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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元兇授首明真相


  但文鳳看得很滿意了,心中暗道:「楚小楓的手下並非弱者。
  大先生仍然坐在木椅上,望望老少雙怪惡鬥的情形,目光中似有無限驚異。
  楚小楓笑一笑道:「大先生,如是單從外表上看,你展露這一招,似是有些驚世駭俗,但你可知道,為什麼嚇不住我?」
  大先生的目光,凝注在楚小楓的臉上,道:「大概是因為有文鳳在你的身後,你相信她的援手,一定能救了你。」
  楚小楓笑一笑,道:「你錯了,大先生,我不是覺著她能救我,而是我相信,你殺不了我。」
  大先生緩緩站了起來,道:「有什麼理由。」
  楚小楓道:「你太大意了,我如不知道你的彈指神功,到了如此境界,你突然出手,可能會殺了我,或是傷了我,但你太愛表現。」
  大先生道:「唉!楚小楓,我這樣,已經證明了我殺人的能力,不過是舉手之勞,但你竟不怕,」
  楚小楓道:「因為,知道的事,總可以防備。」
  大先生道:「好!你小心了。」
  忽然一指點了過去。
  楚小楓靜立未動,右手由下面向上一翻,反扣大先生的脈穴。」
  大先生霍然向後退了一步,道:「那一本劍譜,果然落在了你的手中,而且,你已經看完了這本劍譜。」
  楚小楓道:「何以見得。」
  大先生道:「因為,對付彈指神功的手法,就在最後一章,而且,你已經學會了。」
  楚小楓道:「大先生,如若你的武功,只是在那本劍譜上學的,老實說,「你會的,我都會,也許我沒有你精湛。」
  大先生點點頭,道:「好!如此說來,確實不能留你了。」
  楚小楓道:「明天,就是春秋筆出現的日了,我雖然還不太清楚你和春秋筆之間的關係,但我想一定有關了。」
  大先生道:「楚小楓,你實在太聰明了,不過,據我所知,太聰明的人,一向都活不長久。」
  楚小楓道:「不是在下聰明而是閣下把別人都看得很笨,像閣下這樣的大張旗鼓,難道真能夠瞞過天下人的耳目嗎?就像你戴上個面具,就覺著自己可以隱瞞身份,別人就認不出你是誰了呢?」
  大先生道:「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認出我是誰。」
  楚小楓點點頭,道:「這一點,你確實藏得很好,不過,這也不是永久之策,總有一天,別人會取下你臉上的面具。」
  大先生道:「其實,用不著別人來取,應該取下來的時候,我就會自己取下來。」
  楚小楓道:「可惜,我們等不到那時刻了。」
  大先生道:「楚小楓,你是不是很想看看我的真面目?」
  楚小楓道:「一定要有條件麼?」
  大先生道:「對!條件就是你告訴我,什麼人給了你那本劍譜。」
  楚小楓暗暗歎息一聲,忖道:看來,事情有點眉目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那個人,和你有關麼?」
  大先生道:「交換條件,你只要詳細的說出你取到這本書的經過,我就把面具取下,給你瞧瞧!」
  楚小楓道:「大先生,咱們之間,哪一個可以使人相信?」
  大先生望望老少雙魔和簡飛星等搏鬥的情形,道:「他們還有得一段時間搏殺,會留給咱們足夠的時間,楚小楓,你要快些決定。」
  楚小楓道:「決定什麼?」
  大先生道:「咱們談的條件!」
  楚小楓道:「我已經決定了,我覺著,我的可信程度,要比你大一些。」
  大先生道:「這是什麼意思?」
  楚小楓道:「意思是,你先取下面具,我們見識過了你的真正面目之後,在下再告訴你那本劍譜的來歷、經過。」
  大先生道:「哦!」
  楚小楓道:「就我們兩人而言,我的信用,似乎是要比你高一些了。」
  大先生沉吟了一陣,道:「可以,不過,你要先答覆我一件事,那本劍譜,現在何處?」
  楚小楓笑一笑,道:「我總不能毀了它。」
  大先生道:「那是說還留在人間了?」
  楚小楓道:「對!所以,三五年之後,可能會有很多個楚小楓出現江湖,所以,我對自己的成敗,並不太重視。」
  大先生道:「楚小楓,有些武功,並不是有了劍譜,就可以練成的,最重要的是,他要有足夠的才慧和天賦。」
  楚小楓道:「我知道,他們會找到這樣的人,也有足夠的時間。」
  大先生道:「你不相信,一個人會有那樣的氣量,讀過那本劍譜之後,會把它留在世上。」
  楚小楓道:「你可以不信,但我已經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嚴格點說,那已經不是一本劍譜了,而是一本記述很多武功的密錄,它包括了拳,掌,指法等各種武功。」
  大先生道:「楚小楓,你可曾想到,那劍譜尚在人間,也可能造就成我這樣的人物。」
  楚小楓道:「對!你這一說,我倒是覺著了,得趕緊毀了它。」
  大先生道:「好!這方面,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文鳳道:「楚公子,不能答應他,毀了那劍譜,他再殺了你,那就可以天下無敵了。」
  大先生道:「文鳳,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我。」
  文鳳冷笑一聲,道:「大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否還有一點人性。」
  大先生戴著面具,無法看到他的怒容,但可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他的怒火。
  文鳳看到了那目光,那是一種強烈的侵犯目光,文鳳立刻提高了警覺。
  楚小楓也作了最嚴密的戒備。
  這大先生確有人所難及之能,竟然把冒起的怒火,硬給壓了下去。
  楚小楓冷笑一聲,道:「大先生,閣下忍耐功夫,實在叫在下有些震驚。」
  文鳳道:「他已經陰到了骨子裡了。」
  楚小楓道:「大先生,你如再不出手,咱們只好先出手了。」
  大先生道:「兩位是一齊出手呢?還是一個一個的來?」
  文鳳道:「這是我們的事了,不勞閣下費心。」
  大先生道:「好!兩位可以出手了。」
