、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與阿郎、多多、皮蛋、大笨牛,皆被震得雙腳離地,疾飄了數尺。 情癡先生西門豪栽坐在地,臉色泛青,胸中血氣翻滾不停。 公孫鳳的傷勢最重,嘴角已湧出血絲來; 新仇舊恨,舊恨新仇,一齊湧上小仙心頭,憤怒的火焰燒得他有點歇斯底里了,狼行虎步般衝到公孫長風面前去,咬牙切齒地道:「老匹夫,你不承認我是你的外孫,本教主也否認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外公,張爺爺、張奶奶的這--筆血債不能不算,斷情庵就是你亡魂絕命的所在。」 「在」字尚未出口時,公孫長風已搶先出手,怒海狂濤、釜底抽薪、石破天驚,三招快攻連成一氣,分襲張小仙全身三十六道大穴,絲毫也沒有半點祖孫之情。 「好,咱們拼吧,殺了你這個老混蛋,就天下太平啦!」 風雲色變、天地同悲、佛光普照,大悲三絕招應聲而出,還隨掌用上了波羅玄功的秘訣。 「小仙,不可以目無尊長,以下犯上!」 「爹,你就殺了不孝的女兒吧,千萬不要傷害小仙。」 公孫鳳不顧重創之身,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企圖以自身的性命來阻止悲劇的發生。 可惜,晚了,兩掌相撞,天搖地動,波羅玄功的威力連小仙自己都感到意外,前不久,阿郎的功力與公孫長風尚有一段距離,此時二人皆蹬蹬蹬的連退了七八步,仍自搖搖晃晃的拿樁不穩。 那邊,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欲殺西門豪,亦被多多、皮蛋、大笨牛截住動上了手。 三小成心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波羅玄功加上大悲掌,三兄弟吃不了兜著走,也相繼敗下陣來。 公孫長風驚慌失色地道:「這是什麼功夫?」 皮蛋挺著胸脯道:「是少林寺的大悲三絕招。」 大笨牛補充道:「再加上天竺波羅門的波羅玄功。」 「如此說來,桐柏山中江湖同道的傳言不假,聖僧哈里巴的寶藏確已被白吃教尋得?」 此話並非出自公孫父子之口,而是西門敬德所說。 話落人現,動作快速無比,西門敬德、西門英、西門雄、西門傑、西門亮等,共約二十人,齊向四大金剛撲來。 多多故意炫耀一下胸前的大項鏈,道:「我們已到過了哈里巴藏寶的地方,帶回這些便可為證。」 西門敬德環目橫掃全場一眼,以懷疑的語氣道:「就只有這些?」 皮蛋道:「還有一支寶劍,一本武功秘笈波羅經,都已物歸原主,還給波羅門主阿巴達了。」 大笨牛咧開嘴巴笑了一下,道:「不過,波羅經上的經文,我們老大已背得滾瓜爛熟了,而且,波羅玄功亦已具有相當的火候,我們老大的成就也就是西門世家的成就。」 西門敬德聽不懂,道:「什麼意思?」 大笨牛道:「因為我們老大也是你們西門世家的人。」 西門英困惑不解地道:「小子,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皮蛋眼一瞪,道:「一點也不胡說八道,因為阿郎是西門豪與公孫鳳所生的兒子,也是你們西門家的一分子。」 西門敬德征目三絕婆婆,道:「姓張的小騙子,當真是那逆子與公孫家的賤婦所生?」 三絕婆婆一字一句的道:「沒錯,還是我老婆子收的生,親手抱去給風塵雙俠養,希望西門堡主能夠面對現實,讓小仙認祖歸宗,從而結束西門、公孫二世家這一段沒來由的世仇。」 西門敬德的臉色陰沉沉的,就好像將要打雷下雨的那種天氣,提高嗓音道:「那逆子何在?」 其實,情癡先生西門豪就在他面前不遠,只因父子倆睽違太久,一時間無法肯定,西門豪聞言急忙跨前三步,雙膝跪下去,叫了一聲:「爹!」 「公公!」 公孫鳳也跪下了,還催促阿郎道:「仙兒,快跪下來叫爺爺!」 