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冠一怒
衝冠一怒
這一晚,二人緊緊相擁著,墨雪睡得很香,許子陵卻憋的難受,不得不用冰涼的內息冷卻自己,只到天快亮才迷糊了一下,結果被夢中的亢奮驚醒,一摸褲衩,一片冰涼粘膩。
枕畔的殘留著墨雪淡淡的體香,許子陵仰首長歎:「夢裡落花知道少!」
圍著浴巾的墨雪笑吟吟走了進來,「很有雅興啊!大清早就吟詩作賦。」
墨雪美人出浴,浴袍以上的大片胸脯和雙肩、藕臂都是白裡通紅,還有幾顆晶瑩剔透的水珠粘在雪肌玉膚上,如同芙蓉含露。
許子陵的目光頓時陷入墨雪深不可測的溝壑,不能自拔,墨雪狠狠睇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妝凳上,浴袍的邊角再次如同蝴蝶的翅膀翻飛起來,露出不少春光。
許子陵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腰間圍了一條枕巾,逃進了洗手間。少時,裡面傳出嘩嘩的水聲。
洗完澡出來,穿上一件浴袍,廚房已經傳來誘人的香氣,許子陵來到餐廳,看到桌上擺著幾個幾樣,有金黃色的荷包蛋,有酥軟的小籠包,有油條、牛排,喝的是豆漿和牛奶。
兩人相對而坐,默默的吃著這一頓意義非凡的早餐。
終於,還是許子陵打破沉默:「小雪,你害我呢!以後我到哪裡去吃這麼豐盛、這麼有愛心的早餐。」
墨雪聽得心中一酸,真想不顧一切的留下來,可是一來,她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許子陵的正常生活,二來,她已經非常確定,有人監視自己,再不走,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墨雪吸了吸鼻子道:「想吃,可以跟我走!」說完了,墨雪又感到後悔,明明知道不可能,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讓彼此難堪。
許子陵皺著眉頭:「等忙完這一陣,我會過去看看,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一定會在你身邊。」
吃完飯,墨雪收拾了盤子碟子,二人繼續偎在陽台消磨時間,中間,劉學過來一次,將墨雪所有的手續送了過來,許子陵看了看,是下午四點的飛機。
中午,二人吃過飯,墨雪將已經整理好的兩大箱東西擺在了客廳,然後珍而重之的將魚腸劍叫到許子陵手中。
許子陵道:「這可是一把凶器。」
墨雪搖搖頭:「它只是一把利器,正邪兇惡在乎用他的人,好人可以用它來維護正義。」
許子陵道:「說得好,我會好好保管。」
墨雪道:「陪我再坐一會,就不要送我去機場了,我害怕離別的場面。」
許子陵皺著眉點點頭。
下午兩點,許子陵將墨雪送下樓去,攔了一輛出租,將行李放在後備箱,並付了一百塊。
出租車走,坐在後座的墨雪沒有回頭,但是已經淚流滿面。
許子陵仰首向天,深深歎了口氣,走了回去。
許子陵剛剛步入進戶門,一個穿著黑西裝,開著豐田車的西裝男匯報道:「頭,目標出現,乘坐出租想機場方向駛去。」
一個沉穩的聲音道:「密切跟蹤,不可輕舉妄動打草驚蛇,在安檢處對其進行抓捕。」
「明白。」
半個小時後,許子陵衝下樓梯,拉了一輛出租直奔首都國際機場而去。
與此同時,張殷殷開著一輛軍牌吉普也駛向了機場。
……
機場大樓裡人來人往,墨雪拉著兩隻行李箱形單影隻,她辦了登機手續,慢慢來到安檢入口,不時回望,卻沒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墨雪內心一陣失落,撅著嘴巴走進安檢。
墨雪走進安檢的一剎那,許子陵剛剛衝進大樓,只看到她的一抹瘦削的背影,許子陵快步走近,躲在暗處注視著。
這時,兩個穿著制服帶著胸脯的男人走到墨雪身邊道:「對不起,你的行李有問題,請跟我們過來解釋一下。」
墨雪眉頭一皺,還是拿起挎包跟著走近了一旁的房間。
許子陵看到了這一切,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功貫雙耳,竭力聽著。
房間裡,看到墨雪被帶進了,一個男人站起來道:「墨雪,我們是國安,你因危害國家安全罪被逮捕了,請跟我們走吧!」
墨雪雙目一寒,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逃走,可是,一來她擔心動了胎氣,二來,如果這麼做了,她剛剛獲得的平靜生活會再次失去,從此她只能亡命天涯。
於是,墨雪選擇了束手就擒,在被帶走車時,墨雪回頭黯然一望,卻看到許子陵正在人群中往過擠來。
