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武俠修真 > 驚雷逐鹿

第四十三卷 刀光劍影 第三章 孫家侍女 文 / 金龍魚

    第三章孫家侍女

    「總算是結束了。」

    雷瑾放下了剛剛收到的『烽火快訊』,長吁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閉目養神,食、中二指在花梨桌面上叩擊出有節奏的聲音,顯示他這會兒心情大好。

    王金剛奴、孟化鯨所部,奔襲阿迷州,一舉成功,生擒了沙定洲、萬氏、湯嘉賓等重要頭目,二十餘萬儂人部眾一哄而散,這是一;

    門滄海溺死於滇池之中,雲南省三府十三縣的衙門仵作齊集驗屍,確認系溺死無疑,這是二;

    雲南心頭大患一時盡去,雷瑾只覺通體舒泰,尤其是門滄海的『溺死』,不用他再費心費神,畢竟怎麼處置這位被西北幕府定為『叛逆』的「世襲公爵」,是很頭疼的事兒。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雲南將來的布政衙署、提刑按察衙署、守備衙署的官員人選。

    提刑按察衙署、守備衙署還好說,就是這主管地方民政的首腦,若不得其人,就怕僨事。這人選頗是讓雷瑾頭痛,想遍西北幕府的文官幕僚,竟然沒有一個最合雷瑾心意的。

    主管雲南的地方民政,治民理政的能力當然是第一位的考慮,這樣的人在雷瑾手下還是有不少,但一則一個個各有職司分身乏術;

    二則,說到對雲南情勢的熟悉,雷瑾手下的這些文官幕僚真就沒幾個。有能力治民理政,綜理全局,但若是不熟悉雲南風土人情,也還是不成!

    三則,雲南自古素有瘴癘之地的名聲,蠻夷部族眾多,想想平虜軍南征的幾個月,那駭人聽聞的傷亡數字,就讓人不寒而慄,也實在沒有幾個文官幕僚願意自告奮勇去那個地方。

    牛不喝水強按頭,也沒意思。雷瑾也不願意勉強而為,強令文官幕僚赴雲南上任,就乾脆讓長史府多多遴選那些年輕氣盛不信邪,衝勁十足的青年官吏,派往雲南任官用事,至於雲南原來的官吏則需要分批輪訓,經考核合格者方可留用。

    中下層官吏可以照此辦理,但是這行政的一省首腦人選卻是令人躊躇難決,也只能暫且擱下緩議了。

    閉目養神的雷瑾看似悠閒,實則心裡早忙碌開了,他除了考慮在雲南設官分職,重建政府的事,還已經開始思考下一步,西北幕府該向何處去的重大問題。

    下一步該怎麼走?

    雲南戰事將平,西北幕府下一步,將向何處去?平虜軍下一步,將向何處去?

    這是必須要深思熟慮,盡快決斷的問題了。

    西征?

    願望是美好的,但是西征的戰線太長也太遠,西北現在還未有那個實力,在漫長的戰線上實施遠征。

    西北幕府、平虜軍連續在四川、雲南、關中、延綏用兵,糧秣資財耗費之大,常人難以想像。實際上,以西北幕府現存的財力物力,只能支撐平虜軍的野戰行營、野戰軍團遂行較小規模的進攻作戰,而且戰線絕對不能拉得太遠,還要速戰速決,否則糧秣輜重長年累月的遠程輸送將是西北幕府不堪負擔之痛。

    雷瑾心裡清楚,西北幕府現在外強中乾,西北幕府迫切需要喘息之機,需要休養蓄積,需要息兵罷戰。

    息兵罷戰!一年,也許是兩三年!

    也該是西北幕府歇上一歇,坐山觀虎鬥的時候了!

    當然,息兵罷戰並不是說什麼戰都不打了,就只是馬放南山,刀槍入庫了。大戰不起烽煙,並不等於小戰也斷了煙火。

    再剽悍善戰的軍隊,幾年不打仗也會生『�蛂z。與其到時還要花時間花力氣給軍隊除『�蛂z,還不如讓他們經常活在戰鬥中,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戰鬥將讓他們永遠不會生『�蛂z!

