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界碑氣氛驟然變得詭異起來。
天空灰濛濛的愁雲慘淡不見日月。
谷內黑霧瀰漫可見度很低一眼望去只能看見二三十丈距離。
英台努力將精神聚集於雙目睜開慧眼視力才變得好了一些可以看見兩三百丈之內的物體了。
比較而言山伯的功力雖然稍微弱一些可他在冥界待了一年早已適應暗無天日的日子所以視力並不是很差。
兩人悄悄往前飛四處搜尋生靈最好是能搭上話的那種。
可惜飛過十餘里卻沒有到一條人影!連個鬼狐妖獸都沒有。
再往前漸漸接近蘭若殿五十里內人煙依舊未見週遭的氣氛顯得更加陰森了。
山伯驚奇的現眼前的景象簡直不像是人間而是越來越接近冥界!
那草那樹都跟冥界差不多!就連暗無天日的雲氣也是那麼的相像!
他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揣測:「難道說前頭通著冥界?看起來蘭若殿有些古怪似乎跟冥界有著莫大的關係。」
轉念一想:好些妖魔都是從陰鬼修煉而成的譬如寧幽宮的寧七魅、寧九幽都屬於那一類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四周很靜卻有陣陣陰風吹過拂動樹梢傳來沙沙的響聲。
英台心裡愈的不安。卻怕打擾山伯的思緒因而只是強自隱忍沒有說出來。
又飛數里前面忽然現出一道堤壩打橫裡截住了長長的河谷!堤壩延伸百十丈只在中央留下一個小小的缺口!
堤壩很高氣勢雄渾前面還有些尖銳的鹿乍一看彷彿重兵把守的關隘一般!
堤壩之後隱隱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山伯心道:「走了半天。終於碰見活人了!」
英台側耳傾聽了片刻低聲道「可能是守關的魔徒我看最好別驚動他們。」
「好聽你的。避開這些人去裡面瞧瞧再說。」
也不知守衛者功力深淺他們不敢大意小心貼著樹梢飛上山嶺。
放眼望去只見關隘之後有幾株大榕樹。
榕樹下面一夥人正聚眾賭錢。只留一人負責觀望。
往前看堤壩之後再沒有河谷卻是一帶寬廣的丘陵。
丘陵一望無際中間點綴著無數小山。
每座小山都不大矮者十餘丈高者不過三五十丈佔地不過百畝。
山腳低凹處開墾了不少地田壟。種植著不知名的莊稼。
丘陵之上卻看不見房屋也不知種田人都住在哪裡。
見此景象。山伯心中頗為歡喜:「前面那麼多小山不知道哪一處出產天青石?要是能找出來就好了!」
「哪有那樣的好事?要有的話早被人家佔了:週遭的陰森並沒有減退心中的不安卻減輕了許多。
就像她先前所說的就怕不知名的東西一旦看清楚。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兩人避開那些賭錢地傢伙從遠處飛了進去。
飛過幾片田地掠過數座小山山伯忽然看明白了!
丘陵之上看不到房屋。原來根本就不需要房屋!
那些種田人都住到山洞裡去了!
就像西北黃土高原上的窯洞在小山上開出一個個洞穴冬暖夏涼剛好適合居住。
英台不停的四處打量現週遭的風景還不錯峰巒處處田園悠然溪流婉轉除了光線昏暗有些陰森意外別的幾乎沒什麼不好。
於是她忍不住問:「梁兄陰間都是這個樣的嗎?」
山伯想了想道:「陰間有山有水比這裡還要幽暗死寂一些。」
「我忽然覺得不可怕了!」英台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梁兄等過些天你弄好了傳送陣我想……去冥界住幾天你說好嗎?」
山伯微微一驚:「這……若然走漏消息被上天知曉就麻煩了!私入幽冥也算是違背天條的。」
「不是說陰間也有仙人地嗎?更何況我才是小仙又沒有位列仙班誰會管我的死活?」
「陰間是有仙人還有金甲神人呢!不過那都是奉命過去地有天庭賜下的腰牌。」
「那我小心一點就呆在院子裡還不行嗎?」
山伯望著她期盼地眼神心中十分不忍:「或許……那樣也行吧……就怕影響你修煉……你練的仙家功夫冥界死氣太重缺乏靈氣對你不太適合。」
「梁兄我不怕我練的化蝶**只要有足夠的鮮花就能進展飛。你知道我從一開始修煉時起就一直在收集各類花蜜到如今已經集聚不少了就算不出去採花也夠修煉一年半載地。等到用完了我再出去採集不就行了?」
「嗯好好!我們再做些準備弄點兒天青石那就更加有備無患。就算你自己不能出去也能讓玉碟幫你採花呀。」
「梁兄說的是。」
正說著英台的眼前忽然一亮:「咦快看那邊田埂上坐著一個人!能不能過去跟他聊聊?」
山伯定睛看去只見正前方五十丈外有一苗圃一個黑衣漢子頭戴斗笠坐在田間嘴裡叼住一個長長的細桿細桿前端冒著白煙。
凝視片刻他微微搖頭:「這是大煙鬼!你看他面色青黃毫無神氣已經被煙奪取了靈性不知道別地東西了!我們即使去問只怕也問不出東西來。」
「哦左邊還有一個正抱住罈子喝水呢!」
山伯只看一眼便道:「也不行。那是一酒鬼!他喝的哪裡!你看他面色赤紅須翹起衣衫不整可見已經的了!連身在何處都不知曉!」
英台還不死心一面往前飛一面時不時神聚雙目、睜開慧眼向遠處打量。
又飛過數百丈她忽然現遠處的山峰上閃起一道淡淡的白光彷彿陰雲密佈的夜晚。忽然從厚厚的雲彩縫隙裡透出月光來一閃就不見了!