許子陵已經知道了對方身份,他跑出去攔下車時,已經不見國安那輛車的蹤影。
許子陵一個電話打到張殷殷那裡,他甚至懷疑這次行動跟她有關。他激動的說道:「墨雪有孕在身,但凡她和孩子受到哪怕一點點傷害,天王老子他也不會放過。」
張殷殷萬分委屈,她哭著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救出墨雪,要是墨雪有事,我也不活了……」
墨雪被帶到國安秘密基地的審訊室裡,一個中年男子已經侯在那裡。
很快,室內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男人道:「墨雪,很高興見到你,不妨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朱華東,目前是國安總局局長。」
墨雪冷笑道:「好大的官,軍級幹部吧!對於我一個弱女子,太隆重了!」
朱華東剛要說話,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朱華東不耐煩的吼道:「張殷殷,你幹什麼?」
張殷殷急道:「頭,墨雪有孕在身,你不可以對她用刑,不可以!」
朱華東吼道:「放肆,你以為你是誰?」說罷掛了電話,直接關了機。
「有什麼罪行,自己交代吧!」
墨雪瞇著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朱華東冷冷一笑:「孫國權已經伏法,黑山已經被控制,你是組織最後一隻漏網之魚。」
「可笑!」
「不知死活!」朱華東一拍鐵片桌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在我們這同樣適用。」
墨雪望著朱華東道:「莫名其妙,你讓我坦白什麼?」
朱華東搖搖頭:「沒意思了啊!黑寡婦是什麼人都可以叫的嗎?你一個人幹掉了一支特種大隊,你進入駐日大使館如入無人之境,你面對數十中央特衛游刃有餘,這樣的角色不敢承認自己做過的一切。」
墨雪搖搖頭:「你說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朱華東冷冷一笑:「你以為這樣說就可以脫身了?」朱華東手裡多出一根警用電棍,棍梢跳躍著耀眼的電芒,「我剛剛聽說你懷孕了?如果電上三次,你覺得會出現什麼情況。」
說罷,朱華東走到牆邊按下一顆按鈕,一面牆壁立刻移開,露出裡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刑具。
「如果不夠,還有它們。」
「你沒人性。」
朱華東哈哈大笑:「我沒聽錯吧!一個殺手說我沒有人性!」
望著各種刑具,墨雪哭了,她雙手抱著肚子搖頭道:「我肚子有孩子,你們不可以對我用刑,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會說出來,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給我一年時間讓我生下這個孩子。」
朱華東面無表情:「你不用說,看看這份材料,沒意見就按個手印。至於你的要求我們還要經過討論。」
墨雪冷冷看著朱華東:「雖然我認罪,但是你不答應我,我不會按這個手印!反正,你們國安想弄死個把人也不需要什麼理由。」
「你……」朱華東點點頭:「我答應你!」
墨雪黯然的笑了笑,憐愛的摸了摸自己的平平的小腹,她和許子陵愛情的結晶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動靜,但是,墨雪就是覺得,那裡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需要自己呵護。
歎了口氣,墨雪望著朱華東道:「希望你說話算話,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墨雪說完在材料上按下一個鮮紅的指印。
朱華東拿起材料,微微一笑:「你真是罪大惡極、極度危險,好好享受你不多的日子吧!」
墨雪斜著頭看著他吼道:「你什麼意思,你騙我!」
朱華東笑道:「我是答應你了,可是,有了這份材料,你的生死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說罷,大步走出審訊間。
看著不�袗�的鐵門在他身後合攏,墨雪的心一下子跌入冰谷,曾經一度,她不知死為何物,覺得自己活著根本就是行屍走肉,是殺戮的機器。可是,自從遇到許子陵,她知道了什麼叫愛,他們有了愛情的結晶,好不容易,她有了新生,有了生活的希望,現在又要被人扼殺了。