    本侯得給他們找點征戰的機會,最好是可以車**戰,輪流上陣,就最理想了。

    也罷,這個事還是等『集議決策』時再行定奪罷。

    還有雲南諸路軍隊,看來也有進一步分拆整編的必要。

    王金剛奴與孟化鯨配合默契,看來可以另組一個野戰行營;韓、唐、邵三人,看起來一個穩重,一個狠辣,一個善謀,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雖然都可獨當一面,但是總感覺不如三人合力更為難纏,將這三人合編為一個野戰行營不知是否可行?這且再想想。

    明石羽的苗疆聯軍倒是個頭疼的事,輕易沒法改編;倒是那個陳好的『臨時追剿軍團』,再讓人考核考核,若是戰鬥力真像公孫大哥和石羽說的那樣相當強悍,乾脆整個臨時軍團就直接升格改編為乙編野戰軍團好了。

    雷瑾又想到藍廷瑞為了那個村姑,竟然不惜滯留滇池,真是想兒子都想瘋了,看來得盡快解決這事兒。

    藍廷瑞,本侯得跟他深談一次了,且看其意向如何吧!

    雷瑾正在這裡想著事呢,忽聽稟事雲板『鏗』的一聲響。

    輪值女官拿著一封大紅燙金的華貴拜貼進來,臉上卻是一付硬憋著笑意,卻不敢笑出聲來的詭異表情。

    雷瑾眼一瞪,「要笑就笑,像你這麼硬憋著不笑的鬼樣子,可以做鬼臉兒面具了。」

    「侯爺啊——」女官不依。

    「好了,好了。是誰的拜貼?」

    「是孫家的。『孫氏小姐座前使喚侍女夜合、阮玲瓏、萬枝兒、香裊斂衽再拜』,嘻嘻。」

    「去,去,去。有什麼好笑的?還不去花廳準備?」

    「放心啦,大侯爺,奴家不會讓爺你沒面子的。」

    雷瑾臉一板,「你現在當值,身為公職女官,應該用官稱。怎麼又忘了?下不為例,若是再犯,本侯可是要責罰你了。」

    「是,侯爺,卑職知道錯了。」

    「還不快去?」

    「是。」

    「孫氏小姐座前使喚侍女」夜合、阮玲瓏、萬枝兒、香裊,正式投貼求見平虜侯雷瑾,這要是認真在禮制上講,是極荒謬的,因為兩者間身份相差太過懸殊,有如天壤。

    雖然她們是世家之間,心照不宣的小姐『陪嫁』,將來幾乎就等同於雷瑾的妾,但是這樣堂而皇之投貼求見的做派,仍然是讓相當不少人側目而視的奇行。

    而平虜侯似乎也沒拿禮制當回事,居然想也沒想,就答應接見她們。

    而那當值女官所笑,卻是笑這幾位還沒跟小姐一起嫁過來呢,人倒先自己找上門來了,反正就是沒人想到有『禮制』的什麼事兒。

    其實踐踏禮制的事兒,雷瑾做得還少嗎?被元老院『折騰』的時候,雷瑾是沒辦法惹『禍』,但是通關而出之後,雷瑾惹的『禍』,只怕請上七八個帳房先生拿算盤都算不清,完全就是一路踐踏著禮制,橫行霸道一直走到了今天。

    膽大包天,給至尊無上的皇帝戴上了幾頂綠帽,弄大了幾個皇妃的肚子;與蜀藩國主的太妃、王妃翻雲覆雨;又使詭計將秦藩國主弄成白癡;在西北、西南自把自為,妄自征伐,這樁樁件件在道學先生眼中,哪一件都是踐踏禮制的惡行,而且是驚天動地十惡不赦的大罪惡行。

    這些不為人知的陰私,若是被揭發出來,雷瑾簡直就是該千刀萬剮的『國賊』『奸臣』,人人得而誅之!

