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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一卷 第二章 十八相送 文 / 鬼雨

.    許仙最近有點煩。失了竹笛倒也罷了,卻不該連續幾天魂不守舍,一不小心又走失了一頭牛。這下麻煩可大了。

    白員外人稱白得財,從一個佃戶開始,省吃儉用幾十年,買下數百畝地,也算是鄉里的大戶了。這人向來對於芝麻粒大的財物都很上心,更何況是那麼貴重的一頭牛呢?

    這不,當許仙大著膽子告訴他丟了牛的時候,白得財心疼得臉都綠了。他用顫抖的手指點著許仙的腦門,氣急敗壞地叫嚷著:「一定是你搗的鬼!賊喊捉賊,吃裡爬外!我要報官,不打你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就不姓白!」

    白夫人一向夫唱婦隨,這次不知道安的什麼心,竟然難得地從旁勸解:「老爺,千萬別送官,否則這孩子算完了,一準被打個半死。若是因而殘廢了,我們還找不回牛,豈不是人材兩失?」

    白得財聞言眼珠一轉,問道:「夫人的意思是……」

    白夫人走進前去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白得財聽後轉怒為喜,瞇著眼睛對許仙道:「現在有兩條道任你選。一是將你送入官府,治你偷牛之罪,免不了杖責四十,還要充軍發配。二是你以身抵債,賣身為奴。你說怎麼辦?」

    許仙暗暗叫苦,想不到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下連僅有的自由之身也要失去了!

    白夫人哼哼唧唧地道:「一頭牛值五十兩銀子,況且那還是一頭母牛,每過兩年價值翻倍。等你有了翻倍的銀子,才能贖回己身。若不然,就為白家幹上五十年的活,算作抵債。」

    許仙低頭不語,心道:「五十年後,我就成了孤苦伶仃的老人,然後被掃地出門,你們的帳算得真清楚!我一輩子做牛做馬,就為了還一頭牛的債?」可是想來想去沒有別的辦法,自己是異鄉人,而且年幼,若不答應,只怕討不了好。事到緗瘢�飭w米咭徊嬌匆徊攪恕?

    於是乎他被逼著簽了賣身契,作了白家的家奴。

    起來這許仙可真是倒霉。本來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因為年幼無知放了條孽龍,舒心的日子從此一去不復返。直至後來做了叫花子,雖說三餐不濟,可是天高任鳥飛自由自在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可是現在卻賣身做了家奴,這究竟是咋的了?

    想起當初決定到白家牧牛,一則是因為機緣不巧,連續三天沒找到食物,實在餓壞了,二則是為了那每年二兩銀子的工錢,若是幹上幾年,湊夠十兩銀子,就能交足一筆拜師費,到金華山赤松觀做個道士。說不定能修成正果,然後到天屆與家人團聚。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非但沒拿到工錢,反而失去了自由之身,真是倒霉透了!因此他忍不住晝夜悲歎:「老天爺啊,你究竟要懲罰我到幾時?」

    被人呼來喝去的日子不好受。若是家主通情達理還好,攤上白得財這樣的主人,那就慘了。每天天起早貪黑地忙碌不說,稍有疏忽就是一場責罵,動不動就不給飯吃,說不定還要受到杖責。

    白家人丁不旺,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名叫素潔,年方及栟,每日守在閨閣之中,很少拋頭露面。小女兒素貞,年方十二歲,雖然年幼,卻生得十分美麗,經常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或許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雖說白得財夫妻倆吝嗇,他們的女兒卻很大方。見到許仙挨餓,經常偷偷塞給他一點食物。素貞甚至在父母不在的時候,偷偷找他聊天,聽他講述流浪時見到的趣事,相處頗為融洽。所以總起來說,許仙的日子過得還不算太苦。

    如果是旁人,也可能就這麼得過且過了此一生算了,然而許仙卻顯然很不滿意。他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求仙得道是他難以捨棄的夢想。

