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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卷 第四章 寶刀賜烈士 文 / 金龍魚

    第四章寶刀賜烈士

    南直隸淮安府。

    府城郊外洗馬營。

    這個地方,很久很久以前,是一處洗刷軍馬的營盤駐地。現在則已經衍變成一座繁華的市鎮。

    亂石鋪街,如同隨意橫陳的悠久歲月;歪歪斜斜,爛繩般扭結在一起的街巷,以舊時的洗馬營為中心,攤販、茶肆、酒樓、布莊、書鋪、客棧、米店、銀號、雜貨,無不以此為軸心衍生開來。

    人眾、馬車、轎子、騎驢者,簇擁著,熙來攘往,喧囂來去。

    閒漢、小販、官吏、媒婆、公子、屠戶、富紳、公差、遊客、僧人、酒鬼、扒手、秀才、師爺、美婦、腳夫、說書人、捕快、小姐、婢女、道士、乞丐、老者、雜耍藝人、稚子等,各奔東西的人們,被各自的**牽引,在這個地方,在這個市鎮,上演著各自的人生悲喜劇。

    貧窮、繁雜、喧囂與浮華、奢靡、富庶共存;

    善良、誠信、勤勞與罪惡、欺詐、懶惰交匯。

    田襄子騎著毛驢,在晴光初上的辰光,施施然走過彎曲的街巷。

    他在這裡,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田舍翁,為族裡的親戚看著鄉下的幾百畝水田。而作為『田舍翁』的他,有一個親戚就是洗馬營方圓數十里內知名的鄉紳——田大員外,田員外家在這市鎮裡開著油坊、米鋪、錢鋪、布莊、綢緞莊、金銀店等,河上也有田員外家的船,是鎮上首富。

    為田員外家看管田莊的『田莊頭』,鎮上認識他的人不少。

    蹄聲得得,在青石板上敲出節奏,與喧囂的市廛聲合鳴。

    田襄子心裡有事,小雷音洞府的李逍,剛從遙遠的西域回到南京,已經將情況對他作了說明,而那一截作為證物的手指頭,其中微妙的傷勢變化痕跡,也確乎是被山海閣的不傳心法『山海真訣』所致,不能仿冒。

    這種情形,山海閣自然不能坐視不理,若非最近與『魔教』、『白蓮教』、『彌勒教』糾纏不清,他抽不開身,否則早就帶人殺上西北,要找平虜侯討個說法了。

    田襄子忽然從市廛喧囂中感知到一絲兒異常。

    街巷的屋瓦上,有人幽魅般潛行,如同蹦竄在灰色屋頂上的貓,只是一團黑影,倏忽無聲而過。

    曾經過雨、積雪、凝冰、衣霜、潤露、沐月的屋頂瓦面,並不是康莊大道。那潛行的人,行止、逗留、徘徊、停頓,每一個動作都是行雲流水般,一無窒礙,都與每處屋頂的高低、屋脊的傾斜、馬頭牆的錯落,飛簷的陡峭、屋瓦的厚薄相呼應,不曾驚動街市上那些來往的人。

    這人是個高手!

    田襄子這樣想著的時候,驢子正從街旁兩個互相寒暄拉著家常,渾然忘我的老太太身邊走過。

    然而,這兩個滿臉慈祥如外祖母般的老太太,卻突然暴起,仿若猙獰的猛獸在向獵物施以最猛烈無情的暗襲,力道十足,攢射的袖箭如暴雨驟至。

    風雷厲嘯。

    雨打梨花。

    轟!

    田襄子只略動了動手,算是出了一招。

    暗襲無功,血濺當場,被殺死的兩個『老太太』,倒臥在地,竟還帶著生前的滿臉慈祥,令人不寒而慄之至。

    一把劍,便於此時直貫而下。

    劍身閃耀著隱約的龜背紋。

    劍嘯之聲是如此的飢渴,歡叫著。

    這是一口鋒利絕倫的利劍,劍意狂烈,它要斬開頭顱,刺碎頭骨,割裂阻隔,貫喉穿頸,直沒胸腔,刺進搏動的心臟。

    出鞘之劍,劃出弧光,噗嗤進入**,劈開胸腹,血線如縷。

    偷襲的殺手雙目燃著不滅的血火,像是鐵與鐵交鋒時迸濺蹦出的火花,嘶嘶鳴叫。

    當從瓦面上撲下的殺手落到地上時,田襄子早已經走遠了。

    什麼是蚍蜉撼大樹?

