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前行,這次時間很快,車子就到達了警長所說的警戒線,這次守在關卡上的是標準的美國大兵。由於有了警長的批准再加上這三個國防部小哥的身份,所以只是簡單的盤查之後,他就放我們前行。只不過在我們走的時候,刻意叮囑我們:「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回來。而且,如果沒有必要,最好不要進最大的那個礦坑。」我注意到,聽到這話時,一直表情平靜的哈達威眉毛輕輕的一挑。
車子肆意的在荒蕪的礦區中馳騁著,巨大的綿延不絕的金礦靜靜的沉睡在大地中央,似乎在訴說著昔日淘金浪潮席捲全美的熱鬧。我們把車子停在礦坑外面,一行人前後有序的走進了漆黑的礦洞。受國產電視劇的影響,本以為淘金不過是在河邊用篩子篩金沙而已,如今才知道,金子也可以在礦坑裡開採。哈維三人很是謹慎,兩人陪我和哈達威下礦,另外一個人對照著地圖開車,提前到達我們要上來的那個坑口接應我們。看著哈維和肖恩全副武裝的在前面開路,m4a1步槍在握,彷彿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基地份子的樣子。我笑著勸他們不必如此緊張,但只換回肖恩的白眼。哈達威始終沉默著,但我感覺的到,和最初時的平靜不同,現在他的沉默,更多是一種心事重重的感覺。下得礦坑,一陣陰涼的風吹來,讓酷暑的感覺減輕了很多。我們開始靜下心來仔細搜尋,一步一步,既謹慎又緊張。
頭戴電筒的我們像礦工一樣在礦洞裡穿行著。「這裡的礦坑以前應該都是獨立的吧。」突然,哈維說道。
「我不知道。」肖恩冷冷的回答,他對誰都是這樣。
「但是為什麼要打通呢?」哈維搖了搖頭,沒有理肖恩,看來他對自己這個夥伴也早就無奈了。「而且,這些打通的位置,不像是機器作業的結果,奇怪,似乎並非當初就是這樣的。」
我們緊繃著神經,一次又一次的從礦坑中走出來、換人、再下去、再上來。幾番折騰之後,大家都感覺到了疲憊。既有身體上的疲勞、也有高度緊張造成的精神疲勞,再加上連番搜索卻依舊毫無收穫的失望,讓氣氛變的很是壓抑。「大家休息一下吧,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再繼續。」還是哈維做了決定。
再次下到礦坑的時候,是輪到米蓋爾和肖恩陪同我和便士。黑暗的礦洞和先前一樣,只有死一般的沉寂。走了一陣,我們緊縮的心臟也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有驚無險的搜尋,心境平穩了很多。「等等,這是什麼?」突然,米蓋爾的喊聲讓所有人原本放鬆下來的神經,又重新緊了起來。
「看,那裡。」我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角落裡躺著一個背包以及散落在四周的衣物。這突如其來的發現刺激著我們,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小心!原地站好,不要輕舉妄動。」肖恩冷峻的聲音在發號施令。
於是很快的,我和便士站在中間,肖恩和米蓋爾在我們外圍,形成了一個四人互相背靠背的小圈子。「都不要隨便走動,我們四個人集中起來,慢慢的走過去。我先,便士和高興隨後,米蓋爾,你殿後。」一直不怎麼言語的肖恩,此時儼然成為了圈子裡所有人的領袖。
我們按照他的指示,四個人非常小心的依次走了過去。走到近前,他和便士先上前查看,讓我和米蓋爾轉身觀察身後,以防有變故。「好了,你們來看。」等他查看的差不多的時候,才讓我們回頭來看,而這個時候,他自己則回過頭來,做起了警戒任務。
當我轉過身來,看到的景象讓我差點放聲喊了出來:在角落裡,除了背包和衣物之外,還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似乎被什麼猛獸撕咬過一般,整個身體早已面目全非。我用盡力氣按住自己的嘴巴,才讓自己不至於太過恐懼而喊出聲來。扭頭去看便士,他也是一臉蒼白。「老天,肖恩,你覺得這是什麼鬼東西干的?」到底是專業特工,米蓋爾的心理承受能力顯然比我們要強很多。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們很快就要面對它了。」肖恩冰冷的聲音裡,聽不到一絲的恐懼。
