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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五十一章 逃亡 文 / 一代鬼才

    酒宴一直進行到了半夜,眾人皆已醉了。

    屋內的火盆因為炭木燃燒殆盡,散著淡淡的青煙;昏黃的燈火暗淡蕭然,被風一吹彷彿隨時可以熄滅;房間內的空氣驟然下降,沒有了酒令聲、沒有了嘈雜聲——四周寂靜一片,只有四雙明亮的大眼睛泛著幽冷的寒光。

    「這些,都是該死的臭男人。」火兒神色冰冷地緩緩擦去嘴角的酒漬,望著東倒西歪癱軟在酒桌上的男人,唾了一口,冷笑道,「妹妹,你把他們都殺了。」

    「什麼?殺?殺了?」冰兒緊張地瞪大了眼睛,指著霍原鼾聲大起的腦袋,哀求道,「姐姐,他好像不是壞人……我們能不能……」

    「不行!此人一看就不是凡夫,而且武技絕高,殺了他,以絕後患!」火兒像變了個人似的板著臉,黝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是……不過,我們是不是要請示下少主?」冰兒猶豫著吞吞吐吐,想到遠處的邋遢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聲囁嚅道,「姐姐,畢竟他還是少主,我們應該……」

    「閉嘴!」火兒憤怒地轉過身,瞇起眼睛直視著冰兒,冷冷道,「少主一心只問天下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也要勞煩他?你不動手是吧!我來!」

    她動作流暢地抽出一把小刀,秀美的臉龐因為殺意而略顯猙獰,刀身鋒利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嚇得地上的異服少女渾身顫抖不已。

    「且慢。」正當冰兒欲意動手之時,邋遢男子搖搖晃晃地從軟榻上站了起來,嘴裡打著飽嗝,嘿嘿笑道,「下雪了,多麼美麗的世界啊。薛冰,放了他們吧。」

    「放?」薛冰眉頭一抬,似乎完全忘記了尊卑之分,冷笑道,「少主,您每天游手好閒,似乎都忘記這個世界有多麼殘酷了。這是個人吃人的世界,可不是下下雪,喝喝酒哼小曲就能過一輩子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移動著位置,一刀用力下去,頓時讓滿臉紅通、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鶴庭成為了冤鬼。

    一腔血霧噴了出來——在薛冰嘴裡才高八斗、才情皆備的名士,此時此刻,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你!」邋遢男子氣得嘴唇發白,指著笑靨如花卻毒蛇心腸的薛冰,眼眸裡充滿了無奈和忿恨——他知道,他只是個沒有「兵」的主人。

    什麼少主,他只是個被變相軟禁地可憐蟲。

    「姐,姐姐……」薛火難過地垂下了頭,前面還是個活生生的人,現在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她的姐姐是個天生的表演家,她可以與鶴庭徹夜長歎三天三夜、也可以讓他摸摸大腿吃吃豆腐,但是當她想殺人的時候,她就可以講這個「熟人」當做過夜的飯菜,隨手一扔就可以餵狗。

    異服少女哆嗦著摀住了嘴巴,她不敢說話,更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她知道,眼前用全世界最柔軟的舌頭舔著刀子的女子,發起狠來是多麼殘酷無情。

    「少主,這些擅闖韓王墓的敗類,我會一個個地收拾他們的。你累了,去休息吧。」

    薛冰嘴角掛著笑,但是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不能反駁的強硬。

    「哼!」邋遢男子生氣地甩了甩袖子,一邊向外走去,一邊悶聲歎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動物絕對不是毒蛇,是女人!美麗的女人!」

    幽怨的聲音靜靜地迴盪著,薛冰輕蔑地哼了一聲,嗤笑道:「飯桶!我能這麼對你,已經算好的了。」

    她提刀反握,剛想再殺人時,卻見邋遢男子面色慌張地跑了回來!

    「有刺客!有刺客……」邋遢男子膽戰心驚地大叫著,臉色白的跟紙片一樣,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比劃著。因為後退的太急,甚至還摔倒到了地上!

    「是了。有刺客。呵呵……」一道嬉笑的聲音忽然響起!

    薛冰猛然回頭,卻見酒桌上原本趴睡著的唐嘟嘟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嘴角掛著自信迷人的微笑,眸如星辰、白衣勝雪!

    那散亂的頭髮輕飄飄地飛舞著,像是惡魔的爪牙!

