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撒謊
滅絕師太曾經說過: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張嘴!
法克大帝對滅絕師太此番言論深以為然。
他說:身為一個男人,如果你不會撒謊,我只能為你默哀三分鐘,對你不會撒謊深表可恥。
他又說:如果你沒有掌握撒謊這項男人生存必備的技能,那麼,你的人生將是灰暗的,前途是暗淡的,生活是苦澀的,幸福也是遙遙無期的。
他還說:作為一個合格的男人,必須有責任心、有愛心,但如果你不會撒謊,那麼,責任心愛心啥的都是浮雲,會扯的你蛋疼。
法克大帝悲傷的回憶說:曾經有個謊言就在我嘴邊,但我不懂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深愛的女人掩面而去,如果上天再給我一個撒謊的機會,我一定毫不猶豫地說出來,非要給我的謊言加一個期限的話,那麼,我希望一輩子對我珍愛的女人撒謊,這樣,她會天天開心。
甄圈圈同學對法克大帝的話有著深刻的體悟,在這樣一個美女如雲的社會,要想生存,想不蛋疼,必須學會撒謊,並且要精通撒謊。
他做到了,並且做的很好。
起碼一點,他撒謊不像ccav一樣,撒謊還要打草稿,他不用,張嘴就來,甚至撒的謊他自己都信了。
我他麼自己都信了,你還不信?那你是不信任我啊。
所以,我們的慕容小倩警官信了,不但信了,還對他表示理解,表示擔心,表示深深的敬意。
至於甄圈圈這個謊是如何扯的,法克大帝表示很蛋定,他決定後文再慢慢透露。
慕容小倩之所以提前回來,倒不是湖北那邊的事情已經搞定,而是因為明天是爺爺的忌日,還是八十誕辰。
考慮到父親和叔叔的緊張關係,慕容小倩邀請甄圈圈也參加爺爺的誕辰。
所謂小別勝新婚,甄圈圈更是週末又要離開一個多月,慕容小倩表現出了自認識甄圈圈以來,最溫柔最賢淑的一面。
「圈圈,我……我將我們的事告訴我媽了。」慕容小倩依偎在甄圈圈懷裡,輕聲說道,臉上有一抹羞紅。
「哦?那明天我去豈不是準女婿登門?」臉皮超厚導致心理素質過硬的甄圈圈同學一聽,並沒有初見「岳父母」的緊張,反而有些興奮,手上用力抱了抱懷裡的慕容小倩道:「嘻嘻……要不要買點東西孝敬一下未來的岳父岳母啊?這第一次登門可得有個好印象……」
慕容小倩忸怩了一下:「什麼啊?我跟我媽介紹你,只是為了讓他們對你有個好感,也方便到時候居中調停我父親跟叔叔的關係。」
「難道你沒說我現在是你男友?」
「我……我說我們……只是在嘗試著交往,還……還沒確定關係。」
「嘿嘿……其實也差不多,我想你父母應該明白……」甄圈圈邊說邊親了親慕容小倩剛剛浴後的秀髮,好香啊,甄圈圈深吸一口氣,「那,就不買東西了?」
「你明天跟叔叔他們去,身份是叔叔的侄子,買不買東西隨便你。」
「嗯,我還是買點禮品吧,也是長輩嘛,第一次見面空手總不好……你父母喜歡啥?」
慕容小倩嘴上說無所謂,心裡卻也希望甄圈圈能得到父母的認可,想了想道:「我父母無所謂,你只要給我奶奶買點東西,她老人家滿意,比什麼都好……我奶奶身體還行,就是右手有點不利索,醫生說,是血管老化,經脈不通所致,你可以買點舒筋活血類的滋補品,也不貴……我想,我……我父母會高興的。」
甄圈圈大是高興,情不自禁伸手抬起慕容小倩的臉,說了句「姐,你真好」就要低頭吻去。
慕容小倩一伸手擋住了甄圈圈的嘴,坐直了身子,俏臉含春道:「你明天去,不許說……說我們的事……」
甄圈圈一下沒反應過來,傻傻問道:「我們啥事?」
慕容小倩伸手一擰甄圈圈肩上的肉,卻是臉一紅低頭道:「我跟你那樣的事……」
甄圈圈呵呵一笑,豪氣沖天道:「那當然,要是你父母問起,我就說我們手還沒拉過呢。」
「咯咯……算你識相……」
「那我現在可以親你麼?」甄圈圈厚顏無恥又抬起了慕容小倩嬌羞的臉,一臉認真問道。