但我們卻都像觸電一般的調轉回頭,不安的看向深邃的黑暗。米蓋爾也轉過了身來,雙手緊緊的握住m4a1的槍桿,一副如臨大敵的感覺。我們四個一言不發,靜謐的空間裡,只能聽到或淺或深的呼吸聲。終於,我們看到了肖恩口中的「它」。微弱的頭頂燈光下,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米蓋爾,照明彈,它應該比我們更喜歡黑暗。」肖恩話音剛落,米蓋爾就迅速的發射出了一枚照明彈。瞬間,黑暗的坑道內如若白晝。這時,我們才算看的清楚,「它」呈人形,但渾身都是紅綠不等的斑點,像是生�袘G蝕了的廢電池,明明有著人身,但卻是四肢著地走路。突如其來的光明,似乎讓它感到有些恐懼,四下裡回頭張望,眼見沒有危險之後,才又轉過來面對著我們,桀桀的怪叫著。那聲音,絕對不像是人類可以發出的。
「老天,這是什麼怪物。」米蓋爾自言自語的說道。
突然,怪物虎的一下撲了過來,雙手如同利爪一般直插肖恩。但肖恩早有準備,槍稈一橫,擋住了它的衝擊。「去你媽的!」肖恩一聲低吼,穿著軍用皮靴的右腳一踹,怪物就被蹬了出去。受此一擊的怪物似乎也是有些警惕,原地低吼著,不住的打量著我們。米蓋爾此時已經悄悄的閃身去了和肖恩相反的位置,此時見怪物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肖恩身上,他迅速的拉動槍栓,m4a1隨時準備發動威力。
但是怪物的聽力似乎特別的敏銳,槍栓的聲音讓它一下子把頭側了過來,緊盯著米蓋爾,示威似的嚎叫著,然後一步一步緩緩緊逼。米蓋爾卻不為所動,姿勢標準的端起手中的步槍,英俊的臉龐在若明若暗的光亮下顯得稜角分明。「噠噠」兩發的小點射,m4a1的火舌閃耀著。怪物的腦袋應聲而裂。「headshot!」我忍不住第一個喝彩,這哥們,帥死了。
「米蓋爾,身後!」就當我們以為危險解除,心裡一鬆的時候,肖恩卻又讓我們的心提了起來。
米蓋爾也是反應神速,一回神,槍稈橫擺,擋住了致命的一擊:原來他的身後又來了一隻同樣的怪物。米蓋爾被怪物壓在身下,但好在m4a1結實的槍身擋住了怪物的進一步攻擊。即便如此,米蓋爾仍是險象還生,怪物在他身上,利爪和長有堅牙的嘴巴不停的試圖攻擊米蓋爾。糾纏中,米蓋爾猛然膝蓋上頂,然後雙手臥推一般的迅速發力撐起槍桿,怪物居然被他憑空抬起了半米,然後被甩了出去。就此機會,米蓋爾迅速側身翻滾,脫離了怪物的掌握。被甩出去的怪物惱羞成怒,掙扎著又要撲過去,但只聽「砰」的一聲,它的腦袋也瞬時開了花,混合著黃白兩色的顱內汁液灑的滿地都是。我們看過去,怪物身後的肖恩,雙手持槍,巍然而立,只一發子彈,就準確的擊斃了對手。
這一切都是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根本容不得我和便士這等外行人有所反應和行動。此時我才真的相信,便士帶來的這些人,確實不是泛泛之輩。這就是戰場,電影中所見的那種很秀的場面,在這裡根本沒有空間。這裡要做的,就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在狹小的空間內,可以保證準確的結果敵人的生命。不求多好看,只求一擊斃命。這一刻,我腦子很奇怪的想到了籃球場,那些馬戲團一般的個人秀,以及拉裡-伯德平凡無奇的投籃手法和他堅毅如鐵的面部表情。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大腦也會變的很奇怪,此言不虛。
「照明彈時間不多了,抓緊時間,不管已經死的人。收拾這裡的行囊,先回地面再說。」肖恩酷酷的繼續做領導。
不容我們大意,肖恩和米蓋爾兩側警戒,我、便士則迅速收拾了地上散落的行囊,然後一行四人繼續按照開路、中間、斷後的順序,迅速而又不慌亂的撤離了現場。等回到地面,重新見到陽光的時候,我有一種重新為人的感覺。老天,這種經歷儘管刺激,但確實如同噩夢一般,讓人連想都不願意去回想。
見我們神色緊張,手中又多了新的物件,早在地面上等我們的哈維趕緊迎了上來。我們跟隨他一同回到車子旁邊,稍一定神,然後把下面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跟哈維說了。「看來,裡面的情況確實要比我們想像的更為複雜。看看你們帶上來的東西吧。」一語提醒的大家,趕緊檢查背包以及背包裡的東西。
tnf的背包,一看就不是屬於這裡的東西,裡面的衣服用品也都是最為新鮮流行的款式。「應該可以確定,這個背包的主人就是我們這次要找的失蹤的學生之一。」哈維短時間內就已經做出了判斷。一邊說一邊把一件t恤衫平鋪開讓我們看。看過之後,我們全部都認可他的推斷了。因為t恤衫的胸口處,清楚的印著一行字母,正是齊菲所在的學校的名字。
「老大,怎麼辦?我們需要再下去嗎?」米蓋爾詢問著哈維。
「看來我們有必要再下去一趟,去看一下還有沒有倖存的學生以及別的什麼線索。」哈維冷靜的說道。
「我覺得沒有必要,下面我們探的很仔細,應該不會再有別的什麼人了。」肖恩持反對意見。
「但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抓住這個點來做文章。」哈維有自己的想法。
