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想起了往事,尚書軒的臉上,微現一絲赧然。不過,駱香憐並沒有看見。
木屋很小,也許僅能放得下一張床。
門上的鎖已經�袑騑陷部A鎖孔處卻還有光亮的痕跡。想必在不久之前,還有人來光顧過。
「這裡……」駱香憐有些迷惑,無法把他的豪宅,與簡陋狹小的木屋聯繫起來。
尚書軒看起來,是個講究吃穿用度的男人。平時的相處,也在在地表現出了這一點。
「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受了傷,就會獨自在這裡舔食。」尚書軒拿出了鑰匙,鎖是很簡易的那種,在街頭小販的攤頭上,隨時可見的鐵鎖。
「你……」駱香憐有些不明所以,他看起來,分明是那種含著金色鑰匙出身,又生活在大家的寵愛中的孩子,怎麼可能還會有「受傷」的時候?
「這是一個十二歲男孩的處女作,你不可能要求他有更好的作品,對不對?」尚書軒大言不慚,聲音裡還透著驕傲與自豪。
十二歲的男孩,在沒有外人的幫助下,能夠建造起這樣一間木屋,確實很不容易。
駱香憐由衷地表示贊同。
尚書軒推開了門,一聲「吱呀」的聲音,讓駱香憐頓時覺得,自己乘坐了時光隧道,回到了原始人的部落。
藉著微弱的光線,勉強可以看得出來,小木屋是真的很「小」。
除了一張小床,根本放不下多餘的東西。
「現在,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基地了。」尚書軒握著駱香憐的手,「來,歡迎參觀。」
他一手拿了手機照明,讓駱香憐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十二歲男孩的作品,當然比較粗糙,連木紋都不算處理得很平坦。
駱香憐難以想像,一個十二歲的男孩,是在什麼樣的心情下,做了這間簡陋的木屋。
她看得出來,當年的尚書軒,是很想把這裡弄得盡量舒服一些的。
一個粗糙的木製花瓶裡,甚至還插著一把不知名的野花。不知道是不是這座山上的植物,如今已經被風乾了。
「喜歡這裡嗎?」尚書軒問,拉著她坐到了小床上。
也許當時力有未殆,這張床只不過做了一米寬,居然床鋪都是現成的。一坐上去,有「悉索」的響聲。
她駭了一跳,尚書軒卻按住了她,一隻手掀開了床單和墊褥。
「看,這是大自然賜予我的。冬天,會很暖和,夏天會很涼爽。」
他的聲音裡含著得意,這是駱香憐從來沒有見過的神色。
原來,下面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
「這裡……」她感慨地叫了起來,「真好,像是原始人一樣,感覺背靠著大自然,很踏實。」
尚書軒由衷地笑了:「不錯,這裡會在人煩燥的時候,給人平靜和安寧。」
他的手環住了駱香憐的腰,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香憐,今天,讓你受委屈了。」他幽幽地歎息了一聲,聲音裡含著歉疚。
「沒有什麼……」駱香憐哽咽著說,「其實我早就該想到,我會面對這樣的尷尬。畢竟你給了她一個合法的身份,而我……」
「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他鎮靜地說著。
駱香憐靜靜地靠著他的肩,一隻手被他緊緊地握在掌心,那麼堅定。
她也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撫到了她的左頰上:「還痛嗎?」
「……不,不痛了……」
痛的,其實是心裡。皮膚的疼痛和痕跡,會在某個時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是唯有心裡的那條傷痕,裂開以後,便再也縫合不了。
「別和她一般見識,其實有些人,就是喜歡看著別人的傷痛和心碎,來滿足自己的邪惡趣味。劉家琪生活得一帆風順,她世界裡的男人,無一例外都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我無疑是個異數,所以她才會回來。她只是……只是想看到你的痛苦,然後才會覺得自己那些無滋無味的生活,也是一種幸福。」
駱香憐搖了搖頭:
「其實,她做得也沒有錯。作為一個女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和另外一個女人公然出入,眼裡卻完全沒有她。這種侮辱,就算是我,也無法忍受。我覺得她已經算是很冷靜的了。」
她想起了田梓和劉雪莉,那兩條白花花的人影。即使她其實並沒有愛上田梓,可是她有合法的身份,所以對於他們兩個,她覺得所有的作為都理直氣壯。
所以,她理解陳家琪的感受。
「我和她其實早有協議,如果一方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另一方應該成全。」尚書軒溫柔地看著駱香憐,「可是,她毀約了,她說她要我,其實她是沒有想到,那個先離開的人是我。她原以為她會遇到世界上十全十美的男人,可是在人海裡轉過一圈以後,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她很漂亮。」駱香憐雖然不甘心,卻還是實事求是。
「你指的哪一方面呢?外表嗎?紅粉終有一天會變成骷髏,那些亮麗的顏色,到最後也不過是雞皮鶴髮。」
駱香憐失笑:「內心也很漂亮啊,她見多識廣……」
「不,見多和識廣,是沒有必然聯繫的。」尚書軒打斷了她的話,雖然駱香憐沒有一味地貶低董家琪,讓他心裡很高興。
他的駱香憐,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可是,她的讚美,讓他更不是滋味。這表示什麼呢?她理智,冷靜,對他的愛遠遠沒有達到如海般的深。
也許,是他太貪心了吧?
駱香憐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一笑之後的失落,是為了什麼。
「我覺得見多的人,肯定識廣啊!」她勉強地笑了一下,和他抬摃。
尚書軒的心神又被拉了回來,他搖了搖頭:「不是的,像董家琪,她雖然走過了不少地方,論閱歷,也應該不淺了。但她始終跳不出董家大小姐的圈圈,所以她見得再多,也只是在董小姐的身份上考慮所有問題。」
駱香憐覺得這樣的觀點未必對,但一時倒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來。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探出頭來,銀色的光線,透過小屋的縫隙爬了進來。
駱香憐忽然驚訝地抬眉:「你的小屋,不防水的啊!」
除了頭頂密不透風,四周拼接的地方,竟然都是佈滿了一條條或粗或細的縫隙。
「那當然,我喜歡看到月光。」尚書軒無賴地笑,不肯承認是自己的水平太差所致。
「下雨天怎麼辦?」駱香憐稀奇地抬眉。
「那就下啊……又沒有關係。」尚書軒聳了聳肩,「除了床這裡,其他地方也不怕淋雨的。你看這一邊,我是用泥把縫隙都堵好了的。再說,要下很大的雨才會漏進來,一般的小雨,根本衝不破大樹的枝葉。」
駱香憐點頭稱是,看著地上一條條的縫,連窗戶都沒有小屋,如果沒了這些縫隙,倒還真是氣悶得很。
月光很柔和,如水銀一樣,細細地鋪在地上。
駱香憐甚至發現,屋角有一棵野草,居然長得生機勃勃。
這裡,是自然界的一部分。
一側頭,尚書軒的臉靠得那麼近,甚至連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可是週身卻彷彿能湧出光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