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餞行宴(2)
我接過恪靖公主手裡的蒙古袍,拿在手裡覺得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大紅的顏色,銀色的繡花。在公主熱情的注視下我無奈換上了。她看了又看,嘖嘖讚道:「真好看!可惜沒靴子配!」
「謝公主了。我有點兒不習慣,是不是脫下……」
「穿著吧!」她幫我理了理衣服:「這料子不是頂好的,等回了蒙古我差人給你送幾套好的來。」
「您別費心了!」我皺眉:「我也沒機會穿。」
「你不高興了?」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我:「是不是我方才說的話你讓你擔心了?」
「沒事。」我強笑:「皇上很照顧我,只要我不惹事,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你能想開就好。」她拉著我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去。」
回到宜妃待著的內室,卻見方才出去的恆親王胤祺
正和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塈琝丹b右手的凳子上說話。恪靖公主高聲道:「喲!今兒都趕早的嘛,沒等我三催四請就都來了……咦,老八呢?」
「老八有些事,馬上就來。」胤祺溫文的解釋。我走近了俯身請安:「奴才錦瑟給各位爺請安。」
「你就是錦瑟?」胤�塈琤J細打量了我一眼:「換了蒙古袍子了?長的確實漂亮!穿什麼都好看。怪不得哥幾個都把你當個寶似的,真是那個什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我看了都心癢癢!哈哈!還是皇阿瑪有本事,把你要進宮來。以後我們可是想都別想啦!」
「老十,別胡說!」胤祺喝住了他。我的眼角看到宜妃眼中射出一道利光,彷彿要把我射穿一樣。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胤祺走近我,輕輕的把我扶起來:「老十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你別放在心上。」
「五哥!」胤禟陰著臉道:「老十說的也沒錯兒!皇阿瑪這麼做確實高明,以後誰都不會有非分之想了。只不知錦瑟姑娘什麼時候搬進後宮來呢?我額娘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避開宜妃吃人的眼光,誠惶誠恐道:「多謝九阿哥關心。奴才什麼時候搬進後宮,這要問皇上才行。奴才不能自作主張。」
「老九啊,你話太多啦!」宜妃突然笑起來,在我看來簡直就是皮笑肉不笑:「錦瑟姑娘去哪你皇阿瑪自有安排,到時候額娘定會好好照顧她,要你這麼急做什麼?看把她嚇的!」
我心裡想:我是被你嚇的好不好?嘴上卻道:「宜妃娘娘,奴才只是一個小小典樂,皇上把奴才安排在中宮,也就說明在皇上心裡奴才是不配進後宮的,娘娘抬愛,奴才銘記五內,只可惜奴才沒那個福氣。」
「呵呵,說的好啊!」宜妃收斂了笑容,垂下頭去悻悻的道:「去看看老八怎麼還不來,都到晚膳時間了……」
「宜妃娘娘,八貝勒到了。」一個公公在門口探頭報到。
「快請進來吧!」宜妃坐直了身子。
一直沒說話的恪靖公主在我耳邊輕聲道:「不錯嘛!以後就這麼不軟不硬的給他們軟釘子碰。」我微微笑了笑,假作不經意的擦去了額上的冷汗。
「給娘娘請安,娘娘身體一向可好?」胤祀風度翩翩的走進來行禮寒暄。
宜妃笑道:「我還不一直是老樣子?倒是你,又清減了。怎麼來這麼遲?」
「想是八嫂又拉著!」草包老十哈哈大笑著調侃。
「老十,你說話就什麼這麼沒邊沒際的!」胤祀沉穩的笑著:「我是從十四那過來的。他昨日喝醉了從馬上摔下來,手臂都摔折了。」說著他的眼神似乎是無意的掃過我。我心裡一驚,面上卻還是帶著矜持的微笑,對他福身請安:「錦瑟給八貝勒請安,八貝勒吉祥!」
「起吧。」他彬彬有禮的對我道:「聽說姑娘是昨日進的宮?不知歇在哪個宮中?」
「奴才住在祥喜宮。」我心裡想著:難道你不知道?這宮裡怕是傳遍了吧?還給我裝蒜!
