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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5章: 文 / 梅靈

    第185章:

    肚子中的小胖娃,動得越發頻繁了起來,星兒也笑語嫣然:「額娘,弟弟巴不得趕緊出來,替咱們多一個小幫手呢!」

    黛玉聽了默默無語,半日才笑道:「瞧你這話說的,他便是出生了,也只是個稚弱嬰兒,你還巴望著他能舉起千斤重鼎?」

    星兒抬起黛玉有些纖細的皓腕,細細地診脈,半日才笑道:「弟弟越發淘氣了,這脈息可是沉穩得很,小傢伙壯健著呢!」

    聽到星兒說孩子平安,黛玉的心也略略放了下來。

    「額娘,要生個胖胖的弟弟,像是白蘿蔔一樣胖乎乎的,不然像小豬一樣也好,要生得可愛一些。」星兒喜滋滋地道。

    都說小胖娃是在萬眾矚目中出世,在自家人眼中,又何嘗不是呢?

    黛玉撫著肚子,臉上有些苦笑,像是新綻的榴花一般,紅艷艷的,襯著雪嫩的肌膚,更加好看起來。

    星兒有些沉迷在額娘的清新淡麗之中,忽而一笑,道:「額娘,都說什麼絕代風華的美人,可是天底下,只有額娘最好看。」怪不得額娘能將皇阿瑪的心抓得牢牢的,額娘的美,不是如牡丹一般艷麗,卻是如空谷幽蘭一般,恬淡的,清透的,縱然現在已經是兒女成群,可是還像是豆蔻年華的少女一般嬌嫩,讓人總是沉迷在她的空靈絕美之中。

    黛玉好笑地摸著她的髮絲,道:「鬧鬧的嘴巴就是像蜜糖一樣甜。」

    徐徐的風,吹得宮苑中綠葉沙沙作響,閃著一層層的碧色波浪,愈加有一種涼透的氣息吹來,吹動了黛玉的長髮,在空中飄如黑紗一般,清香襲人,比群卉爭艷更覺得美麗。

    雍正剛一進來,便是看到這般清新的景致,像是畫卷一般,緩緩地在自己心中展開出最美麗的一面。

    「嗯?四哥?」黛玉仰頭看著如一塊晶瑩碧玉的蒼穹時,望著空中點點掠影,不妨瞧見了依然高大挺拔的四哥走過來,不覺露齒而笑,似鮮花初綻,又像是天邊的雲彩一樣絢麗奪目,有著致命的吸引。

    雍正走近她,一如既往先細細地打量著她今日的氣色以及心情,瞥了星兒一眼,星兒立刻跳了起來,「小梅子讓我給她畫畫呢,我先去了。阿瑪,你要好好陪著額娘!」匆匆地就往姐妹們一同居住的殿閣裡跑,還真是不願意打攪了父母的恩愛。

    黛玉笑道:「這算不算是偷來的幸福呢?」

    他很忙,可是還是會牢牢地守著自己,這份甜蜜,比蜜糖更甜。

    清透的光華灑落在養心殿裡,看到了沒有?就是鳥雀,也在枝頭歡快地騰挪跳躍著,減去了萬重宮闕的一些陰霾之意。

    雍正環著她,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兒的額娘,當然要疼你,要給你幸福。」

    黛玉心裡甜透了,可嘴上還是薄嗔道:「四哥,你越來越會說甜言蜜語了。」

    「我會說,也是因為你愛聽。」雍正也笑了笑,每每看到黛玉,那一天的疲累彷彿也都煙消雲散了。

    這些日子,人人自危的時候,宮裡也是沉悶得緊,怪道小梅子也跟他抱怨,說好像宮裡籠著一層層的雲霧,大晴天的也是暗暗的,那麼他就應該讓妻兒高興高興了,太醫說,孕婦的心情最是該高興舒暢的,孩子才會健康平安。

    黛玉抬眸看著雍正剛毅的臉,經過歲月的摧殘,他的眉梢眼角已經有些薄紋,近日他好像有些心事未曾宣之以口,往往睡前陷入沉思,那時候的他,似乎離自己很遠。黛玉雖不理國事,可也隱隱風聞了些事情,聽說四哥如今喜愛道士煉丹導氣之術,皆吩咐那些道士住在了雍和宮裡,心中不禁有些憂懼,素手白皙,也不禁抓著雍正的手,微微緊了緊。

