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吃醋逼問()
眼前是黑色,濃烈的黑色。沒有陽光,沒有雨露,只有無窮無盡的黑。
陰冷,潮濕,還有腐朽發霉的臭味。蔓延在一個小小的鐵房中。
我害怕地望著緊閉的鐵房,聞著令人作嘔的污水,看著老鼠在我腳趾頭上竄來竄去,我渾身的血液頓時痙攣凝結,我尖叫著跳起來,瘋狂地拍著鐵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但是我喊啞了,喊累了,喊得睡過去了,外面依然毫無動靜。
我就這樣,一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不知道冰冷,不知道飢餓,雙手抱著膝蓋,呆呆地縮在角落裡,直到鐵門「匡當」一聲,光芒透過門口射進眼睛的瞬間,直到那張扭曲的醜惡嘴臉出現我還不適應光線的視線中。
我馬上驚慌地站起來,拚命地想奪門而出。
但是我被他推回來了,我看到那張臉突然變了,他陰沉地笑著,變得猙獰可怕起來,他拽著我的手臂,撕扯我的衣衫,露出一口黃牙,對著我的臉不斷地抹著口水。他不管我骨頭碰撞地面的聲響有多重,強勢地壓上我的身,我知道這一刻將意味著什麼,我發了瘋一樣地扭動,我反抗,我發狂地撕咬著他的臉,血腥的味道瞬間蔓延在我的口內。
他一把拉扯起我的長髮,狠狠地扇著我耳光,打得我口吐鮮血,打得我昏迷了過去。就在他陰笑著準備對我施暴的時候,就在我準備咬下舌頭的瞬間。
「碰」一聲洪亮的聲音,穿透我的耳膜,然後我看到壓在我的身上的臉不動了,使力一推,他便跟污水混成一團了。
我顫抖地用手指摸向他的鼻息,冰冷的。
他死了!��
空間、時間瞬間凝固。
啊——啊——
我突然狂叫起來,不可遏制地尖叫。
然後我看到了一雙手,一雙我見過的最美的手,修長白皙,完美無瑕,落在我幾乎全露的肩膀上。
「不要害怕,你沒事了。」溫柔如水的嗓音,清朗乾淨。
我余驚未收地抬起頭,就這樣望進了一雙黑曜石般黝黑的子瞳中,那裡是溫暖的海洋,安逸寧靜。
「你是誰?」我問。
「我叫司徒耀。」他給了我世上最溫馨的笑容,那笑如春風拂面,吹散了我心頭所有的傷痛。
他叫司徒耀,他叫司徒耀啊——
「耀,耀,耀——」我喃喃地若風聲,不斷地咀嚼著他的名字,覺得他的名字是世上最動聽的字眼。
模糊中,我似乎聽到嘈雜的腳步聲,慌亂的人語聲,還有一道足夠刺破耳膜的低吼聲,那聲音,含著霸道而強制的溫柔,緊緊地包圍著我冰寒的身軀。我的心頭一熱,唇角漾開梨花一樣的笑靨。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溫暖的方向,那裡很安寧,很平和。
眼前是白色,淒慘的白色,沒有笑聲,只有哭聲。
透明晶瑩的雪地上,耀他靜靜地躺在那裡,他很安詳,臉上還掛著笑容。他的手邊,散落著一個禮盒,盒子中是一枚精巧的白金鑽戒。
突然,我看到他的身軀開始漂浮起來,慢慢變得透明了,他浮在半空中,溫柔的眼睛裡含著笑光。
我拚命地跑過去,想要抓住他,但是我什麼都抓不到,我只能看著他消散在陽光下,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
不——不——
耀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走的,耀說過回來就跟我成親的,耀,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的,你說你要讓我幸福的。
耀——耀——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離開我,耀,耀——」我從睡夢中哭叫著醒過來,卻發現自己的手牢牢地抓在宮境夜的手腕上。
我倏地放開了他的手。怎麼是他?耀呢,我剛才在楓葉林不是看見耀了嗎?他也沒死,他也來到這個世界上了,突然席捲的喜悅,令我體內熱血飛揚,這世上恐怕沒有什麼比這個令我更加激動的了。
我揭開被子,就要衝出去找耀。
一隻手,鐵臂的力量,將我扯回了床榻之上。
是宮境夜,他抓著我的手。此刻他藍色的眼瞳,寧靜得令人心慌,他就這樣安靜地望著我,以一種審視的目光。
「耀是誰?」他像談論天氣一樣地跟我提問著。
我冷冷地望著他,抬高下巴倔強道:「他是誰,與你何干?」
「你不怕我會殺了他嗎?」狂鷹一樣的銳瞳閃著光芒。
我冷哼了一聲。「你雖然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你有能耐殺掉很多人,但是耀,你是殺不到他的,你永遠都沒有那個能耐。」
「你可以再重複一次嗎?」藍色的眼瞳開始變幻。
「我說,你永遠沒有機會殺了耀。」我直視他的眼睛,清晰地將意思表露給他聽。
「那麼溫文玉呢?你能確定我殺不了他嗎?」他狂野的氣息開始逼近我。
「溫文玉?哼——你殺不殺他,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哪怕殺光了你王府裡所有的人,那也是你的事情。」我冷笑著斜睨著他。
「是嗎?」他的心情竟然突然好了起來,過來撫著我的一縷青絲,藍色的子瞳漾起微波。「我倒是沒想到你是這麼無情的一個女人,剛剛還在楓葉林跟他情意綿綿的,轉眼間,卻可以冷酷到不顧及他的性命。」
他在說什麼?楓葉林?溫文玉?是他——
他不是耀嗎?
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光。
「姑娘,你認錯人了,我叫溫文玉。」
「那個人就是溫文玉嗎?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我失態地握住他的臂膀,我想要證實一下,天下有那麼相像的人存在嗎?
宮境夜藍色的子瞳卻變深了。「女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忽地一驚,放開他的臂膀,我開始擔心他會對那個人出手。
他看到極力想要鎮定的我,藍色的瞳內風浪翻騰。
一個扼住,他單手便卡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這個賤女人,你究竟有多少個男人,你招惹了一個溫文玉還不夠,現在又多了一個耀,說,你到底還有多少個男人是我不知道的,你給我說啊——」
窒息的感覺,在我的咽喉處,我根本發不出聲音來,我難受得四肢開始掙扎。
咽喉處的力道越來越重,而我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柔弱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折騰了。
我感覺我要去了,心內這樣想的時候,我本以為我會很高興地死去,但是腦海中卻突然閃現著那抹俊逸的身影,那個叫溫文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