  文鳳道:「大先生,你的用心,我很明白,你希望等到援手到來,是麼?」
  大先生道:「不錯。」
  文鳳道:「可惜,我們不給你這個機會了,」突然一掌拍出去。
  大先生不閃不避,竟然準備硬受一擊。
  文鳳掌勢接近大先生的前胸之時,突然收了回來。
  大先生道:「為什麼不打下來。」
  文鳳道:「你這樣陰險的人,竟然不肯閃避,想來是定有準備了。」
  大先生道:「文鳳,你如這樣膽小,又如何能夠傷得了我。」
  文鳳道:「楚公子,我越想這個人越覺著不太對勁,所以,我收回了這一掌。」
  楚小楓道:「對!他身上可能穿的有防身盔甲。」
  文鳳道:「如是防身甲,那也罷了,不過,我想他可能會在甲上裝有什麼毒針。」
  楚小楓道:「以這個人的心機之深,此事倒是大有可能。」
  成方一抬手,拔出長劍,遞給楚小楓。
  楚小楓一劍在手;冷冷說道:「大先生,接招。」
  忽的一劍,刺了過去。
  文鳳一揚右腕,一道寒光,由袖中疾射而出。
  大先生對那刺來的劍勢,射來的寒芒,直看作枯枝、朽木。完全未放在心上。
  長劍刺中了大先生的小腹,那飛來的寒芒,也射中了大先生的前胸。
  這兩處,都是致命的地方。
  但聞叮叮兩聲,那刺中的長劍,有如刺在了堅硬的鐵片之上。
  射中大先生前胸的寒芒,「也如撞在了堅壁之上,噹的一聲,彈了回來。
  那是一柄柳葉飛刀。
  大先生迅快出手,大拇指和中指,捏住了楚小楓的劍身。笑一笑,道:「真正的武功變化之妙,不在招式的繁複,而是在其手足上的運用,你雖然學會了大羅十二式,但卻無法施展了。」
  楚小楓笑一笑,道:「大先生,在下很佩服閣下的設計,武林中人,像閣下這樣做一副鐵甲穿在身上的,實在也不太多了。」
  文鳳不知何時,手上已經戴上了尖利的指套。
  她緊緊的站在楚小楓的身後,雙目盯注在大先生雙手之上,他只要一出手,文鳳兩雙尖利的手指必然就會抓向大先生。
  四英和簡飛星,一直嚴密的監視著老少雙怪。
  楚小楓連連遇上險境,但他一直能保持著適當的鎮靜。
  這份鎮靜工夫,使他一直保持著最後的反擊能力。
  文鳳輕輕吁一口氣,道:「楚公子,時間施下去,對咱們絕對不利,不如現在一拼,咱們還有機會。」
  楚小楓道:「好!」右手一推長劍,飛起一腳踢向大先生的小腹。
  文鳳也同時出手,右手抓向大先生挾劍的右腕,左手指鋒,指向大先生的咽喉。
  大先生身軀疾轉,右手加力,捏斷了楚小楓右手的長劍,同時也避開了兩人的攻擊,左手借勢還擊,一掌拍向文鳳。
  文鳳手指上尖利的指套,似是大先生的剋星。
  他可以不把百練精鋼的長劍放在眼中,但對那指套卻有著很大的顧慮。
  這就使得這一場搏鬥中,文鳳佔了很大的光。
  楚小楓被連續弄斷了兩支長劍,內心中,實在也有些不是味道。
  文鳳強猛的攻擊,使得楚小楓有著很充分的準備時間。
  大羅十二式。
  雖然只是斷去了一截的劍,但卻不減威勢。
  文鳳十三招連環的攻勢,只攻出了九招,但卻被楚小楓這成猛的劍勢給逼了下來。
  她知道大羅十二式的威力,激盪的劍氣,容不下她聯手合攻。
  大先生一直在三尺方圓的地方上轉動,他的點穴斬脈手法。封住了文鳳的凌厲攻勢。
  如非他心中對那尖厲的指套有所顧忌,也許早已把文鳳擊殺在手下。
  但楚小楓的大羅劍式,卻是完全的不同了。
  那凌厲的劍招,有如泰山壓頂一般,迫得大先生不得全力應敵。
  只見他雙手揮動,用手腕迎向了楚小楓的劍勢。
  一陣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硬聲楚小楓手中的斷劍給封擋開去。
  大先生對大羅十二式的變化,早已精嫻於胸,封開四劍之後,乘隙反擊,呼的一拳,直搗過來。
  這一拳,正搗人大羅劍法的空隙之中。
  拳鳳暗勁,直逼而上。
  楚小楓已和不少高手動過手,但卻從沒有見過發此強烈的拳勁。
  逼人的暗勁,把楚小楓震得向後退了三四尺遠。
  文鳳又欺身而上,攻出了三招。
  楚小楓再度揮劍,攻了上去。
  三個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殺。
  文鳳凌厲的指鋒,加上楚小楓的大羅劍式,也只不過和大先生保持個半斤八兩之局。
  那大羅劍式,威力強大,但幸好是文鳳也對大羅劍招有著十分的瞭解。
  所以,她可以配合楚小楓的劍勢。
  開始之時,楚小楓和文鳳的配合,還無法極為佳妙的合作,但打了一陣之後,兩個人的配合,逐漸的熟練起來。
  指鋒、劍招、也因熟練的配合,更是凌厲,大先生原本應付兩人十分輕鬆,但逐漸的卻十分吃力的了。
  簡飛星和四英一直盯著老少雙怪。
  老少雙怪卻沒有十分注意簡飛星和四英,大部分注意力,都投注在三人的搏鬥之上。
  文鳳一面揮指狂攻,一面說道:「大先生,我還認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能耐,現在感覺到,也不過爾爾了。」
  大先生道:「你們距離勝利之路,還很遙遠,不要太早得意。」
  文鳳道:「大先生,至少,我對你的畏懼,已經消除,你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
  大先生道:「過去呢?你把我青成什麼?」
  文鳳道:「過去,我把你看成了一個神。」
  大先生道:「文鳳,大先生,就是大先生,你要小心了。」
  忽然間右手一振,手中己多了一把金劍。
  那是一尺五寸的短劍。
  但這一把短劍,一人大先生之手,立刻威力驚人。
  楚小楓縱橫的劍勢,立刻被封閉住。
  文鳳的指鋒,也在那柄金劍之下,被逼了開去。
  原來微微落在下鳳在大先生,忽然間又佔了優勢。
  簡飛星長刀一揮,道:「兄弟,要不要我來幫忙?」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刀過無聲簡飛星,你活得不耐煩了。」
  抬頭看去,不知何時,兩個穿著黑衣的中年人,已出現在大廳之中。
  文鳳嬌聲道:「退!」當先向後躍退了五尺。
  楚小楓緊隨著退了下來。
  大先生收了金劍。
  文鳳道:「老三、老四。」
  兩個黑衣人冷冷的望了文鳳一眼道:「二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大先生道:「怎麼回事,二先生背叛了咱們。」