「底下伺候的奴才們還上心吧?」他竟然和我閒話起來了。
「都不錯。」我恭順的回答:「雪珍和小福子小祿子都挺能幹。」
「雪珍?」他訝異的張大了嘴,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失態:「她不是……」
「什麼?」我有點奇怪他的反應。
「沒事。我以為她已經死了。」他笑了笑,我卻看出她笑的很勉強。
「八貝勒沒見著她嗎?她和我一起來的,就在外面候著呢!」我突然加了句。
「沒見著。」他突然沉下臉:「一個奴才,見不見的也沒什麼關係。只是因為她以前伺候過良妃娘娘,見過幾面罷了。」
我心裡泛起了疑慮:他說的太多了,反而有欲蓋彌彰之嫌,難道他和雪珍……我低下頭不語。以後有的是機會知道。今日能看到一向不動如山的八貝勒失了分寸,已經值回票價了。
「人都到齊了,入座吧!」恪靖公主適時打斷了我們。
「行了,你們去吧,我今日有些乏了,就在這用了。」宜妃懶懶的說完,又靠在了墊子上。我看著宜妃幾位王爺貝勒一一行了禮,聯袂而出,便也向宜妃行禮,跟在公主後面出了門。
轉了兩個彎進了個小跨院,恪靖公主低聲介紹:「這是我出嫁前的住處。皇阿瑪一直給我留著,好讓我回宮來有地兒住。」
我跟著進去,只見房間還算大,右首是個小廳,裡面已經擺了桌酒席。幾位大爺已經坐下了。恪靖公主在左首坐了,拉我坐她旁邊。我搖首道:「奴才不敢。」
「坐吧!和我們客氣個什麼勁兒!」胤�塈痦尨|的嚷道:「都老熟人了,還怕難為情啊?哎我說啊,你進宮了,那胭脂樓生意一定要大跌啦!」
「勞十貝勒掛心。」我微笑,注意不讓自己的臉抽搐:「胭脂樓裡的姑娘自有本事,也有自己穩定的顧客群,錦瑟離開並不會影響店裡的生意。」
「你在胭脂樓那麼久了,知道老闆是誰嗎?」胤禟慢吞吞的問道。
「老闆不是顧雲和嗎?」我故作驚訝。
「不是。他要有這個本事也就不會被我逼得要賣店舖……」胤禟憤憤的捏著酒杯:「他背後一定有人!」
我不禁擔心起來:看來這位不要臉的撈錢鬼加吝嗇鬼打上胭脂樓的主意了,我得好好防著他!臉上卻露出茫然的表情:「可是我們一直都知道顧老闆是大老闆啊,怎麼會還有其他人呢?」
「行了老九,今天給皇姐踐行,你說那些有的沒的幹嘛?」胤祀今天似乎心神不寧,失了往日的溫良恭儉:「錦瑟姑娘坐吧,今天沒那麼多規矩。」
「謝各位王爺貝勒。」我欠身在桌前側身坐下,左邊是公主,右邊是恆親王胤祺。他對我微笑著,幫我斟上了酒。我慌忙道謝:「王爺折殺奴才了!」
「坐吧,不必多禮。」他端起酒杯:「祝六皇姐一路順風!」
「我們也敬六皇姐!」其他人一起舉杯,我也勉為其難的一飲而盡。不知道是什麼酒,真難喝。胤禟道:「姑娘進了宮,胭脂樓就聽不見你清雅的歌聲,也看不到你優美的舞姿了,不如今日為皇姐高歌一曲踐行如何?」
我爽快的答應道:「好,只是我沒帶樂器……」
「那就清唱吧!」公主笑道。
我想了想,站起來邊跳蒙古舞邊唱起了《出塞曲》:
請為我唱一首出塞曲
用那遺忘了的古老言語
請用美麗的顫音輕輕呼喚
我心中的大好河山
那只有長城外才有的清香
誰說出塞歌的調子太悲涼
如果你不愛聽
那是因為歌中沒有你的渴望
而我們總是要一唱再唱
想著草原千里閃著金光
想著風沙呼嘯過大漠
想著黃河岸啊陰山旁
英雄騎馬壯
騎馬榮歸故鄉
唱畢,胤祺第一個鼓起了掌:「真是名不虛傳啊!錦瑟姑娘唱的好,跳的也美。這歌兒就是為六皇姐而作的吧?真讓人意外!」
「錦瑟,你把歌詞給我好嗎?」公主興奮的滿臉通紅:「聽你這一唱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想回去呢!」
「哈哈哈……」眾人都大笑起來。胤�塈盚D:「以前要趕你才走,這次卻是自己迫不及待想回去,真不容易啊!」
一頓飯,在還算和諧的氣氛中落下帷幕。公主送我道門口,戀戀不捨道:「過年時我再回來看你啊!你要好好保重,不要胡思亂想。養好身體,以後我帶你去蒙古玩!」
「公主也保重。」我淒涼的看著她:她一走,這宮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你別難過,半年很快就過去了。」她安慰我:「回吧,我會給你寫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