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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 一水奔流疊嶂開篇 第八章 文 / 宋

    第八章

    三面圍困海門軍的三佛齊大軍,在幾次照會歐陽倫,要求宋軍撤出海門地區不果情況下,終於發動了對海門軍水波城與幾處關城的進攻。

    戰鬥一開始就非常激烈,在宋軍將帥眼中完全沒有策略、章法的進攻,從一開始就投入了幾乎全部的兵力。唯一只得歐陽倫說一句好的就是,幾日來三佛齊軍隊主要進攻幾處關城,對水波城的進攻並猛烈,限於數千人之內的騷擾,目的在於牽制城內宋軍不能支援各處關城。但其它方面就不敢令人恭維,由於受盡宋軍侍衛水軍的打壓,三佛齊的軍隊一開始就把水軍軍港做為一個進攻重點,但在對海港的幾次進攻中,被港口長牆守衛的鄉軍頑強抗擊,又遭到海上水軍海船遠程拋石機的攻擊,在拋下千餘具屍體後,仍然不顧傷亡地蠻攻,豈不知這正中宋軍下懷,海船的威力在密集的人群中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揮。

    歐陽倫的部署在於重點保護水波城與海門港口的安全,各處關城不過是遲滯三佛齊軍隊進攻,並沒有打算堅守太久。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三佛齊數萬大軍打了十餘日,竟然連一個關城也沒有打下來。

    由於,海門軍各城城內都有完備的武器、糧餉儲備,水波城內更是儲備了可供萬餘人,支撐三年的地下糧食、軍械倉庫。三佛齊軍隊在人數上佔絕對優勢,但他們的武器裝備、戰術面對防禦體系完備的海門軍城池,實在是力不從心。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歐陽倫也開始感到有點力不從心,三佛齊不計傷亡的攻勢也有一定的優勢,他們是本土作戰,兵員補充極為便利,徵召一個部族,發給制式裝備就可以上陣。宋軍雖然軍械優良,但隨著傷亡逐漸增大,移民數目有限,兵員不敷使用,以至於很多人擔一個人負兩人的守禦任務。

    三佛齊傷亡遠過於宋軍,但他們不斷地調來生力軍參戰,每一次戰事結束,歐陽倫都要極目遠眺海上,翹首以盼。

    「大人,休息一會吧……」

    當三佛齊大軍一次猛烈進攻被打退後,正在南壁督戰的歐陽倫,累的幾乎要虛脫了,他拖著疲倦的身子,解去沉重的已經被潮氣浸的有些發�蛌瘍K甲,靠在望鄉樓底層的大門上休息。

    身旁的中軍衛卒為他收起了衣甲,見歐陽倫面色蒼白,關切地問了句。

    歐陽倫無力地搖了搖頭,多日來,他未曾睡過一個安穩覺,一場一個時辰的激戰打下來,他倒底是文人,早已堅持不住,咬著牙硬生生地抗了過來,敵軍退去,再也堅持不住了。

    不僅他堅持不住,城牆上的軍卒也橫七豎八地靠在垛口,疲憊地進入夢鄉,只有部分當值軍卒,強打者精神在觀望遠處三佛齊軍隊的動向。

    「沒什麼……不知港口那邊怎麼樣了.不知周成能否頂住南蠻?」他望了一眼遠處海港的長牆,畢竟水波城還算堅固,港口的防禦體系就薄弱了許多。

    三佛齊的軍隊仍然在對長牆試探性進攻,離海港不遠處的水軍海船上,不斷向東西長牆外的敵軍發射砲石。由於懼怕水軍的砲石,三佛齊的軍卒不敢過分迫近海船上遠程拋石機的殺傷範圍,在吃了不少次大虧後,他們也不干敢以人數優勢衝擊,只能三五成群地躍進。但長牆上的守軍以弓弩,不慌不忙地精確射擊,效果卻是極佳。

