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二百零七章
「咦——」
張揚走在最後一撥，才一轉身，眼見一名胖子警察順手在一角摸了出什麼東西，然後鬼祟的揣進兜裡，見沒人注意到他，這才若無其事的跟上隊伍往出走。
難道，還有什麼物件？是古董？
兜不大，能揣進兜裡的，肯定是小物件。
他的兜裡，不還躺著一件麼？
張揚走了過去，跟在胖子警察身邊，低聲道：「哥們，剛才你——」
胖子警察臉上馬上閃過驚慌之色，一見是張揚，說道：「出去說——」
一副哀求之色，顯然，胖子馬上知道了，自己的動作被這年輕人發現了。這會兒要是被揭發出去，他就完蛋了。
張揚笑了笑，點點頭，道：「行！不過，別緊張！」
胖子警察眼神一亮，似乎懂得了什麼。
洞窟外，擺著七八個鐵絲籠子，上面蓋著黑布，裡面裝著十幾隻巨蝙蝠。旁邊有一排精美的瓷器，這些玩意八成是古董，價值不菲。
所以眾人商量了下，乾脆把瓷器都裝進空餘的鐵絲籠子裡，然後抬著走。
「可惜啊，原以為是一處古墓，但卻不是！」劉教授有點遺憾的說道。
「劉教授，你是野生動物專家吧？什麼時候對考古感興趣了？」潘大隊長驚訝的笑道。
劉教授卻正色道：「野外考察，有時可以遇到一些古墓古跡的，也因此認識了些考古方面的專家朋友，耳濡目染，略懂點小常識，故宮博物館的張十一研究員對考古很是在行的，這裡出了不少珍貴瓷器，以環境而論，不可能有古墓，不過，旦有時間，還是讓真正的專家來看一看——」
有些話沒說出，瓷器不似從古墓中起出的，上面半帶著泥，似乎半掩埋著的，就是不知道是水掩過，還是原先就在土裡埋著。另外，他注意到，洞窟裡，地面似乎經過人為平整過的痕跡，他懷疑淺土層和真正的墓地某些土層類似。
再者，以風水上來講，這洞窟似乎也是一處陰地，對面開闊，那山脊似一條龍脈，清水伴隨，青山作幕，的確是一處風水好穴。
劉教授對風水之說，略知皮毛，但一觀察這裡，心底頓時升騰起這描述詞語來。
好墓地啊！
可就是這洞窟是石鐘乳地，太容易塌方了，而且裡面潮濕的很，估計下面還有地下河，要真有古墓，太難保存了。
古代有些墓葬，對死後的遺容玉體的完整，看的極為重要的。一旦墓室太潮濕，根本保存不了多久。
潘大隊長和上尉同志是『粗人』，不懂得這些，另外上尉同志話不多，所以潘大隊長也只是附和的一點頭，道：「既然任務基本完成，我看我們還是早點出山吧，最好叫一架直升機過來！」
找到了死者，肯定是要運回去的，給上面一個交代，也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至於其他人，則步行出山，就算是歷練了。
「也好！」溫教授也點點頭。
隊伍後面，張揚和白燕妮在一起走著。
這女人經過初期的驚慌、沉默、忐忑後，漸漸回復了本性，抬手投足間帶上嫵媚，就喜歡談論點探險、考古的事情。
或許是看張揚年輕最小，另外是最閒的一個？
「出山後回家過年，我臨時的家在上京，休息一個月，然後年後去青藏，那裡似乎發現一處不一樣天墓葬——」白燕妮理了下額前的秀髮絲，眼神略帶點興奮。
張揚聽的很無語，這才遇險，又馬上要出去？這女人別看長的嫵媚，似小女人，但對考古探險事業，似乎有著異常的熱衷。
「你老公就那麼放心你出去幾個月不歸？」張揚眼神帶點曖昧，然後心底在想著，怎麼將這喜歡嘮的女人支開，他還打算和旁邊的胖子警察敘話呢。
有這女人在，一些隱秘的事情沒法做啊！