  兩個黑衣人緩步前行,直到大先生的身邊,才停下腳步。
  簡飛星本來要發作,但卻被楚小楓示意阻止。
  大先生冷笑一聲,道:「三先生,四先生,你們怎麼來的。」
  兩個黑衣人躬身應道:「我們繞過了含沙射影,殺了四個自己的人,才進入廳中。」
  大先生道:「好!好!老三,那手執斷劍的就是楚小楓,我把他交給你了,殺死他。」
  左首的黑衣人應了一聲,舉步對楚小楓行了過去。
  文鳳冷冷說道:「於老三,你給我站住。」
  於老三停下了腳步,道:「二先生,什麼事?」
  文鳳道:「剛才,我們和大先生動過了手。」
  於老三道:「那是背叛?」
  大先生道:「對!徹頭徹尾的背叛。」
  文鳳道:「我只好告訴你兩件事。」
  於老三道:「好!你說?」
  文鳳道:「我們和大先生動過手了,而且,還話著……」
  於老三接道:「二先生,如若你說的是個笑話,這笑話,並不好笑。」
  文鳳道:「這不是笑話,而且,很嚴肅!」
  於老三道:「哦!」
  文鳳道:「重要的是,大先生並沒有殺死我們,那證明了大先生也是個人,並不是神,他和我們一樣;只是武功稍為強了一些,而且,也沒有強過我們很多。」
  於老三冷笑一聲,舉步對楚小楓行了過去。
  文鳳道:「於老三,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楚小楓?」
  於老三道:「奉命。」
  文鳳道:「奉誰之命?」
  於老三道:「自然是大先生?」
  文鳳道:「大先生是誰?」
  於老三呆了一呆,道:「大先生就是大先生,有什麼好懷疑的?」
  文鳳冷笑一聲,道:「不論是誰,戴上那一個面具,都可以是大先生,對麼?」
  於老三道:「這個,這個……」
  文鳳道:「我想不通,大先生究竟是何許人?」
  於老三回顧了大先生一眼。
  大先生冷冷說道:「於老三,你在懷疑什麼?」
  於老三道:「我在想二先生說的話。」
  大先生道:「二先生說的話,如何可以相信?」
  於老三道:「她的話,是不可以相信。」
  大先生冷冷說道:「於老三,難道,你也動了叛離之心?」
  於老三搓一搓雙手,道:「文鳳姑娘的話,說的不錯,我們殺人。拚命究竟是為了什麼?你一直在命令我們,但你又是誰?」
  大先生道:「我是大先生。」
  於老三笑一笑道:「大先生又是誰?」
  大先生道:「我就是我。」
  於老三搖搖頭,道:「這些年來,我們心中,都有一個疑問?我們唯命是從的,究竟是准?這疑問,在我們的心目中,構成了很大的負擔……」。
  大先生接道:「你們既有此疑,為什麼不說出來?」
  於老三道:「這疑問早在我們心中生根,但卻一直沒有說出來的時機。」
  大先生道:「現在,時機到了,對麼?」
  於老三道:「是!」
  大先生回顧了四先生一眼,道:「錢老四,你有什麼感覺?」
  錢老四道:「和老三一樣,我覺著,這件事,需要澄清一下。」
  大先生道:「難道你們懷疑我的身份?」
  錢老四道:「這些年來,我們一直沒有見過你的真正面目,現在,我們需要看看。」
  大先生道:「看過之後呢?」
  文鳳道:「看過之後,我們會商量出一個辦法。」
  大先生道:「於老三,錢老四,我等你們的答覆。」
  於老三道:「文鳳說的對!先瞭解你的身份之後,我們才能商量出一個辦法。」
  大先生突然轉過身子,向外行去。
  文鳳厲聲喝道:「站住。」
  大先生加快了速度,奔向廳門。
  突然間,兩個人出現在廳門口處。
  兩個穿著灰衣大褂的瞎子。
  是含沙、射影。
  這兩個人,瞎了幾十年,但他們武功高強,而且練成了人所難及的聽覺和嗅覺。
  他們能聽到十丈內落葉的聲息,也能夠從人體的氣息中,分辯出來人是生人或是熟人。
  大先生奔行極快,幾乎和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收住腳步,大先生疾快的向後退了五步,道:「是你們?」
  含沙、射影,是兩個人的外號,他們雙眼瞎去之後,就苦練一種絕毒的暗器,和兩個人精奇的武功,配合施用。
  沒有人能知道他們攻出的一招中,是否有暗器配合,所以,死傷在他們手下的人,相當的多,就像沙漠中的毒蟲,含沙射影一樣凶厲。
  兩個人的綽號,越來越響亮,反而把兩個人的真實姓名給掩沒了去。
  這兩人本是孿生兄弟,再經過數十年的合作,早已心意相通。
  他們姓洪,先出生半個時辰的老大叫洪飛,老二叫洪山。
  含沙洪飛,冷笑一聲道:「是大先生麼?」
  大先生道:「很高明的記憶力,我記得,只和你說過一次話。」
  含沙洪飛道:「那已經很夠,不論任何人的聲音,只要咱們兄弟聽過一次,那就永不會忘記。」
  大先生一皺眉頭,道:「含沙,射影……」
  洪飛,洪山齊聲應道:「大先生。
  大先生道:「你們如若確定了我是大先生,怎能如此的無禮。」
  射影洪山冷冷說道:「大先生,咱們兄弟在這個組合中,只不過是個從衛的身份,但卻是一向奉命唯謹,從來沒有誤過事情。」
  大先生道:「不錯,你們兄弟執行令諭,一向嚴謹,從不詢私,本組合光大在即,兩位實在是很好的刑堂主持。」
  含沙洪飛道:「不必啦,人貴自知,我們兄弟在武功上,也許還過得去,但雙目不能見物,很難追覓千里,緝拿人犯,很難主持刑堂。」
  楚小楓心中暗道:「這兩人雖然也加入了這個神秘組合之中,但仍保有著他們性格。
  大先生雙目中已暴射出怒火,但人還沒有發作,緩緩說道:「你們既然知道還是這個組合中人,也知道我是大先生,怎會對我如此無禮。」
  文鳳接道:「他們雖然知道了你是這個組合中人,也知道你大先生的身份,但含沙,射影,一向是很認真的人,他們對你召來同道,殺死他們的屬下一件事,極為不滿。」
  大先生冷笑一聲,道:「洪飛、洪山,你們可知道,殺你們率領的防守之人,是什麼人麼?」
  洪飛道:「什麼人?」
  大先生道:「是三先生和四先生。」
  射影洪山冷笑一聲,道:「這就更使我們兄弟不解了,既然是三先生和四先生,為什麼竟然會殺死了咱們自己人?」
  含沙洪飛冷冷說道:「我們奉命守衛此地,任何人不得擅人,想不到,三先生和四先生,竟然不惜殺死自己的人,衝來此地,何況,目下的禁令,尚未解除,有人衝入了這座茅舍之中,咱們兄弟,還應該負責,對麼?」