墨雪不怕死,可是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到哪怕一丁點傷害。面對著森嚴壁壘的審訊室,她無助的喊道:「哥……」
許子陵衝進了國安的秘密基地,張殷殷沒能攔住他,一幫人拿槍指著他。
許子陵冷冷掃視眾人:「朱華東在哪裡?讓他出來見我!」
張殷殷擋在許子陵面前哭道:「子陵,你不要衝動,不要亂來!」同時她也害怕自己同事手槍走火,她吼道:「放下槍,你們不知道他是誰嗎?他是蘇凝夫人乾兒子,李援朝司令的小師弟,你們要是誰敢傷害他,後果自負!」
張殷殷的話果然起了作用,沒有人再拿槍指著許子陵了。
許子陵大聲喊道:「朱華東,你個縮頭烏龜,你給我出來——」他聲嘶力竭的喊了半天,國安的工作人員都漠然的望著他。
許子陵一把抓住張殷殷的手道:「殷殷,你帶我去找他,帶我去找他。」
張殷殷搖頭流著眼淚道:「我不能!」
許子陵拿手指恨恨點了點她,搖頭道:「我自己找!」
說著他就往裡衝去,沒人敢用槍,許子陵自然如入無人之境,終於來到了總局長辦公室門口。
許子陵一腳踹開房門,朱華東抬起頭冷冷看著許子陵,對他身後兩個跟進來的工作人員吼道:「你們怎麼回事,他是怎麼進來的,讓他出去。」
許子陵冷笑道:「朱局長,好大的官威,你以為我都闖到這了,還能輕易出去。」
朱華東吼道:「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你輕易能來的。」
許子陵手一揮罵道:「我他媽才不想來著,你就是用八抬大轎請我我都不來,可是哪個王八蛋抓了我的女人,一個連懷了孩子的女人都不放過,他還是男人嗎!」
朱華東好歹也是軍級幹部,被一個年輕人在自己下屬面前指著鼻子罵,他的臉往哪裡擱?朱華東氣得渾身發抖:「她雖然是個懷了孩子的女人,但是她更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殺手,更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危害到國家安全的罪惡分子。」
許子陵指著朱華東道:「這些都是你說的,你兩瓣嘴唇一閉,我的女人就罪大惡極,我的孩子就注定夭折,一屍兩命,你是人嗎!」
朱華東也怒不可遏,一巴掌將墨雪手印的材料拍著許子陵面前:「你自己看,她都供認不諱了!」
許子陵看都不看,一把拿起所謂的材料三兩下就撕成了一地碎片,他問道:「材料呢?」
朱華東同情的看著許子陵:「年輕人,你以為這樣有用嗎?」
許子陵吼道:「她到底怎麼了,難道法律都不願意給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朱華東寸步不讓道:「我們的職責是將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許子陵盯著朱華東的眼睛:「小雪的事總書記也知道,在日本是我親手殺死了她,又是我親手救了她,過去的她已經死了,自從回國後,他可曾做過一件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
朱華東道:「我不管,我是按照法律,按照程序辦事,你少用總書記來壓我,如果你不是總書記的乾兒子,你以為自己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許子陵再也壓不住自己的火氣:「你放不放人!」
「不放!」
「你信不信我……」
「你敢!」
「我……」
許子陵的話被一串鈴聲打斷,朱華東望向桌上的座機,等響過三聲才皺眉接起:「首長好!」朱華東看了來點號碼就知道是誰,他用這點時間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
李援朝聲音不緊不慢:「聽說你們抓了一個懷孕的女孩子?」
朱華東道:「她叫墨雪,曾經是個殺手,極度危險,罪大惡極!」
「是嗎?我看了她的履歷,很乾淨,沒什麼污點哪!我看你們是搞錯了,放人吧!」
朱華東皺著眉頭:「可是,她已經認罪了!」
李援朝聲音變冷:「朱華東,你翅膀硬了?放人!」說罷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首長,我……」聽到對面一陣忙音,朱華東無力放下電話,怨毒的看了看許子陵,然後對著杵在門口的兩個下屬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放人!」
兩個下屬一臉鬱悶:麻痺的,我們招誰惹誰了?盡拿我們撒氣,有本事你跟人家許子陵頂牛去啊!