    他之所以從南昌向東,不遠千里來到杭城,就是為了求仙來的。

    記得祖父當年曾經點評過當世神仙,說其中有兩位在浙江,一位是葛洪葛仙翁,字稚川,號抱朴子,本在廣東羅浮山養生修道,近年來到了杭城,改在西湖北岸的葛嶺結廬煉丹,著述不輟,同時建了個抱樸道院,培養仙家弟子。另一位是黃初平黃大仙,此刻正在金華山赤松觀廣招門徒,弟子數千,號稱天下第一道觀。

    這兩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仙長,如果被他們收在門下,就可以事半功倍,找到修仙的金光大道。

    抱樸道院距離很近,許仙首先去那兒登門求肯,希望能夠入內修道。結果被斷然拒絕,理由是他識字太少,學識不夠。因為葛仙翁出身江南士族,自幼聰敏好學,年輕時經常到山上砍柴換取紙筆;成年後博通經史百家學說,一生著述甚豐,可以說是當世仙家理論的集大成者。所以他招收弟子很看重對方學問,曾經放言非秀才不招。

    許仙眼見進入抱樸道院沒指望,只好又趕到赤松觀詢問。

    赤松觀招徒雖然沒對學識做出任何要求,卻另有令許仙倍感為難的地方。也不知黃大仙是怎麼想的,竟會要求弟子入門時必須敬獻財物,而且根據奉銀多寡劃分等級,銀子越多,越能成為入室弟子。十兩銀子是最低入門價,據說只能做個燒火的道童。

    因此之故,許仙先前一隻盼著能湊夠十兩銀子。

    可是,對於他這樣十三四歲的牧童來說,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如果不偷不搶,不蒙不騙,怎能湊得夠呢?

    到了現在,赤松觀的門坎對他來說已經大大提高了。因為除了入門費之外,他還要多湊五十兩銀子,先得恢復自由身才行。而且這事必須抓緊,否則若是過了兩年,那就變成一百兩了。

    修仙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別說白得財夫婦不知,就連跟他談得來的白素貞也不曉得一絲一毫。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許仙常會想起自己的祖父、父母和其餘的家人,想到他們臨走時難過的樣子就覺得黯然神傷。再想到祖父說過的話「仙路已絕,從此之後做個凡人吧」,他就覺得難以理解,甚至有些不服氣。他常這樣想:「既然祖父能夠從一個普通的青年修成遠近聞名的許真君,為何我不能修成神仙?」

    「我要修給他們!我要憑自己的力量成仙得道!」他常在心底這樣對自己說。

    「一陽復始,萬物更新。」春天來的時候,最能體味和欣賞的就是生機。生命的勃發總是出乎你的想像和意料。經歷了一個冬天的蓄勢,當春回大地,終於到了待發的時刻,生命何等的蓬勃,葉煥發出新綠,花開的濃艷芬芳,以遒勁挺拔的姿態來舒展和揮灑。

    面對江南的陽春三月,就連講課的周士章老先生也變得懶散了,才過未時便早早地下了課,臨走留下一句話:「春天不是讀書天」。

    梁山伯還想接著用功,正待閉門不出,勤奮讀書,忽見英台笑瞇瞇地走過來,聲音甜甜地說道:「梁兄啊,屋裡好生氣悶,你能看得下書?小弟是不成的。春天如此美麗,如此誘人,正需要奔放和張揚,需要到戶外去。我們應該融入到春風中,盡情地欣賞,盡情地感觸。」

    梁山伯一向不忍拒絕她的要求,於是微笑點頭,收拾書本往外走,一腳邁出門,不忘回頭說道:「就依賢弟所言,到山林間尋個僻靜的所在,面對爛漫的山花,心曠神怡,崇辱皆忘,看起書也能事半功倍。」