    死了的人和未死的人,為此作了最好的註解,付出的是三條生命的代價,還有一地的血腥。

    現在的江南,到處都潛藏著不可遏制的殺機,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激發著雄性的**。

    白衣軍的渡江南下,攪亂了原來的平靜,所有人都隱隱有種預感,亂世的風波不會輕易止息。

    鳥為食亡,人為財死,一筆前巡鹽御史貪污的巨額贓銀,如果還不能吸引人的話,那麼加上從武宗年間大太監牛京手裡流落的四樣珍玩藏寶,還有多少人能夠安處淡泊,絲毫也不動心呢?

    畢竟,這是無主之物,不義之財。

    魔教處心積慮地起出了秘藏,卻讓白蓮教、彌勒教黑吃黑地拿走了一半,結果那四樣價值連城的珍玩,卻又被山海閣劃拉到手。

    滿腔都是不甘心的幾方勢力,不免訴諸武力,因此這生死之間的糾葛就得繼續,以至田襄子深陷泥潭,不得抽身去找雷瑾的麻煩。

    事情鬧得大了些,連官方的錦衣府、鷹揚左衛、鷹揚右衛、刺史部這些密探,戒律會那幫和尚道士,江南的世家大族,名門大派也捲了進來,山海閣面臨這樣的形勢,又怎會有空去西北邊陲找平虜侯的麻煩?

    魔道六宗的青雲山宗、兼愛城、千音廟,此前剛從成都鎩羽而回,山海閣想要跑到平虜侯的老巢去找麻煩,也得仔細掂量掂量。

    如果雷家小子離開西北就好辦了。

    田襄子胸中殺意未減,被人殺到自己落腳地的滋味並不好過,而平虜侯破解了山海閣心法,這等攸關門戶命脈的事情卻也不容怠慢,實在首鼠兩端,左右為難了也。

    甬道、月門、廂房、花廳、園徑、廄捨、軒窗、閣樓……

    花園、門廊、亭台、香徑、小橋、水榭、樓閣、假山、樹蔭……

    幾百間屋子,屋裡有房,房內有室,室中有廳,廳裡有軒……

    繁複、曲折、幽深的深宅大院,侍女、府役、丫環、童僕、護衛、家人,進進出出。

    在等候出發的少年安德烈,與其他幾個入選士一樣,都默然坐在馬車內。但他有些心不在焉,車窗外的一切,沒一樣能引起他的興趣和關注。安德烈一心想的是那口口傳說中的止戈齋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景況。

    他與其他人一樣,是入選士中的佼佼者,明年開春以後,他就要遠赴女皇阿羅斯大展拳腳,執行秘密的諜探任務。

    在臨行之際,平虜侯召見了他們,並將賜刀壯行。

    因此,今兒要去一趟止戈齋,任由他們挑選各自中意的刀劍兵刃,正是欲善其事,先利其器。

    號角鳴響,等待結束了,享有無上榮譽的護衛親軍近衛軍士簇擁著雷瑾出現、登車、出發……

    近衛軍士個個身手高明,忠心耿耿,他們自然也享有高出其他軍人的特殊待遇,在普通軍人面前,他們就是將軍。

    馬車駛出平虜堡,道路兩旁是各種作坊商舖,安德烈從車窗看出去,甚至看到了豆腐作坊的老杜。

    老杜此人才高八斗卻不願出仕為官,屢屢拒絕官府徵召,身居窮街陋巷,以賣豆腐、豆漿、豆芽、豆腐花、油炸豆腐、豆腐渣飯為生。其人雖然醉心詩藝、辭章、醫卜、繪事、校勘,乃至聲律研究,造詣極高,卻是名不出閭裡,真正不求聞達的高賢隱士。四鄉八鄰大多數只知道他喜歡讀書、脾氣古怪,一手豆腐卻做得極地道,就算是平虜侯府的家廚也得甘拜下風。

