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矛盾
法陣的四面,顏飛和他的四個弟兄都盤腿而坐。老羅、夢星、曉敏、姜研、大鵬幾個人卻不見了蹤影,想是找地方藏起來準備伏擊了。
陣中秦瑤朝坐在外面是的顏飛點了點頭,顏飛便和其他三名鬼差吟誦起了《地藏本願經》。荒地上一時間響徹禪音,經聲繚繞……
縱觀夢星的整個計劃,概括起來就四個字——誘、騙、鎮、馭。但詳細分析,卻又是引誘、欺騙、鎮壓、駕馭四個周密而嚴謹的步驟。
曾經用女神的姿態追趕過金背刀的夢星深知它的狡猾和逃跑的速度,這使得夢星明白用常規的方法找出金背刀並將其捕獲只是徒勞。想抓住金背刀的唯一辦法就只有設法先將它引誘出來。而此時顏飛等四鬼差齊念《地藏本願經》正是為此。
金背刀這些年既然用惡靈的方法殺人,想必這把曠世神兵的性情已經和惡靈無異了。通常惡靈害人最忌諱的便是它們所害之人在遭它們迫害前就橫死,而且死後魂魄有人超度,使其得升極樂。
於是,夢星便事先讓大鵬把秦漢的魂魄勾了出來,使其進入假死狀態,再讓顏飛他們四個為秦漢誦經超度。造成一種「秦漢已死且有人為其超度」的假象,這樣,金背刀沒理由不出來插一腳。
夢星的料想是沒錯的,才過了二十幾分鐘,突然就風捲塵揚,上百支的燭火在這獵獵狂風裡垂死掙扎,不到幾秒就盡數熄滅了。接著空中驚雷一閃,風起雲湧裡一條烏龍從天而降。
鬼差的夜視能力都是極好的,即使常人伸手不見五指,他們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見是敵人來了,紛紛衝上去拔槍射擊。
「砰砰砰……」五四式手槍的聲音雜亂的響起,可烏龍卻是毫髮未傷且攻勢不減。微微頷首露出龍角,「邦」的一下把顏飛幾人撞飛。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就朝秦漢父女撲來。
作為普通小姑娘的秦瑤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如今只能抱著父親的「遺體」瑟瑟發抖……
「嗷嗚」一聲,「卍」字法陣的中間頓時缺了一大塊,烏龍的大嘴張合兩下,喉嚨蠕動,像是把什麼東西給吞進了肚子裡。而後在天空盤旋一圈,彷彿慶祝勝利一般發出一聲龍吟。又一下子繞回來,戲謔地掃視著還在地上呻吟的顏飛幾人。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幾個想壞自己好事的鬼差給一併解決了。
抱著父親的「遺體」,順著烏龍的食道,秦瑤來到了它那活火山一般的胃袋裡。只是此時的秦瑤頗顯怪異——站在那幾尺見方的平台上望著腳下岩漿沸騰的她竟然顯得及其鎮定,甚至她的嘴角已經勾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全然沒有了剛才怕得要死的小女孩的影子。
但見秦瑤呢身上紫氣蒸騰,雙眼一眨,一對黑眼睛立刻變成了琥珀色,一頭烏髮也成了紫紅色,更為顯眼的便是她額上那枚除了右下角是實心,其他地方都是空心的六芒星。
原來,先前夢星讓大鵬勾走的不只是秦漢的魂魄,連帶這秦瑤也讓他一併勾走了。而她自己則附在了秦瑤的身上。這就是夢星計劃的第二步——欺騙。她騙烏龍把自己當成秦瑤吃到肚子裡,那麼她就可以在裡面鬧個天翻地覆了。
以前在阿爾瓦王國的時候,附體這種事情夢星可沒少幹過。那時候的她總喜歡用這種方式降下點神諭或者展示點神跡什麼的。因此對附身之術也是頗有心得的。只不過那時候附在別人身上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降神」;可這次用水鬼的樣子附在秦瑤身上,這便叫做「鬼上身」。
而夢星在秦瑤的身體裡催動神力變回女神後,被「鬼上身」的秦瑤同學馬上又變成了「神附體」。通常被女神附體的人,形貌不會改變,卻都有這麼兩個特徵:首先,他們的髮色和瞳色會變成夢星的髮色和瞳色;其次,他們的額頭上會有夢星神格的印記。
夢星先在秦漢的身體表面釋放了一個結界,而後抽出裁決刃大喝道:「九霄雲動閃驚雷!——」
同時,在外面顏飛等人還在和烏龍對峙著。
「嗷——」突然,烏龍一聲慘叫。再聽「轟隆轟隆」幾聲,烏龍的肚子上炸出十幾道響雷,那地方霎時間血肉橫飛,只有屢屢殘皮還藕斷絲連,使之不至於被炸成兩截。「彭」的一聲巨響,烏龍重重地砸到了地上。而夢星也扛著秦漢從剛剛炸出來的窟窿裡跳了出來。此時她早將神力迫回了精神海,現在全身上下愣找不出一點點女神的蛛絲馬跡。
而被夢星炸斷了的烏龍此時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可它的厄運卻還沒有結束,夢星計劃的第三步——鎮壓——才要開始。