「……」
「就是你父親上次讓我帶給你的那本書?」慕容根有點吃驚道。
「嗯,叔叔,您看,這本書我帶來了,的確是一件老古董。」甄圈圈說著,從懷裡掏出了那本《經脈》,遞了過去。
「啊?那可是文物哎,你把它還給對方,不是讓它流失海外嘛,誰知道這個英國佬是不是從哪兒偷得……」慕容小環在旁邊插話道。
慕容根拿起書翻了翻,皺著眉沒說話。
「我當然不願意將中國的文物送給外國佬,但這是太爺爺立下的遺囑。當年跟太爺爺一起開紅木傢俬的聖約翰,是從一個中國人手裡花錢買來的,絕對不是偷的,更不是盜墓啥的,當時兵荒馬亂的,他將書交給太爺爺保管,說好以後他的後人會來取回去,我們不能失信於人,更不能貪圖人家的寶貝……」
「我又沒說要貪圖他的東西,只是這是中國的文物嘛,交給外國人,總……」慕容小環俏臉紅紅爭辯道。
慕容根擺擺手打斷道:「環環,你別說了,圈圈這樣做也是對的。這本書雖然是件文物,但既然是別人的東西,我們也不能替他做主,上繳國家,並且,圈圈也說了,太爺爺留有遺囑,他老人家的遺願我們更不能違背。」
慕容根放下書,歎息一聲道:「唉,中國有多少件國寶流失海外啊!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我們不能好好保護,想想都令人心痛。只怪當年我們這個國家多災多難,兵不強馬不壯,只能任人欺凌……」
慕容根眉頭緊鎖,抬眼看了看甄圈圈和慕容小環道:「歷史不能讓它重演,希望你們從這件事上懂得一點,只有國家強盛了,才不會受人欺負,才不會讓自家的東西被別人掠奪。國家強盛靠什麼,就靠你們,靠你們挺直腰桿做人,堂堂正正做事,靠千千萬萬的中國人都自強自立起來……」
慕容根越說越激動,甄圈圈卻聽的冷汗直冒,特別對「堂堂正正」四個字表示鴨梨很大。
自己為了去法國,沒辦法撒個謊而已,想不到叔叔將這個問題提升到了事關「國家強盛」的層面。
跟慕容小倩撒謊說要將書還給聖約翰後人,雖然是一件寶貝,我家也很窮,但我不能心生貪戀,更不能因為他在英國我在中國而拒絕歸還,我必須要去,並且馬上就去。慕容小倩對我處理這件事的態度貌似蠻欣賞呢,看來,她的政治覺悟性比叔叔還差了點啊。
「機票訂好了麼?」卻是文錦問道。
「嗯,聖約翰家安排好了,這個週日的機票,他們到時候會聯繫我的。」甄圈圈臉不紅氣不喘道。
「這麼急啊?要是晚點,我還想跟你一起去,英國我還沒去過呢。」慕容小環臉上寫滿失望道。
你去?我倒!
甄圈圈直起身道:「我不想讓對方以為我們甄家生了貪圖之心,也為了盡快了卻太爺爺的遺願,他們家給我父親來電話後,我父親也是第一時間就決定盡快將東西歸還……對了,叔叔,關於跟學校請假的事,還得麻煩您,這種事也不能實話實說,您看……」
「嗯,沒事,你去吧,學校這邊我來打招呼。叔叔也不多說了,你路上小心點,注意照顧自己。」
甄圈圈心裡升起一股暖意,當然,愧疚還是有的,「叔叔,我知道了。」
「行了,十點多了,我們走吧,估計大伯他們家已經在等了。」文錦看看表提醒道。
甄圈圈沒想到,慕容小倩一家竟然還住在老房子裡,一棟七八十年代的建築,外牆的水泥灰早已斑駁不堪。這樣的建築,在摩天大樓林立的上海,或許已經成了古董。
八層高的樓房當然沒有電梯,樓道也是窄窄的,上了三樓,慕容根敲了敲有些�袑顒瘍K門。
慕容金鎖比甄大根還大了兩歲,今年已五十有七,雖然六十還未到,但已是滿頭白髮。
身材遠沒有慕容根般魁梧,甚至還顯單薄,但渾身上下自然而然散發出一股凌人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甄圈圈看到的第一眼,雖然慕容金鎖臉帶微笑,但一碰到他好似能洞察一切的凌厲眼神,甄圈圈不由自主的就感到心虛,後脊樑冒汗。
換做是你,或許當場就坦白從寬了,甄圈圈同學臉皮厚抵抗能力還行,畢竟把人家閨女推倒圈圈叉叉了一番,雖然沒有成功,但其心可誅!