    儘管如此,秘諜部還是在西北幕府那裡建了他的檔案,安德烈曾經翻閱過有關老杜的秘密檔案。

    新倉田莊以前是貯藏糧米的前朝官倉,後來在舊的基礎上改建為義倉,近七百年風雨滄桑的倉廒,隨著世易時移,道路改易,已經不適宜作為糧倉而存在,現在便是雷瑾用來收藏刀劍的『止戈齋』武庫。

    原本就是貯藏糧米的官倉,典型的官倉建築,因此規模極之宏大,本朝始建的義倉多是官辦而民營,規模很少有這麼大的。

    倉其實是總稱,廒才是『倉』中貯糧之所,較大的官倉一般有十間左右或者更多的廒座。廒門掛匾額標明字號。原本的義倉中,除了專司貯糧的倉廒,還有許多附屬建築,龍門、官廳、科房、大堂等辦理公務;鐘樓、更房、水井、倉神廟、土地祠、關帝廟等。

    安德烈注意到,新倉作為儲糧重地,莊堡用大城磚砌成,堅固耐用,宛如敵樓。內裡的倉房亦為磚砌,倉廒寬敞宏廣,五花山牆,圍牆竟然厚達四五尺,懸山合瓦,清水脊頂,廒牆用磚明顯是不同年代燒製。

    安德烈這時方才明白,止戈齋為什麼會選擇在糧倉這種地方。

    除了易守難攻之外,官倉在選址時就已經考慮了通風、防濕等問題,鋼鐵兵器收藏在這裡,顯然大有好處。

    為了防止水淹,倉廒選址都比較高,四周築有高大圍牆,地下修有排水管道;

    為了防潮,每座倉廒的地基都是以三合土夯築,上面還均勻鋪灑一層白灰,再用火磚鋪作地面,上面再加楞木,鋪滿松板;牆壁又有護牆板,門有門罩;

    為了通風,每座倉廒除有氣樓、閘板外,還使用『竹氣通』;

    再則,廒座的牆體很厚,底部厚約四五尺,頂部約為三尺,如此之厚的牆體,可以使糧倉內部保持相對恆溫,且不生鼠患。

    防潮通風的糧倉,儲藏的倉糧可以歷久不壞,對防止和延緩鋼鐵兵器的�袘k,好處多多,難怪會選擇舊糧倉作為止戈齋的武庫了。

    安德烈讚歎著整座官倉的厚實、簡樸和實用,不作裝飾點綴,卻是如此的完美實用。

    與安德烈同期的薛延佗,卻死死的盯著一口蒙古短刀,直柄、直刃、細血槽,牛耳也似的刀尖,鋒利無比。柄鞘配銀飾,鞘為直筒狀,是塞外牧民隨身佩帶,宰畜、吃肉不可缺少之物。

    安德烈知道薛延佗習慣於使用匕首類的短小兵刃偷襲刺殺,分外受不了匕首、短刀的誘惑。

    「哎,薛延佗,這口刀不如那邊那口畏兀兒人的短刀。」

    安德烈見那口蒙古短刀品相不俗,但他卻不以為然,他看中了另外一口短刀,刀柄只用黃銅鑲嵌,戳記是畏兀兒文的『買買提』,想必是刀匠的記號,刀鞘外裹壓花羊皮,是褐色的,刀鞘帶了彈簧閉鎖,乘馬奔馳時不易丟失,這是令安德烈心動的地方,對他這樣注定出生入死的諜探來說,手上的兵刃就是只有這一個優點,也已經足夠,其他都是虛的。

    安德烈抽出刀刃一看,果然鋒利絕倫,保養極好,刀刃上抹了一層薄而均勻的油質,寒光流轉,明顯是選用精鋼鍛打而成,銼磨、淬火都極見功力,難怪鋒刃如此銳利,且不易崩口、卷刃,受過嚴酷訓練的安德烈,對鑒定兵刃好壞,已是別有心得。

