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瘋狂
無痕緊蹙雙眉,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要殺便殺,少廢話!」說著閉上了眼睛。
貝雪知道這局面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了的,既然無痕可以為自己去死,那麼她下定決心,若無痕死了,自己也絕不獨活。
唐飛焰清楚殺死了貝雪的心上人,貝雪這輩子都不會臣服於他了。所以手下是留著分寸的,刀扎的其實並不深。此時他眼珠轉了轉,心中另外有了主意。手下的刀不是向前捅,而是突然一下撥了出來,下令道:「來人,先把他們暫時押到地牢裡去。」
就知道這個壞人不會那麼輕易的讓他們去死。或許他準備了什麼更變態的方法來折磨他們,不過,至少暫時保住了性命。有命在就有希望,貝雪緊繃的神經稍稍緩解。
地牢又暗又濕,到處充斥著難聞的霉腐氣味。無痕和貝雪被關在了最裡邊的一間牢室裡。那裡除了牆角有一堆稻草外在無其它東西。
倆個人可都是第一次坐牢呢!個中複雜滋味,只有他們能體會的了!
貝雪想扶著無痕坐在牆角的稻草上,可一走近稻草,因為受到了搔擾,裡面有好多大大小小的潮蟲,蟑螂等一齊爬躥出來,將她嚇的直跺腳,本能的跳到了無痕身後。
「有我在,不怕。」無痕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又踢了踢那堆草,見草堆裡的蟲子都爬光了,這才靠牆坐了下來。
「你的傷怎麼樣,讓我看看。」貝雪蹲下來去扒他的衣裳。
無痕摀住她的手,「沒事,扎的並不深,皮外傷而已。」
「不行,你讓我看看。」她不親眼看到不放心啊!不容分說扒開了無痕的衣服,寬闊健碩的胸膛上一條半寸來寬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
貝雪忙撕下裙子裡襯,一邊幫他擦拭傷口上的血跡,一邊擰著柳葉眉氣道:「該死的唐飛焰,真是無恥致極!我們現在也沒有藥,這要是感染了該怎麼辦啊?」
「沒事,我的身子沒那麼金貴。」能為心愛的女人做點事無痕甘之如飴,他拉好衣服,拽著貝雪坐到自己身邊,非常認真的說:「我現在覺的這樣很幸福。」
真不知道此情此景之下,他居然比自己還樂天派?貝雪嗔道:「竟說胡話,都這麼慘了還說幸福?」
她哪裡知道,無痕此生什麼都不缺,唯獨渴求一份純粹的,不摻雜金錢、權勢、地位的真愛。可以敞開心扉自由呼吸的真愛。
他本以為今生也許不會擁有這樣的愛,而當遇到貝雪,心中那份壓抑的情感被點燃了。
她的容貌氣質令無痕傾倒,她純真善良的心性令無痕感動,共同去融匯客棧的一路,倆個人又是相當投緣合拍。於是彼此心生的那份好感,雖然誰都沒表達出來,但卻彼此心領神會。
與貝雪失散,他抱憾不已。同時暗下決心,如上天能讓他們再次相見,他一定不會再次錯過。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有一類是日久生情,有一類是認定遇到對的人,哪怕只相處短短的日子,感情也會程幾何數瘋狂增長。
此時的無痕相當珍惜與她在一起的時間,無痕將胳膊搭到她的肩膀上,自然流露心中的感情:「可以和你在一起,無論在什麼境遇下,我都會覺得自己很幸福。」
他和南翔給貝雪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他總是給貝雪踏實感和幸福感。而南翔卻因為一開始的目地是利用她,經常欺負她,導致她一度很想逃離宮廷,直到現在仍被一份契約約束著,心中難免會有芥蒂。
為了完成惡鬼交待的任務,她與南翔用感情做賭注,料想不到曖昧的結果是,南翔交出了感情,舉起了白旗,那火熱的情,一度讓她感動,若沒有無痕的出現,或許她真的會跟了南翔,只是……命運卻又一次把無痕送到了她的身邊。
靠在無痕的肩膀上,她音調綿軟的問:「傻瓜,你的幸福就這麼簡單嗎?」
無痕用下頜抵住她的頭,「是的,幸福本來就是很簡單的東西。」
倆人靜靜待了很久,貝雪淡然歎息一聲愁苦道:「不知道南大哥,夕瑤他們怎麼樣了?」
無痕抬起頭,雖然南翔是情敵,但他卻從沒想過要他死,輕聲安慰道:「他們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你別太擔心。」
她歎息道:「但願吧!」
沉默片刻,她接著道:「看來這一劫我們是躲不過去了,其實你不用陪著我白白丟掉性命,明天他們來了你就答應唐飛焰的條件吧。我們今生無緣,來生再續。」
「我不會丟下你的,要死咱們一起死。」在海上,他也是毫不猶豫的跟自己跳了下去,貝雪相信他的話是發自肺腑,真實不虛假的。只是他還那麼年輕,他越是這樣,貝雪就越不忍心連累他。