    大約走了里許,兩人在山巔找到一處光滑的青石坐下。

    舉頭望去,白雲飄飄,清風徐來,萬株蒼松,隨風搖曳。

    春風所到之處,林間點綴了無數野花,引來各種各樣的蝴蝶翩翩起舞。

    祝英台最喜歡蝴蝶了,眼見山伯打開了書本,她卻將書往青石上一丟,合身撲向飛來飛去的蝴蝶。

    她在蝴蝶群中跑來跑去,腳步是那樣的輕盈,臉上現出罕見的紅暈,彷彿盛開的山花一般。

    「好多的蝴蝶呀,今天是什麼日子?難道有蝴蝶會不成?」她信手捉住一隻彩蝶,湊近嘴邊吹了口氣,又輕輕放了。

    周圍的蝴蝶似乎也很喜歡她,圍著她飛來飛去。到後來,不知道是她捉蝴蝶,還是蝴蝶在捉她。

    蝴蝶越來越多,成千上萬的蝴蝶從四面八方飛來,在林間偏偏起舞。大至手掌,小若銅錢。到後來,甚至有無數蝴蝶鉤足連須,首尾相銜,一串串地從松樹上垂下來。五彩斑斕,蔚為奇觀。

    此刻的梁山伯還在低頭看書,彷彿老僧入定一般,兩耳不聞窗外事,心中只有聖賢書。

    英台卻已經看得癡了,直似南柯一夢,不知身在何處。

    正在這時,一對尺許大的蝴蝶,一前一後飛過來,在樹叢草叢中飄飄閃閃,飛飛停停,形影不離。

    英台眼睜睜地望著蝴蝶,眼見一隻雪白,一隻金黃,撲閃著舞到眼前,輕輕落在肩頭,不覺又驚又喜,心中「撲通」亂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撫摸蝴蝶的翅膀,誰知入手時蝶翅竟沒有柔軟的感覺,仔細,剛才還在翩翩起舞的蝴蝶,竟然成了寸許大一白一黃兩隻玉蝶。

    見此巨變,她不由得大吃一驚,剛想高聲疾呼山伯過來看,耳邊忽然傳來清晰而又親切的聲音:「好孩子,莫要聲張,千萬別讓老怪物聽見。你我相見就是有緣,這兩件蝶衣是送你們的。」然後跟著一聲輕歎:「好可憐的孩子,身如棋子,困於局中,未來的日子不好過啊。希望這兩件蝶衣能幫你們減輕些劫難。」

    英台聽得困惑,當下手捧玉蝶四處觀望,卻見滿天亂飛的蝴蝶忽然化成一朵彩雲冉冉升起,彩雲之上站著個身披霓裳霞衣的中年女子,此刻正面帶微笑望著自己。她剛想張口相詢,卻聽女子的聲音再度響在耳邊:「事急之時,莫忘蝶衣。千年之後,你若能升入天界,便可憑蝶衣到仙巖谷尋我。」說完在彩蝶的簇擁下飛走了。

    英台驚異不定地呆了半晌,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場夢。摸摸玉蝶,卻又好好地躺在手心裡,一隻白璧無瑕,一隻黃色晶瑩,看上去栩栩如生,不知有什麼用。

    她記起女子說過的話,不敢大聲張揚,只是悄悄走回山伯身邊,一聲不響地坐了下去,然而心中忐忑不安,再也看不下書了。

    連好幾天,她的心裡一直在捉摸那些話:「身如棋子,困於局中,未來的日子不好過啊。」雖然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卻因此增添了不少的憂鬱。