    馬上將這口買買提短刀據為己有,安德烈又拿起了一口保安長刀。

    刀身選用難得的波斯鋼料鍛打而成,淬火老到,打磨精工,光可鑒人,不用試刀也知不是尋常刀劍。

    刀把是以牛角、紅銅、黃銅疊壓、銼磨成型,層紋交錯,奇巧美觀。刀鞘外用白銅包裹,銅殼飾以猙獰獸紋。

    「就是它了。」

    雖然止戈齋收藏的吐蕃刀也不錯,但更吸引安德烈的是戶撒刀。世居山林的雲南蠻夷剽悍武勇,善於攻襲埋伏,近身格鬥,長刀肉搏。上好的戶撒長刀既能削鐵如泥,又能柔韌繫腰,非酋領不得有之。

    安德烈並不貪心,一口短刀,再加上兩口長刀「保安長刀」、「戶撒長刀」,三口刀,對他而言,差不多夠用了。

    因此他很快就選定了自己中意的刀,轉而欣賞起止戈齋的上品收藏來。

    薛延佗卻是頗為苦惱,該選擇什麼樣的兵刃才合適呢?

    他卻是愁眉苦臉的對著一口來自西域奧斯曼的『亞特坎』、『基利』、『帕拉』三種戰刀發愁,喃喃自語:「哎,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刀劍是鐵血男兒的榮譽裝飾品,而帶著特殊花紋的奧斯曼鋼刀也是刀劍中罕見的寶刀利刃,也無怪薛延佗一時難以拿定主意了……

    「別跟我搶,這口狗腿刀是我的了。」

    成彥雄抓起一口形狀怪異的彎刀不放手,這口短刀形如反彎的野狗後腿,刀背厚重堅實,刀口鋒利無比。

    「呵呵,成爵士眼光獨到,這是一口不可多得的好刀,在山地、叢林征戰,此刀在手絕對所向披靡。」有幸參與到賜刀之行的雷愚樵,眼見獨臂的龍驤銳士成彥雄眼露『凶光』的『深情』注視著自己手上的彎刀。

    成彥雄口中的『狗腿刀』,便是雷愚樵從雲南收購回來的異域彎刀,這種刀是南疆的山地蠻夷習用的彎刀,反曲的詭異形制,如同狗腿,使得刀路也極為詭異,難以準確判斷,而且出手勢大力沉,往往一刀就能斬下對手頭顱。

    雷愚樵往雷瑾那邊望了望,又道:「這口刀打造手藝也極為精到,顯然是南疆藩國王室工匠的手筆,精鋼細鍛,否則也不能被侯爺相中收藏了。其實這種刀,雷氏冶煉工場也為軍中秘諜少量配備了一些。成爵士如果喜歡,不妨與工場方面洽商一二,以成爵士的身份,想來不會拒絕。」

    「是這樣嗎?那就多謝雷東主了。」成彥雄果然是對這種第一次見到的彎刀很有興趣,一聽雷愚樵如此說,便記住了。

    掌理武庫的也是一名無名老兵,臉上一條恐怖的傷痕令他極為猙獰兇惡,斷了一條腿卻不影響他的靈活,似乎絕大多數四肢健全的人也不如他的靈巧剽疾。

    所有到武庫來揀選中意兵刃的人,都暗自驚呼一聲:高手!

    在入選士們驚歎的目光中,長刀出鞘,在空中劃過,綻放寒光,刀光如練。

    「好刀!」老兵輕讚一聲:「倭刀形制以圓為準,刀身作弧而彎,這主要是鋼料的搭配和淬火的變化造就而成。

    小的看這口倭刀,想必鍛造之時,其刀體鋼條雛形應該沒有多大彎弧,一如直刀。但倭國鋼材鐵料缺少,又缺乏優質木炭或石炭,難以維持極高的鍛造火溫,倭人鍛刀不得已,只能將軟硬鋼料組合匹配,又將燒得火紅的刀身覆以泥土入水淬火。

    因此鍛造成刀時,刀身頭尾往往上翹,弧度渾然天成,反而別出心裁,利於劈砍。時日一久,工匠越發致力於加深彎度,另出蹊徑了。

    這口倭刀,彎度適中,在劈斬時極為順暢,雙手使刀,劈斬力道應更為強勁。就是出價百兩,也值這個價。可惜近年販賣中土的倭國刀劍,品質低劣者甚多,似此好刀,千口中難得其一了。」

