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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嚴刑拷問 文 / 錄實

    第八十七章嚴刑拷問

    嘩!

    一桶冰冷地水從腦袋上傾灌下來,全身被扒得精光的馬漢被冷水給澆醒了。隱約地感覺到自己雙手雙腳被束縛著,他勉強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球裡還染著一絲鮮血,顯得更為猙獰。

    眼前站著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滿面煞氣的男子,只見他紫堂色的臉盤像是陰沉地雨天,腦後的那一束豬尾巴尤其顯得可笑。不過馬漢可不覺得好笑,他認得這個人,就是這個傢伙前一次差點害了朱宏燚的性命,更是差一點削掉了他的腦袋,要不是胡大牛拚死為他擋了這一刀,他已經是個死人了。想想重傷臥床的胡大牛,馬漢就覺得怒火中燒,要不是被捆得牢牢的,不然就算拼了這條命,他也要給眼前這個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肇銘泰背著雙手,在馬漢面前轉了兩圈,然後冷冷地問道:「小子,這幾天滋味如何?想清楚了的話就老實交代,交代清楚了本將不介意饒你一條狗命!」

    馬漢冷笑一聲,往對方吐了一口血水,目眥皆裂地怒罵道:「呸,狗韃子,要殺就殺,要打就打。老子奉陪到底,若是老子喊了一聲疼都不是好漢!」

    他話音未完,一隻蒲扇般的手掌揚起,叭地一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的刮在他的臉上。

    「我�J你個老野豬皮的十八代祖宗……」馬漢傲氣沖天,絲毫不懼,他忍著痛,一聲也不哼的,接著罵下去。

    馬漢罵得倒是很有技巧,野豬皮本來不算是什麼蔑稱,但是要知道滿語努爾哈赤直譯成漢語意思就是野豬皮,這裡面的蔑視意味就不言而喻了。話說回來,什麼樣的父母才會給孩子取這麼個名字?不過看看類似舒爾哈齊(小野豬)、雅爾哈齊(豹皮)、多爾袞(獾子)比比皆是,更有甚者叫尼堪(蠻子相)、傅喇塔(爛眼皮)、席特庫(尿炕的孩子)、何和禮(上牙磕下牙)也就見怪不怪了。只能說女真人的取名字水平還停留在吐魯番、海南島、少林寺這種盲流的水平上。

    「住嘴,你這是找死!」站在一旁的巴克坦狠狠的抓著馬漢的衣襟將他擰了起來,呵斥道。

    「呸!」馬漢一口痰就吐在了巴克坦的臉上。

    「刷。」忽地一條鞭影朝他當頭刷下!小兵拿著長鞭就抽了下來。

    馬漢只感身子猛地痙攣了一下,皮肉隨之一顫,一陣刺入骨髓地痛楚使他差點又昏過去。

    「呸,野豬皮這個背信棄義殺人如麻的狗雜種,真他媽是狗娘養的……」馬漢像是毫無感覺,他依然咧嘴不停地罵道。

    巴克坦猛地揚起鞭子,不停的抽打著馬漢的身體,一條條殷紅的痕跡在他身上蔓延,隨著啪啪聲不絕於耳,所見之處一片模糊觸目驚心,除了臉上外,幾是體無完膚,血水緩緩流出,全身一片通紅。

    馬漢仍是噙著笑,哼也不哼,眉皺也沒皺,每當他被鞭打一下,他便大罵一聲,直至他實在受不了,頭一偏,昏了過去,但他真的一聲也不哼。即便是行刑的士兵,也不得不為這條漢子而感到心折。

    「嘩。」一桶冷水又從馬漢頭上潑下。他悠悠醒轉,緩慢的抬起頭,把頭靠在木柱上,兩眼充滿不屑的神情。

    肇銘泰蹙著眉頭,他招來巴克坦說了幾句話,巴克坦拿過一包東西給他,肇銘泰接過打開,裡面竟然是一包鹽。他漾起一絲寒笑,抓起一把鹽,塗在馬漢身上。緊接著,一支三寸長地木簽子連根戳進馬漢右手的食指,一道血水隨著木簽子緩緩流出……

    馬漢的身子猛地大大一顫,但他緊咬著牙根,勉強嚥下了就要衝口地嗥叫,只感那些傷口處一陣如針刺股的噬心之痛傳來。但他並沒有就此哼叫,眉也沒皺。此時他就像一個沒有感覺的物體,像一個瘋子般的竟然張口大笑。他在身體受到如此巨傷的情況下,竟然笑得如此豪放。

    肇銘泰冷冷地笑了一聲,然後沉聲地命令道:「十個指頭都給我釘進去!我看你能堅持住多久。」

    俗話說十指連心,普通人別說是用木簽子扎進去,尋常被重物擠壓之下都覺得疼得受不了。而馬漢不光十指全部受創,而且還不能喊一個疼字。一粒粒黃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頭、背上滾滾而下,整個人都在顫抖。但是他絕不會屈服,他已經給韃子當牛做馬了將近二十年,這二十年的慘痛生活,告訴了他一個道理,若是不反抗永遠就只能被奴役。他珍惜成為人的生活,願意帶著人的尊嚴痛苦的去死,而不願意苟延饞喘像狗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