渾渾噩噩也不知在牢裡待了多久,平靜忽然被一陣腳步聲驚擾。倆人抬頭一看,正是唐飛焰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坐牢的滋味不錯吧?」唐飛焰負手站在牢門外,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口氣。倆個人將臉扭向一旁,誰都不去理他。
見此情景唐飛焰訕笑一聲,對貝雪道:「既然你不願意嫁給我享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一擺手,有人打開牢門強行將貝雪從裡面拖了出來。
「雪兒……」他單獨把貝雪抓出去,他想幹什麼?一向穩重大氣的無痕此時也慌了。他雙手扒著�袑騑頂撉瘍K欄,狂怒道:「唐飛焰你個衣冠禽獸,你要敢碰雪兒一下,我定將你的凌霄閣夷為平地,誅你九族,將你挫骨揚灰,即使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小美人,你認識的人口氣都蠻挺大的啊!」他看著無痕唇角微翹,「好啊,我等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虎落平陽被犬欺,無痕此時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貝雪被那個變態帶走了。他心賽油烹,無力的將頭抵在鐵欄上,那分別的每分每秒都是無法言喻的痛苦煎熬。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吱嘎——」一聲,門又一次被打開了,無痕從痛苦中回過神來,急忙衝到鐵欄處向通道的盡頭望去。只見唐飛焰帶著幾個人抬著擔架回來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蒙著白被單。
無痕的心猛烈一抽,大腦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不敢相信擔架上面躺著的會是貝雪。
擔架上的人一動不動,長長的頭髮凌亂的散落到擔架外面,隨著眾人的走動輕輕飄蕩。此時無痕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傻了一般緊緊盯著那副擔架。
等他們將擔架抬了進來放到地上,無痕立即撲了上去,伸手將白被單掀開。他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只見擔架上的躺著的女子,臉上橫七豎八的被劃了數十道刀傷,那張臉基本就被破了相,紅腫的看不清本來的面貌。
衣服上也是一條一條的血印,全是鞭子抽打的痕跡。他認出那是貝雪的衣服,可再看那張臉,還是沒有一點貝雪的樣子。
他只覺渾身都快涼透了,聲音發抖的試著呼喚道:「雪兒……是你嗎雪兒?」
擔架上的女子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艱難的睜開眼,虛弱不堪的她張了張嘴,說不出任何話來。當兩個人目光相接,無痕確信了,雖然容貌上辨認不清,但這眼神是貝雪的沒錯。
眼前貝雪慘不忍睹的樣子讓他心碎到了極點。他將牙咬的「咯咯」直響,「你……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那森寒的目光如同兩把利劍射到了唐飛焰身上,令人不寒而慄,
「她不願意和我好,那我只能毀了她。」唐飛焰貓哭耗子般的搖搖頭,「其實我那一百零八道刑具也只給她用了一種,她就成這個樣子了。不過,來日方長嘛,她一天不答應我,我一天就給她上一道刑罰,總有一天她會想通的。」
這樣的言語著實刺激到了無痕,他怒不可遏的咆嘯:「你沒人性,簡直不是人,就是個禽獸不如的畜牲!唐飛焰,你小心報應!」
「都說好人不長壽,壞人活千年,你們是看不到我的報應了。」他又道:「我也絕不會讓她死,我會讓專人給她治傷,治好後繼續用刑。」他狂笑著,「哈哈哈……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每次用完刑我都會把她帶來給你看一眼的,這是對你們的懲罰。」
無痕氣急敗壞的怒斥:「你難道沒有母親,沒有姐妹嗎?無恥之徒,你怎麼忍心這麼虐待一個女人?」
「怎麼,你心疼了?」唐飛焰悠然的轉了一圈脖子,戲道:「要不,你來替她受那一百零八道刑具?」
無痕怒視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見他不語,唐飛焰嘲笑道:「呵呵,原來一動真格的你就不敢了!」
「你說話可算數?」無痕不是不敢,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我堂堂一閣之主,說話當然算數。」
見他應允,無痕神色一凜,「那好,我來就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