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木子的推理
春雨貴如油。
當這個春天瀕臨末尾的時候,一場聲勢浩大的春雨終於人們的期待姍姍來遲。坐千顏舞廳的巨大落地窗前向外看去,大街上四處是雨尋求詩情畫意的人們,各色的花傘和雨衣來來往往,就像一朵朵會移動的彩色大蘑菇。
「我一直不明白,有這麼多好酒擺這裡,你為什麼還有心思一個人躲那裡畫畫。」
一身酒氣的帝傑坐落地窗前的桌子上,一邊興致勃勃的欣賞著窗外的雨景,一邊好奇的問躲一旁專心畫畫的小命。
「並不是所有人像你一樣,一副嗜酒如命的形狀。」小命玩轉著手裡的畫筆,心不焉的回答道。
「讓我看看,你到底畫了些什麼。」帝傑一邊說著,一邊從桌子上跳了下來,跳的動作有些過急,而且很明顯他已經喝的有些高了,所以落地的瞬間,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小命眼疾手快,及時的伸手將他扶住了。
「謝謝。」帝傑打著酒嗝兒說道。
「我只是擔心你會弄壞我的畫兒。」小命淡淡的說著,再次拿起了畫筆。
帝傑好奇的晃到近前,探頭向畫看去。
「舞廳?你把這裡畫下來做什麼?」帝傑盯著畫紙上那初具規模的千顏舞廳,疑惑道。
「紀念。」小命一邊畫紙上勾勒著,一邊隨口回答道。「明天離開這裡之後,我們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這裡了,所以,我要把它的形狀畫下來,把它永遠的留我們身邊。」
「說起來倒是有些傷感的……」帝傑仰頭喝下一口酒,悠悠的說道,「不過我記得,有一種叫做相機的物體,只需要按動一下快門,就能把這裡清晰的記錄下來,比你的畫完美,清晰……」
「那不一樣。」小命皺起了眉頭,似乎為帝傑的無知而感到不耐煩。「就和你喝酒一樣,要想醉倒的話,有很多方法,但你為什麼只喜歡喝酒呢?因為,你享受的是喝酒的過程,而不是喝醉的結果!」
……慢慢的整個舞廳裡轉了一遍,修長的手指觸摸每一個樓梯扶手,每個牆角,每張桌子,每個水龍頭,彷彿這樣,就可以把自己的氣息永遠的留這裡,彷彿這樣,就可以記錄並保存關於這裡的所有記憶。
當結束了數年的漂泊流浪,終於決定要找個地方平淡安定的生活下去的時候,她現了這裡。
千顏還記得第一次走進這裡的時候,看到整棟房子都空蕩蕩的,鐵質的樓梯扶手上�袑騑陷部A斑駁的牆壁,四處結滿了蜘蛛網。
但是,她卻一眼就看了這裡。
這裡有她需要的氣息,有她喜歡的那種味道。
於是,連講價的過程都沒有,她毫不猶豫的將這棟二手房子買了下來,然後,便是廢寢忘食的設計圖紙,構思裝修風格,找裝修公司……這裡的一切一切,細緻到每一盞燈的款式,每一張木桌的紋理,每扇窗簾的顏色,都是她自己一點一點設計出來的。
也許這就是我後歸宿,生命剩下的時光,也許就全部這裡過。
等到終於全部裝修完成之後,正式營業之前,她一個人站這裡,這個自己一手設計出來的地方,這樣想到……這裡有她太多太多的回憶,厚重而充實。
沒想到的是,這裡注定不能成為她的歸宿。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裡了,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令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做出這個決定所用的時間,也不過只用了短短幾個小時而已。
十幾年前,當她身藏尖刀站導演大公子的別墅門口的時候,她沒有猶豫過。而現,她要放棄正享受著的平淡恬靜的生活,告別這個充滿她回憶的地方,去跟隨一個叫木子的,比自己還要小好幾歲的少年,以及他的死神團隊,去過嶄的,注定豐富多彩轟轟烈烈的生活。
一個人一生要做的事情,都是注定的了。
可是為什麼,我每次做出這種關乎到自己人生的重大決定的時候,都這麼乾脆決絕,甚至帶著一些輕佻和隨意的感覺?