    「你敢使詐!」薛冰幡然驚醒,看著幾道孔武有力的黑色身影凶神惡煞地闖了進來,身形迅速後退,變色道,「你沒中毒!」

    「花醉濃是二十年前的蒙汗藥了。現在早已經不用了,冰兒姑娘,你的手段有的老土啊。」唐嘟嘟輕笑著抬起下巴,英俊的臉頰帶著一層森人的殺氣,「監察司第五分隊,你們來的可有點晚啊,回去領三十軍棍!」

    「是!對不起!大人!」幾個手拿鋼刀的黑衣人整齊下跪,那歷經生死考驗的鐵血氣息讓薛冰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冰兒,放棄反抗吧。這幾日我們過的也還算愉快,你的每一寸肌膚都讓我過目難忘。」唐嘟嘟「含情脈脈」地微笑著,摸了摸鼻子,柔聲道,「交出《兵仙聖術》,我讓你做我的老婆。」

    「混蛋!」薛冰柳眉倒豎,怒喝道,「好個無恥的小白臉,死到臨頭了還敢出言不遜?」

    「死到臨頭?」唐嘟嘟大笑著搖了搖頭,挺拔的身姿站地跟標槍一樣,「不好意思,冰兒姑娘,我想我的屬下能夠突破到這裡,你豢養的護衛怕是都已經去冬眠了。順便提醒你,你的護衛長,就是那個不苟言笑的喬八,已經給我在上茅房的時候擊殺了。他死的時候表情很安詳,雖然他全身的骨頭都給我拆成了九十八塊。」

    唐嘟嘟淡淡地說著,他的表情還是那樣的完美——柔和、溫暖、善良。

    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懼地屏住了呼吸——如果惡魔真的會說話,眼前的傢伙就是最好的證明!

    沒有人說話。

    屋內安靜地連隻老鼠都不敢爬出來。

    唐嘟嘟微笑著背負雙手,薛冰的臉色陰晴不定,薛火更是手足無措地僵立著。

    幾個黑衣人已經牢牢地控制住了四周全部的出口,呈方陣包壟。

    突然,一陣寒風自窗口吹了進來,搖曳的燭火終於湮滅。

    清冷的月光柔柔地灑了進來,彷彿在為魔鬼的出場做一場盛大的準備。

    說是遲,那時快!

    只聽「砰」的一聲,酒桌被人連根掀起!

    伴隨著尖叫,薛冰銀牙一咬,嬌軀飛快一挺,向著唐嘟嘟的方向迅如雷火地撲了進來!

    「火兒!帶著少主快跑!」薛冰一聲爆喝,手中短刀如毒蛇般狠狠纏了上來!

    黑燈瞎火,兵荒馬亂!

    到處是桌椅踢倒聲、盤碗碎裂聲、以及突高突低的驚叫聲!

    「拿下!一個都不許跑了!」唐嘟嘟咆哮連連,折扇一抵,擋住了胸口的殺招,右手猛然一探,就勢抓住了薛冰的衣袖.

    薛冰大驚失色,脖子一甩,上衣一乾二淨地脫了出去,腿下轟出一記掃堂風卻還是落了空,揮刀再進,與唐嘟嘟混戰在一起!

    危難時分,薛火再也不敢多想,提起地上的邋遢男子就想往外衝,幾把鋼刀從她頭頂生生地劈了下來,黑暗中,那絢爛的刀光像是催命的音符,重重地砸在了薛火的心頭。

    「啊!」薛火一個鯉魚翻滾,帶著「少主」從刀陣中滾出。左臂上的巨痛讓她神經一緊,顯然已經掛了彩!

    「拿下!務留活口!留兩個人守主出口!」唐嘟嘟一掌劈開薛冰的攻勢,連忙馬不停蹄地指揮戰鬥。

    薛火強忍臂傷,使出渾身力氣踢翻一名黑衣人,順手扭斷了他的手腕奪下一柄鋼刀,幾乎是想也沒想,她就大叫著與幾個黑衣人殺成了一團。

    聽著寂夜裡森然的慘叫以及呼呼作響的刀劈聲,邋遢男子嚇得心跳如鹿撞,滾滾爬爬地在地上挪動著。

    「你……你是……」他沒頭沒腦地亂爬著,好像碰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啊!」那「東西」哀鳴一聲,慘淡的月光下,她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大大的眼眸裡寫滿了慌亂與恐懼。

    「是你!跟我走!」邋遢男子看清楚了是異服女子,出於一種莫名的同情,他抓著她的手拚命地往最東面的方向爬去。

    兩人跌跌撞撞地爬行著,不管手肘有多麼疼痛,求生的**促使他們不顧一切地進行著。

    「啊!」忽然,一雙黑色的布鞋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邋遢男子「痛苦」地抬起了臉——在他的頭頂,一個獰笑著的黑衣人高高地舉起了鋼刀!

