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了玻璃門之後,裡面的景色也是非常普通自然。大廳為了採集更多日光,所以使用了大量的玻璃。大廳非常寬廣,高度也有三層樓那麼高。以補習班來說,這裡算是「門面」吧。並不是為了來補習的學生,而是為了吸引接下來打算要入學的顧客而存在的。所以裝飾得非常豪華。大廳深處有四架電梯。其中,最邊緣的一架或許是貨梯吧,比其他電梯都大一點。在電梯旁邊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可以看見樓梯。看來這幾乎沒有經過裝潢的樓梯,應該只是發揮身為緊急逃生梯的最小限度機能而已。
或許是因為現在的時間接近傍晚,以一般學校來說,現在應該是休息時間,長度應該跟午休時間差不多吧?大廳上來來往往非常多打算要出去吃晚餐的學生。
三個人並沒有特別引人注目。或許是因為管理者也沒有完全掌握每個學生的長相。而日就算彼人發現自己是『外來者』,畢竟這裡是門口大廳,別人也會認為自己只是來辦理入學手續的斬學生而已。
(我和陳也就罷了,這傢伙看起來像考生嗎?)
進去後發現完全沒有人在意的當麻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腦子裡開始著吐槽。
他身旁這個人,雖然年紀的確可稱之為「少年」,但卻是一個滿身香水味,頭髮染成紅色,帶著一堆耳環跟戒指,造型非主流的神父。不過,也罷。畢竟補習班也是服務業,對於顧客當然是來者不拒。
「咦?」
四架電梯中,從右邊數來第一架與第二架之間的牆角,倚靠著一個看起來像是人型機器人的東西。不,與其說是倚靠,那種感覺更像是被人放置在那邊。手腳都嚴重扭曲變形,看起來就像個破銅爛鐵,讓人聯想到一些嚴重的交通事故。以造型來說,類似西洋的全身盔甲。但是線條卻十分流線而具有現代感,如同戰鬥機一般。具備精密計算過的機能美。反射著銀色光芒的材質,看起來應該不是普通鐵皮。或許原本是機器人身上的配備吧,附近地上掉著一柄全長八十公分的巨弓。機器人那扭曲的右腕上,刻著「parsifa」」的字樣,或許是機體名稱吧。但是,任誰都可以一眼就看出來,這架機器人應該無法執行原本的機能了。原本應該是手腳的部分都已經扭曲變形,從壞掉的關節部位,流出像是煤焦油般的黏稠黑色油漬。呼吸到了像是鐵�蛌漕�道,讓當麻不禁皺起眉頭。
「那到底是什麼?」
首先,這個機器人到底是哪裡來的?學院都市中雖然也有警備機器人與清潔機器人,但是都長得像大鐵桶。當麻從來沒有聽說過,學院都市有這種如此接近人型,非常沒有行動效率的機器其次,這個機器人為什麼會壞掉?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機器人原本具有多少的強度,但是要把它破壞到像這樣,簡直像是出了嚴重車禍,想必需要不小的力道吧?在這所補習班的大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接著,最後一點,為什麼都沒有人圍觀吵鬧?這最後一點,最是讓當麻感到不對勁。
在場的人,都不把這個機器人的事情當作聊天話題,甚至連正眼都不看一眼.那種感覺並不像是故意不去看自己不想看、不想回憶起來的東西。而是如同路上的石頭,似乎根本沒有去注意的必要。這種情況就如同……和陳剛才造成的效果一樣?
「怎麼了?這裡什麼都沒有。總之不管是要尋找姬神,還是去打倒伊薩德,快點走吧。」
史提爾理所當然似地說著。
「啊?喔。」
當麻好不容易才將視線從機器人身上移開。因為除了自己沒人在意那架機器人,所以讓他有種錯覺,好像自己看到了幽靈。
但是,那並不是幽靈。那個機器人,真的存在於他眼前。
「怎麼?你對那東西這麼感興趣?嗯,也是啦。對你來說或許比較稀奇吧。」
史提爾似乎終於察覺到當麻在看什麼了。
「嗯!是啊!恩?等等,機器人應該是我們科學領域的東西吧?」
史提爾聽到當麻的話,在短短的一瞬間皺起眉頭。
「真是個笨蛋啊!那只是一具死屍而已。不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全身有點開始燃起來了吶。」
陳頭也不回的繼續走著,那顫抖的身體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興奮吧。
「什麼?」
當麻完全無法理解。各種無法理解,無論是死屍的存在,還是陳那嗜血的樣子,他都無法從腦子裡的出合適的結論。
「施術體的加持與天弓的複製品--這應該是羅馬正教的十三騎士團吧。為了取叛教者的首級而來,但是看這模樣應該是全滅了。真是的,騎士團可是英國清教的拿手好戲,這些傢伙就愛有樣學樣,結果搞成這副德行。嘖,話說回來,那個泡在福馬林裡面的傢伙,實在太狡猾了。明明有其他教會的戰力,卻故意讓我們分開上陣。他是故意要讓我們失敗的嗎?的確,來處理善後問題的人,都是教會方的精銳戰力,只要能夠多搞死一個人,對他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
史提爾在嘴裡恨恨地喃喃自語,但是當麻聽不太懂,所以根本不去在意。
「高層的事情嗎?好像我似乎也脫不開關係吶。記得阿誠曾經提到過。不過不記得了。算了,管那麼多幹嘛。政治什麼的最麻煩了。」
陳厭惡的揮了揮手。那種如同看到世界上最髒最臭的東西的表情,看來是發自內心的不喜歡。
當麻選擇再一次看清楚。再看一次傾倒在電梯旁邊牆壁上的「那玩意」。手腳都扭曲變形,如同遭遇到了嚴重車禍的破銅爛鐵,銀色金屬製成的身軀被壓扁,從裡面流出了紅黑色的油。機器人的殘骸。
(如果那不是紅黑色的油,而是另一種更紅更黑的液體?如果那不是機器人,而真的是陳所說的那樣只是個穿了鎧甲的人類?)
