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聽點叫做前鋒營,說難聽點,這前鋒營,其實就是炮灰罷了。().訪問:�o�o�o。」
穆一寒歎道。
「什麼意思?」
姜夜兀自不解。
「戰場之上,必定有一方主動進攻,身為斗者,幾乎十次戰事之中有九次都是我們率先出手。行軍打仗不同於武者之間單獨的廝殺,必須陣營工整,分工明確。這前鋒營,便是位置最靠前的營隊,在戰鼓響起之時,必須像尖刀一般,率先發起衝擊,將敵方的陣營衝散,好給後面的兄弟製造戰機。」
黃秋龍解釋道。
「那些獸巫和丹師也不是傻子,豈會任你在他們之間肆虐?所以通常,這前鋒營都是有去無回,全軍覆沒的幾率極高……」
陳楠話音沉重的道。
「姜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前鋒營,一般都是由違反了軍紀的軍士組成,以戴罪立功,若能存活下來前事便可一筆勾銷。此次那趙秉忠卻是讓我們營去衝鋒,分明就是聽了徐太奇那王八蛋的讒言,公報私仇!」
眾人都不傻,很快便是明白了其中的原由,這顯然便是徐太奇的報復了。
「軍令如山,如今已經無法更改,就算我去找千夫長大人主持公道,也是無濟於事。諸位兄弟,我對不住你們,待到上戰場的時候,我黃秋龍也只有沖在第一個,諸位兄弟互相策應,能夠活下來最好,若是活不下來,唯有來生再找眾兄弟謝罪了!」
黃秋龍深深看了一眼眾人,沉聲道。
這種時候,也無人會怪罪黃秋龍,只是在那死亡的無形威脅下,整個營帳內的氣氛還是變得如同凝滯了一般。
身為斗者自當不懼生死,但也沒有誰甘心,就這麼窩囊的埋在了黃沙之中。
「黃大哥,我有一個問題。」
此時,一直沉默的姜夜突然出聲道。
「姜兄弟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黃秋龍連忙道,其實諸人之中,他感覺最愧疚的便是姜夜。其他人至少都和他相處了一段歲月,便是同生共死也無所謂,但姜夜卻是才加入他麾下不久,現在想來,是他害了姜夜了。
「你剛剛說待罪的軍士,若是在擔任過前鋒之後還能活下來,無論以前有什麼罪責都一筆勾銷,那是不是意味著,擔任前鋒獲取的功勳極多?」
姜夜問道。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面面相覷,生死關頭,沒想到姜夜關注的竟然是能不能獲取大量功勳。眾人相視苦笑,也唯有認為,姜夜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了。
黃秋龍愣怔了一下,還是答道,「這是自然,前鋒的功勳,可是按照恐怖的十倍計算!就比如,平時我們若殺敵一人,記一點功勳,但如果是前鋒的話,則是記十點功勳!也就是說,你若能在前鋒之位上斬殺十人,相當於平時殺敵百人,那積累功勳的速度,可是極其了不得啊!」
「只是,能在前鋒之位上存活下來,還賺取大量功勳的人少之又少。至少我見過的前鋒,就算有僥倖存活下來的,一般也都是重傷殘廢,唯有回斗王村養老,得不償失啊。」
蔡浩然歎道。
姜夜沒有再接話,眼睛深處卻是有著一縷堅定之色掠過。
他若想要進入斗王城,最快的辦法,便是賺取大量功勳成為百夫長!