    歐陽倫知道目前三佛齊軍隊之所以不敢全力進攻海港,主要是怕一旦全力攻擊港口,水波城內與海船會聯合夾擊,若是他們孤注一擲,全力進攻海港,僅憑一道長牆,港口是不可能堅持太久的。

    正在胡思亂想,昏昏欲睡之間,北面傳來陣陣喊殺聲。

    歐陽倫彷彿被人踹了一腳,一個激冷站起身來,高聲喊道:「來人,來人——」

    正在一旁打盹的一群中軍衛卒聞聲,趕緊爬了起來,紛紛走到歐陽倫面前。

    「傳令,傳令……都起來,全部起來,戒備蠻兵偷襲。」

    歐陽倫轉身快步登上已經殘破的望鄉樓望樓上,看到遠處三佛齊的軍隊正在調動,並沒有要大舉進攻的事態。

    「大人,大人——」中軍衛卒地跑了上來,身後跟著一名歐陽倫熟悉的親兵——張立煌的親隨。

    「慌什麼——不要慌,慢慢說。」

    張立煌的親隨倒顯得鎮定,道:「大人,城北三佛齊蠻兵陣中出現上百台箭樓和數十座弩炮,正在徐徐部署,再慢水波城可能有失……」

    歐陽倫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沒有計較這名親隨話中犯忌,手微微顫動。

    「你們張太尉和在?」

    「張太尉正在北城觀察。」

    「前面帶路,引本官前去。」歐陽倫紅著眼睛,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

    當歐陽倫站在北城頭瞭望遠處,赫然數十台拋石機,陳列城外,箭樓正在緩緩向北壁移動。

    「三佛齊愚昧小國……這群蠻人如何能製成這等精良器械?」歐陽倫簡直不敢相信,他幾乎在咆哮。從依稀的樣式上判斷,這幾十部拋石機完全是宋軍禁軍制式器械,丟失——不可能,這等器械休說偷運數十部,就是一部也不已轉運,何況宋軍並沒有丟失拋石機。

    不能想像,三佛齊若是能夠製造這種威力巨大的器械,對海門軍防禦來說是致命的。

    張立煌瞇著眼睛,冷冷地道:「好在他們沒有火藥。」

    歐陽倫轉首倏然地望著張立煌,嘴唇煽動,額頭滲出點點汗珠,想說卻又沒有能說出口來。

    「不能任由這幫蠻夷猖狂,必須要打掉他們。」張立煌決然的口氣中,還是透出一絲懼意。

    歐陽倫一陣煩躁,沒好氣的道:「怎麼打掉他們,外面有數萬蠻兵,拿什麼去打?」

    正說著,突然聽到一陣呼嘯破空聲音。

    「蠻兵襲擊了」

    歐陽倫還沒有反應過來,十餘枚石彈砸到城旁殘破的羊馬牆上,濺起了瀰漫的塵煙。

    「大人暫避,蠻兵要進攻了,嗯——這次是試彈。」

    張立煌看也不看歐陽倫,自顧地催促軍卒準備迎戰,戰前他堅持自己守衛北、東、西三面,歐陽倫負責靠近海港,危險較小的南壁,意圖不言而喻,他歐陽倫是文官,非臨陣之才,還是在安全的地方較為妥當。

    歐陽倫無奈地苦笑道:「太尉說的是,一切全憑太尉便宜行事。」

    城外,三佛齊的大軍黑壓壓低向城垣逼進,箭樓在弓箭打擊範圍內停下,上面的軍卒向城內放箭,拋石機不斷向城牆發射砲石。

    「船弩、床子弩、砲石準備射擊……船弩首先對準前方箭樓,增加設程角度、換巨矢,務必三輪齊射全部幹掉它們」

    三佛齊軍隊的箭樓,在宋軍床子弩,拋石機與船弩等遠程打擊器械的之內,張立煌決定先把對城牆上守軍威脅最大的箭樓打掉。

    船弩最大,但操作起來最簡單,弩長負責看望山,四名操作軍卒搖動上旋齒輪機械,一陣咯咯吱吱地弓弦拉動聲響後,後面兩人將一枚長五尺餘的巨矢放入正中主箭槽中。船弩一弩多用,發射大矢的時候,可以用留個副箭槽一次裝入進行齊射。

