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茹閉著眼睛,心中一片清明,腳步不停地一直向前衝去,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的阻礙,也不知沖了多久,當穆清茹想睜眼看看自己身在何處時,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什麼東西抱住了。
穆清茹心中一驚,連忙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是方明鋒一張玩世不恭的臉,而自己正被他輕輕地摟在懷中。
「清茹,等你好久了哦!」方明鋒嘴角掛著熟悉的微笑。
「明鋒哥,我……哎喲!」穆清茹看見了安然無恙的方明鋒,心中不禁一陣激動,剛想開口說什麼,卻突然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過來,在巨大衝擊力的帶動下竟然失去了平衡,一頭向方明鋒身上狠狠地撞了過去,那半點朱唇不偏不移地貼在了明鋒的衣領上。
穆清茹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發覺自己已緊緊地貼在方明鋒的身上,甚至能真切地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體溫和撲面而來的男子氣息,穆清茹臉上一陣燥熱,心跳突然加速,慌忙掙扎著推開方明鋒。
「明鋒哥,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見方明鋒低著頭,皺著眉緊盯著襯衣領子上被自己剛剛印上的淡紅色的唇膏印,穆清茹心中愧疚,連忙道歉。
方明鋒搖著頭,臉上的表情無比的沮喪,彷彿自言自語般地歎息著:「可惜,要是在高幾寸就好了!」
穆清茹一愣,順著那唇印的位置向上看去,那高幾寸的地方正是方明鋒那掛著壞笑的嘴角,臉上頓時飛起兩片紅霞,帶著一絲甜蜜地輕聲罵道:「呸,想得美!」,說完,美目低垂,竟似嬌羞無限。
「禽獸,你也進來了?我就不一個個招呼了,自己隨意啊!」意『淫』得差不多了的明鋒向著穆清茹的身後招了招手,語氣輕鬆地就像是在自己家中招呼客人。穆清茹這才知道剛才在自己背後撞自己的竟然是林志成,連忙轉過身佯裝生氣地說:「你不是不來嗎?怎麼,想通啦?」誰料林志成竟然完全沒有理會穆清茹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站著,眼睛無比羨慕地盯著明鋒襯衣領子上那淡淡的唇印,好半天才搖了搖頭,用手指遙指著方明鋒,無比無賴地冒出了一句:「你小子,又欠了我一頓飯!」說完這才回過頭一臉正義地對穆清茹說:「誰說我不來了,你以為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
「我覺得,你是!」穆清茹回答得真誠無比。
「你……」林志成指著穆清茹半天卻沒了下文,盯著穆清茹清澈無比的目光呆了一會,似乎心虛了一般把頭轉向了方明鋒:「鋒兄,你是瞭解我的,告訴你們家小穆,我是那樣的人嗎?」眼神中流露出求助的目光。
「我靠!不是吧,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方明鋒一臉誇張的表情。
「好小子,過河拆橋是吧,行!咱們騎驢看賬本——走著瞧!」林志成憤憤的撂下一句狠話,重重搡開方明鋒,向著他身後走去,邊走邊念叨著:「等著吧,遲早有一天……」
「我勒個擦!」林志成沒走兩步忽然一聲驚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臉驚恐地指著前方,驚叫著:「這,這,這,這是啥東西?」
穆清茹被驚叫聲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的扭頭向林志成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淡淡的紫光中,隱隱約約有個碩大無比的黑影在半空中不斷地蠕動著,只是光線過於微弱,看得並不真切,但可以肯定的就是,確實是非常的巨大。
「你才發現啊?眼神夠好的啊!」方明鋒在一旁奚落著。轉過頭又對穆清茹說:「清茹,現在應該可以使用靈光了,麻煩讓這亮堂點吧!」
穆清茹點頭答應,掐起法訣,一聲嬌喝:「啟明!」,一顆金色光球騰空而起,明亮的光線瞬間灑滿了每一個角落,將眼前的一切清晰地呈現在三人的眼前。
三人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座寬闊無比的墓室,近乎有百米見方,比一個露天足球場還大上不少,地面與牆面都是由巨大的青色條石拼接而成,嚴絲合縫,鬼斧神工,足見當時建造這墓室之人沒少花費一番心血,條石上本來閃爍的紫色螢光在靈光的照耀下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光滑的條石表面反射著冰冷的光芒,然而最讓三人驚訝地卻是這間墓室的高度,普通的墓室不過三米來高,就算達官顯貴的墓室也至多不會超過十米,可這間墓室的四壁卻如同沒有盡頭般筆直地向上延伸著,直到連那明亮的光球所散發出的光線也無法射及,隱沒在了一片虛無的黑暗之中。就是在這間墓室的正中,蠕動著一個龐大的物體,那東西猶如一隻倒吊著的巨大章魚,數條水桶般粗細的觸手縱橫交錯地伸向墓室上空的黑暗之中,半透明的暗紅色表皮下隱隱看到有液體流動,所有的觸手都是從一個詭異的肉球中伸出,那肉球猶如一隻巨大的熱氣球,被觸手吊在墓室中央離地兩米多高的地方,佈滿褶皺的表皮濕漉漉的似乎包裹著一層半透明的粘液,時不時地有粘液在重力的作用下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滴答,滴答」地聲響,迴盪在這空蕩蕩的墓室中,顯得詭異而又悠遠。肉球上佈滿了無數蒲扇大的肉色突起物,遠遠望去疙疙瘩瘩的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細看之下,那突起物竟似一張張扭曲的人臉,似乎還在痛苦地掙扎,想要破體而出。那肉球不斷的收縮,復原,再收縮,再復原,彷彿一顆跳動著的巨大心臟!