本來按照姜夜的計算,若是如黃秋龍等人一般按部就班,就算他實力超群,想要在短期內晉陞也是極其困難。卻是沒想到,徐太奇為了報復他們,竟是安排了這樣一出。
這前鋒之位,對他來說不啻於雪中送炭。
十倍功勳……
只要姜夜能把握住這次機會,或許便能用最短的時間成為百夫長,去尋找父母的蹤跡。
黃秋龍驚疑不定的打量著姜夜,他只覺得這個青年身上剛才似有猙獰氣息閃過,但一縱即逝,黃秋龍也只能認為是自己的錯覺。
……
接下來的日子,姜夜白天都是在鬥戰廣場度過。
到了夜晚,鬥戰廣場封閉的時候,他則會去到那斗王村之中,尋找有關身世的蛛絲馬跡。
當初福伯撿到他的時候,他脖子上掛有那神秘吊墜,上面便有他的名字「姜夜」二字,這也是他唯一能夠依靠的線索。
然而,花費了五六個夜晚,姜夜把斗王村繞了個遍,遍尋了無數的斗尊,甚至連村中的陵墓也沒有放過,卻是沒有找到任何一戶姓姜的人家。
無奈之下,姜夜也唯有把希望寄托在他目前還進不去的斗王城之中。
……
正是烈日高懸,在鬥戰廣場靠近外圍,毫不起眼的一個石台上,姜夜正盤膝而坐,週身氣息似有迷霧繚繞,外人根本無法探知。
這些日子,除了尋找父母,姜夜沒有浪費絲毫的時間,一直在鬥戰廣場打坐。
他的賬上只剩下區區的一點功勳值,便是去鬥法閣也什麼都幹不了,姜夜也唯有在鬥戰廣場瘋狂修煉了。
黃秋龍等人都不止一次的勸過姜夜,讓他別如此執著的淬煉戰脈,提升修為也一樣重要。
他們卻是不知道,這些鬥戰之氣,對別人來說只是淬煉戰脈的利器,但對姜夜來說,也是實實在在能夠提升修為的大補之藥。只可惜,姜夜體內三十餘條戰脈,兩顆斗星,每一次循環所需要的鬥戰之氣,也是遠遠超出了他人的想像。
這外圍的石台鬥戰之氣稀薄,根本滿足不了姜夜的需要,往往需要花費兩三個時辰以上,才能勉強完成一次循環,修煉起來進境極慢。
鬥戰廣場內圍的石台,必然鬥戰之氣濃郁,只是那些核心位置,哪裡是姜夜一個區區低等軍士能夠垂涎的?別說坐上去,姜夜甚至都沒有靠近過。
雖然這廣場上寫明了規矩先來後到,但武者之間可沒人講究這個,終究是實力為尊,或是權勢至上,能坐在核心處修煉的要麼是戰功赫赫的百夫長,乃至千夫長,要麼就是斗王城出來的世家公子,身份尊貴,尋常人等根本不敢得罪。
姜夜深知,在這斗者的世界,他的優勢會降到最低,若是一個不慎被人窺探到體內的秘密,只怕會徒增禍事,因此姜夜也是低調至極,不與任何人爭鬥,只是默默修煉,等待著下一次戰事的到來。
反正雖然進度不算快,但也不能算慢,在行天訣的驅使下,他的修為,依舊是穩定的向著地坤境邁進。
「嗚!」
姜夜正全心沉浸在行天訣的修煉之中,驀然,一道低沉而又恢弘的笛聲在整個軍營內響起,無論身處何處,都是清晰可聞。
姜夜陡然睜開雙眼,站起身來,看著由靜而動,瞬間變得有些騷動的軍營,嘴中喃喃出聲,「戰事,終於是要開始了嗎?」
說話間,姜夜的身形已經是躍下了高台,快速的朝著營帳的方向走去。
……
軍營門前,高聳的點將台下,有著一片寬闊的空地,便是眾軍士集合的地方。
在森明的軍紀之下,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所有人都盡數集合完畢。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身經百戰的老兵們相對表情平靜,甚至有些興奮,而那些新兵則是表情緊張。在隊伍的最前方,有著約莫四五十人,分成了六個小隊正靜靜佇立著。
他們的神情,是在場數千軍士當中最為複雜的。
其他軍士不時看向他們的眼神,也都是帶著一些玩味或者憐憫。
這五六十人,便是此次戰事的前鋒。
任何一個軍士,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過了今天,這五六十人能夠活下來的,只怕還不足一手之數。
其中一個小隊,正是黃秋龍的小隊,他們也是這五六十人之中,唯一一隻並非戴罪之身的小隊,然而所站的位置,卻是在正中。
到了此時,一切都再無法逆轉,黃秋龍不敢出聲私語,只能以眼神安慰身邊有些絕望的眾兄弟。
在這些人當中,姜夜或許是唯一一個,心中毫無波動的人了,若真要細數的話,他反而是有著一絲期待。
「本將軍是四星斗尊胡陽天,也是此次督戰的千夫長!到時候天空之中還會有斗王大人掠陣,爾等必須全力以赴,殺敵立功!」
點將台上,一個全身戎裝的高大男人,眼神如星辰俯視全場,朗聲道。
「殺!殺!殺!」
眾軍士齊聲呼喝,喊聲震天,一股殺伐之氣擴散開來,讓得每個人的眼神都無形中堅定了幾分。
眾多斗者聚集在一起,氣勢本就可以互相影響,這也是斗者軍隊的恐怖之處。
「來人,給前鋒營換上盔甲,送上丹藥!」
胡陽天一聲令下,頓時有手捧盔甲藥瓶的數十軍士上前,來到了姜夜等人面前。
「這盔甲比我們平常穿的要高出一個等階,這丹藥是玄級的虎象丹,服後可以在兩個時辰內,提升三成實力,副作用是之後的七天不能動手。盔甲諸位先換上,丹藥等衝鋒之前再服下。」
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黃秋龍連忙叮囑眾人道。
眾人見竟然有靈甲丹藥助陣,臉上都恢復了一些神采,唯有黃秋龍在心中暗歎一聲,其實這魚鱗甲和虎象丹,只是千夫長給的一種心理安慰罷了,真正身陷重圍的時候,這些東西又有個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