  大先生道:「我以大先生的身份,告訴你們,於老三和錢老四,是奉我令諭之召,趕來此地,你們不用管這件事,退回去吧!」
  洪飛道:「大先生,但是這個組合中,最首要的人物,說出的話,就算是令諭,但前令未解又下了這樣一道令諭,實在叫咱們做屬下的無所適從了。」
  大先生冷笑一聲,道:「你們可知道,傳出令諭,要你們防守此地,任何人不得進入的,是什麼人呢?」
  洪飛道:「咱們只知道奉命行事,卻不知道是什麼人?」
  大先生道:「很不幸,咱們這個組合中,出了一個叛徒,那就是對你們傳下令諭的二先生。」
  洪飛道:「哦!二先生背叛了大先生。」
  大先生回顧了文鳳一眼,道:「不錯,現在,二先生就在此地,我召來了三先生和四先生,就是要處置此事。」
  洪山道:「大先生,咱們兄弟,沒有眼睛看人,但是我們的感覺之中,好像是大先生準備在逃走一樣。」
  大先生怒道:「含沙、射影,我已經對你們曲予縱容了,你們這等目無長上,難道,就不怕組合中的嚴厲規戒麼?」
  洪飛道:「怕!所以,咱們才一直嚴遵令諭,一直兢兢業業於本身的職責。」
  這兩兄弟,你言我語,說來倒也順理成章,大先生頓有著語塞之感。
  這時,錢老四突然開了口,道:「含沙、射影,你們兄弟先行退去,我和老三殺了你們屬下的事,過一天自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洪飛笑一笑,道:「四先生這麼說,我們兄弟就擔當不起了,在下和舍弟告退。」
  兩個人的態度,突然大變,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退了回去。
  大先生望著兩人的背影,眼中是一片很奇怪的神色。
  於老三輕輕咳了一聲,道:「大先生,現在,咱們應該繼續談談咱們的事了。」
  大先生冷冷說道:「你們是不是早約好了,一起背叛於我?」
  於老三搖搖頭,道:「沒有,大先生,我們只想看看你的真正面目,知道你是誰?」
  大先生道:「看過之後呢?」
  於老三呆了呆,望著錢老四,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錢老四略一沉吟,道:「大先生,你是咱們的首腦,咱們對你一向敬服,想不到,咱們之間,似乎是一直沒有開誠相見。」
  於老三道:「對!大先生,我們希望你取下面具,大家面對面的好好談談,照你大先生的說法,咱們這個組合在一個月內就可以完成我們多年的心願了。」
  大先生道:「不錯,行百里路半九十,現在,應該還不是我取下面具的時候。」
  文鳳道:「大先生,你所謂的大局將定,是把我們也一起算計進去了。」
  大先生冷冷說道:「文鳳,你一直在用心挑撥,是麼?」
  文鳳道:「過去,我們一直把你視作首腦,遵從你的令諭,冒險犯難,從無一句怨言,但你自己想想你的作為,哪一件事,能叫我們相信?」
  大先生道:「過去,難道你就一直沒有想到這些問題麼?」
  文鳳道:「早就想到過了,不過,不像現在這麼明朗。」
  於老三道:「大先生,二先生說的不錯,我們心中早就有些對你不信任,只不過,我們沒有說出來罷了。」
  大先生道:「既然是早就不信任了,為什麼不早說出來?」
  錢老四道:「說出來,也得有說出來的機會呀!」
  文鳳道:「你一定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了。」
  大先生道:「好!我也希望,你們能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是不是早有了勾結。」
  文鳳道:「你又猜錯了,我們沒有勾結,大家對你的懷疑,都是深藏在心中,你的神秘,不但使我們疑心,也使我們畏懼,疑心雖早,不過,不敢說出來,你除了由我代你傳諭的本寨之外,又設了兩處發號施令的營寨,牆無百日不透鳳,你那些別具用心,不但我覺著,大概老三,老四,都已經心中有數,你究竟在玩的什麼手法?」
  大先生冷冷一笑,答非所問的道:「你們有了問我的膽量了?」
  文鳳道:「楚小楓的啟示,你千方百計的要殺他,但他還是好好的活著。」
  大先生道:「我主要的,是要留他活口,如是我想殺他,哪還有他的命在。」
  文鳳道:「我是很清楚,在襄陽時,你想殺他,後來,你也想殺了他,只是中間,有一次,你想要生擒他。」
  大先生沉吟了一陣,道:「所以,你也敢背叛我了。」
  文鳳道:「哼!不止是我,只怕接近你的人,都已有背離你的用心了。」
  大先生道:「於老三、錢老四,你們說,你們是不是也決心背離我了?」
  兩道炯炯的眼神,不停的轉動,逼視兩人。
  於老三吁一口氣,道:「大先生,小弟等只是想多瞭解一些大先生。」
  在久年積威之下,接觸到了那凌厲的眼神,兩個人不覺間生出了畏懼之心。
  大先生道:「你們所謂的神秘,就是我戴了一個面具,是麼?現在,我如取下面具呢?」
  於老三道:「大先生,這正是咱們日夜祈求的事。」
  大先生道:「好,我可以立刻取下面具,不過,你們現在,要表明一下立場,第一,我要你們決定,我如取下了面具之後,你們是否還聽從令諭行事?」
  錢老四道:「如若今後彼此之間,真能但白相處,我們自然還會聽從大先生的令諭。」
  大先生道:「那很好,我如若要你們殺了文鳳呢?」
  於老三呆了一呆,道:「你是說二先生?」
  大先生道:「對!」
  於老三道:「這個,她是二先生的身份,我們如何能以下犯上。」
  大先生道:「她已經背叛了我,由現在起,取消她二先生的身份,然後,由你遞補。」
  最後這句話的誘惑力量很大,於老三不自禁的望了文鳳兩眼。
  文鳳冷冷說道:「不要聽他挑撥,他要你們出手,但你們自己想想看,是不是一定能夠殺得了我。」
  大先生道:「老三,二先生的武功,決不會在你之上,」
  於老三回顧了錢老四一眼,道:「你看看,這件事,咱們應該如何?」
  錢老四道:「我看,這件事,咱們得冷靜的想一想。」
  大先生道:「想什麼?」
  錢老四道:「想一想看,我們應該如何自處,這大概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於老三道:「最後機會,這是什麼意思?」
