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打砸進行到底
將打砸進行到底
市公安局,副局長王寶平摸著光滑的下巴,該發生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不過聽馮總的口氣,對方用的道上的方法。《》
在首都,黑熊算是一股勢力,可是沒人傻到公然同景福宮作對,更沒膽光天化日砸場子,民不與官鬥,誰還不知道景福宮背後有幾個官場中了不得的人物。
這樣一來,王寶平就有些吃不準了,不過還好,自己這邊這要一出門,什麼黑道白道,統統給我趴下。正好正局長不在,王寶平可以發號施令了。
不過剛才聽馮錫范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大對勁,能讓這個老江湖驚慌失措的事情可不多,興許過去搗亂的不止三個人吧,王寶平想到這裡,忽地站了起來,從保險櫃裡取出手槍佩戴在腰間,走出去喊了一聲:「小張,出車!多帶幾個人,咱們去西站那邊看看。」
……
此時景福宮大廳裡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地上遍佈斷胳膊斷腿的傷員,哀鴻遍野,血流滿地,走路都打滑。
馮總是個有品位的人,大廳裡擺放了很多價值不菲的工藝品,花瓶、屏風、玉雕、各種精雕細琢的玩意兒,都是易碎品,這一番打鬥殃及了他們,爛了個七七八八,估計損失不下數百萬。
毛毛帶著一群人守在樓梯口不敢過來,許子陵他們也不攻上去,只是坐在吧檯上休息抽煙,聶抗天用消防斧把旁邊酒櫃的玻璃門打開,拿出幾罐飲料,三人有滋有味的喝起來,把三姐和毛毛氣的七竅生煙,但也無計可施,這三人太厲害了!這種戰鬥力,還是人嗎?
要說他們知道這些都是曾經的中南海保鏢,他們也許心裡就平衡了。
馮總用對講機通知他們,援兵一會就到,毛毛也是這樣對手下們說的,過會等人馬到齊,就算拿人填,也要把這三個小子弄死。
果不其然,兩分鐘後,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就在外面響起,一水的軍綠色越野車停在門口,隨著重重的開門聲和關門聲,幾十號彪悍男子下了車。
打手們一陣歡呼,以為援兵到了,但是暴力和毛毛卻面面相覷,來的是什麼人啊,怎麼不認識。
洪天和譚林走進了大門,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稍微有些吃驚,洪天陰沉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譚林也撇著嘴笑了:「兩位,功夫倒是沒落下。」
許子陵說:「差不多了,就不勞煩你們的人出面了。」
譚林說:「那怎麼能行,老遠趕過來,不活動活動筋骨多沒意思。」
聶抗天說:「沒啥讓他們幹的了,就那幾個小雜魚,就留給我吧,你手下那幫餓虎要是收不住勁,鬧出人命就不好看了。」
洪天上前幾步:「嗯,來的有點晚,還有活麼?」
「有,給你留著呢。」許子陵一指樓梯口的毛毛等人,後者下意識的往後撤了幾步,警惕萬分。
洪天冷笑一聲,對趙奕歡說:「借你的工兵鏟用一下。」
拿了趙奕歡的鐵鏟,望了望樓梯口,猛然一甩手,鐵鏟打著旋飛過去,正好將懸著吊燈的鏈子和電線斬斷,價值五十萬的水晶吊燈轟然落地,將毛毛等人砸在下面,千萬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珠子滿地亂滾,大珠小珠落玉盤,叮咚脆響,那叫一個壯觀。
樓上的馮錫范此刻臉都綠了,緊緊抓住沙發扶手,真皮的扶手都快被他撓出破洞來,他幾次三番想給王局長打電話催促,還是忍住了,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鬧到無法收場,反正自己是受害者,經官動府不怕,私底下更不怕,武功再好也怕手槍,等南邊請來的殺手一到,管你是什麼英雄好漢,一槍撂倒。
一輛廣場派出所的110巡邏車來到了現場,老王帶著兩個協警下了車,眼前的一幕讓他有些吃驚,景福宮又惹了什麼不該招惹的人麼,這些穿著便裝的彪悍男子,看氣派分明不是一般人啊,那些無牌照的大排量的造型邪惡的越野車,也不是普通人能購置的來的。
