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若只如初見4
一路行來,除了風聲颯耳,再無其他。
想同她捉迷藏嗎?便陪你們玩玩。
冷月踩著血跡,又到了一處拱形的殘舊門垣下,她站定,凝視著那一扇生�蛌瘍K門。
唇角不由一笑,故弄玄虛的把戲她可是沒少見,故而一點都不害怕。
回頭睨了白芷一眼,「你怕嗎?」
臉色煞白的女子楞了下,隨即搖搖頭,「不……怕……」
「好,那我們便進去。」
她說完便一腳將之踹開,鐵門似是長久沒有被人這樣生猛的使力,不由得一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是一個……荒廢的院子。
四周大的很,沒有生氣,所有的樹木已經死了,中間有一個圓形的人工水池,裡面盛滿了一池的死水,甚至散發著腐臭的氣味。
毫無一人,只有風聲不斷的過耳,以及響徹在天空中的,不知名的笛聲……
詭異的笛聲彷彿死神的邀約,讓她全身的汗毛皆豎,空靈的聲音迴盪在早已染紅了天邊的朝霞中,形成一種獨特的韻味。
有女人的嗚咽聲——
低低暗暗的,讓倆人一驚,忙回頭。
那方死水湖中,湖中心,赫然綁著一個女人——
白芷睜大眼眸,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湖中心,豎著一根參天圓柱,柱子的下方,正綁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滿身的血污,頭髮凌亂,滿身皆被刺傷,身上到處都是血痕。
她疼痛的呼喊著,又壓抑的嚎叫,白芷瞧見她的下半身,衣衫殘破,下身早已污漬一片……
全身的血液就那樣停住了,久久不言語。
冷月也震驚一番,然而眼眸細瞧,這才發現被綁住的女子,是誰……
心中不由一震,緊握了手,她甚至有些顫抖的對著滿院的空氣大喊——
「出來——!該死的!你們都出來——」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只有女子低低的哭泣聲——
「你們告訴我!名弈風在哪裡?你們——將他怎樣了?」
院子極大,帶著回音,冷月問出的話便在空中迴旋,白芷驚眸瞧著她,心中想著,她一個人單獨前來竟是為了名弈風?
那個……一笑潤天下的,八殿下?
難怪,她要讓她保密,難怪,她要瞞著納蘭禛。
這樣一想,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便是若是冷月不出事還好,若是出了事情,改日納蘭禛知道了,必會將鐵騎踏破他逐月國的國門——
好歹毒的計策,白芷心寒,這幕後之人,想必也是這樣的打算。
空中笛聲悠遠,婉轉動聽,拂在那湖面上,赫然掀起湖面波蕩……
夏槿衣衫盡破,風吹亂了她的髮絲,讓她有一種想死的衝動……
只要一閉上眼,便是那般的屈辱湧上心頭,這是她自那次宮變之後,所承受的,最痛苦的事情。
那一次,她是為被迫承歡在眾人身下,只為死守那個令人膽寒的秘密,而這一次,她卻是徹底的,被人侮辱。
嗓子喊啞了,身體也冰冷如寒,但是這些都不夠,都不夠彌補她心中的傷痛。
睜著染血的眼睛,她卻在迷茫中,瞧見兩個如風的身影。
再次確定之後,她卻震驚的發現,來人是——她。
傾冷月。
這個同她只有過幾面之緣的女子,這個將風的心奪走的女子。
她怔忪了半晌,此時回過神來,啞著嗓子對著那湖面喊道:「你們快走——快走……他們……他們不會放過你們的——!」
「嗖——」
空氣中陡然凜出一枚羽箭,直直的穿透長風射向夏槿的身體,便聽到錚的一聲,那箭陡然沒入她的肩胛,狠狠的刺進身後的圓木中!