  錢老四微微一笑道:「你想想,目下情勢,似乎是咱們最後一個抉擇了,如若咱們的選擇不對,那就只有一條路走?」
  於老三道:「什麼路?」
  錢老四道:「死亡。」
  楚小楓冷冷說道:「還有一條路,閣下沒有想到?」
  錢老四道:「什麼路?」
  楚小楓道:「流芳百代和遺臭萬載,人生短短數十年,都會死亡,但有些人死去之後,卻被尊敬如神,至少,提到他,無不心懷敬意,但有些人,死去之後,提到他,人人都會罵他幾句。」
  錢老四沉吟不語。
  於老三吁一口氣,道:「一個人,死都死了,還管後世的人罵不罵,反正人死了,也聽不到。」
  摘飛星道:「於老三,你們雖然都是用的排行相稱,但我知道你是誰,大丈夫生於人世,要活的頂天立地,就拿你們這些人來說吧?一個個、都有著非常的武功,都有著極高的成就,就算不能成為一代武學宗師,但至少,也可以揚名立萬,成為一代大俠。」
  大先生道:「我們改扮易容,隱於暗中,只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大展鴻圖,有一天,我們會脫去偽裝,堂堂正正的出現在江湖之上,不過,那時候,所有的江湖人,都會對我朝拜。」
  楚小楓道:「這些為你打大下的功臣呢?鳥盡弓藏,你要如何處置他們?」
  大先生道:「他們麼?都是各大門戶的真正主人……」
  楚小楓道:「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英雄人物,都會心存此念,你可曾看到了他們的成功?」
  大先生道:「那是他們的方法不對。」
  楚小楓道:「我想不出,你用什麼方法?能夠償此心願?」
  大先生道:「這你不用知道。」
  楚小楓道:「事實上,只怕你也未必有此能耐。」
  大先生道:「哦!為什麼?」
  楚小楓道:「閣下只怕要先過了在下這一關才行。」
  大先生道:「楚小楓,你認為,你真能攔得住我麼?」
  簡飛星道:「還有我!」
  大先生冷笑一聲,道:「你,你不過螢火之光,也敢言和日月爭明麼?」
  文鳳道:「大先生,現在可不可以取下你的面具?」
  大先生道:「可以,但你們還沒有告訴我如何決定?」
  錢老四道:「大先生,我看,這件事,還要你先委屈一下自己才行!」
  大先生道:「怎麼個委屈法?」
  錢老四道:「先取下你的面具,等我們看清楚了你的身份之後,再作計議。」
  大先生哈哈一笑道:「錢老四,看來,你也有背叛之意了。」
  錢老四道:「就目下情勢而言,咱們對大先生,難免會有些懷疑了。」
  文鳳和楚小楓已悄然移動身體,擋在了大門口處。
  簡飛星冷冷說道:「大先生,你已經眾叛親主了,還擺的什麼威鳳。」
  楚小楓突然欺身而上,右手一探,向大先生臉上抓去,口中說道:「閣下既然不肯自行取下,那只有咱們自己動手了。」
  一句話的時間,兩人已經動手五招。
  楚小楓未能取下大先生臉上面具,反而被大先生的雄渾掌力,逼得向後退了三步。
  但文鳳接連出手,指點、掌劈,倏忽間,攻出了七掌,點出五指。
  大先生封擋開了文鳳的攻勢,楚小楓的攻勢又到。
  這兩人連環攻勢,雖然十分猛烈,但大先生仍然能從容應付。
  錢老四回顧了於老三一眼,道:「咱們應該如何?」
  於老三道:「咱們話已經說出了口,就算此咱們袖手旁觀,他也不會放過咱們。」
  錢老四道:「這話說得不錯,為今之計,也只有想法子,逼他取下面具了。」
  於老三點點頭。
  大先生雖然一直和楚小楓,文鳳激烈搏殺,但他仍然保有著耳目的聰敏,聽到了兩人的說話。
  忽然間,大先生拳法一變,招招如巨斧開山一般,劈了過來。
  雄渾的拳鳳,帶起了呼嘯之聲。
  楚小楓和文鳳,都被那拳鳳逼得無法還招。
  忽然間,大先生飛躍而起,平飛如箭,向外衝去。
  文鳳和楚小楓已被他拳鳳逼開,顯然,已無法阻攔大先生的衝奔之勢。
  這時,刀光一閃,一道寒光,迎面劈下。
  是簡飛星。
  原來,他發覺了大先生已存了逃走之心,悄然移動身軀,守在了廳門口處,劈出這及時的一刀。
  只見大先生一揚拳,直向刀上迎去。
  簡飛星冷笑一聲,道:「就算你練過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但也很難承受我這一刀。」
  暗加力道,刀勁去勢更疾。
  眼看拳勢和刀刃就要相觸一處,大先生拳頭忽然一偏,以手腕迎向刀刃。
  鏘然一聲金鐵交鳴,簡飛星的刀勢竟被震開。
  敢情,他這手腕之上,竟然戴了一枝金環。
  但簡飛星這一擋之勢,文鳳和楚小楓又圍了上來。
  老少雙怪,卻被華圓、成方、四英等圍了起來。
  於老三、錢老四,也極快的跟了上來。
  錢老四大聲叫道:「大先生,你如還不肯取下面具,那就別怪咱們對不住了。」
  大先生目光轉動,看看環圍在四周的五大高手;心中實是感慨萬端,五人之中,竟有三人,是他自己的屬下。
  楚小楓冷冷說道:「大先生,你如若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很成功的人,現在,應該已經證明了。」
  大先生道:「證明了什麼?」
  楚小楓道:「證明了你並未成功,鑒於江湖上很多的往例,你對他們並無太大的不同,你不是超人,也低估了人性。」
  大先生道:「只要我離開了此地,你相信,我有很充分的能力,東山再起,就算這個組合中人,全數背叛了我,也無法阻止我再一次的成就。」
  楚小楓冷笑一聲,道:「你自信能夠走得了麼?」
  大先生道:「你們五人合力,也許可以和我一決勝負,但我要破圍而出,並不是太難的事。」
  楚小楓心中暗道:以他武功之高,真的要闖出去,只怕是很難攔得住他。
  只聽於老三和錢老四,同時說道:「大先生如是一定要闖出這座大廳,只怕得先殺了在下。」
  大先生怔了一怔,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於老三笑道:「就算是我們今日吃了豹膽,熊心,冒犯你大先生了。」
  錢老四道:「你如真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只怕先要殺死我和於老三了。」
  大先生厲聲說道:「你們現在還有機會,跟我離開此地,重整組合。」