    「完了!」邋遢男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卻聽一聲悶哼,跟前的黑衣人如遭電擊地飛了出去!

    暗淡的視線中,他只能看到一團肉餅腦漿崩裂地掛在了遠處的牆壁上——血水還在他的鼻尖,他的腦袋還在!

    「走!我們一起走!」一道剛猛無比的身軀將他如小雞般提了起來,邋遢男子腦中一片空白,待明白來時,才看清是那「殺豬的大個子」!

    「你一定知道秘道!」沖天的喊殺聲中,霍原生硬單調的聲音像是天使的歌聲。

    「是的,我知道,跟我走!」邋遢男子點頭如雞啄米,指著最東邊的軟榻,飛快說道,「榻下有出口!」

    「好!」霍原冷冷地應了一聲,左手提著邋遢男子,右手抓著異服女子,向著最後的逃生處衝了過去!

    「不好!」唐嘟嘟時刻觀察著場景的形勢,見霍原帶人離開,情知不妙,一腳踢開薛冰的攻擊,忙從身後抽出一把弓弩,向著他們的方向一頓猛射!

    聽著腦門後霹靂作響的箭矢聲,霍原無奈地棄了兩人,背後方天畫戟如龍怒吟,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防禦牆。

    藉著這個檔口,幾個黑衣人揉身殺來,霍原不敢遲疑,腳下用力一踹,邋遢男子和異服少女慘叫著向著前方「滑行」了過去!

    「留下他們!」唐嘟嘟怒不可遏,薛冰像是牛皮糖一樣死死纏著他。他不由下了殺招,卻還是無法擺脫。

    「打開!快打開啊!」遠處,邋遢男子摸著被撞的七葷八素的腦袋,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拔起軟榻下的鐵閘窗。

    可那道長滿�袨釭瘍K閘窗就像是最堅貞女人的褲腰帶,死也拉不開。

    「媽的!老子……哈哈,呵呵,真是比吃屎還刺激啊!」邋遢男子憋得痔瘡都快掉出來了,可牢固的鐵閘窗還是紋絲不動。

    他哭笑不得的臉絕望地皺成了一團,臉上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廢物!」霍原怒吼著從天而降,背後幾個黑衣人的身體在空中寸寸撕裂,爆成了肉片。

    「啊!起!」霍原眉頭大皺,手上、臂上、臉上全都是猙獰恐怖的青筋!

    鐵閘門「嗡」的一聲動了幾下,幾處�袨釵�螞蟻般脫落。

    「死!」眼看霍原幾人即將逃生,唐嘟嘟一掌插進了薛冰的喉嚨——美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的短刀離他的眼珠子只剩下一厘米的距離……

    「姐姐!」薛火悲呼著扭過了頭,幾柄鋼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腹部——腸子流了一地,「刺蝟」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原來死亡竟是如此真實又接近。

    「快啊!快啊!」邋遢男子一邊回頭,一邊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兔死狐悲,沒有了薛家兩姐妹的牽制,他們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何況,那個笑得很賊的美男子還帶著弓弩呢!

    「去你媽的!起啊!」豆大的汗珠從霍原的額頭滾滾而下,異服女子緊張地注視著他,美麗的眼眸佈滿了驚慌與迷茫,手心裡全是汗。

    「上弓弩!瞄準那個大個子!此人武藝高強,殺了他!」唐嘟嘟陰鷙著臉,幾個隨後趕來的弓弩手屬下迅速執行了命令。

    可還沒等他們準備好,隨著一道巨大的轟聲,一道亮光沖天而起,鐵閘窗開了!

    「射!」

    飛射的箭矢漫天而來,如蝗蟲掠過,空氣中哧哧炸響!

    這樣高強度高密度的射擊,就算是絕代高手也無法躲過!

    瘋狂的掃射持續了整整好一會兒,凌亂的屋子裡插滿了鋒利的箭矢。

    踏著斜插滿地的箭頭,唐嘟嘟神色寒冰地向前步步走去。

    「可惡!被他們跑了!」

    地上只流下了一灘血跡,鐵閘窗從下反鎖,再也無法打開。

    唐嘟嘟失望地抿著嘴唇,望眼長空,月光溫柔得像個處子。

    「他究竟是什麼人呢?」唐嘟嘟緊緊地攥緊了折扇,發出了吱吱的聲響。

    半響後,折扇像是軟嫩的豆腐,掉在地上。

    片片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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