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百兵之君,上古聖品,至尊至貴,人神鹹崇,以道藝精深,遂入玄傳奇,聖朝之中,王公帝侯,八方修士,商賈庶民,莫不以持之為榮。
劍,乃是縱橫沙場,稱霸玄界,立身立國,斬妖除魔的不二選擇……
青青置身在一片仙氣繚繞的虛幻空間,所對乃是一柄天地玄白,靈光匯聚的寶劍。
這裡只是一間劍室,而且僅僅是玄靈武院分配給臨時弟子的房間。
寶劍是虛幻的,正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這種聲音,聽在青青耳中,就是劍道。她已聽得入神,十天十夜,不眠不休。
門外是一條深幽的小徑,煙翠捧著一株萃濟草,站在路口。
一道湛藍色的倩麗身影,猶如漣漪的海風,輕輕吹過。
「小姐!」煙翠打了聲招呼,欠身施禮。
肖簫停步,「煙翠,你馬上就要晉陞金仙境了,不去安心修煉,在這裡做什麼?」
煙翠聳聳肩,「青青姑娘,一進入劍室就不肯出來,我已經在這裡整整等了十天。喏,」她托起萃濟草,「這是我們武院配發給臨時弟子的萃濟草,她還沒有領,我只能在這裡等她出來。」
「青青?」肖簫眨著美目想了想,「是不是那位修界來的姑娘,帶著石家的推薦信?」
「是!」煙翠應了一聲,微微蹙眉,說道:「她連大成境都沒有突破,嚴格來說,根本不能稱她為修士。可是,她的修為如此低,竟然可以在劍室內呆上十天十夜。這樣的事,倒是蠻奇怪的。」
肖簫心中一動,從她手裡接過萃濟草,說道:「你現在正是晉陞的關鍵時刻,不要為旁事分心。我在這裡等,你回去安心修煉。等你晉陞的時候,我會為你護法,幫你渡過天劫。」
「謝謝小姐,小姐人最好了。」煙翠像一隻彩蝶,沿著另一條深幽的小徑飛舞而去。
「十天?就連凡仙境的弟子也不可能在劍室內呆上十天。她的修為還沒有突破大成境,如何可以在劍室內呆上十天之久?除非……」
肖簫腳下一動,已然穿越幽深的小徑,來到青青的劍室門前。
為了臨時弟子能夠安心修煉,免於他人打擾,劍室的門上特意加蓋了封印。如果不是金仙境的修士,根本不可能闖過封印,進入劍室。
玄靈武院的臨時弟子,修為都在金仙境以下,一旦突破了金仙境,便會晉陞為下等弟子,正式登記在冊,配發服飾牌符,遷往獨自的小院。
所以說,臨時弟子一旦進入自己的房間,便等於來到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獨立空間,通常情況下,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現在的情況有些特別,肖簫對青青產生了興趣。
門上的封印,根本對她構不成任何阻礙,只見她隨手一招,已然進入門內,身在劍室之中。
劍氣,博大精深,濃密厚重,令人無法呼吸。
這裡看似仙氣繚繞,其實仙氣早已液化,凝結成水滴,匯聚成冰泉,變得異常粘稠。
劍室連接著地泉,一旦有臨時弟子進入,地泉就會有所感應,散發出絲絲仙氣。
臨時弟子可以煉化這些仙氣,提高自己的修為。
但是,這些仙氣異常剛猛,即便是凡仙境的修士,也無法在劍室內超過三天,一定會出來透透氣。只要主人離去,仙氣就會消散,重新回歸地泉。
曾經有人,以臨時弟子的身份,進入劍室,一連七日不出,將所有的仙氣都煉化成自身的真元功力。這樣的資質,堪稱上上人選,可以直接推薦給內院。
青青呆在劍室之內,十天十夜閉門不出,那麼她的資質屬於上上人選中的佼佼者,堪稱天才。
肖簫感到有些興奮,父親讓她掌管三千臨時弟子,就是為了發現人才。一個天才的出世,絕對可以抵消靈龜外逃的罪責。
玄靈武院,最是看中人才,所以才在各個大都建立外院。
如果哪家外院,能夠向內院輸送一位一流的天才弟子,那就會給整座外院帶來無上的榮耀,以及豐厚的獎賞。
「青青姑娘?」肖簫按捺住激動的心,輕聲詢問。
呼……
一柄巨劍,乃是由天地玄白幻化的氣兵,攜帶著萬道靈光,猝然對肖簫發動了攻擊。
可惜,這柄巨劍只是砍到她的眉角前,立即便被一層無形的氣罩攔截,震得粉碎。
武院弟子,包括臨時弟子的房間,完全屬於私人禁地,沒有得到主人的同意,擅自闖入,都將視為敵人,主人可以使出任何手段加以滅殺。