經驗豐富的老王根本沒去觸霉頭,而是直接向市局呼叫支援,說鬧事的人太多,自己處理不過來。老呂不是很紅嗎?昨天因為景福宮的事被莫名其妙的停職了,老王在這一片呆的久了,知道自己所裡幾乎說有人都拿過景福宮的好處,這些年也一直相安無事。
可是從這幾天的情況來看,似乎風向有變。
老王幹了一輩子警察,什麼事情沒見過,景福宮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傷天害理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們之所以猖獗,無非仗著有保護傘撐腰,作為普通民警,老王對這種事情也是無可奈何。
自己的頂頭上司,就是景福宮的保護傘之一,這位公器私用,不但自己充當保護傘,還把幹警們都拖上,真正關係到老百姓的問題,出警緩慢無比,反倒是景福宮的事情,所長比誰都積極,簡直就像一條看家狗。
「警察又不是幫這些流氓擦屁股的,招惹了不該惹的人,純屬自作自受。「老王咕噥一句,把手麥丟回去,坐進車裡點煙休息,裡面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吧,關我毛事。
不大工夫,王副局長的警車也到了現場。王副局長跳下警車,氣急敗壞的就往裡面走,卻被兩個剃平頭的漢子攔住去路,王寶平掏出證件怒喝道:「閃開!警察辦案。」
兩個平頭男子面無表情的將王寶平推開,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說:「一邊去,這裡封路了,不許進。」
王寶平這才注意到對方的打扮和車輛,看這氣派他也摸不清門道,但依然色厲內荏的喊道:「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長,讓你們帶頭的來見我。」
平頭男子根本不睬他,將他推出警戒線了事,王寶平暴跳如雷,眼睛掃過那些越野車,料定他們是軍方的人。
軍方的人了不起麼,一樣有辦法治你!王寶平回到車裡,向指揮中心通報,要求市局和本地警備司令部軍務處聯繫,讓他們派糾察隊過來。
在首都這樣的地方,為了搞好軍警之間的關係,組成了軍警聯合執法小組,由市局督察隊和警備司令部軍務處牽頭,組織精兵強將,查處違紀軍警車輛,這種合作增強了地方和部隊上的感情,萬一有衝突出現,也能搭上話了。
當然以王寶平的職務,還夠不上直接聯繫軍方,他只能上報到指揮中心,請領導出面,聽說景福宮發生大規模鬥毆事件之後,指揮中心相當重視,一邊調撥防暴大隊,一邊緊急和警備司令部聯繫,讓他們派人到現場處理。
景福宮是警方掛牌保護的重點單位,防暴大隊接到命令後迅速出動,在附近巡邏的交巡警大隊也陸續有警車趕到現場,看到防暴大隊的依維柯警車趕到的時候,王寶平的嘴角翹了起來。
軍隊確實牛氣沖天,但是地方警察也不是泥捏的,只要不是招惹了軍區副司令級別的人物,就沒多大事兒,這年頭,誰也不好欺負。
只是到目前一刻,王寶平仍然沒弄明白,砸了景福宮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防暴大隊的幹警們都是那種一米八以上的大塊頭,穿著黑色的防暴服,戴著頭盔,拿著有機玻璃的盾牌和橡膠警棍,排成一列,如同鐵壁銅牆般讓人心裡底氣上升,王寶平含笑和同事們打著招呼,跑過去幫副廳長拉開車門,左手細心地扶在門框上,生怕領導碰著頭。
首都雖然是直轄市,但是在公安系統這方面,還受著省廳的協管,出了這麼大的事,當然有省廳出頭。
帶隊前來的趙副廳長,一位政工幹部出身的領導,辦事很有力度,對大局的掌握也很到位,大腹便便的趙廳下車之後,對王寶平點點頭:「小王,事態怎麼樣了?」
王寶平說:「報告趙廳,對方來歷不明,封鎖了景福宮的所有進出口,裡面打的很凶,馮總打電話說他們砸壞了很多東西,損失不下千萬了。」
趙廳一皺眉,說:「這麼嚴重,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受到威脅,我們決不能置之不理,警備司令部那邊聯繫了沒有?」
秘書說:「打過電話了,王處長很快就帶人過來。」
話音剛落,一輛懸掛警燈的軍綠色三菱帕傑羅開了過來,一個酒糟鼻子的中校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四個身材高大,扎白色武裝帶,帶白色鋼盔的紅肩章,趙廳哈哈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了,王處長你好啊。」