    其實,帝國這一套僵化而繁瑣的禮制,從上到下就沒有多少人會完全遵循。但也並不是說這套禮制就完全是廢物,尤其在與孝道有關的問題上,禮制在人們心目中,還是有著不可逾越的堅持或者說固執,就是皇帝要想在這上面動一動,也得先預備好推翻一座萬仞大山的勇氣和決心。

    雷瑾不拿禮制太當一回事,那是其來有自,而這幾位『孫家侍女』也不拿禮制當回事,雷瑾覺得相當之有意思,這些女人不是令人厭惡的凡俗蠢物,而是很有靈性自有想法的鮮活女人呢。

    這樣的女人,當然要見上一見。

    四個婦人端坐於下首的紫檀官帽椅上,等候著雷瑾到來。

    嬌靨如花,肌骨瑩潤,清媚嬌麗,明艷動人,然而媚梢眼角藏斂著銳利的鋒芒。

    靴聲橐橐,金冠蟒袍的雷瑾從廳後出來,沒等四女起身行禮,已經徑直在上首的紫檀太師椅上坐定。

    眼中精光一抹,雷瑾的目光已然在四女身上掃過。

    這一眼,不但雷瑾暗中大吃了一驚,其實這四位眼高於頂自視甚高的美貌婦人也是心中驚駭莫名。

    雷瑾吃了一驚,不是因為這四名美貌婦人比玉靈姑等人所形容的還要嫵媚,比肖像秘檔上的美人兒還要明艷嬌麗,而是因為這四名婦人的武技,顯然比玉靈姑等人的觀察估計還要高出三分,這不言可知是她們斂藏保留了實力的緣故。這四名婦人的實力,並不是象玉靈姑所說,僅僅相當於彌勒教祖師堂大天師的水準,而是絕對有實力躋身彌勒教祖師堂大天師的前十之列。自己的內宅之中,身懷武技的諸位側室夫人,能與她們四人頡頏的,絕對不超過十位。

    而這四位美貌婦人驚詫莫名,卻是因為雷瑾這一眼,雖然是如同閃電一般從她們身上掠過,但是她們都感覺自己在那一剎,彷彿渾身一絲不掛,**裸的一般,通通透透地讓雷瑾徹底『看』了一個夠。這焉能不令她們心中驚駭?這聞名江南的浪蕩子,混世魔王,竟然有如此驚人修為?立時矜傲之氣消斂不少。

    四位美貌婦人這時才盈盈起身,斂衽行禮。

    「哈哈,想不到本侯的泰山大人,手筆如此之大。」雷瑾望空打個哈哈,道:「不用多禮,幾位還是坐下罷。」

    四名美貌婦人臉色微變,重新歸座,心中暗恨:「色狼就是色狼,本性難改。」

    雷瑾也不理會四名婦人心中有何想法,直截了當說道:「本侯公務繁忙,你們有什麼事趕快說,不要繞圈子。嗯,你們四位,想必是夜合居首,就由夜合說事就行了。」

    四位美貌婦人聞言愕然,像雷瑾這樣不由分說的做法,令得她們事先準備好的一切說辭全部歸於無用。

    雷瑾看四名婦人不知從何說起的表情,又道:「本侯聽說,你們幾位不是追蹤你們家失蹤的小姐去了嗎?怎麼?追蹤到本侯的侯府中來了?」

    夜合側身道:「實不相瞞,婢子依據種種跡象,輾轉追蹤,判斷小姐現在就可能藏身於侯爺府中。但侯府廣大,不得侯爺允准,婢子等也不敢妄自行動。」

    「藏在本侯的府中?哼哼,還沒嫁過來,人倒是先過來了。你們家小姐倒是很懂得燈下黑的道理嘛。」雷瑾語含諷刺。

    「本侯府中廣大,人員龐雜,要找出你們小姐怕是不那麼容易。想必你們小姐是懂得易容術了?

    易容雖屬小道,但易容、變形、變聲、摹仿等等,亦有其精妙玄奧之處,變易容貌,改變體形,假冒他人,不得此道行家指點,將不得其門而入,惶論登堂入室了。你們小姐的易容術是跟誰學的?」

    雷瑾淡淡問道。

    夜合只遲疑了剎那,便回答道:「這個婢子不知,想必是家主給小姐請來的師傅吧?」

    雷瑾心中雪亮,這夜合不是不知,而是不願意說罷了。

    「呵呵,既然你等認定你家小姐藏身於本侯府中,本侯便讓人好好查一查罷。」雷瑾微微笑道,「你們孫家送親隊伍也有部分人住在侯府,本來安頓你們住在侯府也是可以的。不過,你們家小姐的下榻之處,已經安排在離侯府二十多里的一個別莊了。稍時,本侯派人領你們去吧,紅絲、拂兒已經在那裡住了有些日子了,你們去了,也好有個伴。」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夜合幾位無可奈何,雷瑾明顯是不願意她們在這時候介入到平虜侯府,參與搜尋。