她忍不住低聲驚叫:「咦?梁兄那兒!那山巔有人!」
山伯莫名其妙:「我們快接近蘭若殿了越往前人愈多。有人又怎麼了?」
「不是的!我看到一道白光晶瑩靈透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乃是一種仙靈之氣!」
山伯愈疑惑:「什麼仙靈之氣?」
「仙人身上才有的光華!我在天界曾經看過不少地仙——上就這麼說的。」
「你能確定?那山巔會有神仙?」
「應該不會錯我剛才用慧眼看見的!那道光輕靈浮華。雖不夠凝渾卻有一種升騰靈透的氣勢最少也是個散仙!」
山伯凝視著對面的小山一眼看去那山跟別處並無不同山腳的草木頗為稀疏只在山巔生長著幾十株蒼松。樹幹很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看了一會兒。他用低低的聲音道:「你是說有散仙出沒於死蔭的幽谷?你不覺得有些怪?」
英台躍躍欲試:「別想那麼多!我們過去瞧瞧就知道了!」
山伯忽然苦笑:「我也是算是鬼仙了雖然佔了一個『仙』字。卻還帶著半個『鬼』字不知人家待不待見?」
「不見就拉倒我們看一眼就走。」
蝶翅一拍往前飛去。轉瞬來到近前定睛看時卻見山巔之上有一塊很大的青石。圍著青石長滿了一圈地蒼松那些蒼松錯落有致。隱然是一道天然陣法的樣子。
青石上躺著一位身材清�尷犖~子身著青色的長衫面色青白頸項間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使他青白的面龐愈顯得猙獰。
英台見那人雙目緊閉面目可怕禁不住駐足於樹梢不敢往前走了。
「梁兄……或許我看錯了……那不是仙是妖……」拉著山伯的手就想往回飛。
誰知山伯卻停在空中不動!就連手臂都止不住地顫抖!
「梁兄你怎麼了?你要嚇我是不是著了人家的道?這人是妖怪快走快走!」
山伯卻緊著搖頭:「不你沒看錯這是一位散仙!」
英台拉緊了他只想快點離去:「樣子嚇人哪裡會是散仙呢?」
山伯不但未退卻向前飛近了幾丈靠近青石附近並且脫下了蝶衣口中輕喚道:「前輩前輩您是否還醒著?」
聽見說話聲青石上地漢子忽然將身子轉了過去甕聲甕氣的道:「老子辛苦幹了一天活剛想躺下睡一會兒還不得安寧!」
「前輩請恕小子無禮打擾您了」
那人重重地哼了一聲:「休要廢話!你是做啥的?有事就說沒事快滾!」
英台很是奇怪心中道:「這漢子好粗魯也不知是什麼人山伯怎麼會認識他呢?」
山伯深施一禮道:「在下梁山伯承蒙前輩大恩沒想到在這裡在這裡見到您。」
那漢子聞言沉默了片刻依舊背對著兩人道:「你認識我?我怎麼不認識你呢!快些走!休要擾我清夢!」
山伯近前幾步手扶樹幹低聲道:「郭先生小子這廂有禮了!」
聽見一個「郭」字那漢子才緩緩坐起來轉身瞄了他一眼口中淡淡的道:「我是看在別人面上幫你的算不得什麼!你還是快走吧。」
「晚輩去了您地故居不但動用了碎魂筒還拿了您的書不敢不當面拜謝!」
原來那漢子竟然是屍解飛仙的郭璞!
若非見了頸項中的傷痕山伯原無法一眼就認出來。
他心裡有些奇怪:「時至今日郭璞地面色怎麼還跟死時一個樣?按說修成了散仙連**都沒了還不是隨便改換容顏想多俊秀就多俊秀幹嘛還保留這麼一副死相?」
「哦?你真的去了?」郭璞上下打量著他微微點頭道:「既如此也算我半個弟子那就進來說話。」
山伯盯著那些錯落的松樹觀瞧只是片刻之間便已明白陣法的走勢於是順著樹間的縫隙溜進去來到青石邊上。
英台則化成一直小小的蝴蝶落在他的肩上。
「前輩您怎麼會在這裡?」山伯再度躬身施禮。
郭璞不答只是將雙目凝視著他問道:「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難道是從蘭若殿出來的?若真如此你可對不住我!」
山伯緊著擺手:「仙師我是從天師府方向闖進來的!」
郭璞鬆了口氣道:「你來做什麼?沒事趕緊出去!你膽子不小啊竟敢靠近蘭若殿三十里內!當心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