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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第3章 心魔 文 / 桃子仙仙

    第3章心魔

    林向晚說著,從旁邊抽過一張季茉莉產前的體檢單子,拍在楚狄胸前,「胎兒的情況很不好,胎位不正,胎心過速,臍帶繞頸,就算你不是專業人術,也應該知道情況有多糟糕。我雖然對你沒什麼好感,但我還沒有像某些人一樣,可以卑鄙到讓無辜的生命來承受本不屬於他們的懲罰。換句話說,我雖然不是很聰明,但還沒有蠢到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嘛?!」

    楚狄沒有回答,眉頭緊鎖地瞧著那頁薄薄的紙張,不知想些什麼。憑著女性敏感的直覺,林向晚查覺他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這張報告。

    世界上還有什麼的父親,會需要通過別人的告之,才清楚自己的孩子情況有多危急?這樣的父親還能稱之為父親麼?!

    看到躺在裡面的季茉莉,她就知道自己有多幸運,嫁給這種人為妻,是身為女性最大的悲哀。

    有人些沒有愛的能力,他們生來就不會愛人,掠奪是他們的天性,他們的一雙手,除了摧毀,根本不懂得如何珍惜。

    林向晚又等了楚狄一會兒,見他還沒有開口的意思,她就有些不耐煩了。沉著臉,繞過楚狄,她向著手術室的方向走去,「你最好快點做決定,否則的話,我不保證會不會發生一屍兩命的事件……」

    在病人及病人家屬面前,林向晚總是盡量會避開一些不吉利的詞彙,雖然知道事情的發現不會因為她說什麼而有所改變,但出於人類最基本的同情心,她也不想再給別人雪上加霜。

    可是她現在發現,當她面對這個男人時,那些惡毒的,凶殘的語言,就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想要衝出她的口,完全不受她的大腦控制,直衝出去。

    她想看到他驚慌失措,她想看到他痛徹心扉,他的痛苦可以平息她的憤怒,他的不幸可以讓她覺得安靜,雖然她知道自己或許沒有這樣的本事,可她卻在不遺餘力的嘗試著。

    挑戰著他的底線,也在挑戰著自己的。

    雖然在看見他的第一秒,她看上去平靜的好像個陌生人,但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不過是驚濤駭浪前的假象而已。

    如果不是她有更長遠的計劃,如果她現在手上有一把刀……

    腰上倏地一緊,林向晚被人截住了去路,楚狄站在她身後,他的胸膛緊貼在她的後背上,他俯下高大的身材,在她清香的髮絲中迷戀地呼吸著屬於她的味道,並在她耳旁低語,「如果這是你想要的結局,那我沒有任何異議。」

    他在說什麼?!

    「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殘忍,不把別人的生命當命嘛?」林向晚飛快的轉回身,用力的將他推開自己,就像他身上攜帶著某種致命的病毒一般,「她是你妻子,她肚子裡的是你的孩子,你卻說什麼我想要的結局?楚先生,你是不是這四年賺錢賺得太多,把腦子燒出病了?!」

    「像我這樣的冷血動物,除了我自己之外,我在乎過誰的性命?葉小姐,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麼?」他冷冷地答著,並不因為她抗拒他的接近而真的放走她,「如果我真的病了,你可以為我治療麼?」

    「你去死吧!」林向晚壓底了嗓子暗罵道,要不是手術室裡已經有幾位護士在等待,她恨不得抄起放在不�袗�拖盤中的手術刀,在楚狄胸前戳上四五個大洞,「我是婦科醫生,我能看的器官你還沒長出來呢!!」

    「別這麼說。」他伸長了手臂,劃過她的面頰,在林向晚沒有反映過來的時候,覆著薄繭地指尖輕輕一撫,將她從額間冒出已經滑落到下頜的細密汗珠抹去,「我沒記錯的話,葉小姐,你以前經常替我看病的。用獨屬於你自己的方式,十分有效。」

    被他碰觸到的地方,就像是被火燎傷一般,如潘多拉打開了魔盒,與他在一起的回憶,於瞬間開啟。

    那些讓她不堪回首的緋靡的過往,他灼熱的體溫,強悍的動作,以及身體的狂猛,一切的一切,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無法呼吸,心跳得幾乎躍出胸膛。她恨她自己這樣柔軟,只是淺淺的碰觸,就讓她潰不成軍。

