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股碰電後的焦臭味從廚房中付來,張小石几人忙摸索著到廚房中幫忙。
一番忙亂,總算把廚房收拾乾淨了,唐龍找著電筒從屋裡取出蠟燭點著,屋裡總算又見著了光明,而電路則燒燬嚴重一時難以修好,只好等明天天亮再仔細檢查。
幸好在冰箱找著些黃瓜西紅柿,張小石和吳道有狼吞虎嚥下把晚餐的問題解決。
忙完後,不但吳道有等人睏倦,就連小青也直打呵欠,她先挑了裡面的臥室進去休息,恢復靈力去了。這邊吳道有等人也懶得再去摸黑鋪床,幾人就在客廳裡東倒西歪的擠在沙發上睡了。
夜半。
燭已吹滅。潔白的月華穿過門窗斜射進來,讓沉浸黑暗中的客廳有了微弱的光亮。客廳沙發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張小石等人。除了唐龍那端傳來的呼呼酣聲,客廳裡一片寂靜。
忽地,從沙發上的張小石身上,晃悠悠地出現了一道黑影,像輕煙一般逐漸凝聚,片刻後一個似人非人的影子定立在幾個猶自沉睡的人面前。
房間裡依舊靜寂,只是房外的蟋蟀也似乎忽地停下吟唱,藉著屋中映射的淡淡月色,只看見黑影在黑暗中慢慢轉動著頭。
它彎下身,頭部逐漸貼近張小石。
黑暗中張小石胸前忽地出現一團瑩白的青光,黑影猛地驚退,黑暗中它的目光閃爍,定定看了青光一會,掉過頭向旁邊的扎木轉過去。
扎木歪靠在沙發背上,手中猶自抱著神燈,黑影在扎木面前轉動一會,伸出一根毛聳聳的黑手慢慢伸向扎木,就在快要靠近時,神閃倏地光芒一閃,黑手如觸電般縮之不及,縮退後猶自舉起手指在面前左翻右看一陣。
兩番受挫,黑影甚為不耐,張開可見森利獠牙的猙然巨口,發出呵呵兩聲低吼,帶出兩團腥臭黑氣。
一邊倒在沙發上的吳道有夢中似乎聞到這臭味,嘴裡咕噥嚷嚷,皺起眉頭在沉夢中翻個身繼續熟睡。
正對黑影的,就只剩下睡中仍在呼呼扯著鼻酣的唐龍了。
黑影飄向唐龍,慢慢俯身下去,彎身到一半時頓下,小心覺察這次並無異狀後方繼續向唐龍貼近。
黑暗中黑影張開一張猙獰巨口,白牙森森,側頭準備咬向唐龍頸部!
也許是一個飛蚊恰在這時咬了唐龍一口,唐龍酣睡中隨手一巴掌拍向肩膀,不偏不倚,「啪!」的一聲,正打在黑影伸過來的臉上。黑影猛嚇一跳,頭驀地抬起。
觸手有異的唐龍掙開睡眼,模糊中正見面前一個猙獰黑影,黑糊糊的臉上巨口翕張,白牙森森露出。一時間嚇得「媽呀!」一聲大叫,瞌睡被嚇得拋向九霄雲外去了,一個翻身,身子朝沙發端頭滾爬。
「嗚啊!」一聲大吼,回過神來的黑影暴怒難遏,正準備上前把膽大包天的唐龍撕個碎片,屋中「蓬」的一聲輕響,一道碧光從它身側亮起,晃眼它整個被罩在光幕中。整個房間也被光幕映亮。
這時,張小石等悉數驚醒,都嚇得在沙發上手忙腳亂的爬起。
「哈哈!」小青出現在臥室門前,望著張小古等笑道:「睡好了沒有?差點做了人家的點心還睡得那麼香!」
「這是什麼東西?」張小石等駭然道,向困在青光中嘶吼的怪物望去,吳道有更踏前一步,探身觀看,只見這魔物與噬心魔長相差異不大,只波膚更為黝黑,一張青臉上皺紋也更深。
「噬魂魔。」小青答道:「我看他看了半天了,這個傢伙笨得要死的,忙活了半天,人肉沒吃著,倒白挨了一巴掌!哎,丟臉啊!」
唐龍在一旁聽得木瞪口呆,翻起自己手掌上下觀看,就沒瞧出自己這隻手居然也有扇魔族耳光的這麼一天!
「這東西進來好一會了嗎?它從那裡來的?」一旁的張小石疑惑問道。
「你身上!」小青向張小石一指。
張小石驚一跳,「開玩笑吧?它從我身上爬出來的?」
小青點點頭,「是啊,這個噬魂魔就是潛伏在你身上的!」,神色一正,說道,「你和吳道有還記得中午那個著了魔的夥計吧?我就奇怪那魔頭被我驅出夥計靈宅後居然逃得個無影無蹤,過後我在雷台山上借青靈引探尋魔氣的時候,被段軍身上外溢的魔氣所吸引,竟沒詳細探查你身上,當時只覺得青靈葉繞你旋飛的行為怪異了些,竟沒注意到這魔頭竟已潛伏!」
張小石這時方想起,午間在路上遇見李姓夥計時,小青驅除他身上魔氣時自己曾望向他眼睛,當時就忽一激靈,迷忽了剎那,這噬魂魔想必就是那時藉機潛入自己身上的吧?