下屬也是有尊嚴的,但是也只能在心裡一陣腹誹,領導的安排還是要服從的,當二人扶著墨雪走到門口,墨雪一眼看到了許子陵,她的眼眶紅了,晶瑩剔透的淚珠滾滾而下,滿腹的委屈辛酸化作一句蕩氣迴腸的「哥——」。
許子陵抱著墨雪道:「沒事了,咱們回家!」
這個場面還是相當感人的,人們心理也都是傾向弱者,所以,看到這一幕,國安的人員們一個個心裡反而很開心,當然有一個例外,那就是總局長朱華東。
朱華東沒好聲氣的說:「這次你們運氣好,沒事了就趕緊走,以後不要再犯在我手上。」接著他又對看熱鬧的下屬吼道:「一個個杵在這幹什麼?都不用工作了嗎?還是冗員太多,哪個不想幹的現在就給老子滾蛋!」
許子陵擁著墨雪向外走去,快走到門口時,回頭指了指朱華東:「姓朱的,你給我記住,要是以後你還敢傷害小雪母子一分一毫,我不會和你客氣。」說完,許子陵右掌在朱華東的大班台角部一切,頭也不會的走了。
「你威脅……」朱華東最後一個「我」字還沒說出來,猛然看到許子陵剛才隨意拍過的地方,大班台缺了一個角,切開整齊平滑。
十公分厚的實木班台,居然被肉掌如同刀裁般切掉了,這份功力……想到這,朱華東心底突然升起一道涼氣……
張殷殷想扶著墨雪,被許子陵用目光制止了,張殷殷滿腹委屈,墨雪伸出手拉著張殷殷,張殷殷感激的看著她,將二人送出國安。
到了門口,二人上了捷達,許子陵面無表情的發動了車,看到張殷殷紅著眼睛站在車外,墨雪捏了捏許子陵的手,許子陵從窗口伸出頭去:「謝謝!」許子陵當然知道,如果不是張殷殷悄悄給他引路,他根本找不到這個秘密基地;如果不是張殷殷暗裡指點,他也找不到朱華東的辦公室;如果不是那個陌生電話,墨雪不會被朱華東輕易釋放。
可惜說,如果沒有張殷殷,現在的墨雪處境無法估計。許子陵惱她的是既然知道組織的行動,為什麼不告訴他。
如今成功營救出墨雪,許子陵對張殷殷的氣完全消了,看到她一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反而有些內疚。
張殷殷抬起淚眼,難以置信的邊笑邊哭,發洩著心中的委屈。
許子陵推開後車門:「有時間就上車,我親自下廚給墨雪壓驚,給你賠罪。」
張殷殷坐進後座吸了吸鼻子:「我還是個陪襯。」
墨雪回頭笑道:「殷殷姐,我哥是真心的,他不說我都不知道他還會做飯,可見他多有誠意。」
張殷殷道:「你們兩個還不是夫唱婦隨……」說道這裡,芳心不由一陣失落。
許子陵感覺車裡氣氛有些壓抑,他沒話找話說道:「那啥,張殷殷女士,你想吃點什麼?」
張殷殷柔聲道:「只要是你親手做的什麼都行!」
「呃……」
許子陵想了想:「是不是我做什麼你們就吃什麼?那好,今晚我就讓你們看看眼界,做一道你們聞所未聞的菜,菜名叫手槍。」
「手槍?」張殷殷顯然被勾起了興趣,墨雪也笑嘻嘻看著許子陵。
許子陵道:「有手有槍,主要材料是駝掌和牛鞭。」
「流氓!」張殷殷終於忍不住笑了,一巴掌打在許子陵的後腦勺上。
許子陵不高興道:「幹嘛?你不知道,男人有兩個頭不能亂摸。」
張殷殷咯咯笑著:「那兩個呀?」問完了就有些後悔,許子陵分明是在耍流氓。
許子陵認真的說道:「一個就是上面的大頭,還有一個,那啥在下面,小一點的頭!」
副駕上的墨雪也忍不住笑了,張殷殷更是滿面羞紅,然而,她的芳心是溫暖無限的,因為,她知道,許子陵是為了哄自己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