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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又被盯上了 文 / 清萍末

    中華門前的鬧劇,以風馳電掣的速度在南京城中傳播著,於不同階層不同立場的人群中皆引起了極大反響,為此大傷腦筋者亦不乏其人。

    因汪兆銘夫婦的入住,而一度隱隱為華中政治中心的湯山,隨著汪兆銘夫婦沐猴而冠的遷入國民政府舊址,基本回復了療養勝地的本色。中華門事件發生的當日下午,原國防部湯山招待所最典雅的別墅內。

    「板垣閣下怎麼說?」一位伏案渾灑自如的勾勒著遠山近水小橋人家的和服少女隨意發問道。

    書案前,如標桿般站立的木村大佐恭聲答道:「下官來之前,中將閣下再三交待,一切但憑您裁處。」

    「板垣將軍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皇室的祝賀特使,那有資格對中國派遣軍參謀長發號施令。」

    「勞閣下多費心了。」深知千巧不如一拙的木村,翹起屁股就跪下大磕其頭。這份禮節對日本人雖沒中國人那般重如泰山,可施之於年輕女子也並不多見。

    可這位敏子小姐是當得起的,先不提人家是公爵家的掌上明珠,單就天皇有意將其收為兒媳這一條就足夠了。

    汪政府交地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人選很難安排,日本皇室想了半天,只好讓正在上海日租界一家中學任教的未來兒媳出面。

    「挑起事端的人必須得到懲處。」佛祖顯靈,敏子小姐總算發表意見了。

    正中下懷的大佐昂首喊道:「對!就應該給汪政府施加壓力,迫其嚴懲嚴濟民。用支那人的話說,這叫以儆傚猶。」

    一絲嘲弄出現在公爵小姐的嘴角:「木村君,你會錯意了。我要嚴懲不是那位汪兆銘的寵兒。你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

    明白是明白了,可汗珠也順著木村的臉頰向下流淌。對此次事件負有責任的就兩伙人,放過了嚴濟民,那矛頭便只能對準宮野等人了。司令部裡的少壯派們都是些手眼通天的瘋子,動了他們的領袖之一,位高權重的板垣中將未必有事,可對鐵定會被派去宣佈命令的自己,就大大不妙了。

    「請轉告板垣閣下,我建議他放開宣傳管制,允許中日記者也進行報道,並呈請汪先生對嚴濟民的果敢和勇於任事進行公開表彰。還有,那個挨打的中隊長要看管好了,絕不准他剖腹,以免攪亂事態刺激軍心。」敏子小姐的思維好生縝密,所謂的面面俱到也不過如此。

    「小姐,帝國的榮譽?」原則問題當前,由不得木村再做應聲蟲。

    「榮譽?比起虛無飄渺的榮譽,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眼下,帝國的利益需要我們退卻,也只有退卻才符合內閣的指示精神,讓世界從中看到對一個正在逐步恢復主權的中國新政府,讓歐美列強從中感覺到我們對中國沒有太大的領土野心。這是國家戰略,所有人都必須服從,反之就是對帝國的背叛!」她把話說這麼重,壓根沒給板垣留下一點迴旋餘地。

    「怕就怕這種策略性的退卻,會被佔領區中國人理解為軟弱,那就不好辦了。」木村還在據理力爭。

    「有什麼不好辦的,派遣軍的上百萬把刺刀總不會都生�蚺F吧,不安份的人自動跳出來,不正好可以一勞永逸。」從敏子小巧的櫻口裡吐出來的是慘慘陰風,是樸鼻而來的濃濃血腥。

    打發走了木村,敏子才抬起頭來,她的容貌平平,說清秀都有美化之嫌,可那種凜然不可侵犯的高貴氣質,卻實為萬中無一。

    「啪、啪。」輕輕兩擊掌,一個線條硬朗,眉眼間充斥著中性美感的西裝麗人,推開了裡間的紙窗。

    「軍人們總是那樣自以為是。」比敏子大了最少半輪的中性美女直言不諱道。

    「靜子你是特工也是外交官。處交官與軍人相互存有偏見這很正常。可我不希望再從你嘴裡聽到這些話!他們是帝國的勇士,在為帝國大業而流血、死亡。」

    「是!敏子小姐。」靜子誠惶誠恐的應道。

    其實,對靜子的憤慨敏子小姐也深有同感,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憂慮:『鳩彥叔叔被人暗害之後,軍隊的燥動情緒愈發難以壓制了。這些雖是細節,大政方計還牢牢掌握在皇室手中,可決定國運興衰戰爭成敗的不就是一個個節點嗎?!』

    敏子的鳩彥叔叔就是那個倒霉的朝香宮鳩彥親王,是敏子父親九條公爵的知交好友。

    日本最好法醫雖找出鳩彥親王的死因,可最優秀的特工們卻仍無法找到真兇。鳩彥親王是日本皇室的代表人物,出席社交活動的頻率很密,一天下來跟多少人握了手,連自己也數不清楚。再加之,日本又是一個內鬥激烈的國度,海軍、陸軍、財閥、政客,都有可能因權力紛爭而對鳩彥親王痛下殺手.以上種種原因導致了案件至今未破。這樁懸案也成了日本皇室、貴族們心中永遠的痛。

    強行把悲觀情緒驅出腦海,敏子對靜子問道:「你認為嚴濟民是個怎樣的人?

    「驕傲堅強,富有領地意識,對帝國無明顯敵意,也缺乏太深的好感,對汪兆銘有知遇情結,是條忠誠能幹的好狗。此類人在中國歷來很多。」靜子的分析是中肯的。這也是嚴濟民努力為自己所營造的外部形象。

    「你在情報學校的同窗好友小山中佐與這個嚴濟民是共過患難的生死之交?」

    「他們的關係還不止於此。他們在東京接受勳章時,我也在場,小山看嚴濟民的眼神全是愛意。」靜子很肯定的答道。

    調著墨汁的敏子玩味一笑:「靜子,你在嫉妒。」

    「為了帝國甘願放棄正常人的生活,是我們受訓時的誓言。」靜子的表情貌似神聖,實則偏執。

    「血肉戰勝鋼鐵只能出於偶然,人終究成不了機器!幾十年都認識不到這一點,是帝國最大的遺憾。」受過良好西方教育的敏子哲人般歎息道。

    「多注意這個人。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沒表面那麼簡單!」扔下這句話,敏子又埋首於中國畫的美妙意境中。

    「是!」包括靜子在內,世上只有不到十個人知道,有著卓越政治天賦的敏子小姐,是皇家特工網在中國的最高指揮。

    一時的衝動,卻惹來了一尊不折不扣的凶神,也免去了一場不小的麻煩,真不知是該替嚴濟民慶幸,還是默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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