白燕妮臉蛋一紅，隨即白了張揚一眼，嬌嗔道：「年紀小小的，心思卻不純潔，我還沒結婚呢！」
她的確有點漂亮，還帶有英氣，這樣一個女強人，事業狂人，對一些想征服的男人來說，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再說，現在出差的男女們，哪個外出不似放飛的鴿子？那心底的放肆，一下放大了十倍，就想放縱一二。
白燕妮哪能聽不出張揚的言下之意？她有時的確也有空虛，需要男人來彌補，但是這麼多年過來了，她還沒找到合適的。畢竟工作是四處漂的，選擇支持她工作的男人和家庭，這樣合適的很少，不容易遇到。
「看看，是你想歪了吧？我是說若結婚了，分隔兩地不好，對夫妻感情不利，另外，你哪看出我了？姐弟戀都沒問題！」張揚眉頭一揚，挺了挺胸膛，輕佻的說道。
白燕妮嗤的一聲笑了，嬌媚無比，手指一挑張揚的下巴，居高臨下道：「姐弟戀？我看看，你年紀太小了，姐姐可不喜歡小屁孩，還要我反過來照顧！」
一路打鬧調笑，兩人倒是有點熟悉了。
張揚才發現，白燕妮性格挺豪爽的，也喜歡交朋友，不過此人更喜歡自由，更喜歡她的職業。
胖子警察，名字叫王裕，是門頭溝區公安局的一名普通民警，三十來歲，已婚，有一子，妻子是一名超市員工。
不過兩人結婚五年，卻連一套房子都沒買下，局裡倒有安置房，不過，要將房屋產權改到私人名下，還得交納一部分錢、二十萬元才行。
房子面積不大，只有六十平，但上京的房價，這樣一套房子得過百萬才能買得到，二十萬自然是小數目。
為此，岳父岳母，沒少說他。
這世道，有皮不行，不管什麼級別，還得有權，無論權大小，錢財還不是滾滾而來？但話又說回來了，手中沒權，只是隨大流的，那就只能鬱悶了。
剿滅巨蝙蝠的任務，並不是好差事，大家都等著過年呢，而且山裡又遭罪、危險，願意來的人不多，如果不是命令的話。
沒想到居然挖出了十幾件瓷器，看起來很值錢，不過這些瓷器個頭不大，但也不小，要想在這麼多人面前私藏一個，顯然不合適。
但沒預料到的是，他居然在就要出洞窟時，腳下閃過一絲亮光，閃了他的眼睛。
「寶貝！」
從地上彎腰裝作繫鞋帶，王裕挖出了一塊規則的玉石，也沒看清晰，裝進了兜裡。
只是，他這動作居然被那道觀的年輕人給看到了。
好在那年輕人沒當場揭發，而且暗示他有話談。
難道這年輕人是想把這玉石買下？還是？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眾人趕到了青雲坪，不多時，頭頂傳來直升機的聲音，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地上飛舞上空。
底下的人指揮著把死者吊了上去，直升機這才離開。
這裡雖然平坦，寬闊，這麼多人紮營絲毫不成問題。不過一看天色才是上午九點，距離天黑遠的很，在潘大隊長的命令下，隊伍繼續前行，估計天黑能趕到鳳凰山。
鳳凰山的景色一般，張揚也沒看出這裡哪有神話傳說中有關鳳凰的絲毫說法。老道倒有點興致，卻說：「當地人這麼叫，大家自然這麼叫，不過但凡有山名地名，都由一些故事而來的，當地人因為百花山是修道聖地，所以在起名字時，都帶點玄幻色彩——」
老道在那侃侃而談，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聽眾。
這時任務結束，老道這白雲觀的高人，就成了眾人眼裡的香餑餑，想看手相、測命運的人不少。