  錢老四道:「太晚了,我瞭解你的為人,你不會放過我們。」
  於老三道:「二先生,你怎麼說,咱們聽你的。」
  文鳳道:「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不能放過他。」
  於三先生哈哈一笑,道:「大先生,二先生傳下了令諭,咱們是奉命行事,老四出手吧!」
  錢四一點頭,和於三聯手攻了過去。
  雙方立時展開了一聲激烈的博殺。
  於三、錢四的武功都是一流的高手,攻勢凌厲異常。
  但大先生對付兩人的攻勢,仍然十分從容。
  楚小楓低聲道:「文姑娘,對付大先生,不用講什麼江湖規矩了,咱們出手吧!」
  文鳳一點頭,兩個人同時攻上。
  大先生雖然武功高強,但要他單獨的對付這四大武林高手,亦非易事。
  二十餘招之後,已然微有不支之勢。
  於三先生突然一個側身,直欺人大先生的身前,右手一探,抓下來了大先生的面具。
  他成功了,但卻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大先生右手封開了錢四一記震心拳後,回手點出一指。
  一道凌厲的指鳳,穿裂了於三的護身真氣,直插入太陽穴中。
  這一擊的凌厲,當真是看的人驚心動魄。
  於三連哼也未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錢四先生疾攻兩拳,退到了一側。
  文鳳和楚小楓卻拳腳齊施,狠攻三招,迫退了大先生。
  錢四先生趁勢抱起了於三。
  但見於三的太陽穴上,有一個深過兩寸的血洞,口鼻問也湧出鮮血,早已經氣絕而逝了。
  原來,這一指,不但洞透了於三的太陽穴,而且,也震傷了於三的大腦。
  文鳳、楚小楓,都把目光凝注在大先生的臉上。
  那是張不俊,也不醜的面孔。
  但使人驚異的是,看上去,他似乎是只有三十多歲。
  文鳳打量了一陣」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大先生冷然一笑,道:「你們處心積慮的要取下我臉上的面具,如今取下來了,你們究竟得到了什麼?只不過,使得三先生送了一條性命。」
  楚小楓呆呆的望著那張陌生的面孔出神。
  因為,他忽然發覺,那張面孔,眼神,並非是完全陌主,有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楚小楓一時之間,卻是無法看出他的身份,他究竟是什麼人?
  文鳳輕輕吁一口氣,道:「說的也是,你從來沒有以真正的身份和我們見過,就算是取下了你臉上的面具,我們也一樣無法認識你?」
  楚小楓卻突然冷冷說道:「好深的心機!」
  文鳳、錢四,簡飛星都聽得心中一動,道:「你說什麼?」
  楚小楓道,「他表面上是戴著一個面具,面具之後,又經過易容。」
  大先生突然放聲而笑,道:「楚小楓,你實在很聰明,告訴我,你怎麼瞧出來的,我這易容之術,天衣無縫。」
  楚小楓道:「膚色。」
  大先生冷冷說道:「不可能,每一次,我都經過了很仔細的檢查。」
  楚小楓道:「於三先生,取下你面具時,你不應該閃避的,因為,就算取下了你臉上面具時,我們也一樣的不認識你,但由於你的閃避,使他的指力失去了平衡,面具,帶下了你臉上易容的部分藥物。」
  大先生點點,道:「如非留下這一點破綻,那就很完美了……」
  縱聲大笑一陣,接道:「就算是留下這一些破綻,但你們也一樣認不出我的身份,對麼?」
  楚小楓道:「那倒不是,我倒覺著你有些似曾相識,你可敢除去臉上的易容藥物。」
  文鳳道:「對!男子漢,大丈夫,既然已經取下了面具,為什麼不肯再除去易容的藥物?」
  楚小楓道:「大先生,不論你是什麼身份,什麼人?但今天的局面,已經很明顯,我們不曾放過你,不是你死,就是我們死於你手,這一點,大先生心中應該明白了。」
  文鳳道:「說的也是,不論你是哪一個,我們只要知道,你是大先生就行了。」
  這時,突然響起了含沙的聲音,道:「五先生和七先生到。」
  隨著那喝叫之聲,楚小楓轉頭向大廳門戶望去。
  只見兩人,並肩站在廳門口處。
  那位五先生年約三十六七,天庭突出,兩耳奇大,整個的腦袋,大過常人一陪。
  這等怪異的像貌,應該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但他給人的感覺,卻有著一種冷厲、陰森。
  七先生很年輕,年輕的給人一種感覺,他至多有十七八歲。
  兩個人打量了廳中的形勢一眼,五先生冷冷說道:「二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文鳳道:「老五智慧過人,何不猜猜看目下的局面,是何原因。」
  五先生望望棄置於地上的面具,道:「那是大先生的面具,什麼人把它取下來的?」
  錢四先生接道:「於老三,他雖然取下大先生臉上的面具,但卻送上了他自己的性命。」
  望望於三先生的屍體,又望望大先生,五先生不禁一聲長歎。
  楚小楓低聲道:「大哥,這大腦袋的人,你可認識?」
  簡飛星道:「久聞其名,但今日卻是第一次見到他。」
  楚小楓低聲道:「他是誰?」
  簡飛星道:「金大相,又被稱作大頭鬼王。」
  楚小楓道:「這人的武功如何?」
  簡飛星道:「傳言中,十分厲害,據說,他的無相神拳,已經練到了不著皮相的境界,兄弟,一旦和此人對陣時,要多多小心,不可給他機會。」
  目光一掠那位藍衣年輕人,道:「至於那位年輕人,就完全不認識了。」
  楚小楓道:「奇怪的是,我卻好像見過他。」
  簡飛星呆了一呆,道:「真的。」
  楚小楓道:「嗯!這中間,可能有什麼原因,我得仔細的想一想。」
  簡飛星道:「目下情勢,十分複雜,咱們也無法著手,只有暫時靜觀其變了。」
  楚小楓點點頭。
  大先生淡淡一笑,道:「五先生、七先生認識我麼?」
  七先生道:「你是大先生。」
  大先生道:「好!你們還認識我,咱們就好談下去了……」
  金五先生卻搖搖頭,道:「慢著,我還無法肯定,你是大先生。」
  大先生呆了一呆,道:「你還不如老七?」
  金五先生回顧了藍衣少年一眼,道:「七先生太年輕,有些事,他想的不太周到。」
