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軍這人很正直。自己看不順眼的,就要說出來,哪怕是自己的領導,照說不誤。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這樣的人在如今的社會上已經不多,剛好葛軍就是這不多中的一個。
聽到張福生說那個腦袋有問題的人就是吳本,葛軍由開始的吃驚到現在的想不通。黝黑的眉頭皺的成了大海中的一股股波浪了。
吳本不是有錢沒處用的主,更不是腦子有毛病的人,挺機靈的一個小伙子。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可是從外表看,吳本不是那種衝動做事的人,也不像耳根軟,被這書記市長一說就干的人。
「可是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破廠呢?」
葛軍細細看了看吳本,歪著頭,怎麼也想不明白。
「怎麼了?我臉上有花啊?「吳本摸著臉說道。
「嘿嘿,你不是臉上有花,是他心中有事。「張福生看著葛軍的樣子,知道這一根筋的傢伙肯定是想不通,奇怪著呢。
「本子,不是你葛叔說你,就現在的『胡玉美』哪還有一點收購的價值啊,簡直就是一推廢鐵。而且還是�袑騑陷部A不值錢的廢鐵。你這花錢買回去,圖個啥啊。「葛軍搖著頭,想不通的說道。
一聽葛軍的話,張福生在旁邊氣的直翻白眼。自己好不容易付出條件讓吳本接手「胡玉美」,目的還不是你們這些工人,為了你們能有個工作。這倒好,他們先在這裡拆台了,開始說別人是有病,現在又說著一堆廢鐵不值得買。弄來弄去自己倒是成了惡人,兩邊不得好。
不過當著吳本的面,張福生也不好說什麼,要不還真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看著葛軍那真摯的眼神,那實在的話語,吳本心裡既感動又好笑,哪有賣瓜的說自己瓜是不熟的啊。不過葛軍也不是賣瓜的,而是種瓜的。
葛軍知道吳本買下「胡玉美「,那自己的這幾個月的工資最少沒有多少問題,領到幾個月的工資,那這個年多少也能好好過過,母親孩子也能做一套新衣服。可是葛軍先想到的卻是吳本,是吳本買」胡玉美「是對是錯的問題。
「葛叔,你說我傻嗎?「吳本笑著指著自己說道。
「不不。「葛軍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就吳本這樣子,哪是什麼有毛病的,就是自己有毛病,他也沒毛病啊。
「嘿嘿。既然沒有毛病,那我是錢多的沒處使的人嗎?「
葛軍又搖頭。
吳本的打扮很簡單,簡單沒有一點所謂有錢人的樣子。看看大街上那些有錢人,哪個穿的不像有錢人啊。挺著胸,仰著頭,邁著八字步,有錢人。
「腦子沒毛病,又不是錢多的沒處使。那就說明我買」胡玉美「不是一時衝動,你說是不是啊,張叔。」
「啊,這哪知道,你這腦袋想什麼,又有幾人知道啊。」
細細想想吳本的話,不說葛軍了,就是在旁邊的張福生也在細細體會吳本的話。
從一開始,張福生就主觀的認為是自己和陳致中的面子讓吳本接受「胡玉美」這個爛攤子,也一直以為吳本是虧了,感覺心裡還欠吳本不少呢,想著怎麼彌補呢。
可這個時候聽吳本這麼一說,感覺事情有點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吳本這小子在自己這裡挖了一萬畝地去了。還有十年的免稅,再加上自己與書記的人情,這麼一算下來這小子不虧啊。再說還不知道吳本怎麼利用「胡玉美」呢,萬一真有什麼鬼點子,將這破廠子拉起來,這裡外一算,這還真賺大了。
腦子轉了一圈,張福生仔細看看了在那裡傻笑的吳本,心裡那點迷惑就更大了。
「本子,你對張叔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了方案?」迷惑越大,張福生越想知道吳本到底是怎麼想的。
吳本眼珠骨碌一轉,看著張福生,搖晃著腦袋說道。
「山人自有妙計。」
吳本知道張福生心裡急著呢,可是吳本可不會將自己計劃告訴別人,這不就是透露商業機密嘛。更何況沒有吃過魚罐頭,你就是說破了嘴皮,張福生也不知道那種滋味。不知道那種讓人難忘的滋味,那自己的計劃又有誰能理解呢。
「你這臭小子,還在這裡賣關子呢。不說就不說,只要你有辦法就好,省的我心裡老是感覺愧疚你。弄的自己像大灰狼欺騙小紅帽似的。」