「不必爭論了。」一直不說話的便士開口了。「我知道去哪能找到它們。」
「嗯?」我們都很奇怪的看向他。
便士臉色蒼白,似乎還陷在剛才的驚險中,不能自拔。「就是那裡,最大的那處礦洞。」他修長的手指指向前方,我們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看起來很是雄偉的礦洞,和我們進去過的不同,它的洞口附近似乎被人為的裝修過,上面壘了很多巨石,遠看好似一個金字塔的形狀。
「老闆,你怎麼肯定?剛才大兵不是警告過我們,最好不要去那裡嗎?」哈維問道。
「那是因為,我曾經進去過。」便士的嗓音嘶啞而沉滯。「這段回憶我真的不願意再提起。但,我發現,自己還是必須要面對它。」便士似乎很艱難的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那是6年前的事情了,當初我剛轉會到太陽,經過了一個賽季之後,想要在假期給自己找點樂子。我有一個堂弟告訴我,這裡有一個很有趣的冒險的去處,於是我就同意了。」便士似乎沉浸到了回憶裡,臉色重新蒼白了起來:「我們一共來了12個人,結果,只有我一個人活著離開了這裡。我的堂弟,為了我,把自己留在了這裡。我的膝蓋。」說著,他撩起褲腿,到膝蓋處,我們看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密密麻麻的針眼如同一隻超大我蜈蚣。「我的膝蓋在這裡受了傷,很不巧的,是我曾經傷過的位置。我隱瞞了真相,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這事。當初來的時候,我一直很低調,住店都用的化名,外人根本不知道我到過這裡,我堂弟是孤兒,他的朋友們也是到了這兒之後,才知道我也來了。所以,他們出事之後,警方當作失蹤案來調查,也查過這裡,但沒有線索指向我的出現,所以,這事一直沒有人知道。」說到這兒,便士放下了褲腿:「上帝是公平的,我僥倖活了下來,但卻從此失去了一切。」他慘然一笑,我知道,他所說的是他的職業生涯。那嚴重的膝傷讓他從此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高度,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那不過是舊傷復發而已,今天才知道原來如此。
「我見過那些怪物,它們有很多,個個都是魔鬼,它們真的會吃人。」便士繼續說道:「特別是它們的頭,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一直以來,我努力不讓自己再去想這些。但這次,我躲不開了。我的一個表弟捲了進來。這次,我不想再看著有親人在這裡喪命了。那裡,就是它們的巢穴,如果不出我所料,那些學生們,應該也是誤入其中才會被困的。如果我們想救人,那就盡快吧。這些怪物警惕性很高,而且它們的領袖似乎有著很高的智商,它們不會輕易冒險,上次困了我們近一周,把我們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才下手的。我們現在去,也許還能救回一些孩子們。」
「你知道它們的來歷嗎?似乎並非已知生物。」哈維把煙頭扔在地上,狠狠的捻滅了。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它們似乎以前都是人類。」便士答道。
「不管是想知道答案,還是想去救人,我們都要進去。走把,老大。」米蓋爾摁著槍稈站了起來,隨意的拍打了幾下自己的屁股。
「嗯。我同意。」肖恩也支持。
「聽起來似乎很危險,這次我們要準備充分些,把車開過去,我和你們一起下去。」哈維說罷,我們幾個一起開門上車。車程很短,我們很快就到了金字塔礦洞的眼前,望著深邃無邊的洞口,我心中一凜,想起了我的父母,我要是真死在這裡,他們會不會知道呢?他們知道了又該多麼的傷心啊。一瞬間的猶豫,讓我害怕了。但齊菲纖弱的身影,讓我無法就此放手。再看看身邊的人,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吧。管它呢,已經騎在老虎頭上了,要麼把它打死,要麼被它甩下來咬死,斷我善了。此時猶豫不決,便是自掘墳墓。我左拳右掌的用力擊打了一下,給自己鼓勁,長出一口氣,堅定的像洞口走去。肖恩拍了拍我肩膀,遞過來一把曾經被我拒絕過的銀光閃閃的「沙漠之鷹」手槍,我略一猶豫,接了過來,別在了腰間。「謝謝。」我說。
「別擔心,我們是戰友。」這是他的回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