阿郎這一次卻沒有聽母親的話,依舊傲然卓立,朗聲說道:「媽,等他認了爹娘以後再跪也不遲,免得表錯了情,多此一舉。」 情癡先生西門豪臉一沉,道:「放肆,還不快……」 言猶未盡,異事陡生,猛聽西門敬德怒吼一聲:「老夫斃了你這個孽障!」以掌代刀,劈頭砍下去。 「回去!」 阿郎不肯下跪的原因之一,就是防他猝然行兇,睹狀立即反手還擊,給了他一記劈空掌。 西門敬德起初並未放在心上,及至感到壓力奇重,想到封阻時,已然無及,當場被阿郎的波羅玄功震退六七步。 「大膽!」 西門英、西門雄、西門傑一見大怒,分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攻上來。 「滾!」 多多、皮蛋、大笨牛三位一體,行動一致,往事立告重演,西門家的三昆仲,與公孫家的三兄弟,過遇如出一轍,吃不了兜著走,敗在波羅玄功加大悲掌下。 氣得西門敬德鼻斜嘴歪地道:「這是我們西門世家的家事,誰管閒事老夫就跟誰沒完沒了。」 阿郎挺身而上,攔在父母的前面,冷聲道:「這檔子事本教主非管不可。」 西門敬德怒道:「小兔崽子,你憑什麼?」 阿郎高舉著拳頭,道:「憑拳頭比你硬,憑他是我爹!」 義無反顧,多多也跟小仙站在一起,道:「姑娘也要管,因為情癡先生是我的……」 是什麼?一時間很難措詞,正感心急窘迫,還是大笨牛替她解了圍:「是公公啦,將來你要嫁給我們老大,我們老大的爹當然是你的公公羅。」 解了窘迫,換來羞澀,多多的耳根子都紅了。 一個蒼勁有力地聲音大聲喳呼道:「我老人家也要管!」 人牆裂開一條縫,老丐仙洪五爺越眾而入。 西門敬德錯愕一下,道:「五爺憑得又是什麼?」 老丐仙面不改色地道:「因為你兒子也是我爹!」 一語驚四座,全場的人都呆住了,西門雄驚詫不已地道:「老前輩別開玩笑,家父正在處理家事。」 洪五爺一本正經地道:「誰跟你開玩笑,我老人家說的也是正經的。」 攀住阿郎的肩膀,作親暱狀,又道:「老花子我叫阿郎老弟,他叫我老哥哥,我們雖無結拜之名,卻有金蘭之實,阿郎老弟的爹,不也就是老叫花子的爹嗎,怎能任人宰割。」 老丐仙望重江湖,西門敬德讓他三分,強作笑臉地道:「五爺快別如此說,這樣不折煞了這畜生,請一邊歇著,待老夫料理完家事後,再陪洪兄敘舊。」 洪五爺卻不以為然,道:「西門兄言重了,請看老叫花子的薄面,成全了他們,這樣你們兩大世家的宿仇亦可迎刃而解,此不皆大歡喜之事嗎?」 西門敬德堅持己見,道:「老夫歉難從命!」 公孫長風亦及時插言道:「就算西門老兒答應,老夫也不同意,公孫世家的女兒絕不會嫁西門家做媳婦。」 老丐仙冷然一曬,道:「依公孫兄高見,當如何處理?」 公孫長風不假思索地道:「殺掉逆女,再與西門老兒決一死戰!」 洪五爺轉對西門敬德道:「西門兄又作何打算?」 西門敬德的想法與公孫長風不謀而合,怒沖沖地道:「殺掉逆子,與公孫老兒決一死戰!」 老丐仙仰天長嘯一聲,神采飛揚地道:「好,好,你們拼吧,殺吧,狗咬狗、猴咬猴吧,最好趕盡殺絕,雞犬不留,但是絕對不准傷到阿郎老弟的爹,誰要是動了他的一根汗毛,莫怪我老人家要以牙還牙。」 話完,索性站到西門豪的面前去,以防萬一。 三絕婆婆則騰身來到公孫鳳面前,寒霜滿面地道:「五爺之言不差,你們既然嗜殺成性,彼此勢不兩立,就拼吧,殺吧,狗咬狗,猴咬猴吧,最好趕盡殺絕,雞犬不留,但小心不要傷到我的乾女兒,誰要是碰破了鳳兒的一點皮,我老婆子就要誰的命。」 無情神尼亦為西門、公孫二堡主的言行所激怒,往三絕婆婆旁邊一站,威風凜凜地道:「貧尼也算上一份,誰要是跟本掌門的徒兒公孫鳳過不去,就是與斷情庵為敵。」 多多、皮蛋、大笨牛不甘寂寞,互望一眼,心意已通,一字兒排站在小仙左右,齊聲說道:「四大金剛,生死與共,禍福同享,哪一個不要命的膽敢向我們阿郎教主吹一口氣,白吃教就要取哪一個的項上人頭。」 六人冷嘲熱諷,罵得痛快淋漓,但惡毒的言詞後面,卻都有一顆善良的心,希望他們能及時省悟,懸崖勒馬,化干戈為玉帛。 