「是我,肖簫。」肖簫向內送聲。
很快,青青從仙氣繚繞的深處走來,偷偷吐了吐舌頭,歉聲說道:「肖小姐,我不知道是您!」
「沒事,你做得很好。」肖簫把萃濟草遞給她,「不要太辛苦,如果感到疲憊,可以出來走走。」
「萃濟草?」青青早就曾在自己的洞府裡,見到過石飛煉化此物。可她知道仙草珍貴,不知肖簫為什麼要送給她,疑惑看去,不敢接受。
「拿著,」肖簫把萃濟草送入她手中,「身為玄靈武院的臨時弟子,每個人都可以領到一株萃濟草,幫助你們提升自己的功力。」
「謝謝!」青青欠身施禮。
「好了,就這樣。」肖簫閃身退出。
劍室外,房門的封印被破除,但很快又重新加蓋在了門上。地泉的威力,可以令封印再次顯現。
肖簫捏出一顆小巧的翠色鈴鐺,托在手心裡,朱唇微動,祭出咒語。
隨著一陣辟里啪啦的輕微炸響,一道青光直射門楣,在上面留下了一枚圓圓的印跡,印內捲曲著一個字——禁!
肖簫一笑,輕輕吁出一口香氣。
冷不防,卻見身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身材修長,相貌英俊,臉上帶出淡淡的微笑,正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她。
「爹,您什麼時候回來的?」肖簫臉上瞬時充滿了喜悅,可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一暗,諾諾的道:「簫兒給爹爹惹禍了!」
來人正是肖金鐘,肖簫的父親。
「一隻靈龜,不算什麼,沒事。」肖金鐘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隨即繞開了話題,用下頜點了點劍室門楣上的封印,問道:「是你新收的弟子嗎?看來你很看重他,竟然為他設下了靈羅封印,就算是一等大羅境的高手,也不能打擾他修行。」
「簫兒用人不查,致使玄龜外逃,茲事體大,還請父親責罰。」
父親越是包容,肖簫越感到難過,雙膝一軟,跪在了肖金鐘膝下。
「簫兒,這是幹什麼?!」肖金鐘急忙把女兒攙扶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胳膊,安慰道:「喬老頭在我們肖家做了多年,也算盡職盡守,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偏差。此次靈龜外逃,恐怕也是他一時大意,你不要怪他。」
「爹,」肖簫眼中噙著淚水,幾欲垂落,憂心忡忡地詢問道:「您調查的怎麼樣,找到喬師兄了嗎,有沒有靈龜的線索,內院長老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
「你呀,同你娘生前一個樣,什麼事情都操心!」肖金鐘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一笑,說道:「對了,簫兒,你不是想要出去歷練歷練嗎?正好,為父剛剛得到消息,說是延城附近發現有萬年妖獸出沒。你帶上一隊弟子,前去查證一下。」
「爹,您告訴我,內院長老是怎麼說的?」肖簫還是有些擔心。
「你呀!爹是什麼人,外院的大主事,一頭玄龜算得了什麼?」肖金鐘大刺刺的回道。
「肖金鐘?」有人以真元傳音,聲音異常嚴厲,「內院的長老團已經到了,你還在外面囉嗦什麼?得罪了長老團,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肖金鐘心中一顫,可臉上卻沒有任何異樣,依舊帶著慈祥的笑,對女兒催促道:「簫兒,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如果你沒有準備好,那我只能派別人前去查證了!」
「不要!」肖簫驚叫一聲,掠身飛起,一個閃落,消失不見。
「肖金鐘,沒有聽到老夫的話嗎?」嚴厲的聲音再又鑽入肖金鐘的耳朵裡,「你好大的架子,竟然敢讓長老團在這裡等你?蔑視長老,就憑這一點,你就是死罪。」
肖金鐘渾身一震,急忙傳音,「弟子肖金鐘,這便趕來!」整個人化成一道飛虹,直接進入外院腹地。
大主事府,肖金鐘的私宅,就連外院的其他主事和長老也不得擅入。