    每次聽課結束,一回到宿處,她就取出玉蝶來,對著陽光燈燭仔細端詳。

    山伯見了玉蝶,以為是她不知何處得來的玩物,所以只是一笑了之。

    很快到了桃花亂落的暮春時節。眼看距離科考越來越近,梁山伯更加努力攻書了,幾乎到了嘔心瀝血廢寢忘食的地步。

    英台只是花了六、七成的精力放在書本上,另外幾成則放在山伯身上。她知道山伯家裡窮,於是借口身體虛弱,時不時燉了雞湯邀他共享。

    山伯生性開朗,也沒有過於推拒,只是將心中的感激藏了起來。

    同班的學子也在用功,只有馬文才還在每日閒逛,毫不將考試放在心上。

    也奇怪,馬文才雖然不怎麼看書,卻似忽然開了竅,經常能夠答出周師傅問出的問題,甚至連文章也比先前通順多了。

    有一天,他竟然一連做了三首詩,而且每首都很工整,此舉著實讓大夥兒吃了一驚。

    除此之外,他每天擺出一付笑呵呵的樣子,似乎心中歡暢,樂於與人交往。這一手確實贏得了大家的好感。只是,當他的眼神不經意間落在英台身上時,英台就會情不自禁地心中一緊,甚至有些恐懼的感覺。

    美麗的春天總是很短暫,一陣風,一陣雨,就要把春天帶走。時光飛逝,轉眼到了桃花亂落的暮春時節。風捲起滿城飛絮,雨摧落滿園花蕊。紗窗外杜宇聲聲啼叫:「不如歸去」。

    在這風雨送春歸的時候,祝英台接到家書,說是母親病重,希望她歸家服侍。萬般煩憂,滿腔辛酸,英台不得不收拾行裝上路。

    三載同窗,情深如海,梁山伯心中難捨,相依相伴送下萬松山,行向十八里長亭古道。

    之上,英台鼓足了勇氣想要表白自己的愛意,可是礙於禮教,話到嘴邊卻又難以說出口來。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再不說,以後可能永遠也不用說了,於是乎她只好千方百計借物諷喻。

    好在她天資聰穎,形象的比喻俯拾即來。

    到山上砍柴的樵夫,她不假思索開口說道:「起早落夜多辛苦,打柴度日也艱難,卻不知他為何人把柴打?梁兄為哪個送下山?」

    梁山伯心中記著自己的誓言,覺得現在還沒到挑明關係的時候,於是故作不解,搖頭晃腦地答道:「他為妻子把柴打,我為你賢弟送下山。」

    祝英台心中一滯,接著望向山上的花樹,說道:「鳳凰山上百花開,萬紫千紅無人采。」

    梁山伯「呵呵」笑著道:「我平生最愛牡丹。至於山花野草,遠處就行了。」

    祝英台為之一呆,道:「梁兄若愛牡丹,不妨跟我歸家。我家有上好的牡丹,梁兄定然不虛此行。」

    梁山伯婉言謝絕:「可惜路太遠,去不得啊!」

    祝英台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自己說話的含義,只好繼續努力。轉頭看見路邊池塘裡有幾隻鷺鷥,她心念一動,說道:「青青荷葉清水塘,鴛鴦成對又成雙,英台若為女紅妝,梁兄可願配鴛鴦?」

    梁山伯顧左右而言他:「鴛鴦?那明明是鷺鷥嘛,賢弟眼力好差!」隨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想做女紅裝,還是等來世吧,這輩子沒戲了。」