    雷瑾笑道:「蘿蔔快了不洗泥。倭刀雖利,購者日眾,工匠也難以每一口都不惜代價精工鍛造了。鍛造精細、淬火講究的倭刀,不但鋒利柔韌,而且裝飾華麗。但是這樣的倭刀,近幾十年已經難得一見,就如同我中土帝國的『百煉』『折花』鍛刀手藝一樣,幾乎瀕臨失傳。」

    「侯爺,為何戚南塘大帥統兵剿倭之時,官軍腰刀常被倭刀削斷呢?」一個入選士問道。

    這個問題,連看守武庫的老兵都很想知道,目光落到雷瑾身上。

    「呵呵,」雷瑾笑道,「一般上好的倭刀,經過反覆疊打和淬火,鋒利絕倫,而且刀裝考究精緻,亦是不可多得的好刀。我中土官軍所用鋼刀,大部分都是鋼條鍛打,水或尿淬火,剛則有餘而柔韌不足,易�袘k和折斷,對陣倭人精工鍛造的武士刀,常被削斷,有甚奇怪?我中土長刀,刀裝大多亦很粗劣,刀鞘或木或皮,甚至於無,環柄、包布,比之倭刀更是差距甚大。這是所謂敵以上駟對我下駟,我之下駟焉得不敗?

    但是這是有原因的。倭刀精工鍛造,價格不菲,一般工匠所鍛造的上品倭刀,將近二兩紋銀,至於鍛刀名家打造的利刀,百十兩銀子未必能夠購得一口。再則,倭刀打造,精細複雜,難於大量打造,更難於千萬口鍛造劃一,如出一轍;這第三,倭刀保養,要求苛刻,稍有輕慢,刀便受損,也只有武士自己購買,才能保有。

    想我中土,百萬軍兵都是吃皇糧國稅,如何比得那等國小民寡的蠻夷小國?又如何大量配備如此昂貴的貴族刀劍?唯有簡單鍛打淬火即成的刀才是最適宜的,保養磨拭又十分簡單,雖然缺損�袘k時常發生,但最多一口刀不堪用,換一口便是,重新打造也是很容易的。

    快速、大量的打造,價格低廉,這才是最合適的選擇。就地取材,大量打造,才是最有利的。

    倭刀威力自然很大,戚南塘大帥就因此而仿倭刀而作長刀,但戚刀打造手藝大量簡化,造刀價格低廉,威力還是不如倭刀的上品、中品。

    非不願也,是不能爾!

    本侯也想所有的士兵,人手一口百煉鋼刀,一把精工打造的火銃,但是那可能嗎?至少現在做不到啊。

    波斯、奧斯曼、天竺的花紋鑌鐵,令人歎為觀止,以之打造的刀劍鋒利無比,但是那只能配給少數人。」

    眾人聞言一陣歎息,但也知道,平虜侯讓他們隨意揀選兵器,那也是一種難得的榮耀。

    雷瑾微微一笑,「等會兒每人再去其他武庫挑選一把手銃,一張手弩,都是殺人的好傢伙,你等可得仔細挑選了。」

    明亮的燈光中,一起入來的士兵、爵士、入選士慢慢分散到武庫各個角落,在那邊挑挑揀揀。

    雷瑾則走到一邊暫歇,所有扈從都靠到一邊,恭敬侍奉。

    在官帽椅上坐定,侍女奉上香茗,雷瑾輕啜一口,便將細瓷茶盞擱下,微微帶笑。

    看管庫房的傷殘老兵,已經在角落中,給選好兵刃的來客配上各自合適的刀劍鞘具,刀鞘、格、柄等,都有兩套配給,一套不事奢華,所有的精細都隱藏在樸實無華之中;而另外一套就要奢華富麗得多,彰顯著精緻奢華。刀鞘幾乎就是精美絕倫的漆器,繪畫、雕刻、鑲嵌、螺鈿、描金無所不用其極,並飾以金銀粉、珠玉、寶石、象牙、珊瑚、瑪瑙、貝殼等珍貴材料,刀鞘或是樸素典雅或是燦爛華麗,工藝精巧。護手、握把等刀裝配件亦精工製作,精美無比

    這些都是必需的,否則雷瑾賜刀壯行之舉,便不免有些兒失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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