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的電報。」鄧肯將一封電報丟到秦朗面前。
秦朗沒有伸手將它拿起來,甚至連一點動作也沒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窗外的密歇根湖上,正欣賞它的景色——似乎如此。秦朗現不想看電報,而且他也知道,鄧肯剛才已經看過電報了。「她說什麼?」
「她用四十萬美元買了一艘四千三百噸的商船,準備改造成巡洋艦出售給中國政府。」
「糟糕的計劃。」
美國西海岸既沒有艦炮工廠,也沒有海軍基地,甚至連海軍的戰艦都沒有,如果瑞切爾想改裝戰艦,她就必須從東部購買火炮。然而鐵路工人們很快就會停工,一旦鐵路交通中斷,整個計劃就要落空了。
秦朗暗自歎了一口氣。他應該出發前就告訴她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但現後悔已經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鄧肯也撇了撇嘴。「她沒有預見到鐵路工人將會進行大規模停工抗議活動,四十萬美元完全是浪費掉了。」
「那倒不至於,鄧肯。」秦朗聳了聳肩,「即使那艘船無法出售,我們自己也可以使用——今後向海外走私軍火時我們會需要一艘遠洋商船。並且,如果瑞切爾可以從其他國家獲得火炮和彈藥,也一樣可以完成改裝。」
「說得也是。」沒有任何猶豫,鄧肯完全接受了他的判斷——現他對秦朗的預測幾乎達到了迷信的地步。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回到秦朗身邊坐下,並且也學著他的樣子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密歇根湖。
讓他失望的是,湖面上,根本看不到值得欣賞的東西。既然如此,為什麼秦朗會一直盯著它?
鄧肯當然不會知道,秦朗正回憶過去的美好時光,夏天時的美妙景色:海灘上的比基尼美女。一**四年,這樣的景色是絕不可能看見的。比基尼還沒有發明,這是一個問題,不過很好解決。真正的災難於社會的保守風氣。
現是一個女性連小腿也不能露出的、即使泳裝也必須遵守此項規則的、而且女性穿著泳裝時還必須穿上頭套、絲襪以及鞋子的悲慘年代。比基尼?即使無袖的半長褲腿泳裝都屬於被禁止的服裝,比基尼公眾中造成的影響大概不會亞於原子彈。
這種現實注定了,即使他代替路易斯裡爾德提前發明比基尼,也沒有誰有膽量穿著它出現公眾場合;如果真有人穿著它出現公眾場合,不但她會倒霉,他也一樣會倒霉。
秦朗不是那種為了一時的眼福而把自己送進監獄的笨蛋。所以他只能接受現實——管免不了要抱怨幾句。
「真噁心。」
「什麼真噁心,秦?」伊麗莎白剛剛走進房間就聽見他的抱怨。她感到很好奇,畢竟秦朗通常並不會這樣。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秦朗站起來,為她拉開椅子並接過帽子和外套掛到一邊的衣帽架上。「你買了些什麼?」
「什麼也沒有買。」她歎息到,「我並不擅長逛街,而且芝加哥與倫敦或者巴黎相比還差了一些。」
「說到芝加哥,」鄧肯側過臉,「秦,我們要芝加哥待多久?」
「明天,或者後天,我們就可以離開。」秦朗也不打算芝加哥待多長時間,只不過乘坐火車進行了一次長途旅行以後,有必要這座美國大的鐵路交通樞紐休息幾天。然後再動身去底特律。
「為什麼要去底特律?」
「去見一個人。」當然,現去底特律,他想見的只能是正研製他的第一輛汽車的亨利福特。「我對他的研究很感興趣。」
「什麼研究?」
「還記得我的那輛卡車嗎,鄧肯?底特律有人正研製它的古老和原始的版本。」
「所以?」鄧肯還是不明白。
「所以我想去看看。」但絕不只是「看看」這麼簡單。秦朗對於汽車產業有很大的興趣——為什麼不呢?一座汽車工廠的產品可以包括汽車、裝甲汽車、坦克,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它們都可以作為軍火銷售。
