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突破口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陳珞特意留下了一下廖東的位置，廖東居然一個上午都沒來上課，這對於勤奮刻苦的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太不正常了。
陳珞總感覺某些地方不太對勁，午一下課就跑去問班主任情況，江告訴他說是廖東家裡出了點事情，請假一個星期。
陳珞聽了之後往回教室的方向走，那種不安的預感愈強烈了，很明顯，廖東的曠課事件並不屬於前世記憶的範疇，那麼就說明這是一個意外。
下午放學的時候照舊是和潘奕留下來互相補習，潘奕看到陳珞心不焉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珞搖了搖頭，總是感覺記憶的某個節點出了問題，很多時候那個點明明就要從腦海裡蹦出來了，可是下一秒腦袋裡又是一片空白。
潘奕看他沒什麼精神，以為是累了，就關心道，「要不今天早點回家。」
陳珞笑，「我沒什麼事，就是看到廖東今天沒來上課，有些奇怪。」
潘奕比他表現的加奇怪，「你不是和他關係不好嗎？」
陳珞叫冤，「我和誰的關係都不好。」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說法凸顯不出自己的特殊性，潘奕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陳珞臉皮厚，笑嘻嘻的抓住她的手，「你怎麼能這樣子對我，我和別人關係不好還不是你的緣故。」
「有我什麼事啊。」小美女睜大眼睛茫然的道。
「你想啊，三班的班花成天跟我走這麼近，是不是會讓你的那些愛慕者誤會和生氣呢？」陳珞問她。
潘奕臉紅，不自的掙脫他的手，陳珞再抓住，繼續厚臉皮道，「所以呢，你得對我負責任。」
潘奕氣惱的道，「我哪裡有什麼愛慕者，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哼，你還不承認，要不我們找幾個人詢問一下。」陳珞學著她說話的語氣道。
這樣一說潘奕就有點心虛，哪裡敢去找人詢問，壓低聲音道，「真的因為我你才被別的同學孤立了？」
「這還能有假。」
潘奕搖了搖頭，「這樣子不好，你要和同學們處理好關係，要多交幾個朋友。」
陳珞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後都不要理你了。」
潘奕氣的跺腳，「當然不是這樣子了。」
陳珞聳了聳肩，「那就沒辦法了。」
潘奕覺得他這樣子真的很欠揍，忍不住揮手打了兩下，卻又不敢用力，氣鼓鼓的道，「我怎麼覺得你說這樣的話是故意誘導我，我們又沒什麼關係。」
陳珞傷心，「難道你也要孤立我不成，那樣一來我就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潘奕得意的笑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惹我。」
陳珞連忙求饒，讓小美女一陣滿足，才很努力的將這個話題圓了過去。
補習是沒辦法進行下去了，陳珞就先送潘奕回家，順便從她那裡要了廖東家的地址，潘奕是合格的班長，每個同學家裡都留有詳細的聯繫方式和地址。
送潘奕上公交車之後，陳珞則是上了前往廖東家方向的車子，晃晃蕩蕩半個小時才來到老城區，96年的雲山市市區並沒有後世高樓林立與油紙棚屋的差距那麼明顯，但是相對於逐漸南遷的城區來說，老城區還是顯得破敗了一些。
廖東家住一條有些年代的破巷子裡，下了車之後還要往裡面走十來分鐘，好陳珞的方向感很好，也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門牌號。
這是一處破舊的小院子，低矮的木門虛掩著，門邊兩個鐵環銹跡斑斑，院牆也很矮，家裡養了狗，大概是聽到生人的腳步聲，「旺旺」的叫了起來。
夾雜狗叫聲的還有咳嗽聲以及腳步聲，陳珞門口站了一會，才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院子很小，各個角落裡堆積著各種雜物，兩間老舊的平板房房門打開，其一間房子裡就傳來急促的咳嗽聲，緊接著一個瘦小的人影端著水盆走出來，盆子裡盛滿了剛剛燒好的熱水，冒著騰騰熱氣，少年人身材弱小，沒什麼力氣，每走一步盆子裡的水就要晃一下，讓人一旁看著就覺得心驚膽跳。
印象廖東一直是一個驕傲而沉默的男生，從小到大學習成就就非常優異，經常得到老師的誇獎，但是從來都沒聽他談過家裡的情況，只知道父母從小就去世了，他和哥哥一起生活，他的生活費和學費也都是哥哥賺來的。
