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還沒有成熟的時候,秦朗絕對不會揭示問題的答有進一步的表明他的意圖。
秦朗只是向章炳麟、畢永年和陳天華傳授了一些宣傳和領導的技巧、需要特別注意的關鍵問題,以及他將向他們提供的援助,然後這一次會談就結束了。
毫無疑問,章炳麟和畢永年並不滿足,都想知道問題的答案,但他們也很清楚秦朗的工作有多麼繁忙,不能將太多時間用某一件事情上面;而且他們獲得了的援助,重要的問題已經解決。至於那個疑惑,他們有足夠漫長的時間思考它,尋找答案。但重要的,總有一天,秦朗將會公開一切。
總有一天,真相會浮出水面,他們會知道秦朗想要得到的東西。並且,章炳麟他的心裡冷笑著,不管其他人怎麼看待問題,如果秦朗後打算做出一些損害中國利益的事情,他不會讓他如願以償。
是的,他為革命活動提供了援助,但並不代表可以為所欲為。
章炳麟暗自高興著,沒有注意秦朗他身上掃過的目光,洞悉一切的目光,就好像他真的知道他的客人想什麼。
不過實際上,他只是知道他們會想什麼,這是他有意引導的結果。因此後,當這些客人知道他的計劃,他們一定會感到驚訝與不可思議,而秦朗希望那時他就旁邊看著。他希望看到那樣的表情。
秦朗對未來充滿期待。
當然,每個人都對未來充滿期待——查爾斯西格斯比海軍上校就很想他退役之前,他的領章能夠變成一顆銀星。就像喬治杜威一樣。所以海軍上校總是對他地戰艦正執行地任務有一點額外的想法。
如果……當然僅僅只是如果。美國向西班牙宣戰,停泊哈瓦那的「緬因」號戰艦將成為早進入戰場的美**艦,而且還可能得到機會摧毀幾艘破爛不堪的西班牙軍艦。他將因此成為戰爭英雄,而一次晉陞也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而且這樣一個任務不存任何危險性。
西格斯比上校對自己指揮的戰艦瞭如指掌,也瞭解西班牙海軍的實力。美國海軍地戰鬥艦艇序列裡,一八八八年開工的「緬因」號無疑是脆弱的一艘——只限於戰列艦和裝甲巡洋艦——標準排水量還不到七千噸,只有四門十英吋火炮和六門六英吋副炮。但西班牙海軍只有三艘裝甲巡洋艦堪輿她匹敵,而且這些戰艦都西班牙本土,當她們趕到時。迎接她們地將是大西洋艦隊地四艘一級戰列艦……
也有可能是五艘一級戰列艦。如果國會決定與西班牙開戰。海軍部就會將部署西海岸的「俄勒岡」號戰列艦調動到加勒比海地區,如果她的行動足夠迅速,能夠三個月之內航行一萬五千海里。那麼就可以趕上大規模海戰。
所以「緬因」號地處境非常安全,相反她所處的位置能夠為他帶來足夠的榮譽。只是西格斯比還看不到戰爭爆發的跡象。
國會那幫該死的傻瓜政客!
海軍上校歎了一口氣,將空洞地目光從海岸上的西班牙炮台上面收回,再將一雙重銳利起來地眼睛轉向他的副艦長。「詹姆斯,你這裡守著。我四處巡視一會兒。」
「你又想把我們的小伙子從他們的美夢中驚醒嗎?」副艦長笑著說,拍了一下西格斯比的肩膀。「放鬆,查爾斯,古巴人和西班牙人的戰鬥影響不到我們,國會也不會向西班牙宣戰。這裡待上幾個月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也許很快就會有事情發生。」西格斯比說。
「你只是太無聊了,夥計。」副艦長搖著頭。
「是的,這種無所事事的日子已經快讓我生�蚺F。」海軍上校又歎了一口,拉開門走出艦橋。
「你只是不適應如此平靜的生活——一個戰場旁邊。」顯然,已經走遠了的西格斯比沒有聽到這句話。不過副艦長並不乎。他又咕噥了幾句,聳了聳肩,然後把臉側向正看著他的軍官和水手們。「別看我,先生們,保持警惕,我們還處戰鬥警戒當中。」
「該死的戰鬥警戒。」有人低聲抱怨到。
事實上,「緬因」號戰艦上的三百五十三名軍官和水兵全都不喜歡西格斯比下達的戰鬥警戒命令。他們陽光明媚的加勒比海,一個休假的好地方,又遠離陸地上的騷亂,理論上說每天的生活都應該是輕鬆愉快的……但現所有人都不得不待自己的位置上
炮、魚雷和彈藥待一起。
還有鍋爐和煤炭——鍋爐兵們同樣只能待炎熱狹窄的機艙裡,等待一個永遠也不會到來的啟航命令,悶熱、混濁的空氣和壓抑的氣氛幾乎都要讓這些年輕的水兵窒息了。