先前躲在暗處的老羅、大鵬,還有領著秦漢和秦瑤魂魄的姜研跟曉敏陸續現身。
夢星先將秦漢父女的身體還給他們,接著老羅的城隍金印一揮,巴掌大小的金印頃刻間膨脹到小山大小,飄到烏龍上空,一下子壓在了烏龍身上。
老羅同時念動咒語,金印上流光匯聚,似有一股力量不斷流向其下的烏龍。十幾分鐘後金印移開,烏龍已沒了身影,只剩一把破舊的大刀插在地上。那便是那烏龍的真身——金背斬將刀。
斬草除根的道理誰都明白,烏龍昨夜先後被天風子和夢星所傷。此刻又遭此重創,已是命在旦夕、不堪一擊。現在就是一把普通的斷魂槍,也可以把這破破爛爛的金背刀打斷。
可夢星此時,卻做了個叫人意想不到的決定。「他」推了推大鵬的背:「喂!去把它拔起來。」
大鵬不明所以,以為是夢星好奇想看看那把刀有什麼玄機。
走過去才握住刀柄,大鵬就覺得覺得有什麼東西通過刀柄進入他的身體,直達他的中樞神經想要控制他的意志。對此,大鵬只得用自己的精神力與之對抗。可這東西實在霸道,幾回合下來大鵬已覺得力不從心。他身上也瀰漫出層層黑霧,烏龍的影子也在他身邊盤旋。
一旁的眾人見之大驚,一時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夢星不慌不忙從口袋裡掏出女神之淚在唇間輕吻一下,「看你的了。」說完便將女神之淚向大鵬擲去。
雞卵大小的女神之淚不偏不倚的擊中了大鵬的眉心,一陣柔和的藍光將黑霧衝散了些許。接著「卡嚓」一聲,女神之淚碎成粉末。而粉末並不落地,大鵬的眉心如漩渦般將粉末盡數吸收。漸漸的,大鵬的額頭上凝出一枚六芒星,那是枚除了右上角是實心的以外,其他部分都是空心的六芒星。
六芒星轉瞬即逝,可大鵬的神情卻由剛才的彷徨變得堅定。
「啊——」只聽他大喝一聲,用力握緊刀柄的手一下子將其從地上拔了出來凌空一揮,刀上的污穢和鐵�袡y時被甩得乾乾淨淨。身邊黑霧也被斬散,烏龍身上的黑鱗點點脫落,一身金鱗甲取而代之。烏龍化作金龍長嘯一聲一飛沖天,在空中盤旋一陣又飛回來,咆哮著鑽進金背刀裡。
再看大鵬手裡的金背刀,刃生金輝、背有金龍,寒鋒凌厲、氣勢逼人,金背刀終於恢復了它的本來面目。
「恭喜你,從此以後你就是金背刀的主人了。」夢星微笑著說道。還不等大鵬反應就轉頭對老羅說:「我說羅叔叔,我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啊?」
「哦——好好好——大家都快回去好好睡一覺吧!」老羅顯然也是剛剛才反應過來。
「我……」大鵬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看看手裡的刀,又看看夢星的背影,眼裡透出無盡溫柔,他輕輕地在心裡說道:「謝謝……」
c市第一高樓。
楊戩額上的第三隻眼終於閉上了。他盤膝坐下,自言自語道:「真是精彩的一夜啊!尹夢星……你在金背刀魄的肚子裡到底幹了什麼?還有那個展鵬飛,這是意外的收穫啊!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威壓……如果好生磨練的話,這小子的成就恐怕不會比我差。哎——以後有的忙了!一個尹夢星已經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又多個展鵬飛……哈哈哈哈……」
今天的天氣確實相當的不錯,天高氣爽、萬里無雲、陽光明媚、風和日麗。更難能可貴的是,今天還是對於夢星眾人都難得清閒的週六,上班的不用上班、上學的不用上學。這個好日子裡的早晨,女神家的女孩子們都圍坐在餐桌的周圍一邊享受著可口營養的早餐,一邊計劃著出遊……
說真的,有個叫庭外流魂的傻帽十二萬分樂意像上面說的那樣敘述接下來的故事。但事與願違,即使是某傻帽也不能歪曲事實,現實再怎麼殘酷也必須要去面對。
今天是週六沒錯,今天天氣很好也沒錯,東郊別墅裡的女神、精靈、狐妖、天使、偽羅莉和半吸血鬼正在吃早飯更沒錯。可問題就出在這早餐的氛圍上——深沉陰鬱、鴉雀無聲,好比暴風雨前的寧靜——沉悶到快讓人窒息。
而製造這個問題的核心人物便是這屋子裡的兩個女主人——某女神和某精靈。她們倆此時的矛盾,在這飯桌上憑肉眼凡胎也能瞧出個七八分來——平常總是親親密密坐在一起嬉笑打鬧的兩姐妹今天卻隔著長方形的桌子,你在這頭、我在那頭,你亦無語、我也無言,最後只落得大眼瞪小眼。
雖然在座也有人想要規勸夢星和夢林一人兩句,可無奈女神和精靈的氣場逼人,旁人也是愛莫能助。只能你夾你的菜,我喝我的粥,袖手旁觀這對姐妹間的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