「賤、人。」
荒廢的庭院中,驀然響起一個帶著慍怒的聲音,柔柔軟軟的,從院中的一旁的閣樓上傳來——
「啊——」
夏槿噗的一下嘔出一口血,身體再次被穿個洞,這才讓她閉了嘴。
冷月同白芷凜眉,朝著閣樓上看去——
夕陽灑漫天,在那樣的金光下,他獨獨的站在閣樓之上,彷彿掌控天下的王者。
院中的枯樹搖晃,風在幾人耳邊呼嘯,他修長的手指執著青玉笛,眉眼間儘是嫵媚,那比女子還有妖艷的容貌讓今日獨獨艷麗,墨發垂下,攏了滿面的清霜。
冷月想,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獨特的望過夜清幽。
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便是那張同他有著相同面容的魅兮。
這兩個兄弟,都是那種表面看起來無害,而內心毒辣至極的人。
夜清幽眸中含水,溫柔的望著冷月,一撩自己那仿若櫻花燦爛的緋袍,施展輕功,幽幽的落在了距離冷月不遠的地方。
手指輕撫唇瓣,熟悉的問候著:「你,來了。」
篤定的話,讓冷月眉心一擰。
「名弈風呢?」
冷月懶得同他廢話,開門見山的問,眉間含著慍氣。
「王妃,你便如此急著見你的情郎?我們的四王爺,他可知曉?」
「你少廢話!名弈風在哪裡?」
「哪裡有什麼名弈風呀?我們,只捉到了她而已……」
夜清幽將手中的笛子別於腰間,輕蔑的瞥了眼疼痛的夏槿,「這個萬人騎的賤、貨,想是調教還不夠……竟然還敢說出那般該死的話……呵呵……真想不到名弈風那種溫潤的性子,獨獨喜愛像這樣的……賤貨……」
他含沙影射一番,睨著傾冷月,驀然頭腦一靈,「哦……本王差點忘了,王妃曾經不也是那種……對不起,本王失語了……」
「夜清幽——!」
冷月衝著他嘶喊,手中的長鞭猛地一揮,直直打上他的臉頰,男子並沒有躲,修長的鞭子唰的一下打上他如玉的面容,火辣的印出一道鞭痕,他扯唇冷笑,手指一動,執住了鞭子的末端——
「傾冷月——這一鞭,本王會記下的!既然你敢來,我夜清幽便也不會讓你活著出去——呵呵,看到她的下場了嗎,告訴你,不遠了,本王終會讓你甘心拜在我的身下!哈哈……你說,若是讓納蘭禛知曉他的女人最終被數十個男人玩樂,他會是什麼表情——」
「夜清幽,你不得好死!」
冷月使足了力氣去掙那鞭子,在同他拉鋸間,此時又從那院中,走來另一個身影……
女子面若脂玉,卻風華絕代,桃花般的眼眸射了她一下,隨即從眼中蕩出一潭碧波……
依然火紅的裙裳,同夜清幽的那個形成陪襯,如此寒冷的天氣她卻不怕冷的穿的甚少,腿間的薄紗若隱若現,令人聯想翩翩……
便知道是她,一切都是她!
蘇青曉努著紅唇,緩步而來。
手撫上夜清幽的肩膀,嬌聲喊著:「夜……」
「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
男子一改方纔,溫柔的攬上她的腰肢,手中摩挲著,睨著冷月對她說道:「這些事情,便我處理好了,你去睡吧,別忘了,晚上,你還有事情要做呢。」
「呵呵……你呀,就知道做那個……」
蘇青曉咯咯的笑,面上十足的魅惑,妖嬈的朝著冷月走去,還未靠近,便只聽見——
「啪——」
清脆的摑掌聲,登時響起!
白芷一顫,睨著冷月。
「小妖精。」
女子罵道,塗滿丹蔻的手指一收,「上次沒弄死你,真是可惜——」
冷月不言語,定定的瞧著她看去——
那個女人,只要她一站在自己面前,她便會想起,她那一次是怎樣自己的腳踩上她的身子的!
那種仇恨,她永遠也忘不了!
雙手一緊,撫上自己的被她掌摑的臉,凜然一笑,那手上的手勁,便也在這時,全部發洩出去了——
「啪啪——!」
讓人心驚膽顫的兩聲掌摑,便這樣落了下來……
「我傾冷月發誓,總有一天,會將你的頭顱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清脆的聲音高亢而激揚,讓身後的夜清幽目露讚賞,唇邊扯出一絲玩味的笑。
白芷握劍的手一抖,一霎不霎的盯著她。
滿腔的崇敬,悠然而起。
心間陡然一酸,突然想明白了納蘭禛為何會喜歡她——
怕是只有她,才能配的上他。
兀自承受了兩個耳摑的女人面色充血,一副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樣子,嘲笑了幾分,對著她說道:「只怕,不能如你願了……」
她朝後退去,退到夜清幽的身邊,語帶不耐,「快點解決她,這個女人,留著一天,便是禍害!」
「我知道!」
夜清幽也沉了臉,雖然他有點捨不得,但是在她同天下之間衡量開來,他還是選擇了天下。
更何況,他還要為魅兮報仇。
他那個弟弟,自從那次去了皇宮,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夜清幽眼中含著殺氣,單手猛地一抽那鞭子,欲想將她拉近自己的身邊!
冷月瞧著,單腳退後一步,手腕翻轉間,將鞭子纏繞在自己手上,隨即與之抗衡……
光滑的蛇鞭不小心一滑,便從他的手中脫出,回到冷月的手中。
男子也不慌亂,睨了眼湖水中的夏槿。
「我只要名弈風!」
冷月對著他堅定的說道,「名弈風,在哪裡?」
「他麼,怕是快來了吧……我們劫了他的女人,他自然,要來救她!」
「夜清幽,你騙我——!」
冷月一怒,鞭子再次朝著他揮去——
「不騙你,你怎麼會來?傾冷月,真沒想到,你還真貪心,有了禛還不夠,現下,又如此關心名弈風的事情。」
「他是我的朋友——」
「呵呵……傾冷月,你說的朋友,莫不是床上的朋友?」
「啪——」
冷月邊同他周旋著,邊揮舞中長鞭,此時她投了眼瞧見夏槿,不禁同一旁的白芷說:「去救她。」
白芷聽到吩咐,立刻從兩人周旋之間走去,提起了裙角,手中拿著劍,緩緩的來到湖邊。
探足過去,還未碰到那水,便大驚失色的對著冷月喊:「姐姐!這水裡,水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