張揚卻大吐了一口氣，見王裕在二十米外帶槍執勤，主要是戒備野獸偷襲，畢竟這麼多人，也是一大目標。
張揚走了過去，給他遞上一根煙，王裕也早就注意到了張揚，只是小心的瞥了眼其他人，這才接過了煙。
「好煙！」點上，然後吸了一口，有點陶醉的說道。
「我對你最後揀到的東西感興趣，能否看看？如果我喜歡的話，會買下！」張揚笑了笑，直接說道。
他自己也摸到了一件，不過現在還在兜裡，他準備等回觀裡後，再掏出來看，這裡人多眼雜。
王裕臉色一僵，見張揚說的認真，頓時一咬牙，從兜裡掏出那塊比較規則的玉塊來，三倍拇指指甲小小，一指薄厚，呈長方體，翠綠濃郁，通體呈現都是如此。
張揚直覺一股清亮入眼，好玉！
三倍拇指指甲小小，一指薄厚，呈長方體，翠綠濃郁，通體呈現都是如此。
張揚直覺一股清亮入眼，好玉！
他第一時間喜歡上了此玉，更打算不管什麼價都買下來。
張揚接過此玉，細細打量起來，王裕卻是忐忑的看著四周。
「這是什麼品質的玉？你揀到的東西確定就是這個？」張揚片刻後，才問道。玻璃種的帝王綠？
一定要買下來！
此玉入手不冰涼，卻感覺到溫潤，顯然不是假貨，他冥冥中感覺，這玉是真的。
王裕忙點頭，低聲道：「是這個，不過我不懂什麼品質的，如果你想要，就出個價吧，我正缺錢用——」
能出手，他自然不願意在手裡拿著，這時候，藏身上，都是定時炸彈，讓他不安。畢竟是做了不光明的事情，他很忐忑。
張揚裂嘴一笑，點點頭道：「現在給你開支票都沒問題，一句話，十萬元！」
「不行，太低了，我這外行都看出這玉不僅是古物，而且是好東西，最少一百萬元！」王裕一聽十萬，心劇烈的大跳幾下，但腦袋卻轉了起來，打起了更多的主意。
他雖然不懂玉，但也一眼看出這塊玉很美，應該值很多錢。
不是說麼，一塊上好的玉，指甲蓋大小，就幾百萬呢！
有了一百萬，房錢一點都不用愁，剩下的還可以買輛車開，嗯，不用太好的，十幾萬的就行。
王裕一副交易不成就要拿回玉的架勢，顯然是想給張揚壓力。
「嘿，這位同志，先不說這玉的真假，是什麼品質，單說見者有份，你也不該這麼獅子大開口！十萬塊，一分都不加！」張揚嗤笑道。
王裕臉色一變，馬上難看了：「但怎麼說，我也拿回來了，你再轉手，肯定賺更多的，你就別為難我這小人物了，最近家裡逼的緊，要付房款，二十萬怎麼樣？」
看張揚臉色一冷，王裕馬上又道：「二十萬，我再賣你個大消息，有關那洞窟的！」
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倒讓張揚本欲拒絕的話沒出口。
眉頭一皺，張揚說道：「說吧，如果消息不值二十萬，我一分錢不加！」
王裕左右一看，心虛的樣子，這才以更低的聲音道：「洞窟裡可能是古墓！」
「廢話！」張揚臉一冷。
「先聽我說，我知道那幾名專家說，那洞窟不可能有古墓，但是我敢打六成的把握，那裡面肯定有墓葬！」王裕保證的說道。「我一哥們對古物很熟悉，在洞窟最底下，怕裡面有塌方危險，所以沒人進去，都以為是地下河口，但是旁邊一塊碎裂的石板，平常人以為那只是石板，又沒字，但是我正好知道，那是封墓石！」
封墓石？
「你說那地下河的洞口就是古墓入口？那碎裂石板真是封墓石？你確定？」張揚詫異道。
「確定，封墓石碎成十幾塊了，顯得粗糙，但是上面有劃痕，我哥們收藏著一塊，上面也是劃痕，如果拼起來的話，那是一個符號，說是阻止陰氣外洩用的！」王裕見張揚感興趣了，馬上拍胸脯的說道。