西門敬德、公孫長風卻不作如是想,憤怒之情,直從腳底燒到頭頂,眼見西門豪、公孫鳳身前身後護衛重重,殺不了兒子、女兒、立將滿腔的怒火,全部發洩到對方的身上。 「西門老兒,老夫要你碎屍萬段!」 「公孫老狗,老夫要你血染黃沙!」 「殺!」 「殺!」 「殺!」 西門英、西門雄、西門傑、西門亮,公孫龍、公孫虎、公孫豹、公孫美,乃至門下的所有高手,齊聲喊殺,仿若一群發怒的野獸,兩股洶湧的洪流,立即掀起了一場空前未有的大混戰。 因而,阿郎、三絕婆婆這方面自在清閒,總算暫時取得一個喘息的機會。 阿郎望了老丐仙一眼,道:「老哥哥,開封方面的救濟大會已經結束啦?」 一提到救濟大會,洪五爺就有一股子莫名的榮譽,笑呵呵地道:「結束啦,足足開了兩個月,活人無數,助人無數,真舒坦啊!」 多多道:「等此間事了後,咱們將珠寶變賣掉,再回洛陽去辦三個月。」 皮蛋道:「好啊,洛陽的救濟大會,咱們一定要親自主持,辦得有聲有色。」 阿郎道:「這個主意不錯,日子就選在七里坡的白吃教總壇完工開壇的那一天,這樣才更有意義。」 不知何時,小和尚空空也來到斷情庵,對阿郎行了一個禮,道:「報告教主,空空來也。」 阿郎嗯了一聲,道:「眼前邪僧不了已死,你的任務結束,可即刻歸隊,就先跟著大笨牛辦事吧,待返回總壇後,再重新分配工作。」 「是,教主!」 小和尚空空乖得像一隻小綿羊,果然立在大笨牛身後,不言不動。 大笨牛早已肚饑,難得有片刻的寧靜,正在偷偷摸摸地取食袋子裡的烤山豬肉,被空空聞到了香味,道:「大笨牛堂主,你在吃什麼?」 「是素豬,要不要嘗一嘗?」 「當然要,肚子都餓扁啦!」 大笨牛給他撕了一片,空空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道:「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素豬!」 事被無情神尼察覺,擺下一臉的寒霜,道:「大笨牛,佛門淨地,不得食用葷慳,你忘了?」 大笨牛忙道:「沒有,沒有,我吃的是素豬,不信老師太吃一塊就知道啦。」 這小子膽子好大,果真撕下一塊來送給無情神尼。 無情神尼是何等樣人,怎可與少林寺的小和尚相提並論,眼都沒瞧一下,便將大笨牛送給她的烤山豬肉扔到牆外去,厲聲制止道:「少在貧尼面前油腔滑調,不准再吃!」 大笨牛哭喪著臉,道:「可是,肚子正餓得扁……」 「那就到庵外去吃!」 「是!是!」 大笨牛也不管阿郎是否同意,疾飄數丈,跳上牆頭。 真絕,也虧大笨牛想得出,他將裝烤山豬肉的袋子掛在斷情庵外的一棵樹上,仍坐在牆上,面朝外,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小和尚空空與他同進退,並肩而坐,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樂不可支。 忽見遠處有一條人影,急急如喪家之犬,滑網之魚,正向斷情庵飛奔而來,距離稍近時,己認出是玄武觀主怪道張半仙。 張半仙的後面,有一群人在追趕他,四名金劍使者,十二名銀劍使者,呈雁翅排開,天魔轎居中,快如瀉電奔雷,眼看就要將張半仙活捉。 足底抹油,腋下生風,張半仙拼足了最後一點力氣,終於接近了斷情庵。 然而,氣已盡,力已完,奔行不遠,便栽下去。 合該他倒霉,正巧在大笨牛的腳下,他一瀉而下,騎上了張半仙的背。 「駕!駕!」 「駕!駕!」 空空一切皆大笨牛馬首是瞻,大笨牛騎在前面,小和尚空空騎在後面,他叛變一場,總算不虛此生,品賞到了白吃教的樂與爽! 張半仙本已精疲力竭,如何禁得起空空、大笨牛這樣折騰,騎不到兩三下便趴下不動了。 大笨牛啐道:「媽的,膿包一個,連兩個人都馱不動,差勁!」 空空亦隨聲附和道:「是嘛,這種貨色根本不配在江湖上逞英雄,飯桶!」 張半仙喘了兩口大氣,勉力站起來,正準備繼續逃跑,天魔轎已到,天魔女秋水寒跨步而出,戟指怒吼道:「牛鼻子老道,你惡貫滿盈,插翅難飛,斷情庵就是你葬身的所在!」 