  七先生冷冷說道:「我為什麼想的不周到,他明明是大先生,你為什麼不肯承認。」
  金五先生道:「七先生,你幾時見過大先生這個像了?」
  七先生道:「我……」
  望了大先生一眼,突然住口。
  金五先生道:「我們見過的只是那一個面具,任何人戴上了向具,都可能是大先生,對麼?」
  大先生道:「難道你們只能由那個面具上,辨識我的身份麼?」
  金五先生道:「這些年來,你一直在這樣培養我們,培養那一個特製面具的權威。」
  大先生怒道:「金五先生,你……」
  金五接道:「閣下不要生氣,我說的很真實,你如真是大先生,那就成了作繭自縛,不過,我相信你不是。」
  七先生道:「他是的。」
  金五先生道:「你怎麼知道?」
  七先生道:「我聽他的聲音很像?」
  金五先生道:「很像!七先生,聲音像的人很多,如若大先生要找一個替身來愚弄咱們,那人的聲音,自然是要很像了。」
  七先生道:「不!真的是大先生,我敢肯定。」
  金五先生臉色一沉,道:「你問問二先生看,這大先生是不是真的。」
  七先生回顧了文鳳一眼。
  文鳳笑一笑道:「七先生,我的好兄弟,五先生說的不錯,咱們無法肯定他是什麼人?」
  七先生搖搖頭,道:「不!你們心中都明白他是大先生,但你們為什麼不肯承認?」
  文鳳冷冷說道:「七先生,你冷靜一下……」
  七先生忽然一瞪又目,逼視在文鳳的身上,接道:「我想不通,你們都知道他是大先生,但都咬著牙,不肯承認,何況,四先生剛剛還說過,那面具是於三先生由他臉上抓下來的。」
  文鳳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聽到了下一句,於三先生,只是取下他臉上的面具,但他卻殺了於三先生。」
  七先生道:「活該他死,誰要他對大先生不敬。」
  飛身一躍,落在了大先生的身側。
  大先生目光一掠文鳳,錢四,轉注到金五先生的身上,道:「老五,二先生文鳳和錢四,都已經背叛了我,你準備作何打算?」
  金五亢生道:「於三先生被你殺了,六先生卻死於別人之手,咱們七個人,還餘下五個,都在此地了。」
  大先生道:「怎麼?你承認了我的身份?」
  金五先生道:「你一定要說自己是大先生,在下也就姑且相認。」
  大先生道:「承認了就好,於三已死,文鳳和錢四背叛了我,七先生一片忠誠,現在,就要看你的了。」
  金五先生目光轉動,不停的打量廳中的人,卻沒有回答大先生的問話。
  顯然,他在借這些時間思考。
  楚小楓開了口,冷冷說道:「大先生,其實,你不取下面具,我也知道你是誰了?」
  大先生冷然一笑,道:「你有這麼聰明麼?」
  楚小楓道:「你可是不相信?」
  大先生道:「我只相信咱們彼此之間的印象並不太深,明白點說,我不相信你會認識我。」
  楚小楓道:「你可以不相信,但我會說出來。」
  大先生雙目中流露出嘲諷的神色,淡淡說道:「楚小楓,你如真能叫出我的名字,我就會除去臉上的易容藥物。」
  楚小楓道:「你就是排教教主。」
  大先生哈哈一笑,道:「好!楚小楓,咱們匆匆一見,你竟然記得如此清楚,這一份記憶力,好令在下佩服。」
  一面抹去臉上的易容藥物。
  果然是排教教主。
  這時,最震驚的不是楚小楓和文鳳,而是成方,華圓和排教四英。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神秘組合的主人,竟然會是他們心中最敬愛的教主。
  楚小楓歎息一聲,道:「勿怪你的消息是如此的靈通,勿怪你對我們瞭如指掌,原來,你是一個兩面人。」
  文鳳道:「哼!原來,你是排教的教主,我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們,丐幫和排教,是我們兩個大敵人,想不到,你竟然是排教的教主。」
  大先生哈哈一笑,道:「成方。華圓,你們過來。」
  成方、華圓對望了一眼,緩步行了過來。
  楚小楓道:「成方,你們到哪裡去?」
  成方道:「回公子的話,我們來自排教,教主既然相召,自然要回到教主的身側。」
  楚小楓點點頭,道:「說的也是。」
  大先生對四英一招手,道:「你們也過來。」
  排教四英,年齡較大,對是非之念,已經分得十分清楚,四人低聲商量了一陣,由段山出面,抱拳一禮,道:「咱們身受教主栽培之恩,不能和教主為敵,但也不能聽從教主之命,和楚公子為敵,實在是為難得很,所以,咱們兄弟只有以死相謝了。」
  一掌拍向天靈穴。
  四英幾乎是同時動手,四具屍體倒下。楚小楓道:「四位不可。」
  可惜,已經晚了。
  大先生呆了一呆,怒道:「該死。」
  目光轉到楚小楓的身上,接道:「我如存心殺你,單是我擺在你身邊的人,就足以制你死命。」
  楚小楓雙目盡赤,冷冷說道:「你已經逼死了四個心腹,難道還不知覺悟麼?」
  大先生冷笑一聲,道:「你破壞了我的全局,今日饒你不得。」
  文鳳冷冷說道:「要殺楚小楓,先得殺了我文鳳。」
  錢四先生道:「還有區區在下。」
  金五先生道:「看來,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們,所以在下也算一份了。」
  大先生道:「金五,大功將成,放眼武林,都將是我們的天下了,你竟然也背叛了我。」
  楚小楓突然縱聲而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這兩句話,突如其來,聽得全場中人,都為之一怔。
  大先生道:「你明白什麼?」
  楚小楓道:「你不但冒充了排教的教主,而且,你也是春秋筆。」
  大先生哈哈一笑道:「你怎麼想出來的?」
  楚小楓道:「唉!想不通個中關鍵時,確有著重重神秘,但一旦想通了,那就見怪不怪了。」
  大先生道:「好!楚小楓,你如能說明這一點道理,我就告訴你全部內情。」
  楚小楓道:「你本是春秋筆的衣缽傳人,而且,和拐仙黃侗竟也有關連,但我肯定,你不是排教教主……」
  大先生接道:「這一點你錯了,我是貨真價實的排教教主。」
  楚小楓道:「你可能是教主,但不是真的,原來的教主,早被你害死了。」
  大先生點點頭,道:「不對!我們本是雙生兄弟,所以,我沒有殺他,只是被我囚禁了起來。」只聽蒼勁的聲音,道:「任你詭秘千變,也無法永保隱秘,令弟,已被咱們救出來了。」