    夜合等四位,只得起身斂衽行禮,準備退下,先安頓下來再說。

    雷瑾突然問道:「夜合,你聽說過『千面玉狐』這個人嗎?」

    夜合非常平靜,「聽說過,帝國北方大名鼎鼎的神秘邪派高手。聽說,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出現了,也許已經退隱了吧?」

    「是這樣嗎?」雷瑾不置可否,話頭一轉,又道:「本侯聽說孫氏的『天碧羅衣』是化力卸勁的不世奇功,傳自葛仙翁一脈的修仙度劫心法。本侯甚是希望能有幸見識一下『天碧羅衣』的神奇。不知,夜合有無膽量以『天碧羅衣』心法,硬接本侯一爪呢?」

    「侯爺有命,夜合自當勉力一試。」夜合的聲音中充滿自信。

    「好!」

    雷瑾喝聲彩,已經虛空一爪攻出,風雷俱動,威勢赫赫,直有山崩地裂之威。

    夜合只是輕盈地搖動香肩,柳腰輕折,已然將雷瑾這一爪的強橫力道化解於無形,雖然不是硬接,但已經足見功力。

    看來凌厲兇猛的一爪,連夜合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吹亂。

    「侯爺,你怎麼沒有施出全力?」夜合自然明白,雷瑾這一爪雖然凌厲,其實並未全力施為。

    雷瑾心中傲然,本侯要真是全力施為,你這『天碧羅衣』未必能擋得住,口中卻說道:「又不是生死搏命,全力施為幹什麼?『天碧羅衣』果然有其神奇之處,本侯總算有幸見識了。好了,沒事了。你們且去安頓歇息吧,風塵僕僕,也怪辛勞的。」

    四女再次斂衽,退出花廳。

    離開花廳一段距離,阮玲瓏忽然低聲埋怨道:「夜合姐,侯爺明明指明是硬接,你幹嘛還用反衝消卸,迴旋化力之法?」

    夜會苦笑:「我哪知道侯爺不全力出手?以侯爺那一眼表現的實力,如果全力出手,我可沒有把握能硬接下來。侯爺全力出手,你們覺得可以硬接嗎?」

    「不能。」

    「那不就是嘍,現在的侯爺,可是與我們印象中的浪蕩子有很大差距啊。」夜合感歎。

    「哼,怎麼變也改不了色狼的本性。」

    萬枝兒撇撇嘴,意甚不屑。

    一旁的香裊打趣道:「等你跟小姐過了門,就知道色狼的本性到底如何了!」

    萬枝兒狠聲道:「小蹄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該不是你的春心動了吧?日盼夜盼,就盼著能跟小姐過門的那一天。」

    「看你那發急的樣,」香裊嬌笑,「明白人都知道是誰的春心動了啦。」

    「你還說?」

    「好了,不累嗎?不是說有人帶我們去安頓嗎?人呢?」

    話音未落,一輛馬車輕盈駛來,停在了四人身前,氈簾掀處,一位秀麗動人的女官招呼四人上車。

    西江省鄱陽湖。

    煙水浩渺,戰船疾行於碧波之上。

    顧劍辰的水師早已編成,實力相當雄厚,已經成為顧劍辰立足於南直隸和西江的一張『至尊寶』天牌。

    由於稱雄長江水路的兩大龍頭,『參水猿』莫如和『怒蛟』兩人皆被顧劍辰招攬,有此二人加入其總督幕府,便漸次掃平收編自西江以下,大江大湖上的諸路水寇,甚至上達湖廣的一些水寇也被顧劍辰一一蕩平收編。

    顧劍辰佇立船頭,似有所思。

    身後站立著身形瘦高,臂長如猿的『參水猿』莫如,以及膚色黝黑,壯碩強健的怒蛟。

    顧劍辰已經收到雷瑾發自西北的親筆秘信,其中關於白衣軍可能渡江南下的推測令他心事重重。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