而且亨利福特也研製和生產汽油發動機,因此還可以讓軍火商人自己的產品列表裡加上戰鬥機、轟炸機、潛艇和魚雷艇。即使飛機還沒有被發明出來,但潛艇和魚雷艇卻早已經存了。
唯一的問題於,一個像他這樣的軍火商人還沒有生產重型武器的|
約翰皮爾龐特摩根的支持……或者洛克菲勒的支持▋
「我與亨利福特先生見面以後,我們就可以去紐約了。」
他的話讓鄧肯和伊麗莎白驚訝了一會兒。不過很快他們又意識到,自己其實完全沒有必要驚訝,秦朗總是這樣,像巫師那樣無所不知。雖然他不斷強調自己擁有隱秘的情報來源和卓越的分析能力,但這種解釋很多時候都顯得太牽強了。
真正的、唯一合理的解釋,那就是……
他們的眼神讓秦朗感到很不舒服,他不喜歡被人懷疑自己的身份。「也許,」他用中文咕噥到,「我不應該說得太仔細。」
然後他迅速變回一副微笑著的面孔。「好了,現我們去吃飯。」他愉快的問到,「你們想吃什麼?」
與此同時,聖迭戈。
一座船塢裡,工人正清理著一艘三百三十四英尺長的商船,用鑿子將攀附船體上的籐壺敲下來。瑞切爾和易水就附近注視著他們,同時漫不經心的與船塢老闆交換著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從商船本身到大修她的花費。
自然,後一個才是船塢老闆關心的問題。
「ura」號——這艘全鋼質商船以前的名字——的狀況不是很理想。管只有四年的船齡,但她似乎從來沒有得到過良好的保養,全船都可以看到明顯的�袑鞢C並且她的螺旋槳和船舵都已經損壞了,由於長期沒有維護,鍋爐也有點毛病。
不過總體來說,她還是一條好船。只要清除�袑鞢B換螺旋槳和船舵,並對鍋爐進行一次徹底維護,後再安裝上火炮,這艘商船就可以作為巡洋艦出售。
至於那個船主為什麼會將她以四十萬美元的價格賣掉,那是因為他太迷信了——或者說他太倒霉了:迄今為止,「ura」號上已經有八名水手自殺、四人被風暴捲走、一人精神失常,還發生過四次神秘火災。
所以船主才會下定決心低價將她賣掉。
「可憐的笨蛋。」
「什麼?」正與船塢老闆交談的瑞切爾扭頭看著易水,「你說誰是可憐的笨蛋?」
「當然是原來的那個船主。」他聳聳肩,然後轉過身,「瑞切爾,我們到哪裡購買火炮安裝到這艘船上面?」
「我正想辦法。」一個敷衍了事的回答。其實她現還沒有想到從哪裡購買火炮。向政府的兵工廠或者海軍購買火炮的機會都不大,而且不管是兵工廠還是海軍的軍艦,它們都集中東海岸,即使可以買到火炮和彈藥,現也不可能運送到聖迭戈。
「也許我應該建議中國政府自行安裝火炮,」她咕噥著。這有可能成功,但清政府肯定不會用一百萬美元的價格購買一艘商船,如果真想賺錢,就必須船上安裝火炮——至少得讓「ura」號看起來像巡洋艦。
「為什麼不到其他國家試試?」船塢老闆突然說到。他很願意承擔為這艘商船安裝火炮的工作,這至少可以為他帶來好幾萬美元的收入。所以他也樂於扮演參謀的角色。「秘魯或者智利海軍或許願意出售它們的軍艦上的部分火炮。」
「它們大概願意直接出售軍艦。」瑞切爾搖著頭。她還是願意向美國海軍尋求幫助,價格方面,購買海軍的庫存肯定會便宜一些……如果海軍有庫存的話。
「但美國海軍西海岸有軍艦嗎?」
「海軍有一支亞洲分艦隊,」船塢老闆繼續說到,「而且我記得似乎有一艘巡洋艦夏威夷活動。」
易水與瑞切爾迅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個船塢老闆似乎知道很多事,現正是解決問題的時候。「還有什麼?」她問到。
「麥克布萊德小姐,你可以試著聯繫一下西海岸的海岸炮兵,也許他們會有五英吋或者六英吋火炮。」
「海岸炮兵的火炮?」
「不用擔心,我的船塢裡,即使是陸軍的野戰炮,也可以將它與你們的商船完美的結合起來。」老闆笑容滿面的說到,「價格也不是問題,我可以給你們一些優惠……」
「我會考慮這個問題的,先生。」瑞切爾微笑著看著他,「你按照我的要求完成維修工程以後。」
當然,要按照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