    船弩的巨矢很重,不能連發射擊,只能發射一枚,但射擊精度極高,主要用於海上攻擊敵軍海船,遇到大船時,可以加裝藥石,保證最多幾次齊射,重創或擊沉敵船。放在城頭,對步兵形成不了太大威脅,主要用於打擊敵軍的的攻城器械,可以在裝入藥石狀態下保證一擊摧毀。

    床子弩、拋石機無一不對對方攻城器械形成毀滅性的打擊,針對於弩矢,拋石機的精度差了許多。

    「嗖嗖……」一陣陣尖銳的破空聲劃過城頭,宋軍第一輪弩矢向城外射出。

    巨矢射速極快,但城下三佛齊軍卒仰望空中,卻能清晰地看到床子弩發射的數百弩矢夾著清晰可見的巨矢飛過壯觀景象,在他們的驚呼聲中,十餘座箭樓被巨矢和大矢擊中,淬然崩塌。箭樓上面箭台的弓弩手可就慘了,散了架的木製樓台跨到後,他們一個又一個地被拋了下去,落在地上的非死既殘,箭樓陣地上鬼哭狼嚎、一片狼藉。

    「好、好——各弩望山調整校對,上火藥巨矢。」張立煌見第一輪打擊成效很大,大為興奮,立即為三佛齊軍隊準備了一道大餐。

    無論是馬步軍還是侍衛水軍,他們對於火藥使用,軍中規定很嚴的制度,尤其是孤懸海外要堅持長久作戰,所以那些有限的藥石半點也不容許浪費,只能觀察到最有價值的目標後,才能用經過顆粒化的火藥武器,達到最大的使用效果。

    就是在弩矢發射後,在城頭觀察吏士的信號旗指揮下,拋石機也發射砲石。

    這是專為馬步軍改良的拋石機,一塊大鐵塊掛在槓桿這一頭,固定住槓桿,需要發射時鬆開固定裝置,鐵塊下墜,帶動槓桿便將石彈發射出去。然後下面裝上多個由齒輪機構控制的絞盤,用人力再將鐵塊絞上去,這種五桿重型拋石機所需人力減少到不足百人,每次發射的力量也更均衡,準確度也有所提高。雖然在機械裝置上,無法同本土禁軍所用相比,但其精度卻相差無幾,當然,面對成群進攻的敵人,也不需要多高的精度,每一次發射出砲石都能轟到十餘人,如是帶有火藥的燃燒砲石,殺傷力更加犀利。

    由於要節約火藥給船弩做精確打擊之用,拋石機能不用火藥武器就不用,城上宋軍前幾輪砲石用的是石灰彈,落地後對人沒有多大殺傷,但瀰漫起的石灰粉,對正在衝擊的步兵隊形,有極大的擾亂作用。成片的三佛齊軍卒被石灰粉嗆的掩面奔跑,咳嗽不已,好幾支部隊的進攻隊形被打亂,人馬相互衝撞碾壓不已。

    但三佛齊軍隊用的還是原始的簡易雲梯,數十人左右抬著,堅定不移地向城垣衝擊。

    當他們進入宋軍步軍器械打擊範圍,在城頭各隊隊長的指揮下,神臂弓首先發射,之後是鋼臂弩,再後是黑漆弓、黃樺弓,按照城下的標誌確定三佛齊軍隊進攻的距離,由遠及近開始向城外蠻兵人群輪番齊射,共同組成幾道恐怖的死亡線。

    看著城頭一片忙碌,歐陽倫感到自己像是個多餘的人,兩軍幾萬人在這道薄薄的城牆邊上,捨生忘死地衝殺,而自己只能在城樓上觀戰,簡直就是無所作為。

    「這是什麼事啊!」歐陽倫無奈地笑了,他感到自己在張立煌負責的地域簡直無用武之地,決定還是回到北壁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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