兩人熱情的握手,趙廳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王處長嚴肅的說:「不管是哪個部隊的,一定嚴肅處理,趙廳長你放心好了,走,咱們先過去和他們帶隊領導談談。」
面對防暴隊員的威懾,那些便裝士兵竟然毫不所動,嚴守著他們劃下的所謂警戒線,不允許任何人越雷池一步,防暴隊員們保持了極大地克制和忍耐,沒有和他們發生衝突。
看到王處長的軍服和中校肩章,那些冷峻的士兵的態度才和緩了一些,答應去通報領導,但是此時王處長的臉色卻難看起來,據他所知,軍分區管轄內的所有部隊都沒有裝備這種俄羅斯進口的大排量越野車,這些士兵的年齡也偏大,看他們犀利的眼神和手上的老繭,應該都是高級別的士官,這些條件綜合起來分析,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王處長並沒有任何表現,依舊一副嚴肅認真,公事公辦的包公嘴臉,不大工夫,譚林出來了,身上的便裝絲毫掩飾不住他的軍人本色,就如同一把鋒利的鋼刀般銳利無比,眼睛盯到誰,誰就渾身不自在,就連趙廳這種老公安都覺得他兩道目光如炬,似乎把自己心裡的事兒都看透了一般。
王處長趕緊上前握手:「首長好,請問您是哪個部隊的?」
譚林倒也不掩飾什麼,掏出證件遞給王處長,王處長雙手接過來,打開掃了一眼,總參、上校的字眼刺得他眼睛發疼,趕緊奉還回去,敬禮說道:「譚隊長好,你們……」
譚林說:「外邊說話影響不好,到車裡說吧。」
趙廳趕緊點頭:「走,到我指揮車裡說,那裡寬敞。」
到了指揮車裡,譚林大喇喇的坐下,開門見山道:「事情都這樣了,我也不跟大家兜圈子,這件事相當嚴重,簡直是聳人聽聞。」
趙廳長和王寶平交換了一下眼色,王寶平微微搖搖頭,表示最近沒什麼事情,肯定是這幫丘八在借題發揮。趙廳心裡有了底,問道:「有什麼事情,可以報警處理嘛,你們這樣……」
「報警?當然報警了,但是一點用也沒有,我犧牲戰友的遺孤啊,才不到十六歲的小女孩子,被一幫喪心病狂的犯罪分子,抓進去逼良為娼,這口氣我能忍麼!」
說著,大巴掌就拍在不�袗�的指揮桌上,震得茶杯亂顫,王處長也怒形於色,幫腔道:「太不像話了,一定要嚴肅處理才行。」
譚林冷笑道:「到派出所報案,他媽的吃人飯不干人事的狗東西口口聲聲要有證據,否則,他們沒法立案,這他媽的是人話麼,還是人玩意麼!簡直就是蛇鼠一窩,你們不插手,老子我插手!就是天王老子我要把他揪下馬,操!」
趙廳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極其的難看,看看王寶平,王寶平的臉色更差,這一句句分明就是直接罵道他臉上的。
「咳咳,這樣吧,這件案子我親自來接,我以黨性和人格保證,一定把行兇的人繩之以法,並且處理相關責任人,您看是不是先把部隊撤了,畢竟景福宮是咱們的治安重點保護單位,裡面還住著外商呢。」
「逼良為娼的兇手就是這裡面的人,我兄弟已經進去找人了,就不勞煩你們了,等找到兇手,自然就走了。」譚林說完,昂然出了指揮車,揚長而去。
趙廳很為難的看著王處長,王處長雙手一攤:「愛莫能助,他們不是地方部隊,我管不著啊,不好意思,還有事,先走了。」
走到門口,忽然又轉頭說:「這幫人不好惹,最好別來硬的,不然很麻煩。」
說完夾著皮包走出指揮車,上了自己的三菱帕傑羅走了,只剩下趙廳和王寶平面面相覷。
「小王,你怎麼搞的,一起簡單的治安案件搞得這麼複雜,領導對你很失望啊。」趙廳也難掩心裡的急躁和憤怒,這個王寶平雖然很機靈能幹討人喜歡,過年過節的供奉也頗不含會,但是總招惹麻煩,還都是大麻煩,當領導的最怕這種部下了。
王寶平也很無奈,百口莫辯,他哪知道什麼逼良為娼,要說逼良為娼,道上多了去了,他又哪裡知道廣場派出所有沒有接下這案子,即便有,他也根本不會當一回事,在他印象中,馮總背後有人,還沒有擺不平的事。
……
景福宮大廳,能活動的人已經沒幾個了,馮錫范重金聘請來的打手們基本上在躺下了,有些機靈的則跑到樓上找個旮旯躲了起來,反正是沒人阻礙許子陵他們的行動了。
可是只有他們四個人,也無法完成對景福宮的搜查,於是聶抗天拎著帶血的工兵鍬走出來喊道:「老譚,借幾個人使使。」
譚林一揮手:「二分隊,進去支援。」