當麻突然覺得呼吸開始有些變得困難。事情一開始的發展似乎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本來想簡簡單單的救一個妹子,看能不能擴充一下**的想法瞬間就破滅了。在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殘酷,還有現實。
「你幹嘛那麼驚訝?這裡可是戰場。路上有一兩具屍體,有什麼好奇怪的?」
史提爾理所當然似地說道。當麻頓時啞口無言。他早就知道。應該早就知道。這裡是人跟人互相殺戮的戰場。「敵人」為了殺死「侵入者」而設下了陷阱,正在守株待兔。而闖上門來的自己三人,也沒有打算跟磨刀霍霍的「敵人」靠交涉來和平解決。沒錯,早就應該要知道才對。那些遊戲裡打boss一點傷亡沒有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
「可惡!」
當麻向著屍體跑去。雖然不知道跑過去能幹嘛,能做的頂多是包包繃帶吧。何況,鎧甲被破壞成那副德行,裡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而且,他也想不出來有什麼方法,可以將人從扭曲成那樣的鎧甲中拉出來。即便如此,依然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鎧甲裡面的人已經死了。既然如此,動作快一點或許還有救。
寬廣的大廳,當麻只花十秒鐘就從這一頭跑到那一頭。由於傷者的臉部完全被頭盔所覆蓋,所以甚至看不出來他的表情。當麻只微微聽到,從那個鐵塊般的頭盔的縫隙中,傳出了細微的空氣流動聲。
(他還有呼吸!)
當麻感到幸運之餘,卻也理解到不能隨便移動他的身體。正當他心裡想著應該叫救護車的時候,電梯突然發出了聲響,金屬門從兩旁分開。
非常多的少年少女走出電梯。完全沒注意到身旁倒著的那個人。簡直像是看見一種理所當然的景色,依然笑著談論那些「餐廳的菜又貴又難吃,一下就吃膩了,不如去便利商店買」之類的無聊話題。
「你們這些傢伙!」
應該以救助傷者為最優先。雖然心裡很清楚這一點,當麻依然無法保持沉默。他不禁用力抓住身邊一個學生的肩膀。
(恩?)
手上傳來的感覺和平時完全不同,原本應該非常柔軟的衣服質料,卻像是浸過不干膠一樣,非常堅硬。別說是要抓住學生的身體,甚至連讓手指陷進柔軟的布料裡都沒辦法。
「應該就是這樣的結界吧。就像硬幣的正面與背面一樣。位於『硬幣正面』的人,也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學生們,沒辦法察覺位於『硬幣背面』的我們。而位於『硬幣背面』的人!也就是我們這些外來敵人,完全無法千涉位於『硬幣正面』無知學生們的一舉一動,你看。」
史提爾舉起手指指向從電梯裡走出來的少女的腳下地板。從鎧甲中流出來的紅黑色血液在那裡積成了一大灘。少女如同步行於水面般前進著。當麻的眼神隨著經過眼前的少女的背影移動。少女的鞋底完全沒有弄髒,也沒有留下紅黑色的足跡。那片血海,簡直像是一大塊凝固的塑膠。
史提爾若無其事地取下叼在嘴邊的香煙。將燒紅的香煙前端,壓在塑膠製的電梯按鈕上。但是,塑膠按鈕不但沒有溶化,甚至完全沒有沾上焦灰。
「原來如此,整棟建築物都在『硬幣正面』?也對,這樣才適合用來當作抵禦魔法的堡壘。上條當麻,看來憑我們自己的力量,可能連一扇門都打不開。出入口的自動門當然也一樣,我們被困在這裡面了。」
史提爾再次點燃一支香煙靠在電梯旁的牆邊無奈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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