小青繼續道:「而且,還有一事我也覺得有異,那會我在青靈光罩上施下禁魔訣,不料張大哥出圈後竟再難以踏入,原來也是因為有魔附體,靈訣所限才導致。噬魂魔在魔族中潛形之能也算強者,或許他為避追擊,竟不敢再另奪心宅,收斂魔性,靜潛靈台,待張大哥入睡後自身神志鬆懈,才化身出來,見到你們幾人毫無知覺的樣子,竟凶性大發,想以人果腹了!」
說到這裡,小青望望青光裡的噬魂魔,臉上俏皮又起,道:「這東西該怎麼玩才好?」
轉頭向扎木喊道:「喂,你叫扎木吧?這東西送給你喂燈奴,你要不要?」
扎木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不要,不要!燈奴只需我日常念誦供奉就行了,應該沒有吃這種東西的習慣!」
小青搖搖頭,望向吳道有,吳道有這時正和唐龍靠近光罩,東瞅西看地免費參觀「珍稀物種」。
小青想起一事道:「喂,吳道有,你不是拾到一面銅鏡嗎?」
吳道有正被青光裡驀地張口厲嘯的噬魂魔嚇了一跳,聞言忙往身上摸索一會,掏出那面�袑騏Z駁的小銅鏡,走過來拿給小青。
小青接過銅鏡翻弄一會,道:「這銅鏡應該是這個噬魂魔當年聚戾成魔時的托身之物,哈,正好用來作個禁魔引子,這下連噬心魔一塊算,已禁住兩個小魔頭了!」
張小石聞言道:「這銅鏡怎麼還能聚戾成魔的?」
小青解釋道:「世間魔物,大多聚凶殘暴戾之氣成魔,像一些散亂凶氣未能直接聚凝的,便需借物了。像這噬魂魔,成魔時以鏡為托,攝人心魄,平時又可斂氣藏身,所以魔氣收攝,較難發現了,難怪被魔將派作前哨了。」
張小石聽得似明不白的,隨見小青捻訣片刻,那團困住噬魂魔的青光閃動收縮,裡面的噬魂魔一陣亂顫,驀地一聲嘶叫,被壓成一團黑氣收往小青手中銅鏡。
隨即向吳道有一丟,道:「喂,交給你玩了!」
吳道有接在手中,搖頭道:「這有什麼好玩,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時唐龍已找來蠟燭點起,經這一番折騰,幾人困意均消,在客廳閒聊。
「噫,小青,」吳道有忽地想起道:「我聽見韓風他們說明天青台村出土的那個什麼天機石就要運來b市了,你這下不用去青台村找尋了吧。」
小青點點頭,道:「魔族在側,天機石將臨,禪音寺裡的和尚還是按兵不動,這下有熱鬧看了!」
張小石不禁道:「你說這些魔族隱在b市幹嘛?如果他們對人類不利,人類有什麼辦法可以對付他們呢?」
小青聽後道:「我以前聽爺爺說過,b市這範圍內是三界結界交匯處,但魔族不單是為了破界方便才出現,我看他們恐怕也意在天機石啊!至於人界,也不一定就任魔族宰割了,你們人類不是發明了許多能量聚集的武器嗎?況且魔族也並非是都有魔使魔將一般強大,還有許多低階的魔族,有的尚未凝形,大多數也未達到奪舍化身的地步!只要意志稍堅的人,就不一定會被魔族鼓惑,普通凝形魔族比人類肉身強上個許多倍,但也遠不是堅不可摧的。」
小青頓了頓,道:「況且,你們人界還有許多修行者,也是普通魔族的剋星啊!」
張小石不解道:「修行者?」
吳道有趕忙道:「是不是茅山道術這一類的?」
小青點點頭,「是啊,不過不是你這種假道士一樣的!」
吳道有嘿嘿笑笑,道:「可惜我師父沒在這,……要不然,」
張小石趕緊打斷吳道有,向扎木道:「扎木,你既然擁有神燈,是不是也能對付魔怪呢?」
扎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道:「我只是跟廟裡的長老學過護持神燈的一些知識,那裡就能掌握神燈啊!燈奴也不敢請出來,一旦出來無法控制,我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
張小石聞言不禁一歎,看來要對付魔族還得另想他法了,總不能只靠小青一個精靈吧?小青提到人界有能者,只是這些人又犧身何處呢?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雞鳴,小青打個呵欠道:「剛才被噬心魔給驚醒了,我還得去休息一會!「說罷,飄身進入臥室。
張小石無奈,在燭光下心事湧來,既為這堆魔怪亂事擔心,又想起明天早上不知該如何應對,不知是否還要繼續進廠裡做工不,生活還能像往常一樣平靜過下去嗎?
吳道有也罕見的沉默起來,半響才喃喃道:「茅山道,難道真要向師父說的那樣,一定要三絕才有所成嗎?」
扎木手持神燈,若有所思。
唐龍則想起了什麼,自言道:「明天?我師哥執行公務不是就要來b市了嗎?怎麼也和這天機石一塊到?」
雞啼聲中,東方漸曉,新的一天又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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