猛地疾衝數步,人隨掌發,捲起了一片狂飆,呼嘯聲中,砂飛石走,好厲害的秋水寒,簡直就是死神的化身,狂飆過處,無堅不摧。 張半仙臨終連半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便被震得飛起來,撞上了牆,撞成肉餅,頭破血流,四肢斷裂,粉身碎骨而亡。 兩聲慘叫,兩條命,爭鬥中早已血流成渠,遍地死屍,這是新添的兩條新魂,一個是西門雄,一個是公孫虎,二人捨命對掌,雙雙同歸於盡。 西門雄是阿郎的二伯,公孫虎是他的舅舅,但他們對他無情,小仙無動於哀,兀自來到秋水寒的面前,道:「秋阿姨,恭喜你,捕殺了最後一頭色狼。」 天魔女秋水寒和藹可親地道:「孩子,也恭喜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生身的父母。」 小仙一怔神,道:「秋阿姨已經知道啦!」 秋水寒道:「是三絕婆婆告訴本宮主的。」 大笨牛紅著眼圈安慰道:「秋阿姨,你可千萬不要太難過,我們白吃教一定幫你,找到親生的孩子。」 秋水寒撫摸著大笨牛的頭,笑道:「事實上本宮主已經找到了自己親生的兒子。」 多多、皮蛋圍攏過來同聲說道:「是誰呀?好福氣。」 天魔女秋水寒拍打一下大笨牛的頭,道:「就是他,大笨牛!」 大笨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這怎麼可能,我只是一個放牛的孩子。」 秋水寒鄭重異常地道:「怎麼不可能,為娘的已經差人調查得一清二楚。你是人家的養子,是你奶奶從洛陽近郊的一個尼姑庵把你抱回去撫養的。」 大笨牛回憶一下兒時往事,道:「奶奶臨終前是這樣說過,但是,我的年齡不對呀,比老大他大好幾歲。」 秋水寒頭頭是道地道:「孩子,你有所不知,只因你的養父母及老奶奶死得太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實際年齡,因為個頭大,又有力氣,所以人家都以為你已經十六七歲,你自己也信以為真,其實你只有十四歲,與阿郎同年。」 大笨牛傻呼呼地道:「我覺得自己真幸福,但還是無法完全接受。」 秋水寒道:「孩子,本宮主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當年生產的時候,為娘的曾眼見你右臂的上方,有一顆大如花生的硃砂痣,快捲起袖子來看看,有沒有?」 大笨牛喜孜孜地道:「有!有!」 多多道:「口說無憑,捲起來看看,別認錯了娘。」 皮蛋道:「是嘛,要驗明正身,免得秋阿姨認錯兒子。」 大笨牛捲起袖子,果見右臂的上方,有一顆大如花生的硃砂痣,母子二人再也無所疑慮。 「娘!娘!」 「孩子!孩子!」 又是一場母子相認的戲,彼此皆喜極而泣。 場中的惡鬥卻悲劇頻傳,雙方四十人,此刻剩下來的僅十餘人,西門英、公孫龍也結伴上了西天。 然而,惡戰仍在繼續,西門敬德、公孫長風已經殺昏了頭,殺紅了眼,沒有絲毫結束的跡象。 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斷情庵又來了六位不速之客,波羅門主阿巴達等六番僧,在迎回聖僧哈里巴的肉身菩薩途中,打算借宿斷情庵。 馬上引起公孫、西門二世家的凱覦之心,瘋狂的圍攏上去。 公孫長風疾言厲色地道:「番和尚,《波羅經》可在你的身上?」 阿巴達凝視著阿郎,吞吞吐吐地道:「這……這……」 阿巴達連說了兩聲這,還是沒敢招認出來。 四名番僧抬著一頂用竹子臨時編製而成的轎子,坐在裡面的正是聖僧哈里巴的遺體,西門敬德踏上數步,吐字如刀:「這是什麼東西?」 阿巴達急忙攔在前面,惶聲道:「是本門聖僧哈里巴的肉身菩薩,」 西門敬德挽起一掌真力威脅道:「阿巴達,你聽清楚,不交出波羅經,老夫就毀掉哈里巴的遺骸。」 