他也只是推測，畢竟那麼多人，他也沒時間細看，但直覺很像。這也是他無意中和一個朋友那看到的。
王裕一咬牙，再加一把火，道：「那幾位專家談話間不是提到，讓故宮博物院的研究員再去那看嗎，如果要挖掘，那趁早，我保證不說出去！」
如果故宮博物院的研究員帶著人手去考察，那估計沒其他人的什麼事了。
考古方面的人，不能以常理論之，只要挖掘到感興趣的墓葬，絕對可以年都不過，呆在考古地。
如今，那十幾件瓷器一鑒定，真要是寶貝的話，估計考察就成行了。
時間緊啊！
想著，張揚忽然又搖頭自嘲，這考古挖掘關自己什麼事？
還是先把眼前的東西解決掉再說吧。
「行了，二十萬就二十萬吧，就算是幫你一把！」張揚決定了，掏出支票薄唰唰的寫了起來。
王裕眼睛撐大了，一絲貪婪和羨慕的看著支票薄，能開支票薄的，至少是一千萬以上存款的吧？
遞過支票，張揚才道：「支票真假會看吧？如果沒問題，就收起來吧！」
「會，會！」王裕檢查一下後，見沒問題後，馬上欣喜的收了起來。
現金真假、支票真假、發票真假，當初在培訓時，都有學習的。
眾人眼皮底下，這一交易居然完成了。
王裕心情很好，這一出任務，居然『賺回了一套房子』。
而更高興的，卻是張揚。
玉是真玉，更的古玉，這沒什麼問題了。而且最主要的，這玉在手，讓他很舒服，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就憑這一點，就算二十萬打水瓢了，他也認了。
不過，現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先回觀裡，然後檢查收穫，看是否值得再探一次洞窟。
從鳳凰山，回到白雲觀，差不多走了大半天時間，在第二天下午趕到。
馬老闆、劉二炮被抓走了，也在觀裡審問過了。
胡雅婷居然還在。
其他隊伍則沒停留，直接出了山。再在這山裡呆下去，估計沒人願意了。交了任務，領了獎金，這才是最重要的。
白燕妮在錄好口供後，也回了家。這時來說，她的問題不大，所以介於白燕妮的立功表現（第一時間糾正了洞窟的位置），潘大隊長發話，先讓白燕妮回家過年，但未結案前不得離開上京，以配合警方，隨即放了。
讓胡雅婷直蹙眉頭的是，本以為張揚這小子回觀後，該出山了。結果一頭鑽進房間裡，裡面插上門，半天不出來。
「小弟在忙什麼？算了，那就再呆一天吧，明天出山！」
胡雅婷以為，這小子在換衣服？無奈之下，只好到靈玉、靈竹、靈虛的房裡，一起看電影，聊天。
此時的房裡，張揚取出那塊長方體規則的翠綠玉石在手上，目光迷醉，真是美啊！
在燈光下，此玉散發出的柔和光輝，宛如一顆夜明珠，絲毫不刺眼。
「對了，還有一件東西呢！」
趕忙將兜裡的東西拿出，居然是一塊鑲嵌在通體墨綠銹色的銅圈上，上面也有一塊翠綠玉石，唯一區別是，這塊比王裕揀的那塊小了一半，但卻更翠綠，綠色簡直凝成了晶體般。顯然，鑲嵌在上面的這塊，品質遠遠好於大的那塊。
「好玉啊，這是一件首飾，可惜，兩邊有耳，卻沒鏈子，可能是鏈子斷掉了！回頭配個鏈子，當項鏈用！」
人養玉，玉養人。
張揚不喜歡帶首飾，但是如此美玉，是他僅見的。即使在香港時，遇到的那些頂級玉石，也無法和其媲美。
看不出是什麼水種、什麼品質的玉石，他也不糾結了，反正他也沒打算賣掉，自己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