也許除了名字之外,我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我一直都還是那個獨斷專行的柳千姿。
千顏一個人倚空蕩蕩的牆角,給自己點起了一顆煙,當辛辣的感覺充斥整個胸腔的時候,她出神的凝望著窗外的雨絲,默默的想到……「事實上,你對千顏說了謊。你離開精神病院的時候,有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是被趕出來的,而不是像你對千顏說的那樣,是深半夜神秘失蹤的。」舞廳的一角,木子一邊轉動著手裡的酒杯,一邊盯著對面坐著的飛揚笑道。「因為據你所講,你是故意用吸煙的方法來引起賈耀的注意,然後當著他的面把燃燒的煙頭丟酒精上面,導致了失火。這些行為,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足夠氣得七竅冒煙的,何況是毒癮作,處於暴走狀態下的賈耀。」
飛揚一邊翻轉著手裡的刀片,一邊看著木子,不動聲色的說道:「繼續。」
「然後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那輛貨車,包括車廂裡的土製鞭炮、煙花,以及紅磷、白粉,等等,所有的東西,應該都是用同一種方法,從不同地方弄來的,那就是——你的拿手好戲,偷來的。對?」
「證據呢?」飛揚挑釁似的說道。
「沒有證據。神偷偷東西如果留下證據,那就不是神偷了。」木子輕鬆的笑道,「每個人都有解決問題的一套固有模式,或者說習慣,這種行習慣一般和他的職業信仰密不可分,而聽你講過去的故事,很明顯,你已經把偷這個職業當做了一種崇高的事業,所以一般解決問題的時候,你先想到的解決方式,肯定是——偷。而集以上所說的這些東西,包括貨車,鞭炮煙花、紅磷等,都不是普通的東西,要買的話,太容易引起懷疑,等於給警方提供了一條明顯的線。而你,還沒笨到那種程!」
「好了,其實你可以小點聲的。」聽到這裡,飛揚一改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有些緊張兮兮的看了看樓上。「要是讓千顏聽到這些話,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看到飛揚緊張兮兮的樣子,木子臉上的笑意濃了。他繼續說道:「紅磷燃燒後,會變成五氧化二磷,而五氧化二磷暴露空氣裡的時間一長,便會吸收水分進行分解,產生磷酸。所以警方查爆炸現場的時候,的確是很容易就能逆向判斷出,導致失火爆炸的是紅磷,然後,他們會順籐摸瓜,追查紅磷的來源,畢竟像這種危險的化學物品,而且又是如此大量的,一般比較罕見……當然,這些紅磷既然是偷來的,那就無所謂了,警方追查到丟失紅磷的源頭之後,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既然你都想到了這些,那我現可以坦白的告訴你,這個計劃需要的所有東西,的確都是我偷來的,而且,我還可以偷偷的告訴你一點,就是其的貨車以及紅磷,都是從賈氏家族的製藥公司偷來的……」
「很好,與我設想的如出一轍。既然從哪裡偷都是偷,為什麼不乾脆給賈氏家族來點驚喜呢?這樣警方追查貨車和紅磷的來源的時候,後卻無奈的現,居然查到了死者自己家族的頭上……說不定,還會引起賈氏家族的恐慌,以為內部出現了叛徒什麼的,會亂成一團糟呢……總之,這是個很棒的計劃!」
說到這裡,這兩個剛剛認識沒幾個小時的人同時笑了,他們不約而同的舉杯碰了一下,一飲而。
「好了,現你可以告訴我,你對我說這些到底是什麼目的了?看得出,你並不是一個喜歡賣弄的人,那麼你坐這裡,對我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有什麼樣的目的呢?」飛揚翻轉著手裡的刀片,悠悠問道。
「很簡單。我只是要證明一件事情。」木子笑道。「你爆炸現場對千顏說,你的計劃破綻出,出了事情一定要有人背,而你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一副大氣凜然可歌可泣的悲情英雄形象,我只是想證明,你當時有假裝的成分裡面,雖然你知道這個計劃有漏洞,但是,你卻並沒有準備去背,沒有真正的想過要去犧牲。你之所以對千顏這樣說,其實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看看千顏的反應,對?」
「你……」聽到這裡,飛揚一直保持著的沉重和冷靜頓時全不見了,他大驚失色的再次看了看樓上,確定千顏沒有偷聽到之後,才急忙湊到木子面前,壓低聲音道:「木子哥,像這種事情,其實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沒必要說出來的,要是萬一被千顏聽到了,我會死的很慘的。」
「放心,如果要故意千顏面前揭穿你的話,當時爆炸現場我早就揭穿了。」木子表情輕鬆的笑道。「但是,要我保守秘密,也是有條件的。不僅僅是讓你喊一聲木子哥這麼簡單,況且你還比我大好幾歲,我應該叫你飛揚哥。」
「什麼條件?」飛揚緊張兮兮道。
「把你偷我的錢包,還給我。」木子喝光了杯子裡的酒,雙手枕腦後,瞇起眼睛舒舒服服的往沙後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