    英台暗自歎了口氣,心道:「傻哥哥,我說得夠明白了,你怎麼還是那麼不開竅?」

    不久經過一個村莊,有只黃狗跟在身後「汪汪」亂叫。

    英台低聲嘟囔道:「這狗好無賴,不咬前面的男子漢,偏咬後面的小姑娘。」

    梁山伯耳朵還挺尖,當即「哈哈」大笑:「賢弟說話太荒唐,此地哪有小姑娘?放大膽量莫驚慌,愚兄打犬你過莊。」

    沒過多久,祝英台停下腳步望向一口井,問道:「不知井水幾多深?能否趕上兄妹情?」

    梁山伯將手一搖:「井水深淺怎關情?賢弟莫要說胡話,我們還是趕路吧。」

    祝英台讓山伯過來,牽著他的手俯身往下看,說道:「你看井底兩處影,一男一女笑盈盈。」

    梁山伯轉頭巡視左右,忽然做出不悅的神態,說道:「愚兄明明是男子漢,卻被你比作女人!我可要生氣了!」

    英台心中鬱悶之極,一言不發往前走。

    梁山伯緊緊跟在後面,猶自一個勁地叫著:「賢弟,賢弟,你走慢點。」

    走著走著,英台看到一個牧童騎著牛擦肩而過,於是恨恨地道:「對牛彈琴牛不懂,可歎梁兄笨如牛。」

    梁山伯故作未聞,轉頭望向牧童,卻發現原是西湖邊見過的故人,不禁有些意外。

    不知何故,牧童看來似乎心緒不寧,只顧趕路,並沒有注意他們。

    梁山伯未作停留,跟著英台往前走。

    祝英台神情漠漠地走著,又行里許,看到一個觀音堂。她遲疑片刻走了進去,想做一次最後的努力。

    梁山伯跟著入內。這次他先下手為強,試圖擾亂英台的思緒,對著觀音像合掌道:「觀音菩薩大慈大悲。保佑祝賢弟順風,異日早些回到書院,完成未竟的學業。」

    祝英台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十分虔誠地拜了兩拜,回頭拉他跪下,低聲道:「觀音大士可做媒,我與梁兄來拜堂。」

    梁山伯站著不動,略一用力便將她拉了起來,斥道:「賢弟越說越荒唐了,兩個男子怎生拜堂?賢弟啊,你今天是不是病了?」

    英台眼見到了最後分手的時刻,山伯還是一個勁地犯傻,三載之情眼看成空,滿腔辛酸無法訴說,禁不住悲從中來,面色淒苦地望著對方,雙目含淚泫然欲滴,哭訴道:「我家有個小九妹,品貌就像我英台,家父囑我選佳婿,未知梁兄可肯來?」

    山伯見她如此心傷,再也不忍心折磨她,當下點頭答應:「兄弟美意,愚兄怎會拒絕?七夕之夜,我一定登門提親!你可要小心看好了九妹,別讓她許配別人吶!」

    英台聽對方總算開了金口,不禁心中一喜,淚珠滾落下來。她雙手顫抖著從袖中取出一隻黃色的玉蝶,遞在山伯手裡:「玉蝶便是定情物,梁兄啊,求你花轎早來抬……」

    面對此情此景,梁山伯再也無法按捺激動的心情,連忙接過玉蝶,鄭重點頭道:「一定!一准來!愚兄家境貧寒,原本無顏高攀。且待科舉之後,希望能得個一官半職,登門提親時才好說話。」

    英台緩緩搖頭:「九妹只想要你的人,富貴不棄,貧賤不離。」

    過了好一陣,兩人才出了觀音堂。

    十八里相送,終於來到長亭。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英台執著山伯的手,目中含淚,竟無語凝噎。

    山伯也沒有句話。然而當他望向英台時,目光中卻現出鮮見的溫柔,似乎早已明白她所有的心曲。

    別之後,去途迢迢,水天一色,廣闊寂寥。

    英台乘著一葉扁舟,飄向江海蒼茫之處。

    山**道清澈如鏡,平原風光旖旎宜人。但是彼時的英台無心欣賞美景,而是滿懷擔憂;因為這一別,她不知道還能不能與梁兄見面,也不知道梁兄是否已明白她的一片苦心,最終如約而來。她盼望梁家早日來提親,盼望父母能成全,盼望和梁兄結一段美滿姻緣。但這一切都是未知數,她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那隻小舟載著英台,蜿蜒向東,搖經西興、衙前,在蕭山稍作停留,又轉向東南至錢清、柯橋,繼而東折入曹娥江,直抵上虞玉水河邊的祝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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