王寶平遠遠看著聶抗天的背影嘟囔道:「奇怪,這個人有些面熟。」
一隊彪悍的士兵快步進入了景福宮,眼前的一幕令這些經歷過嚴格培訓的國家暴力機器都有些吃驚,四個男人,一地傷員,這徒手作戰的能力也忒強了些吧,不過想到這四個男人都曾經是傳說中的中南海保鏢時,也就沒那麼大驚小怪了。
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幫民工模樣的人,一問才知道是市拆遷辦的編外人員,有人讓他們過來幫忙的。他們手上可都是拿了傢伙的,除了自來水管和鎬把、斧頭之外,還有液壓剪、電錘,鏈鋸等破壞力極大的工具。
許子陵笑了笑,不知道是誰的安排,總之是幫忙,不是來搗亂的就好。
「二分隊收攏俘虜,拆遷辦的同志跟我上樓。」洪天一聲令下,大家立刻行動起來,一隊人馬直撲樓上馮錫范的辦公室。
踹開總經理辦公室,裡面卻空空如也,洪天上前試了試茶杯裡的水溫,對許子陵點了點頭:「剛走。」
「跑不了他,就算他變成老鼠藏在洞裡,今天也要把這小子翻出來。」許子陵冷笑一聲,拿起大班台上的鍍金打火機點燃了中南海藍色海洋系列香煙。
八個膀大腰圓的拆遷隊員被叫進來,一字排開,手裡都拿著大錘和洋鎬,許子陵乾咳一聲說:「就從這間屋開始吧,有多大勁使多大勁,給我砸!」
隊員們呸呸往手心裡吐口唾沫,搓搓手,掄起重磅鐵錘和洋鎬,開始了肆無忌憚的破壞,這種破壞帶有極強的目的性,那就是專砸值錢的玩意兒,專砸有疑點的地方,比如牆壁敲一敲有回聲,上去就是一錘,非得砸開看看究竟不可。
馮錫范的辦公室當年可是花了大價錢,聘請了名設計師和香港的風水先生進行的設計佈局,那是有很大講究的,不光陳設的物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寶貝,擺放的位置也很有來頭,此時卻被這幫沒文化的丘八揮動大錘一番亂砸,設計師和風水先生要是看見這幅場景,非得痛心的吐血不可。
馮錫范的座椅背後是一整排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典籍,從世界名著到mba企業管理,卡耐基系列等等,簡直是琳琅滿目,應有盡有,幾個隊員上去粗暴的將這些書都掃了出來,卻驚奇的發現這些典籍都是沒有書瓤的空殼子。
有門,這恐怕不是單純為了裝點門面而為之,應該是為了減輕份量,把書架當做暗門的原因,或許其中某本書就是打開暗道機關的開關,不過隊員們可沒那份耐心,直接掄起大錘就是一頓暴風驟雨。
書架被砸的稀巴爛,果真露出了後面的玄機,這是一間密室,裡面整面牆都是監控器,在這裡可以監視到景福宮每一個角落,從停車場到大廳,再到各個樓層,走廊,還有一台大屏幕電腦放在一旁,大概是程序管理機,洪天上去擺弄了一陣,居然調出一些不堪入目的視頻圖像來,看地點都是在景福宮的客房裡,洪天正流著口水看的起勁呢,被許子陵一巴掌拍醒:「別看了,把硬盤拆了拿走。」
仔細觀察那些監控屏幕,卻看不出什麼道道來,秘密電梯的進口肯定就在監控範圍內,但是這會子沒人進出,無法進行識別,難不成還真的把景福宮給拆了啊,兄弟們倒是有這個興趣,就是實施起來比較難,這種系統工程需要出動挖掘機才行,靠人力來干效率太低。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忽然門口有人探頭探腦,大家一起回頭看,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清潔工阿姨拿著拖把站在門口,衝他們擠眉弄眼,許子陵過去客客氣氣問道:「大姐,你知道馮總在哪兒麼?我找他有點事兒。」
清潔工沖走廊盡頭指了指,啥也沒說,拖著一條瘸腿走了,許子陵一擺手:「兄弟們,別砸了,有正事兒干了。」
走廊盡頭是一面鏡子,看起來和其他樓層別無二致,但是敲一敲似乎有回聲,兩個大漢上去掄起大錘猛砸幾下,鏡子四分五裂,露出裡面的鋼板,還有一個密碼鍵盤鎖,趙奕歡上去胡亂按了一組數字,液晶屏顯示出錯誤的英文字樣。
「別費那事兒了,直接砸。」又是幾錘砸下去,鐵門紋絲不動,這時候需要動用霰彈槍射擊獨頭彈才能打壞門鎖,可是大伙都是良民,哪有槍啊,不過不要緊,液壓破門錘已經送上來了,這玩意比霰彈槍還好使,光當光當兩下,鐵門被撬開,一群人蜂擁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