慕容金鎖原本微笑的臉,看到慕容根後立刻板了下來,眼睛一劃朝文錦微微點了下頭。
進了屋內,房間不少,但都很小,稍微擺了點東西便顯擁擠。
而其中最大的一個房間並不是慕容金鎖夫妻的臥房,也不是慕容小倩奶奶的房間,而是供奉著慕容小倩爺爺牌位的靈堂。
今天是老爺子八十誕辰,慕容小倩家裡來了很多三親四戚、七姑八婆,小小的客廳擠滿了坐著的、站著的、蹲著的。
慕容根幾人進來,並沒有跟大家打招呼,而是直接走進了靈堂。
甄圈圈低頭跟在後面,悄悄看了看正招呼客人的慕容小倩。
慕容小倩不露聲色朝他輕輕點了點頭,便回過頭去。
靈堂內已坐著幾位年過花甲的老人,而靠近牌位處,坐著一位滿頭銀髮,身材瘦小,但目光有神的老太太。
慕容根朝其他幾位老人微微點頭招呼後,快步走上前去,彎下腰,聲音低沉地叫了一聲:「媽,您好!」
老太太看了看慕容根,卻是面無表情淡淡道:「嗯,你來了。」
文錦和慕容小環也已經走過去,一個叫「媽」一個叫「奶奶」,老太太看到慕容小環,終於臉上露出了微笑,一臉慈愛地伸手將慕容小環拉了過去,呵呵笑道:「環環,奶奶一年沒見,又長漂亮了,想沒想奶奶啊?奶奶可是天天想你呢……」
慕容小環乖巧地蹲在老人膝下,仰著頭甜甜道:「奶奶,我也想您,等我放假,我天天陪您出去散步。」
「呵呵……那倒不用,你還上學,緊張著呢,要是想奶奶,就過來看看我,我也沒幾天能看到我的乖環環了。」
「嗯奶奶,您健康長壽,還要過一百大壽呢……」
「我是活不了那麼長了,你爺爺每晚上都來叫我過去陪他,唉……這個老頭子一個人在那邊也沒人照顧,怪可憐的……」老太太說著說著卻是流下了眼淚。
「媽,您別多想了,爸在那邊挺好的,他來找您就是看看您過的咋樣,您活得好好的,爸也就放心了。」文錦拿個手絹輕輕為老太太擦去眼淚,低聲道。
老太太這時注意到了站在一邊的甄圈圈,沖甄圈圈和藹道:「你就是根子的侄子吧?」
甄圈圈趕緊上前,彎腰說道:「嗯,奶奶,我叫甄圈圈,祝您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太太上上下下看了看甄圈圈,微微點頭道:「嗯,好好……以後有空多跟環環和倩倩來看看奶奶。」
慕容根從文錦手裡帶來的一捆香中,抽出八支,點燃後,雙手握抱恭恭敬敬地拜了幾拜,插在幾乎已被插滿的香爐上,後退幾步,卻是雙膝一跪,伏倒在牌位前,對著父親的遺像「彭彭彭」地磕起了頭。
而文錦和慕容小環也是一左一右跪在了慕容根身後,低著頭,卻是沒有磕頭。
甄圈圈第一次參加這種祭拜,心裡有點惶恐,不知道該這麼做,此時看到叔叔額頭觸地,磕頭有聲,心裡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酸,悲從中來,忍不住也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學著叔叔的樣,磕起了頭。
這個時候,幾個客人看慕容根這般磕頭法,上前準備攙扶起慕容根,但慕容根跪在那兒堅如磐石,硬是磕了足有八十個頭後,才作罷,他的額頭早已一片青紫,滲出了絲絲血跡。
甄圈圈磕了還沒十個,正有點犯暈,已被人駕了起來,偏頭一看,卻是不怒自威的慕容金鎖。
「孩子,大伯我心領了,你出去坐著歇會兒,喝杯茶,不用這樣子。」
「大伯,沒……沒事,這是我應該的。」甄圈圈不敢抬頭看慕容金鎖,低個頭誠懇道。
而這時慕容小倩也走了進來,卻是走到慕容根和文錦身邊,叫了叔叔和嬸嬸後,對慕容根低眉道:「叔叔,您和嬸嬸先到旁邊的房間坐下歇會兒,我已經給您泡好了廣西六堡茶,一會兒就開席。」
慕容根淡淡「哦」了一聲,撇了一眼慕容金鎖,便跟著慕容小倩走出了靈堂。
慕容小環跟在後面,走到慕容金鎖身邊時,低頭叫了聲:「大伯好。」
慕容金鎖「嗯」了一身,朝甄圈圈道:「圈圈,你也去吧。」