「靈核!」穆清茹驚呼出聲,「終於找到你了!」嘴角帶著笑意,竟似有幾分欣喜。
「核?你管這麼大的東西叫核?」林志成齜牙咧嘴,似乎覺得眼前這東西跟它的名稱極不相稱。
「這麼大個東西,怎麼搞啊?」明鋒皺著眉打量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連連撇嘴。
「明鋒哥,放心好了,這靈核看起來龐大,但卻是整個千屍塚最為脆弱的地方,我們既然到了這裡,千屍塚便已經不能把我們怎麼樣了,只要小心別被它的幻術迷惑,除掉他還是很容易的,所以說嘛,個子大的東西並不一定有用,你說是吧!」穆清茹說到最後雙眼悄悄地看向了林志成。
林志成本來正坐在地上驚訝地打量著那顆體積嚴重超標的靈核,忽然覺得渾身上下沒來由的那麼不自在,回頭正看見穆清茹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這才知道她剛剛竟是在拐彎抹角地罵自己沒用,氣得連忙一咕嚕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的塵土,挺直了腰板,瞪眼望著穆清茹:「你剛才是在說我嗎?」
「沒有啊,我沒有說你啊?」穆清茹眨巴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滿臉的無辜相。
「哎……」林志成仰天一聲長歎,語重心長的感慨道「小穆啊,你被明鋒那小子帶壞了啊,不僅學會了挖苦人,連睜著眼睛說瞎話你也會了啊……」
「嗚……」那巨大的肉球忽然發出了一聲詭異的嘶鳴聲,猶如咆哮的颶風從耳邊吹過,空中頓時瀰漫開一股腐朽的樹葉與血漿混合後的噁心的味道,三人不由自主地摀住了鼻子。
「這傢伙怎麼了?」明鋒一隻手捏住鼻子,另一隻手試圖驅散身前那股噁心的味道。
「發飆了唄,明擺著嘛,咱們到了人家的地盤還那麼無視人家!」林志成在一旁說著風涼話,話音未落,突然發現整個墓室中的青石地面不知何時竟變成了鬆軟的黃土,腳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就像踩在海綿墊上,空氣中也頓時充滿了泥土的腥氣。
「哼,冥頑不靈!大家不用管這些幻覺,只管先去把它的核心打碎,釋放掉它體內禁錮的那些枉死者的靈魂,那時我就會把它送到它該去的地方!」穆清茹說著指了指懸浮於空中的那顆巨大的肉疙瘩。
「這個容易,交給我吧!」明鋒說著從那黃土之中抽出腳來便向著靈核而去。
「放著我來!」林志成一把扯住了方明鋒的衣服,穆清茹剛剛「個大無用」的評價深深刺痛了這個「血性漢子」的自尊心,在知道幾乎零風險的情況下,林志成終於還是決定當一把爺們。
方明鋒看怪物一般的看著林志成,見他目光決絕,表情堅定的望著自己,心中一軟,還是決定給林志成一個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拍了拍林志成的肩膀,把擊殺boss的榮譽拱手相讓。
林志成心中大喜,瀟灑地轉身向著靈核而去,一路上盡量讓自己走得像個英雄,誰知還沒拽上幾步,身前地面上的黃土忽然一陣翻動,猛地伸出了一隻腐爛的手臂,一股屍臭撲面而來,緊接著那隻手臂用力將自己的全身「拉」了出來,枯草般的頭髮,風乾得幾乎與骷髏無異的頭顱,白骨嶙峋的軀幹上套著一件�袑騑陷釭綠Z甲,胸前鎧甲上還突兀地插著幾隻箭,箭尾的羽毛差不多爛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桿,那腐屍手中握著一隻滿是�袑顒犖蹁K長槍,兩隻乾癟的眼球正惡狠狠地盯著身前的林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