公孫長風更毒更狠,已命手下之人跟四名香僧及烏克拉幹上了。 在佛家,一個修道的和尚,能夠修成肉身菩薩,被視為是至高無上的尊榮,阿巴達重責在身,說什麼也不能讓聖僧哈里巴的遺骸受到傷損。 但敵眾我寡,西門敬德、公孫長風又都是中原武林的頂尖人物,縱然拼掉性命,恐亦無濟於事,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心一狠,牙一咬,道:「罷了,罷了,貧僧認命,將《波羅經》交給你們就是。」 阿巴達真不愧為是掌門之尊的身份,城府極深,工於心計,不給西門敬德,也不給公孫長鳳,而是扔向阿郎與天魔女這邊的空中。 這一來,立刻掀起一場更激烈的爭奪,兩派十幾人全部騰空而起,就在半空中。展開了驚心動魄的爭逐。 慘叫聲此起彼落,宛若置身屠宰場。 鮮紅的血水,像雨點子一般灑下來。 死人,一個一個的往下掉。 然而波羅經卻被他們所發的強勁掌風托住,久久不下。 終於,西門敬德與公孫長風這兩位武林巨擘,為了世仇,為了名,為了利,更為了波羅經,使完了最後一分力,燃完了最後一點光,撲通!撲通!從空中摔了下來,倒地氣絕身亡。 兩大世家初入桐柏山時,皆有百人之眾,如今西門世家還有西門傑與西門亮父子二人,公孫世家也不多,僅公孫豹與公孫美而已。 西門傑與西門亮撲跪在西門敬德屍前,公孫豹與公孫美叭在公孫長風的屍體上,老的喊爹,小的喊爺,哭作一堆。 西門豪和公孫鳳,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各自爬行數丈,哭倒在自己父親的身上。 咻地一聲,直到此刻,波羅經才從半空中掉下來,無巧不巧,就落在西門敬德與公孫長風停屍之處不遠。 西門傑、西門亮與公孫豹、公孫美,皆一動未動,渾如未覺,仍自嚎啕大哭不止。 老丐仙洪五爺走上前來,對西門傑道:「西門老四,波羅經就在你的面前,怎麼不搶了?」 西門傑搖搖頭,未置一詞。 洪五爺又道:「還想不想跟公孫世家再拼下去?」 西門傑哽咽道:「是該結束的時侯了。」 洪五爺道:「那麼,你也不反對你三哥跟公孫鳳的婚事?」 西門傑黯然道:「希望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那一邊,三絕婆婆也在問類似的問題。公孫豹的答覆與西門傑不謀而合,他們終於在血的教訓下大徹大悟,幾位劫後餘生的親人當即擁在一起。 大笨牛正欲上前拾取波羅經,發現距離《波羅經》最近的,竟是剛剛到達現場的錢四海、錢大進與錢純純。 但他們父子兄妹三個卓立原地,並無爭奪秘笈之心,大笨牛不禁大感詫異,拾起後愕然道:「怎麼?三位也想通啦?」 大刀錢四海一振手中的雙龍抱月刀,哈哈笑道:「懷璧招災,自古皆然,何況物各有主,老夫黃梁夢醒,不再作非份之想。」 多多聽在耳中,好不欣慰,快步迎上去,叫了一聲:「爹!」 錢四海態度大變,再也不排斥這個小女兒了,親撫著多多的秀髮,含笑道:「爸爸以你為榮!」 大笨牛將《波羅經》還給阿巴達,老丐仙洪五爺滿面笑容地道:「這樣看起來,等西門、公孫兩家的喪事辦完後,差不多也該辦阿郎老弟和多多小姐的喜事了?」 多多羞得紅雲罩面,阿郎同樣面紅耳赤,錢四海爽朗地道:「還早,還早,他們年紀尚輕,等日後再與西門夫婦從長計議,一旦有所決定,自然少不了五爺的一杯水酒喝,眼前咱們還是幫忙兩家料理一下後事吧。」 於是,大家一起來,包括天魔宮、波羅門的人在內。當即開始清理血腥的現場,以期盡早恢復斷情庵潔淨的風貌,也希望能進而為武林帶來一番清新的新氣象。 ------------------ 銀城書廊http://silverbook.126.com獨家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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