甄圈圈看了看慕容小環走過去的背影,卻並沒有跟過去,而是鼓足勇氣看著慕容金鎖的眼睛道:「大伯,我想跟您說幾句話,不知道可不可以?」
甄圈圈今天來,主要任務就是慕容小倩交代給他的,並且,這個任務在叔叔慕容根那邊已經基本完成。當然,也多虧了嬸嬸文錦在一旁的勸慰。
慕容金鎖愣了一下,臉上淡淡一笑道:「當然可以,走吧,去我書房。」
慕容金鎖的書房一排放滿了書的書櫃,一張書桌,一張椅子,靠門的地方擺著一張雙人木沙發,沙發前一隻小小的茶几。
甄圈圈肥胖的身體走進去,幾乎將空間填滿,而窗台上擺放著的一盆萬年青,讓甄圈圈嗅到了一絲生命的氣息。
甄圈圈在木沙發坐下,眼睛看到茶几上竟然擺放著一盤象棋殘局,不自禁便盯著看了起來。
慕容金鎖關上門,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定後,有點居高臨下地看著甄圈圈微笑道:「呵呵……圈圈,你也喜歡下棋?昨晚沒事,自己擺著看看,今天忙,倒忘了收拾一下。」
甄圈圈摸摸頭,不好意思道:「喜歡是喜歡,不過,就是上跟人下的玩玩,平時很少下的。」
「哦,那有時間陪大伯下兩盤,呵呵……我經常一個人自己跟自己下,小倩這丫頭自從升了官,就忘了老爸了,很少回來,我這個老頭子悶死了。」
甄圈圈看慕容金鎖說話平易近人,也沒架子,心裡的緊張也是慢慢消除了,呵呵笑笑,捏捏鼻子道:「大伯,我可是臭棋簍子,您跟我下估計不過癮。」
「別謙虛啊,我可不喜歡太謙虛的人,呵呵……就算你是臭棋簍子,也總比我自己跟自己下強……對了,你要跟我說啥?」慕容金鎖看看甄圈圈,突然眨眨眼,聲音放低道:「是不是關於小倩的事啊?」
臉皮再厚的人也會紅臉,甄圈圈就是。
甄圈圈不是在摸頭了,而是在撓頭,尷尬道:「大……大伯,不是關於小倩……姐的事?」
「哦?那是什麼事?」慕容金鎖沉吟道:「難道是關於慕容根的?」
甄圈圈暗自點頭,不愧為警察局長,果然厲害。
甄圈圈抬頭看著慕容金鎖,點頭平靜道:「嗯,大伯,想必您也猜到我要說啥,我想求您一件事……」
慕容金鎖臉色冷峻道:「什麼事?」
甄圈圈看慕容金鎖突然變了臉,心裡一下緊張起來,沉默良久,終於硬著頭皮開口道:「大伯,您跟叔叔之間的事,輪不到做小輩的來說三道四,我更沒有權利來指手畫腳。不過,我跟小倩姐都認為親兄弟之間沒有解不開的結,您跟叔叔年紀都大了,再這樣下去,爺爺死不瞑目不說,老奶奶也快八十了,她老人家心裡肯定也不好受……我知道,您和叔叔都是很高傲的人,都不肯低頭。我今天求您也不是讓您跟叔叔低頭,我只求您,叔叔跟您道歉的時候,您能給他面子,不讓他難堪,接受他的道歉……」
「慕容根肯低頭?他會來向我道歉?」
「上次叔叔為了我的事,主動給您打電話,已經向您低頭了……今天來,叔叔也同意跟您開誠佈公談一談,並且願意主動向您道歉。」
慕容金鎖一下瞪大了眼睛,有點不相信地看著甄圈圈。
「大伯,您別這樣看我,您覺得我會替叔叔擅自做主麼?」
慕容金鎖眼中精光一閃,彷彿要看穿甄圈圈心裡,慕容根會主動向自己道歉,的確有點不可思議,看他剛才進門的時候一臉冷漠,也沒看出來要跟我示好的意思啊?
慕容金鎖卻是不想想自己,一看到慕容根,就先掛著個臉,讓原本打算見到慕容金鎖點個頭招呼的慕容根只好也板起了臉。
慕容金鎖看著甄圈圈,道:「圈圈,如果慕容……如果你叔叔真像你說的,我……我想我會接受的。」
甄圈圈長呼一口氣,笑了笑道:「大伯,謝謝您!」
慕容金鎖卻是橫了他一眼:「謝我幹什麼?你是不是認為我是一個蠻不講理不可理喻的人啊?」
甄圈圈一縮脖子,捏捏鼻子道:「不是不是……大伯,我可從來沒這麼想過。我只是……只是謝您答應我的請求嘛。」
「行了,出去吧,可能要開席了,中午好好陪大伯喝幾杯。」慕容金鎖站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