「但就是這樣的環境裡,照樣有人可以睡著。」西格斯比惡狠狠的看著幾名剛剛被他弄醒的瞌睡蟲。管軍官和水手都很清楚,海軍上校的凶狠表情完全是裝出來的,但這幾個傢伙還是哆嗦著擠成了一團。
「先生們,你們應該時刻提高警惕,我們正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也許下一秒鐘就會有炮彈落到我們頭上!如果你們還想活著回到老家,就把眼睛睜到大,把耳朵都豎起來。」海軍上校大聲的說,想讓他的警告進入每雙能夠聽到的耳朵裡。「你們都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艦長。」水兵們回答,但仍舊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甚至連聲音都是。如果有人可以鍋爐艙裡連續待上兩三個小時還能精神抖擻的與長官說話,他一定不是人,或者就是要死了。
西格斯比同樣明白這一點,所以管很不滿意水兵的回答,但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加凶狠的眼神掃了這些傢伙一點,然後就輪機長的陪伴下走向下一個艙室。
只是鍋爐艙裡待了這麼一會兒,海軍上校就覺得他已經喘不過氣了。
「可憐的艦長,他對戰鬥的期待都快讓他發瘋了。」等西格斯比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剛才還昏昏欲睡的水兵立刻低聲討論起來。但只有開始的那一會兒,可能就幾分鐘時間,他們議論自己的長官,然後話題就不可避免的轉向了海軍士兵都很喜歡的那些——簡單的說,美式足球和女人。
這場議論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部分是因為水兵們都擔心艦長又轉回來,因此沒有膽量繼續睡覺。不過,當他們確信西格斯比不會再跑進鍋爐艙,這些傢伙立刻停止討論,開始打瞌睡——只有一個夥計例外。
「我想抽支煙。」他說。
「見鬼,喬治,你不能這裡抽煙,那樣做會把我們都嗆死。」毫無疑問,鍋爐艙裡的空氣已經足夠混濁了,如果還有人抽煙,誰還待得下去?
「放鬆,夥計們,我會到甲板上去。」
「然後你會被艦長看到,於是他會擰著你的耳朵回到這裡,而我們就會跟著遭殃。」水兵們都反對喬治的主意,毫無疑問,那真是糟透了,「你必須重選個地方。」
他想了想。「煤艙?」
「你想把我們全都燒死嗎?」
再仔細想想,喬治還是想不出他應該到哪裡抽煙,但他已經忍不住了。「好了,夥計們,我必須去抽煙了。」他站起身,「誰打算和我一起去?」
沒有人。鍋爐艙裡待了幾個小時以後,水兵們只想喝水——當然好是啤酒或者朗姆酒——誰也不想用一支香煙讓自己的喉嚨變得加難受。
「看上去只有我一個。」喬治撇了下嘴,聳聳肩,小心翼翼的鑽出船艙,尋找一個足夠隱秘的地方解決他的煙癮。
已經回到艦橋上的西格斯比並不知道軍艦上有一名水兵擅離職守——而且是為了抽煙。海軍上校正全神貫注的看著一份剛得到的電報,既高興又憤怒。他的人生中,心情還從沒有這麼複雜過。
而這僅僅是因為一個星期前紐約《月報》刊登的一封輕率的私人信件。它的作者是西班牙駐華盛頓公使迪皮伊德梅洛。近乎傻瓜一樣的公使先生信件裡暗示了西班牙與美國的懸而未決的貿易協定談判中進行的欺詐行為,同時說威廉麥金萊是一個「次等的政治家」。但不幸的是,這封信落到了古巴叛軍手裡,然後被公之於眾。
毫無疑問,這樣一封信足以得罪整個美國。原本已對古巴問題失去興趣的美國人民又一次將目光投向加勒比海,要求與西班牙開戰的言論再次氾濫起來,戰爭爆發似乎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了。
「太好了。」終,西格斯比覺得他應該高興。
與此同時,水兵喬治將一枚煙頭丟進了煤艙。
注,「緬因」號戰艦爆炸的原因,現已經確認,是由煤艙中的煙煤自燃引爆了相鄰的彈藥艙中的發射藥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