大堂內,六個老古董一般的人物,陰沉著臉,等候在這裡。
一道飛虹,當空墜落在堂門外。
「弟子肖金鐘,拜見諸位長老。」肖金鐘來到,跨步進入。
領隊的是一位正氣凜然的老者,雖然陰沉著臉,可浩然正氣卻從他的體內宣洩而出,令人心生敬畏。
見肖金鐘來到,他那兩抹劍眉猛地一挑,逕直說道:「我們六個,代表內院,專程調查靈龜外逃一事。」
肖金鐘畢恭畢敬地回道:「弟子已經接到了內院通報,不敢耽擱,即刻返回,在此恭候列位長老。」
「恭候?是我們六個老傢伙恭候你肖大主事吧?」一位身背古劍的長老怒氣沖沖地質問道。
「弟子身有要事,略有耽擱,還請列為長老恕罪。」肖金鐘保持著謙卑的模樣,心平氣和地回復。
一位長老,站得筆直,宛如一桿豎立的鐵槍,不耐煩地說道:「好了,不必廢話,把你女兒帶來。這件事情我們已經調查清楚,靈龜外逃,你的女兒肖簫難脫干係。把她交給我們,由我們押回內院,至於如何處置,到時自然會給你一個答覆。」
「你們查清了?」肖金鐘的臉上不再是謙卑模樣,口氣也不再恭敬,毫不客氣地頂撞道:「查清了又怎麼樣?肖簫是我的女兒,你們憑什麼帶走?想要處置,儘管對我肖金鐘來,有什麼罪過,我肖金鐘一個人扛下來。」
「肖金鐘?」身背古劍的長老蹦了起來,「玄龜外逃,三千六百枚金蛋遺失在外,這樣的罪責,你擔得起嗎?」
肖金鐘一字一句地回復道:「如果你們要喬老頭負責,這件事情,我擔不起。可你們想要我女兒負責,擔得起要擔,擔不起我一樣要擔。」
「這麼說,你是不服從內院長老團的決議嘍?」長老團的領隊,帶著一身正氣的老者,厲聲詢問,身上忽然爆出兩隻水光粼粼的大手,直接將肖金鐘擒下。
「湮滅他的元神,廢掉他的修為。」身背古劍的長老惡狠狠的說道。
一身正氣的老者並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再次詢問,「服從還是不服從,是生還是死,由你自己決定。」
「他敢挑戰我們內院長老團的威嚴,即便沒有靈龜外逃一事,也必須對他進行懲罰。」身背古劍的長老,幻出一柄�袑騑頂撉漸j劍,直接刺向肖金鐘的小腹,「湮滅你的元神,看你還敢不敢猖狂。」
肖金鐘雙臂一震,擒下他的兩隻水光大手,頓時爆散,並指一點,再又將刺來的古劍震得粉碎。
「冥神指!」
數位長老驚叫一聲,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你敢反抗?」身背古劍的長老,怒聲咆哮著,身後炸出浩瀚的劍氣,顯然在凝聚真元,準備與肖金鐘一戰。
可他不敢輕易出手,畢竟肖金鐘是外院大主事,掌管著整座外院。如果貿然將其斬殺,恐怕內院也會震驚。所以他向領隊看去,請其示下。
「慢!」一身正氣的老者,大手一張,頓時將他身後的劍氣湮滅,轉眼看向肖金鐘,質問道:「你應該知道,對抗長老團,那可是死罪。」
肖金鐘立即感到,一股巨大的威能,迎面撲來,令他無法自持,登登登退出三步。
「靈龜逃脫,罪在金鐘,與小女無關。」肖金鐘站定,喘了兩口粗氣,沉聲回道:「金蛋丟失也是一死,對抗長老團也是一死。可他想要湮滅我的元神,是不是太過殘酷了?」他怒目瞪向身背古劍的長老,「殺了我可以,但不能侮辱我。你雖然貴為內院長老,卻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好了,舔犢之情,尤為可恕!」一身正氣的老者歎道:「�袧C長老也只是一時震怒,並不是真的要廢掉你的修為。金鐘啊,其實我們也是為你著想,拿你的女兒前去抵罪,便可以對你既往不咎。可你既然不願意犧牲自己的女兒,那麼這件事就得完全由你承擔下來。你說吧,這件事情如何解決?」
肖金鐘像是早有打算,當即回道:「一個月內,金鐘將親往玄靈山脈,湊足三千六百顆金蛋,交付內院。」
大堂內瞬時安靜了下來,就連呼吸聲也沒有。
許久,一身正氣的老者點了點頭,「金鐘啊,你這是想替女兒一死,借此贖罪。」他有些傷感,像是替肖金鐘感到難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會替你向內院進行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