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日,天降薄雪,可是卻依然掩不住淡淡的春色,雖然春寒料峭,可是卻更讓人賞心悅目。
今日是花朝節,百花的生日,在江南也是女孩子閨閣中的節慶。
薄薄的桃花雪,果然姑蘇城中也有一兩枝桃花悄然綻放,送來了春天的清新美好之意。
一月蘭花嬌,二月桃花媚,三月牡丹是尊貴,這二月的桃花啊,竟分外顯得比往年明媚,雖然簇簇生姿,卻不顯得村俗。
太湖之畔,卻是有香雪如海,不過這個香雪,不是冬日裡姑蘇玄墓寺的梅花,卻是二月裡太湖畔最應景的桃花,綻放的花枝雖然寥寥,可是嬌嫩的花苞卻是點點紅在枝頭,映襯著山水薄雪,彷彿一幅水墨的山水畫兒,帶著淡淡的殷紅。
一道曲折幽深的小徑,穿過了疏落的桃花林,停在一所精雅的莊園前。
門面上沒有匾額,可是門前一株極高大的雪松上挑著一個幌子,上書「桃源林府」四個大字。
那字跡精神飽滿,英氣勃勃,轉折之處又隱然透著三分嫵媚之意,彷彿是出自女子之手,可是這個女子必定是極有才氣之人,不然豈能有如此脫俗之氣?
在這一大早,小徑上卻有一個少年男子緩緩而行,眼睛似乎也沒瞧見桃花盛景。
若是偶爾路過的人回頭一瞧時,會發現那少年亦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容長臉兒,清�屨T秀,劍眉星目,似乎有著方外之人的氣度,藍衣一襯,更顯得丰神如玉,卻有一種極冷淡的氣質,薄唇微抿,剛毅冷漠,彷彿更透著一股無情之色。
可是他有一雙凌厲的眸子,黑白分明中,又有一些精光四射,可見必定是一個心思堅定卻又雷厲風行的主兒。
但是這些都不會讓人怎麼在意,唯獨他渾身散發出來狂放的霸氣和濃濃的貴氣,在他的舉手投足之間彰顯無遺,讓人不敢小覷了他,更是甘心情願聽從他的意思,為他效勞辦事,這一點,就讓見到他的人明白,他是天生的王者,有著睥睨天下的氣魄和從容。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孩兒,約莫有**歲的年紀,圓圓的臉蛋,生得唇紅齒白,模樣兒十分俊美,眉宇之間更蘊含著文秀伶俐之氣,卻是淘氣地折了一枝桃花執在手中,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兩個淺淺的酒窩兒就顯了出來,漆黑的濃眉也是靈動有致,似乎更有著爽朗的豪氣。
相比那少年的樸素裝束,那男孩兒卻是穿著華貴的月白小袍,玉色小馬褂,戴著瓜皮小帽,帽上又鑲嵌了一塊極名貴的美玉,在雪地裡瑩然生光,顯然是個出身豪富的貴公子。
兩人似乎都走得極遠的路程,果然那男孩兒就坐倒在地,嘴裡嚷道:「四哥,我不要走了,我累了,要吃餑餑!」
那少年冷冷地瞅了他一眼,道:「十三,別淘氣,已經到了林探花的家門口了,你還做倒在地有什麼意思?」
男孩兒嘟嘴道:「是已經到了,可是爺來了,他們怎麼不知道出來迎接我們?還叫我們親自敲門不成?」
少年皺著眉,瞪了他一眼,道:「我們來的時候,不是已經打探明白了?那林夫人即將臨盆,自然林家正在忙亂,林探花又怎麼知道我們會來?再說,他如今不在朝野之上,還來迎接你我做什麼?」
男孩兒嘟嘟囔囔爬了起來,一鼓作氣跑到了那莊園門口,使勁叩門嚷道:「林如海,快出來!林如海,快出來!」
只聽得「吱呀」一聲,一個中年門房打開了門,遲疑了一會道:「兩位爺找尋家主?」
男孩兒使勁點頭,嚷道:「快告訴你家主子,就說是爺兒來了,叫他出來迎接!」
門房忙陪笑道:「今日我們家主母臨盆,難產了多時,這是家主期盼了十多年的頭胎,家主正在焦急,恐無空時迎接兩位爺兒,爺兒暫且請進,老奴少時稟告家主。」
男孩兒還欲再說,少年已經道:「既然林探花忙,就不用擾了他的大事,讓我兄弟二人進去等候罷。」
門房忙連連道謝,右手一伸,道:「兩位爺兒裡頭請,今兒家裡事情多,竟怠慢了兩位爺兒了。」
那少年隨他進去,卻見構築精緻,處處不俗,且雖當冬日裡,甬道兩旁卻俱是花木蔥鬱,更有著無數的芬芳。
那男孩兒卻詫異道:「真真奇哉怪也,雖然江南山溫水暖,外面也不過桃花開了三兩枝,卻如何你們家裡竟是處處花團錦簇?這個蘭花,那個芙蓉,還有這梅花,那個櫻花,怎麼不應花時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