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風月旖旎(二)
沈婠臉色一暗,隨後道:「不會可以學嘛!」
惜朝笑道:「好吧,反正我也不會打漁,也可以學的。」他笑了一會兒,又道:「每天傍晚我回到家,手裡提著魚,老遠就看到家裡的炊煙裊裊,我就在心裡美滋滋的想啊,哎呀今日娘子給為夫做了什麼好吃的呢?」
沈婠雙手托腮,道:「恩……我給你做了炒青菜,番茄炒蛋,還有……」
惜朝接口道:「還有魚湯啊!可是為夫親手打的魚,娘子親手做的湯哦!」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迴響在空蕩的山谷裡,愈發清脆明亮。
笑過之後,兩人都靜默了下來。此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從空中斜斜的射下來,透過兩岸鬱鬱蔥蔥的樹木,碧水寒潭,波光閃閃。
沈婠坐在竹筏上,抬頭看兩岸的景色。兩岸極高的山峰上,長著許多奇形怪狀的柏樹。又有懸泉瀑布,從高崖上垂掛下來,飛流沖蕩在巖崖之間。江水清清,樹木蒼鬱,山勢險峻,百草豐茂,真是情趣無限。而倒映在水中的山影,也十分壯觀。
一時竟已行了半日,兩岸風光旖旎,水流急湍,惜朝竟也能撐著長蒿平安到達山腰裡的湖面。
此時已是正午,日昇高空,湖面如平鏡,波光粼粼。
沈婠莞爾一笑,道:「以往不知什麼是『瀲灩』,今日算是知道了。」
惜朝看著湖面反射的陽光,也笑了起來,隨後問道:「湖光瀲灩接晴空,山色有無?」
沈婠笑道:「勢橫綠野蒼茫外,影落平湖。」
惜朝又道:「金盃瀲灩曉�蛓H,國色天香牡丹。」
沈婠道:「郁金瀲灩光生彩,請君寬飲開懷。」
惜朝撫首歎道:「可惜此時無金盃美酒,不過,卻有小姐國色天香!」
沈婠面色一紅,啐道:「滿嘴胡沁!」
惜朝笑道:「剛誰還和我商量漁翁漁婆的事來著?這會兒到假正經起來。」
沈婠懊惱起來,揮手揚起一串水珠潑到他身上,罵道:「誰假正經了,不過是順著你的意思去說的。」
惜朝一面抬手阻擋那些水珠,一面笑道:「可是你說我像漁翁,而後又說自個是漁婆來的。」
沈婠佯裝怒道:「你還說!你還說!」一面又揚起陣陣水花,惜朝卻不還手,只抬手擋,衣服上卻濕了大半,沈婠這才罷手,額上已出了亮晶晶的汗。拿了帕子一面擦一面撅嘴道:「我不同你玩了。」
惜朝嘻嘻一笑,道:「瞧這兒景色倒好,行了大半日,想必你也累了,咱們就在這兒吃些東西就好。」
沈婠別過臉去不理他,他轉身到包袱裡拿吃的。剛拿出兩個饅頭,轉身正欲遞給沈婠,卻聽身後「撲通」一聲,他忙回頭看,卻沒有了沈婠的影子,水面卻濺起極大的水花。他心中一驚,忙喊道:「阿婠!」
水面的波紋盪開的極大,沈婠自小熟悉水性,到了夏日有大半時間在水裡遊玩,只是這裡不是裕王府的清泉池,這湖看上去平靜,清澈如譚,卻看不到到底有多深。
惜朝又喊了兩聲,水面的波紋漸漸平息,卻仍不見沈婠的身影,他便急了,也不管自己水性不如沈婠,縱身躍入湖中。
他剛一跳進去,就聽「嘩啦」一聲,沈婠卻冒出頭來,放肆的大笑道:「惜朝,快出來,我逗你玩呢!」
惜朝氣得牙根兒癢癢,浮出水面怒道:「哪有你這麼嚇唬人的!」
沈婠笑道:「我瞧這湖水實在漂亮的緊,就下來玩一會兒,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難道你不相信我的水性嗎?」
惜朝哭笑不得:「你……」話還沒說完,他的臉色忽然一變,雙眼一翻,頓時沉入水中。
沈婠大驚,大叫道:「惜朝!」忙沉入水中拉著他,可是惜朝竟全無反應,她這才急了,硬將他拉上來,扶著竹筏把他拖上去。
惜朝被拖上竹筏,卻仍一絲反應也沒有,沈婠把他放平,一面掐他人中一面叫他名字,可他像是昏死過去了般,動也不動。沈婠慌了神,哭道:「你這個傻子,我不過是逗你玩,你明知水性沒我好,幹嘛還要跳下去!這下好了,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若死在這兒,叫我怎麼辦才好呀!」
她哭著哭著卻想到自己剛學會游泳時也嗆過水,那時候好像是姐姐口對口給自己吹氣兒,自己才把嗆著的水吐出來的!
想到這裡,她連忙俯下身子,將自己的唇貼到惜朝唇上,開始對著他嘴巴吹氣。
「阿婠……」
「惜朝……」
兩人彼此凝望,緊緊相擁,等到快感全部退卻,餘溫才慢慢平息下來。
此時的日頭仍高高懸著,四周仍靜謐的只剩下鳥叫蟲鳴。
並未歇太久,惜朝沖沈婠笑了笑,道:「還是換上乾淨衣裳吧,不然可得著涼。」
沈婠輕輕的「恩」了一聲,惜朝起身到包袱裡拿了衣服,親自給沈婠穿上,沈婠卻道:「我自己穿,你也快穿上吧。」
惜朝依言,兩人各自穿好衣服,坐在竹筏上,惜朝擁她在懷,又親了親她羞曬的面頰,笑道:「阿婠,我覺得這一刻好幸福。」
沈婠把臉埋在他懷裡,喃喃道:「我也是啊,惜朝。」
「餓不餓?」
「嗯,有點。」
剛才兩人都太投入,沒覺得餓,現在安靜下來,只覺得飢腸轆轆。於是惜朝拿來饅頭,兩人胡亂吃了點。
沈婠這才注意起兩邊的景色來,湖水如潭深邃,一面是碧綠幽深的竹林,另一面是繁茂的樹林。靠近岸邊的湖水特別清澈,甚至能看清裡面的石頭,石頭有分鐘不同的形狀。
鬱鬱蔥蔥的樹木裡,纏繞著青翠碧綠的籐蔓,搖動下垂,隨風飄蕩。
那清澈的湖邊,有幾條魚的影子在游動,樹木倒影在水面上,彷彿是魚兒穿梭在林中。
仰頭看來時的山路,那溪流彷彿從空中而來,像蛇一樣蜿蜒曲折,時隱時現,溪流的兩岸都是幽深的古老叢林,在這兒看,根本看不清裡面到底有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