「嘿嘿,張叔,放心吧,我可以告訴你,給我半年的時間,我給你整一個全國文明的」胡玉美「。當然這裡還是需要政府的支持和幫助,特別是書記和張叔的關心,這點可是至關重要哦。」
吳本也知道。在華夏辦企業經商,這是離不開政府的,否則你寸步難行。與政府打好關係,為企業的展起到極大的推動作用。如今有這層關係在這裡,不好好利用,那就是一個瓜了。
當官的,就想要人誇。這一誇,臉上就有笑容,心裡就舒坦,這幫你辦事也就順利。就是現在沒有事情,等到有事再找,那也簡單的多。
吳本的一番話,讓張福生哈哈大笑,指著吳本,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
「你啊,這話說的是越來越滑溜。「
張福生本想說說吳本,可是腦子裡又找不到什麼好的詞語形容,只是笑著不知所語。
「張叔,我說的可是大大的心裡話,這以後企業的展還真少不了你們政府的幫忙。現在可說好了,到時可不要煩我,不給我進門呢。就你們那大門,沒有你的肯。我還真進不去。」
到這裡,吳本想起這次在「雙子樓」大門的阻攔,心裡就有點氣。不過這也不能怪張福生,如今的華夏,哪個政府不是守衛森嚴,沒有通行證,想進那就是難如上青天。
「本子,還在生氣啊,我不是幫你訓了別人一頓嘛。看你這小氣樣,一點都不像知識分子,小肚雞腸的。」張福生也不好說什麼。這件事本來就是自己做的不對,所以也不說什麼辯解的話,只好說一些打趣的話,讓吳本緩緩心裡的氣。
葛軍坐在旁邊,因為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對對兩人的話是一頭霧水,就只知道盯著兩人。
吳本沒有理張福生,又回到剛剛的話題上。
「葛叔,我接手『胡玉美』,對這件事你放心,我不會衝動用事。我這次打的可是有準備的仗,必勝的一仗。」一說到「胡玉美」的展,吳本是雄心百倍,就憑自己手裡的技術和那產品,想不出名都難。
「本子啊,你這麼有信心?」
對吳本的瞭解,張福生雖不說很多,但是多少也有點。從自己以往的瞭解,吳本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更不是一個無的放矢之人。現在聽這說話的語氣,從骨子裡透露出一種自信,這不是假的,沒有一定的把握,誰敢這麼說話。
「必勝的一仗。」就是那些在商海滾打半生的老企業家,在沒有做一件事情之前,也不敢說的這麼滿。
「水滿則溢,不知道是吳本年輕,還是真的雄心百倍。」
看著葛軍的表情,吳本心裡很滿意,自己說那些話,就是要給自己很看好的骨幹一個強大的信心,否則自己的骨幹都信心不足,那自己這企業還開一個屁啊。趁早關閉算了,要不索性不接手得了。
一個企業,不說所有的人都信心百倍,可是那些骨幹人員,高級管理人員。最少也是信心十足,對企業未來的前景充滿希望。
「葛叔,怎麼樣?再回到廠裡,跟著我干。「吳本期望的盯著葛軍,希望得到的不是拒絕的回答。
吳本的話讓葛軍鄒著眉頭,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從「胡玉美「的現狀而言,真的沒有什麼留下來的必要。
可是看著吳本那雄心,那種自骨子裡男人的血性,讓葛軍想跟著吳本大幹一場。
「答應還是不答應。「葛軍腦子裡在掙扎。
張福生看著葛軍,不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這麼好的事情擺在面前,還在那裡猶豫不定。
吳本緊張的看著葛軍,不知道結果是什麼。
如果換一個人,留與不留,吳本無所謂。可是對葛軍,這個第一次見面就留下深刻印象的漢子,從內心深處,吳本希望他能繼續在廠裡干。
「好。」就在張福生要飆的時刻,葛軍終於開口了,堅定的點點頭。
「好,太好了。」吳本高興的跳起來,就像自己中了**彩似的。
不過如今的吳本,就算真中了五百萬,想來也不會這麼開心。
錢多了,就不是錢了,只是一串數字而已。
如今的吳本追求的就是一種成功,一種男人的成功。
吳本知道,自己口袋裡的錢,不是自己賺來的,那是別人賺來的,自己只不過是他們的老闆而已。
沒有親手去賺錢,你永遠體會不到賺錢的快樂。
從得到「交易平台」開始,吳本就走上了一條讓人無法想像的路。這條路讓吳本感到很不真實,彷彿一夜睡醒自己又變回到了那剛出大學的窮小子。
「胡玉美」,也許就是吳本人生路上的一個契機,一個從所謂的投機轉到實業上去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