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恩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三個月之後,衛恩就已經要瘋了。沒人交流,沒有人的聲音。cd裡面的音樂反反覆覆就那麼幾首。老虎在衛恩的眼裡,也已經不那麼有意思了。
破壞,焚燒,惡搞。全部都沒有意義。衛恩已經想要放棄了。好幾次衛恩想要打開反穿局的聯絡器,要求返回。卻都被衛恩制止了。
路途遙遙無期,如同拖拉機一樣的汽車,讓衛恩更加的煩躁。衛恩已經看夠了破敗的風景。荒涼,荒蕪,淒涼,頹廢。再也沒有那種風中奔跑的感覺。現在的衛恩只想與人交流。無論是誰。很難想想,那個人是怎麼在這個世界之中獨自呆著這麼久。
只有偶爾穿梭於公路上面的羚羊,還讓衛恩覺得生活有些驚喜。衛恩厭倦了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拆除車上的液化氣鋼瓶。甚至衛恩都有在想,如果鋼瓶爆炸,那該是多好。厭倦了總是要去尋找吃的。罐頭裡面,防腐劑的味道,讓衛恩厭惡,就像是死人的味道。如果能碰到一個死人,那也是好的。至少還有希望。
衛恩仔細的搜尋著,前面那個人留下的隻言片語,這或許才是衛恩活下去的支柱。
衛恩一遍一遍的讀著前面那個人留下的文字,彷彿在與一個朋友對話。感受著那個人的喜怒哀樂。
「今天,是我踏上德國之行的第一天,我又點燃了一座高樓來慶祝,我期待著有人能夠看見,或許,我應該夜晚才去點燃它。那樣比較像是煙火。或許就會有人看見我。之前的三年我真的不應該只是躲在家裡看書,如此肥胖的我,每天都騎不了太多公里的自行車。我的腿磨破了,真疼啊。如果有人看見,請來找我。」這是衛恩找到的第二封留言。
「原來開車也沒有那麼難,在我撞壞了五輛車之後,終於可以在路上開車了。這一站是在寶雞。走出來的感覺真的不錯。帶出來的書已經都讀完了。我得再下一站找點書去看了。如果你跟來,請找到我。」第三封留言。
「天氣冷了。終於到了蘭州。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在冬天到達之前停下來。或許在這裡,冬天還比較好過。明年的春天再上路。有個朋友商量一下,真的是太好了。」第四封。
「又頹廢了半年。大概有五月份了吧。我不在計算時間。那沒有意義。天氣已經開始有些熱,我再次踏上了旅途。來找我吧。我的朋友。」第五封。
「烏魯木齊。快來吧。」第六封。
「等著你呢。」第七封。
「來啊。」第八封。
「!!!」第九封。
「9999」第十封。
當衛恩得到第十封消息的時候,已經到了新疆的最西北,塔城地區。最靠近邊境的一棵樹村。這裡是苜蓿養殖區。同樣也是牧區。因為缺少天敵,這裡的羊已經把這裡破壞的寸草不生。
衛恩這時候早就已經頹廢的不成樣子。雖然從西安出來沒有太長時間,路上修車,換車之類的耽擱了太長時間,到達這裡的時間也不過就是半年左右的時間。可這對衛恩來說,卻無比的漫長。
第一封留言早就被衛恩翻看的不成樣子。這些話如同刻在了自己的大腦裡。這一路上,衛恩想出了各種方法對抗無聊。什麼看書啊,聽郭德綱相聲啊。聽音樂啊。只要車上能做的事,衛恩差不多都做了。甚至用車上的發電機,弄了個遊戲機玩。可無論做什麼也沒法讓衛恩克服想要與人交流的渴望。
或許前面的那個人跟自己一樣吧。或許因為衛恩之前的生活太過於豐富多彩了。才導致衛恩更加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每次衛恩覺得無法忍受的時候,衛恩都拿出這幾封信來看一看。至少自己還有這樣的任務。或許,應該把他救出來。如果自己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寂寞,那麼,那個人恐怕更加無法忍受。不知道為什麼,衛恩這樣的使命感更加強烈。更覺得自己有義務把那個人帶到一個有人的地方。
到達邊境線之前,衛恩跟老虎美美的吃了一頓羊肉。整天坐車,缺乏運動,垃圾食品。衛恩和老虎又都胖了一圈。終於能撒歡的老虎,追著羊群到處跑著。顯然,它沒有受到衛恩孤獨症的影響。最近傻吃迷糊睡的好不愜意。
反防線這時候也早就已經看不出邊防線的樣子。原本的鐵網,也已經因為年久失修破敗的不成樣子。崗樓裡面,槍支就扔在地上。子彈還完好無損。當然,也已經�蛌漱ㄕ釆豸l。
衛恩找到了開過槍的痕跡,這裡有著第十一封留言。只有一個字,「爽」。
看來前面的那個人也在這裡無聊的玩了玩槍。不過衛恩卻沒有這麼好的心情。畢竟槍械對於衛恩來說,並沒有什麼吸引力。
越過邊境線,衛恩進入了哈薩克斯坦。卻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應該一直向西,越過裡海和黑海,到達德國的路線。前面的那個人卻向南走去了。
畢竟到達德國不是衛恩的最終目標,找到那個人才是。於是衛恩也隨著這一路的罐頭瓶子,向南繼續開車而去。
這一路,從哈薩克斯坦,穿過了阿富汗,伊拉克,一直到了埃及。不知道為什麼,前面那個人竟然會走到這裡。埃及的獅身人面像,竟然也被這個人畫上了鬍子。
這時候,衛恩已經在這個無人的世界裡,生存了一年的時間。難道德國之行有了變化?衛恩想著。
這時候,衛恩最想的。或許就是看見那個人。把他帶回反穿局。然後見到愛麗莎,告訴她,自己想她。這段時間,衛恩總是在做著那個夢。那個跟愛麗莎一起的夢。
前面的那個人又向南走去。進入了蘇丹。就是那個特產蘇丹紅的地方。當然,這是衛恩對蘇丹的唯一印象。
進入蘇丹之後,衛恩卻知道。這次肯定走對了。因為這裡的經緯度是東經12度,北緯25度。如果加上之前的9999。那這或許就是先知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