    腦子一陣陣地發暈,林向晚用手摀住雙眼,背抵在冰冷的白瓷磚牆壁上,挺直了腰板,努力不讓楚狄看出她此時的異樣,

    「葉向晚,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已經離開了,還要再回來?你是傻子麼?明明已經改名換姓了,不就是想要重要開始麼?為什麼還回來?你就這麼想見我?放棄了已經擁有的一切,也要回到我身邊?」

    「楚先生,你以為全宇宙都是圍著你轉的是不是!就算是自大也要有限度吧?!你想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好啊!我告訴你,我恨死你了!我回來就是想好好的收拾你,看你怎麼從雲端上跌下來!然後一蹶不振,怎麼樣,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嘛?」

    不,這不是她想說的。

    她應該保持冷靜與理智,和他周密的周旋,不讓他看出一點馬腳,然後她就像是一隻結網的蛛,在他最不經意的時候,將他纏死在網中央。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心裡就像是有座活火山,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迫使她爆發。

    四年,她以為自己修練四年,在拳場裡看盡人世間最醜陋的爭鬥與血腥場面,就可以無畏的面對他。

    可是她錯了,或許有朝一日,她可以將自己的心練出一塊水火不侵的硬殼。

    但遇見他,也只有土崩瓦解的命運。

    她最純潔的感情和最深切的仇恨,都只因他一人。

    他牽過她的手,擁抱過她的身體,帶著她來到世界最高的頂峰,雲端之處,然後又親手將她推了下去。

    除了愛,他給過她所有女孩兒夢寐以求的一切,然後他又親手把它們毀在她眼前。

    這個男人,他是她最初,也是最後的噩夢,心魔。

    說出那些話,林向晚因為自己的衝動而後悔的要死,但楚狄卻笑了。「這應該算是一個進步,你以前從來也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喜歡或者討厭,愉快或者悲傷,你都很少講。除非是我逼狠了,否則我想那三年,我都不知道你哭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總是那麼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看起來真讓人覺得討厭……」

    「楚先生,你是變態麼?喜歡看別人哭?從心理學的角度講,你這種癖好如果不早點接受治療的話,遲早會變成精神分裂狂燥症。我建議你一會兒沒事的話,可以到樓下去掛個號,我們醫院心理科的大夫素質很不錯,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想必會讓你滿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的心情,林向晚冷嘲道。

    楚狄搖了搖頭,似是無奈道,「阿晚,我覺得這樣針鋒相對一點意義也沒有,我不奢求你的原諒,我知道我作過的那些事情沒辦法被原諒,頭上三尺有神明,我做錯的事情,我自然會接受懲罰。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深陷下去。」

    要不是場合不對,聽到楚狄這番話,林向晚幾乎要笑出聲來。

    神明?他幾時像耄耋之年的老人,也開始相信這個了?

    這世上真的有這種東西的存在麼?

    如果真的有的話,那她父親死的時候,它怎麼沒有出現?

    不,她根本不信神,因為她已經身在地獄了。她把她擁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放在惡魔的掌中,她付出一切,只為了完成心願。

    「從你嘴裡聽見神明這兩個字,真是太讓我意外了。楚先生,想要挑起事端的不是我,如果你想結束這場無謂的爭鬥。」林向晚拿起協議和鋼筆,再次放在楚狄面前,「簽了它,我們放彼此一馬。」

    手術室的鐵門閉合時,發出巨大的聲響。

    堅硬的,冰冷的,一如她的話,刺入他的心中。

    四年未見,林向晚比以前強悍許多。以前的她從來也不敢像這樣用這麼狠的語氣對他挑釁,以前的她,就像是一隻好奇的小貓,悄悄地告訴他,伸出小巧的爪,輕拂著他的指尖……

    他並不在乎這個孩子,更不要說這個孩子的母親。

    他在乎的東西,早已在他意識到之前就失去了,這是他的罪與罰。

    他已經盡了自己的全力,將她拖出這個爛泥潭,但如果她執意要涉足其中。

    那麼……就擁抱著一起爛掉吧,兩個人的重量,總比一個人淪陷得更快,不是麼?

    林向晚,你想要什麼,想要怎樣,我都可以成全你,只要你……只要你……

    如臨大敵。

    回國這段時間,林向晚在仁愛已經做了幾十台手術,卻沒有一次手術,像給季茉莉這次這般緊張,她知道,自己現時的一個紕漏,就可能給以後惹上無窮無盡的麻煩,所以她特別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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