廖東沒有現陳珞，他費力的端著水盆進了屋子，然後水聲響起，應該是給屋內咳嗽的那個人洗臉什麼的，陳珞繞過大黃狗小心的走上前湊過去看了看，就見陰暗的房子裡床上躺著一個人，看不清楚樣子，也不知道是生病了還是受傷了，一直咳嗽，咳的撕心裂肺。
過了好一會，廖東低著頭端著水盆子出來，盆子裡的水已經冷了，猛然一抬頭看到陳珞，廖東原本就沉默的一張臉立時變得加沒有表情。
「你……你……你怎麼來了？」廖東緊張的道。
「我看到你沒去上課所以來看看。」陳珞道。
「謝謝你。」廖東繞過他將盆子裡的水倒掉，然後轉進另外一個房間，陳珞跟著走了進去，天還沒黑透，沒有開燈，屋子昏暗，廖東隱沒黑暗，看不清楚樣子。
陳珞知道廖東個性沉默而倔強，要等他主動開口說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就先開口道，「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黑暗，少年人清亮的雙瞳迷惑不解的看著他，問道，「談什麼？」
陳珞問道，「剛才躺床上的是你哥哥，他怎麼了？」
「受傷了。」廖東道，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很明顯，稚嫩的少年人肩膀不足以承擔起一個家庭的責任。
不過陳珞並沒有上前去安慰他什麼的，而是接著問道，「誰打的？傷到了哪裡？」
廖東沉默了一會，似是思考著要不要回答他這個問題，過了一會，終究還是道，「被警察打的，斷了兩根肋骨，刺穿了肺部，我們沒錢去醫院。」
「警察怎麼會打人？」陳珞疑問道。
廖東冷笑，「警察怎麼就不會打人了，市政府那邊警察打人難道還打的不夠凶嗎？」
陳珞微微一愣，旋即苦笑，「你哥是服裝廠的人？」
「不是。」廖東的情緒似是瀕臨到了一個臨界點，隨時都可能承受不住一般，話語漸漸多了起來，「我哥的女朋友服裝廠工作，被禽獸領導強姦了，還懷孕了，我哥哥氣不過去討個說法，就被打成了現這樣子。」
陳珞腦海裡的某個區域的意識之門悄然打開，下意識就問道，「那個人是不是叫洪天明？你哥的女朋友，叫小米？」
一聽到這個名字廖東情緒明顯激動起來，一個箭步從裡面衝了出來，一把抓住陳珞的衣領問道，「你怎麼知道？你認識那個人是不是，是不是，你們是一夥的是不是。」
平素羸弱的少年人這一刻爆出來的戾氣絕對是驚人的，陳珞怕被他傷到，巧妙的後退一步，掙脫出來，苦笑道，「我不認識他……不過我想，這件事情，我或許可以幫上忙。」
確認了洪天明這個名字之後，陳珞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識終於變得清明起來，他也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哪裡了。
前世的時候，這件事情爆出來應該是兩個月之後，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服裝廠內部積久的民怨爆，而另外一方面是，那個時候叫小米的女孩子已經懷孕差不多五個月，肚子高高的隆起，怎麼也瞞不住了。
洪天明是雲山市服裝廠的副廠長，主管生產這一塊，雖然掛著一個副職，但是權力卻不少，這個人云山市市政府方面也有著多方面的關係，加之頭腦靈活善於鑽營，當年雖然事情被捅了出來，但是對他的影響卻並不大，反而從服裝產撤職之後的一個月內就下放成了某個縣城的縣長，明貶暗升。
廖東哪裡會相信陳珞的話，兩個人的年紀都差不多，說出來的話又能有多大的信服力，他盯著陳珞冷笑，「幫助我，你拿什麼幫助我？」
陳珞知道自己的年齡不足以讓人信服，也不以為意，而是道，「廖東，現階段除了相信我之外，你還能相信誰？」
廖東眼睛閃過一絲痛苦之色，用力抓著頭，很是痛苦，陳珞接著道，「這件事情不能拖下去，如若你衝動的話不僅無濟於事還只會將事情搞的加糟糕，你哥哥的傷也不能再拖著了，要趕緊送去醫院才行。」
「我沒錢。」這是大的問題。
「我先幫你墊付一部分，剩餘的慢慢想辦法。」陳珞咬了咬牙道，既然已經管了這事了，自然要管到底。
前世的時候，因為這起惡**件，廖東的哥哥被打的重傷床，硬生生扛了兩個月之後雖然好了，但是還是留下極大的身體隱患，沒過兩年就舊病復離開了人世，而那個叫小米的女孩子，因為承受不住流言蜚語的打擊，深夜的時候一個人爬到市政府大樓的高層，像是一個翩然而無助的蝴蝶一般跳了下來，一屍兩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這一起事件當體現的淋漓致。
而撇去前世那些慘重的回憶，這一次歪打正著，陳珞也終於服裝廠的事情上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舞台很小，心卻很大，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阻擋他前進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