  說話的竟然是武林中第一大幫的丐幫黃老幫主。
  只見他身後跟著四大長老,和三十二名丐幫精銳的高手。
  含沙、射影,也跟在身後。
  在黃幫主的身側,還有一人蓬營垢面的中年人,人雖老邁礁淬,但隱隱之間,卻和大先生,有很多相似之處。
  大先生歎息一聲,道:「黃幫主,你也來了。」
  黃老幫主點點頭,道:「你一手愚弄江湖上黑白兩道,實在是高明得很。」
  大先生冷笑一聲道:「黃老幫主,我早該殺了你。」
  黃幫主淡淡一笑,道:「現在,我們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你囚禁起來的弟弟,已經告訴了我們大部分情形,但我還有些想不明白?」
  大先生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黃幫主道:「你究竟和春秋筆是什麼關係?又怎會和春秋筆有此關連?」
  大先生道:「我就是第三代春秋筆……」
  黃幫主歎息一聲,道:「春秋筆人人尊重,但你卻做出了這等人神共憤的事。」
  大先生冷笑一聲,道:「含沙,射影,你們可也是要背叛我了?」
  含沙道:「好說,好說,我們過去不明真象,那也就罷了,現在,咱們既然瞭解了實際的情形,自然不同了,咱們眼睛瞎了,但咱們的心還未瞎。」
  大先生道:「好!既然,你們都敢背叛我,那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七先生,咱們闖出去。」
  丐幫四大長老、突然向前行了幾步,攔住黃幫主的身前。
  楚小楓道:「慢著,七先生,你過來。」
  七先生呆了一呆,道:「我!」
  楚小楓道:「對!就是你。」
  七先生怒道:「你知道我是誰?」
  楚小楓道:「歐陽姑娘!」
  七先生突然流下淚來,道:「你還記得我。」
  大先生突然一掌,悄無聲息的拍身了七先生的後背。
  楚小楓道:「小心暗襲。」
  晚了,大先生的掌力,已經印在了七先生的背上。
  七先生身子飛了起來。楚小楓一把抱住了七先生。
  文鳳、錢四、金五,齊齊飛躍而起,撲向了大先生。但聞一陣拍拍之聲,四個人各自拼了一掌。
  大先生拿出了真功實學,文鳳、錢四、金五,全都受傷。三個人,被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黃老幫主叫道:「干元神功。」
  大先生道:「不錯,不怕死的過來。」
  楚小楓放下歐陽佩玉,舉起了長劍。
  這時,含沙、射影,卻悄無聲息的撲了出去。隨著兩人的撲擊,一十二枚毒針已射出。
  大先生冷笑一聲,變掌劈出,迎向兩人,身軀肅立不動,讓那些毒針;射人衣服之內。
  他出手無聲無息,含沙,射影的撲擊之勢又快,但聞蓬蓬兩聲,掌勢分擊在兩人頭上。
  蓬然一聲,兩個屍體落地。
  楚小楓的大羅劍式,化一道冷芒飛射過來。
  大先生一揚手,一道金虹飛出,鏘然大震聲中,楚小楓被震飛了七八尺遠。
  但大先生卻身子一顫,道:「好可惡的瞎子,你們的暗器之中,竟然挾有寒鐵神針。」
  可是,含沙、射影,已經聽不到他的話了。
  這時,丐幫之中,一個叫化子悄然行了出來,一掌拍向大先生。
  大先生回身一掌劈出,變掌接實。兩個人的掌勢,觸接在一處。
  大先生道:「你是誰?」
  那人冷冷說道:「第二代春秋筆。」
  大先生駭然道:「師父。」
  叫化子道:「春秋筆沒有師徒的稱謂,只是代代相傳,想不到我有眼無珠,竟然傳了你這麼一個陰險人物。」伸手一抹臉,恢復了本來面目。
  楚小楓道:「陸前輩。」
  他竟是看馬的老陸。
  老陸道:「很慚愧,他受了我的武功,也繼承了道統,想不到,他竟然背叛了春秋筆。」
  大先生怒道:「你老了,未必是我的敵手。」突然加力,掌勢向前推去。
  站在一側的人,都感覺到一股暗勁,逼得人站立不穩。
  老陸果然已年紀高邁漸漸呈不支。
  楚小楓突然舉劍,雙手握柄,呼的一劍,向前刺去。
  這一劍看似平淡,但卻有一股王者氣勢,正是大羅劍式中的一招「萬方臣伏。」
  劍勢由大先生的後背刺人,直透前胸。
  大先生倒下去了,但他說了幾句警世之言,道:「師父,春秋筆不可傳下去,它專門找人的隱私,再加上那身霸道的武功,稍為心志不堅的人,就會受它誘惑,走入邪途……」
  他的話,似乎是沒有說完,但人卻氣絕而逝。
  老陸吐出了一口血,目光投注在楚小楓的身上,道:「孩子,老夫如是早幾年看到你,也許春秋筆的傳統,還可以維持下去,可惜你晚生了幾年。」
  楚小楓黯然說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說的也有道理,春秋筆雖秉正義,但手段太霸道,而且,專以揭人隱私,難免會被人所用。」
  老陸點點頭,道:「孩子,你說的有道理,所以,春秋筆到第三代為止……」
  回頭望著黃幫主道:「老幫主,當你之面,春秋筆宣告封筆,也許春秋筆永遠不會再出現江湖,除非,我能想出一個妥善的辦法出來。」
  緩緩轉身,抱起歐陽姑娘,道:「楚小楓,為了查出第三代春秋筆的著落,我很慚愧,沒有伸手援救迎月山莊的劫難,春秋筆不是俠客,也不可伸手救人,這些規矩缺點很大,為了彌補那次大憾,把這位小姑娘交給我,明日,我到迎月山莊找你。」
  楚小楓道:「好,晚輩恭候大駕。」
  老陸抱著奄奄一息的歐陽姑娘,轉身而去。
  楚小楓回顧了文鳳一眼,道:「文姑娘,你們準備如何?」
  文鳳道:「我和錢四、金五,還要遣散這個組合中人,給我們三個月時間;然後,我們三個人到丐幫請罪。」
  黃幫主道:「丐幫當受不起,四個月後的今天,老朽聯合少林。武當等掌門人,在少室峰恭候二位,希望能把此事作個結論,昭告天下。」
  文鳳點點頭,道:「一言為定,老四,老五,你們意下如何?」
  錢四,金五點點頭,道:「我們聽從文姑娘的決定。」
  文鳳道:「楚公子,四個月後再見。」
  本文至此,全書已結,春秋筆是否還會出現還會出現江湖,那是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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