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夢魘
福妃的孩子沒有了,貝雪也沒必要再裝懷孕了,和南翔達成一致意見後,做了個流產的假象,這件事情就這麼平息了。
二個妃子接連流產,太后年紀大了受不了打擊,加之本就體弱,最終生了場大病。福妃得知殊貴妃的孩子也沒有了,像是得到了安慰,反倒從憂傷之中解脫出來。其它的妃嬪因為又有機會生皇長子,自然暗自竊喜。
她們如何去想,貝雪不堪在意,如今契約丟失的事才是最讓她掛心的。
只是最近,不知道是每天想的事情太多,還是其它的什麼原因,晚上睡覺經常會做同一個夢。
夢境中,她置身於霧氣氤氳的空間裡,而那個空間除了死一般的寂靜以外,只有滿天驅不散的霧氣。與此同時,每次在她極度恐懼的時候,隱約中總會出現一抹黑色身影,貝雪想弄清他到底是誰,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他,每每更是心力交瘁,滿頭大汗的從夢魘中醒來。
對於一直重複做這樣奇怪的夢,她歸結為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所致,也沒怎麼往心裡去。
這日晨起,新來的小宮女服侍貝雪梳頭,雖經老宮女調教過,但因新上崗心裡發慌,還是不小心拽疼了貝雪。寧露這時從外面進來,接過她手中犀牛角的梳子,責備道:「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明天去膳房打雜吧!」然後親自為貝雪梳頭。
寧露是紫雲宮的掌事宮女,這些宮女都歸她管,自然有權處置這些小宮女,貝雪信的過她,也撒手讓她去管,所以並不干預。
「最近宮裡有什麼事嗎?」此時正是貝雪坐小月子期間,除了傅婉儀經常來看她,陪她解解悶兒外,並不和其它妃嬪們接觸。於是瞭解各宮情況自然就交由寧露和崔遠山辦了。
寧露一邊幫她梳著頭髮,一邊道:「最近宮裡倒沒什麼大事。只是冷宮那邊,昭容娘娘好像是病了,聽說病的還不輕呢!」
「病了,什麼病?上次見她除了有點凍瘡外好像並無什麼大病啊!」貝雪奇怪的問。
停下手中的動作,寧露答道:「聽宮人講她經常胸悶心口疼,因已被打入冷宮,無人願意為其看病。現在不知道俱體是什麼病。」
「這宮裡的人真是勢利眼,位高權重就使勁巴結,身份卑微就不聞不問,再怎麼著皇上也沒奪了她昭容的位份,總不能就這樣見死不救吧!」貝雪突然轉身,高聲道:「來人!去把崔遠山叫來。」
崔遠山很快趕來,她吩咐道:「你去太醫院,就說是本宮吩咐的,讓他們出個太醫給昭容娘娘看病。」
「是」崔遠山應聲退了出去。
心情稍稍放下,貝雪左右看了看,隨口又問:「對了,一早上沒有看到小墨了,不知道它又跑哪瘋去了。」
聽她提起小墨,寧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手上梳頭的動作也在不知不覺中慢了下來,感覺到她的變化,貝雪問道:「你怎麼了?」
「那個……」寧露欲言又止。
這讓她更加奇怪,「有什麼話直說,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風格。」
嚥了口唾沫,寧露試控性的說,「娘娘,昨晚奴婢路過你的寢殿時,在窗外好像……似乎……看到小墨在咬你的手。」
貝雪聽罷「咯咯」笑了起來,轉身摸摸她的頭,「也沒發燒啊,你怎麼說糊話,小墨怎麼會咬我?」
「可是奴婢明明看到它咬你手指了!」寧露撓撓頭,委屈中還帶著一絲迷惑。
「定是你眼花了,小墨是不會咬我的,況且你看我的手,完好無損,哪裡有受傷的痕跡?」貝雪將雙手伸出,手心手背都在她眼前展示了一番。
「奴婢怎敢欺騙娘娘,奴婢是真看見了!」寧露茫然的嘟著嘴:「只是奴婢剛要開門進屋,眨眼卻發現它正蜷在你身邊睡覺。奴婢現在也很納悶,或許是自己眼花了吧。」
看著她一臉糾結的樣子,貝雪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什麼時候變的神經兮兮疑神疑鬼的了。
因為近日以來一直休息不好,這天傍晚,用過晚膳後,她早早就睡下了。沒過多久她就發現自己又一次來到那虛空幻境般的迷茫白霧中。
周圍照舊異常寂靜,恐懼卻沒有頭幾次那麼猛烈。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如無頭蒼蠅般漫無目地的四處亂闖。
這時,一道眩目的幽藍光芒,電光火石般凌空而至。那藍光在婷婷裊裊的氤氳白霧中顯得異常詭異。只見朦朧朧朧,如夢似幻的霧氣中,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矗立前方。
貝雪心頭一緊,又來了,這次不能讓他跑了,一定要問清楚他到底是誰,三番兩次的糾纏自己有什麼目地?
那抹身影一如繼往的在霧色中漸漸遠去……
「哎……這是哪?你別走……你跟我說清楚!」貝雪照舊抬腳便追。但和頭幾次一樣,任憑她用盡吃奶的力氣,那人卻始終跟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突然間,天地昏暗下來,緊接著狂風捲起飛沙走石,刮的貝雪睜不開眼,她不得不停住腳步,用袖子摀住眼睛。
稍傾,風停了,天亮了,快的讓她以為剛才那只是場幻覺。
移開袖子,猛然發現,那抹黑色身影不見了,而剛剛還空曠的地面卻突然多出一個破敗不堪的院落。
那院前雜草叢生,白色的牆皮斑駁中已經發黃,朱紅色的大門現在看起來已成了粉白色,獸頭門環�袑騑陷部A牆頭青灰色的瓦片所剩無幾。
當她看到門楣上那青黑色的門匾時,不由倒退兩步,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黑色的門匾上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義莊。
醒目的白字配在黑漆匾上,看得她心驚肉跳,一時間怔在那裡,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吱嘎——」義莊大門在她毫無防備之際,意外的打開了。
尖厲的聲音,驚的她毛骨悚然。恐懼的想往後退,可剛抬起的腳卻像施了魔法般向前邁去,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前傾斜。
貝雪頓時慌了,心下更加恐懼,努力向後試圖掙脫束縛拉回身體,但卻有一種強大的力量,向磁鐵般牢牢牽引著她,一步、二步、三步、雙腳不聽使喚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