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晴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給了邵辰越,並且再三強調她沒有被那三個人渣佔便宜,只不過戒毒的過程有點難熬罷了。
聽著白以晴輕描淡寫的敘述,邵辰越心裡比誰都清楚,她說得越是輕鬆,經歷的也就越是艱難。戒毒是多麼煎熬的過程,雖然他沒有親身體會過,但是俗話說的好,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邵辰越身邊還是曾經有過那麼幾個例子,讓他清楚地明白,戒毒有多麼不容易!
「不論什麼樣的理由,不論這件事最後導致的結果是什麼,我沒有保護好你,這是事實,是我永遠不能逃避的事實!」邵辰越把白以晴抱緊懷裡,一字一句的說。
一陣手機的振動,打斷了兩人你儂我儂的甜蜜,邵辰越在頭頂胡亂摸了一同,拿過來手機一看,臉上微笑的表情,緩緩收斂了起來。
「誰呀?」白以晴探過頭來,看到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時,臉上也不由得有些異樣。
邵辰越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平靜的說:「你好,艾伯特醫生。」
兩個多小時之後,邵辰越已經坐在了曼徹斯特私人療養院的院長辦公室裡。對面是坐在辦公桌上,穿著白大褂,戴著金邊眼鏡的艾薩克。不過此時的艾薩克正拿著計算器,一臉得意的計算著什麼。
「我們家保鏢出動的費用,我的愛車維修的費用,還有那輛瑪莎拉蒂的維修費用……」艾薩克兀自一條一條的列著,末了看了邵辰越一眼,把計算好總數的計算器,遞到他面前,「看看,沒問題的話,現在就把支票開出來吧!」
邵辰越接過計算器,看都沒看一眼,就笑瞇瞇的按下了清零,然後看著艾薩克一張氣呼呼的俊臉,兩個腮幫子鼓成了青蛙的樣子。
「亞瑟,你這只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過獎,曾經還有人說我是不�袗�的公雞——連點鐵�袕ㄓㄙ眻慼I」
「是誰說話這麼精闢,我一定要去膜拜他!」
邵辰越挑了挑眉,一副暗含深意的模樣,「你猜?」
「一看你這麼得瑟的模樣,就知道那個人肯定非白以晴莫屬了!」艾薩克單手支著下巴,鄭重其事地說。
邵辰越打了一個響指,「賓果!不過艾薩克,你該不會是為了那麼一點費用,就讓我從倫敦千里迢迢飛來曼徹斯特吧?」
「當然不是,其實找你來的人不是我,是邵老爺子!」
「你說誰?」
「是我!」男人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傳來,一個滿頭華髮的老人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走了進來,「是我讓艾薩克把你找過來的!」
邵辰越站起身來,眉頭微皺的看著邵琨,「說吧,找我來有什麼事?」
邵琨拿起手上的手杖,抬手就是一下,敲在了邵辰越的腿上,瞪著眼睛厲聲說:「臭小子,有你這麼跟你老子說話的嗎?該打!」
邵辰越捂著被敲疼的大腿,指著邵琨手裡的手杖問:「到底是誰給老爺子拿的手杖,一個坐輪椅的老傢伙,拿什麼手杖呀?」
瞧見推著輪椅的護士,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艾薩克急忙上前搭上邵辰越的肩膀,「亞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邵辰越冷哼了一聲,不留情面的甩開艾薩克的手,重又坐回沙發上,然後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要是還沒考慮好要不要說,那老爺子您就再想想,我等您——十分鐘!」
「我要你和白以晴分手。」老爺子開門見山的說。
邵辰越一聽,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凝重的神情,「老爺子,您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邵琨也是一臉凝重,他接過一旁的秘書遞過來的報紙,狠狠地甩在了邵辰越身上,「看看,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好事?那丫頭現在可是女皇看中的孫媳婦,你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然想要和英國最高的統治者鬥?」
「呵——」
對於邵琨的震怒,邵辰越反而低低的輕笑了一聲,目光詰問的看著曾經被他奉若神明的父親,語氣懷疑的說:「你不過就是不想讓我們在一起,何必找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這個臭小子,你說什麼?!」
「爸——」十多年來,邵辰越第一次這麼正式的喊邵琨,「其實,本來我也有事情想問您的,既然您把我叫過來了,我也就趁機問了吧!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您為什麼到現在,還是這麼反對我和她在一起?嗯?」
「我之所以反對的理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白以晴現在是萊爾德王子的未婚妻,我們邵家再有實力,也無法和一個國家、一個政府抗衡!」
「說謊!」邵辰越站起來,走到邵琨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已近暮年的老人,歲月的風霜正在一點一滴啃噬著他的生命,「你根本就是有其他的理由,不是嗎?你不肯說沒關係,那我換下一個問題,請問邵琨先生,當年你帶著懷孕的賀小婉回國後,發生了什麼事?」
邵琨身體一震,握著輪椅扶手的手,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你說什麼?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艾薩克瞧著情況不對,話題也越討論越隱秘了,便對著護士和秘書招了招手,悄悄離開了院長辦公室,並且順手關上了門。
「你說,你到底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邵琨把手杖狠狠地點在地上,厲聲質問。
「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後來發生了什麼,而你又為什麼這麼反對我和以晴在一起?哼,別告訴我說,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邵辰越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充滿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邵琨垂下頭,似乎想起了什麼事。他的手緩緩握緊,握緊了又鬆開,終是幾不可察的歎息了一聲,「我答應過她,直到死也不會提起當年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提!」
「爸——」
「我只給你一個選擇,要麼放棄白以晴,要麼——放棄邵氏的繼承權!」
「你在逼我?你以為時至今日,邵氏以及邵家在我眼裡,還像十年前一樣不可或缺嗎?」邵辰越緊抿著薄唇,盯著面前神情冷酷的老人,緩緩搖了搖頭,「如果邵氏和白以晴只見,我只能選一個的話,我只能對您說——對不起了!」
邵辰越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院長辦公室。而在他摔門而去的下一刻,邵琨無力地靠回了椅背上,緩緩睜開的雙眼中已經漸漸渾濁。
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記憶,竟已那麼久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