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仔細的聆聽,眼裡已經有了感動的濕意,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仔細的剖析她自己,於他,自然又是另一個全新的起點——這表明,她的確有在接受與信任他!
「可是有時候我也會懷疑,那樣的自己,是真正的自己麼?我也會有不確定的時候……泠清若,我答應你試著相信你,可是我還是會忍不住的偷偷的想,你真的不會再對我有所隱瞞了?你真的會將自己透明的呈現在我的面前?」她繼續說著,眼睛依然深深的看著他的眼睛:「泠清若,你真的,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了,對不對?」
像是尋求安心一樣!泠月曦說的沒錯,她的心,其實一直在他的身上,她死不承認,只是不想讓自己輸的很難堪很徹底罷了……那麼對洛星的感覺呢?她一直迴避,不讓自己去探尋真相,怕的,恐怕就是——她到最後才發現,她對洛星的感覺,更傾向於朋友或者家人吧!
泠清若沉默的望進她期盼的眼睛,他要告訴她,他對洛星做過的一切嗎?好不容易才能換來她一點點的信任,如果說了,她會不會再次轉身離開?他現在,能夠冒險麼?
「果然還是有的!」左小淺洩氣的扁扁嘴巴,不滿的垂下眼睫:「看你的表情,還是很難說出口的那種吧?泠清若,不是說要我信任你嗎?」
這個樣子,讓她怎麼信任他?
泠清若無聲的張了張口,許久,才輕咬了下唇,低聲道:「小淺,有這樣一件事情,雖然出發點仍在我不想也不願意失去你之上,但是……」
真的好難說出口,可是,不忍看到她失望的樣子,他勉強撐著笑臉,故作平靜的說道:「但是……我那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方法,便去做了……」
他說的,正是派人潛去大恩寺,對洛星所做的事情……見他說得如此辛苦而艱難的樣子,左小淺低歎一口氣,感覺自己眼下就像個逼供的牢頭一樣,輕笑著打斷他的話:「好了,很難說出口的話,就別說了……」
雖然她很好奇,那件他說不出口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但是,心中還是不忍,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小心翼翼的表情,她真的,很不忍心:「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好了……可是以後,你知道該怎麼做的,是不是?」
他緊緊的抱著她的身體,開心自是不言而喻,雖然她這個時候的不追究不代表日後她知道真相後的態度……「我跟你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發生任何讓你傷心的事情……」他將她的頭緊緊壓在他的胸口,溫潤的嗓音早被激動的顫音取代了。
閉上眼睛,左小淺放縱自己沉淪在他的激動中——洛星,這算不算是,我對你不忠的表現?可是,她的心,她根本無力控制啊!
泠清若,這個美好如花一樣的男子,她真的,沒有辦法能抵擋得住……唉,就算跟著他,會讓自己隨時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可是,理智依然戰勝不了情感啊……泠清若,我如你所願的再次愛上了你,再次對你心存希望,再次向你敞開心扉……所以,千萬別再讓我對你失望……泠清若將她不自覺發出的感歎聲聽進了耳裡,微微一怔,隨即輕輕的勾起了唇角,他們的感情或許依然薄弱,依然處於如履薄冰的狀態,可是他有自信,她一定會重新愛上自己,一定會……他也會如他自己所說,從此後,再不會對她有任何的隱瞞,就算是陰暗和不幸,他也不會再刻意的瞞著她不讓她知道……她在教他學習愛情,而他相信,他一定會是最好的學生……接到璞兒的信時,左小淺懸了幾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同時,她的心裡卻又微微的有些彷徨——這幾日跟泠清若的相處,讓她羞愧的發現,她原來,真的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輕歎一口氣,轉身,泠清若微笑著站在門邊,視線落在她手中的信紙時,瞳孔幾不可見的收縮了下:「是璞兒的來信麼?洛星已經沒事了吧?」
「嗯!」她將信紙有些慌亂的裝進自己的袖袋裡:「那個,璞兒想約我見上一面,所以今天想出去……」
本著坦誠的態度,她吱吱唔唔的說完,坦率的看著泠清若的眼睛:「她說洛星醒了,但是出了點狀況,所以……我必須過去一趟……」
泠清若微笑著點頭,白色衣袍隨著他的走動而左右搖擺著,竟有種搖曳生姿的錯覺:「好!需要我陪你一道去麼?」
「呃……不用了吧!」她眼眸圓睜,有些怔愣的說道。前夫陪同自己去看現任的老公,這種情節,怎麼想都覺得很是詭異……她自嘲的笑了笑,這個時候,她竟然還有心思想這樣的問題!呼,她腦袋一定是生�蚺F啦——「也是,你們一定有許多的話說!」他走近她的身邊,在她依然處於怔愣的情況下,將她輕擁於懷:「我若去了,恐會打擾,對吧?」
左小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輕輕掙脫他的懷抱,小鼻子抽了抽,吊兒郎當的說道:「喲,這是哪家的醋罈子被打破了?怎麼這麼酸啊?」
她笑著說道,眼神晶亮,閃著狡黠而調皮的光芒。
泠清若寵溺的拍拍她的腦袋,瞧見她因此而吐了吐小舌頭,忍不住笑道:「你呀,就知道取笑我……我就不陪你過去了,雷諾會帶你上山去的……」
他說著,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頓了頓,才鄭重其事的說道:「告訴我,你會回來——」
左小淺看著他期盼的神色,知道他心中所擔憂的事情,故作輕快的笑笑:「那……如果我不回來,你會怎麼樣?」
泠清若面上的微笑倏的消失,握著她肩膀的手也情不自禁的用力,他的語氣雖然已久溫潤,卻不容錯辨的帶著一抹陰狠:「你……不會想知道的!」
她如果不會回來,他也不知道,他會對她做出什麼樣可怕的事情來——左小淺心中一驚,卻故做若無其事的說道:「哎呀,你說說看嘛,我想知道!」
「如果你不回來,我想,不是你替我收屍,便是替你在乎的人收屍……」他不是威脅,他看著她的眼睛,這樣認真的說道。
左小淺渾身一僵,艱難的消化完他話裡的意思:「你……你的意思不會是說……」
沒有她他會死?沒有她他會變成不受理智控制的瘋子嗎?是這樣嗎?如果真是這樣,這個男人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左小淺艱難的吞口口水,虛弱的問道。
泠清若溫柔的執了她的手,目光如水般平滑溫暖:「小淺,你知道,我不是威脅你,我只是,在闡述事實……」
「泠清若……你這樣,好可怕——」左小淺曲手拍撫著自己的小心臟。他闡述的事實怎麼會讓人忍也忍不住的顫抖?
泠清若瞧見她的模樣,似得意的笑了笑:「是你說要坦誠相對的,如今我對你坦誠了,你倒不喜歡了麼?」
「呼……」左小淺大力呼出一口氣,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好啦,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