    肇銘泰驚奇的看著馬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強硬的漢人,以往他見到的都是一些軟骨頭,別說嚴刑拷打,稍微威脅兩句就慫了。所以他一向以為漢人軟弱無用。但是眼前的馬漢卻硬得像一塊石頭,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讓他竟然是無從下手。

    「大人,把這狗東西殺了算了吧!」巴克坦氣惱道。

    「不行!」肇銘泰惱怒的搖了搖頭,「帶下去,明天接著審!我看他能扛幾天!」

    肇銘泰始終不相信有不怕死、不怕疼、不怕折磨的漢人,他就是看馬漢不順眼,就是要摧毀他的抵抗意志,要讓他和其他的漢狗一樣變成乖乖的奴隸。

    一身血水的馬漢被兩個韃子兵像狗一樣的拖出了大帳,用鐵鏈子拴在了大帳外的木柱子上。圍觀的韃子兵發出了刺耳的笑聲,在他們看來殺死漢人、虐待漢人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甚至個別殘暴成性還跑上去踹兩腳過癮。

    馬漢簡直是生不如死,他並不知道在蔚藍的天空上,有一雙眼眼睛緊張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對他非人的遭遇給予了一萬分的同情。

    朱宏燚驚訝了,派出小金原本是想看看韃子的動向,有了這一雙天眼,完全不必另派斥候冒險。但小金天眼中傳回來的一切卻讓他大吃一驚!

    馬漢竟然還活著,雖然是生不如死,但活著就有希望,雖然這點希望是建立在煉獄般的現實之上。可望著傷痕纍纍奄奄一息的馬漢,朱宏燚還是希望他能堅持下去。因為他已經挖好了一個大坑,韃子的半隻腳已經踩在了陷阱上,只要再等幾天,他就能將這股喪心病狂的屠夫消滅得乾乾淨淨。

    雖然即將到來的勝利讓人喜悅,但朱宏燚更想讓馬漢一起分享這難得的喜悅,因為他已經受了太多的苦、太多的折磨,沒有人比他更期望勝利!若是連這一點點寬慰都不給他的話,只能說老天爺太殘忍太不公。

    朱宏燚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馬漢還活著!」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對於這個突然而然的消息,眾人出了喜悅之外也有人生出了不好的念頭。

    「大人,馬漢是不是投降了?」左良玉說道。

    重傷未癒身上裹得跟粽子一樣的胡大牛狠狠的瞪了左良玉一眼,那樣子是說不出的憤怒,他與馬漢關係最好,自然瞭解他的為人,他知道馬漢是寧死不屈的好漢子,怎麼可能會向韃子低頭。而且左良玉一直以來就看馬漢不順眼,總把他當做奸細看待。胡大牛憤怒了,決定為好朋友討個公道。

    「沒有!」胡大牛怒火剛升起來,就被朱宏燚簡單的一句話澆滅了,「韃子還在嚴刑拷問他,若是馬漢投降了,韃子是不會費這個力氣的。而且我也知道馬漢的為人,被韃子奴役了將近二十年,全家都死在韃子手裡,九死一生才逃出來,他怎麼可能再向韃子低頭?他這樣的好漢子是絕不會低頭的,哪怕是死他也會站著死!」

    胡大牛感動得熱淚盈眶,再一次覺得跟隨朱宏燚是今生最正確的決定,試想一下哪個身居高位的主將會為了一個小兵說話。若不是周圍有人在,胡大牛當下就想大哭一場。

    左良玉卻並不服氣:「大人,您的消息可靠不可靠?馬漢熟知咱們的機密,若是他洩露咱們的行蹤,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話沒說完,曹文昭就將攔了下來:「左都司不要胡言,朱大人何嘗說過假話。而且馬漢乃是自告奮勇的前去打探韃子的虛實,怎麼說也是一條好漢子……」

    「正是因為他自告奮勇,卑職才覺得可疑。此人來歷可疑,說不定就是韃子安插過來的奸細,眼下抓住這個機會正好回去送情報!」

    朱宏燚冷冷的看著左良玉,若不是看在他是個大將之才,眼下他真想把這個討厭的傢伙直接攆走。好出風頭、好發表意見,這些都沒什麼,但是老是自以為是就很討厭,往重了說是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換誰都不會只憑自己的臆測,就毫無根據直接當面反駁上司的發言。

    誰聽了都會不爽,朱宏燚更不會例外,他深吸了口氣,按下胸口翻騰的怒氣,平靜的說道:「馬漢的事不用再討論,也不必討論,本官已經有了決斷。我招眾位將軍來,是商量明日進兵的事宜,有什麼意見各位可以暢所欲言!」

    左良玉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是他身邊的曹文昭一把就將他拉住了,遞過去一個噤聲的眼神。見到此左良玉才怏怏的坐了回去,但從不斷起伏的胸口來看,他似乎還是很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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