    雍正笑笑,伸出大手改摟著黛玉的香肩,清眸流轉,微微一笑,臉上也是明亮又乾淨。比少年時代的陰沉,此時的他更為沉穩和璀璨,像是她黑夜中的一粒明珠,驅散了深夜中的黑暗陰霾以及絲絲陰霾。

    黛玉先是一笑,隨即臉上有些凝重,眸子也是定定地看著雍正,輕聲細語地道:「四哥,我們說過,福禍與共,那麼,還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的呢?我聽說,你好似吩咐人網羅了天下有道之士,煉丹導氣,尋求長生不老之藥。」

    長生不老啊,是多少人期盼著呢?可是在身無所依的時候,縱然是與天地同壽,又有何幸福?仍舊是孤家寡人而已。

    雍正聞言怔了怔,臉上的笑未減半分,可是眸底的深色也未曾染到臉上。

    「玉兒,你相信我麼?」輕輕的話,像是千斤重鼎,投入她平淡的心湖中。

    黛玉端坐著身子,依然風姿嫻雅,柔柔地笑:「當然了,我這一生,只相信四哥一個人,就如同四哥只相信我一個人一樣,四哥做事,自然有四哥的緣故,我當然相信四哥了。」

    可是相信他,是一回事,擔憂,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人有些事,她心裡藏著很多,只是不去在意,她是胤禛的妻子,雍正大帝的皇后,許多事情,她也要知道得清楚。

    修長的手指劃過她光滑白嫩的臉,雍正依然是笑笑:「放心罷玉兒,這一生一世,我都不會讓你失望的。」

    黛玉靠在他懷裡,瞇上了眼,輕柔地道:「是啊,四哥怎麼會讓我失望呢?」

    可是失望二字,說得好容易,誰又沒有失望的時候呢?這時候滿心都是信任,可想不到,他最終,還是會讓她失望的。人生就是如此,誰也說不好日後的事情,若是能將日後的事情盡皆拿捏在手中,那就又不是生活了。

    黛玉的身子,越發疲懶了,很多的事情,她也不想多去管,她想著,四哥會拿捏好分寸的,不用她操心。

    臨盆之日漸漸逼近,該當事喜事一件,可是宮闕中卻是藹沉悶的塵煙四起,好些宮女太監的臉上,不見喜色,反見擔憂和瑟瑟之色,似風中的茅草一般,搖擺不休,偏生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養心殿裡的侍衛更多了,裡一層外一層地圍護著,綿密得哪怕是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去。

    話說得有些好笑,小梅子好奇地問道:「為什麼說連一隻蒼蠅也不讓飛進來啊?」

    星兒正在涼榻上擺弄著她的瓶瓶罐罐,眉頭動了動,瞥了小梅子一眼,笑罵道:「小梅子越來越笨了,可別像弟弟一樣笨。蒼蠅最髒了,可是從茅廁裡飛出來的,額娘多愛乾淨啊?怎麼能讓蒼蠅飛進來?」

    一句話噎得小梅子瞪大了眼睛,切,這樣的話,像是從一位高貴的公主口裡說出來的嗎?

    黛玉搖搖頭,放下手裡給小胖娃做的小衣裳,含笑望著女兒們似明珠美玉一般俊極無儔的臉蛋,輕斥道:「星兒,說話不准帶著這麼些的江湖味兒,仔細教壞了你的小弟弟小妹妹。」

    其實她也知道,星兒和四哥怕的是什麼,真正心細的人,會防備每一件東西。

    那蒼蠅髒是髒,可是能捉到蒼蠅的人也很多,倘若在蒼蠅身上抹些藥粉之類的,一隻兩隻也罷了,可是一群群一起飛入了養心殿的話,對養心殿裡下的藥絕非尋常藥料可比,吸入肺腑之中,誰還會平安無事?而且還是神不知鬼不覺。

    當著利益的時候,人心真的是比蛇蠍都可怕,她竟然也有些害怕了。

    想到這裡,黛玉的眉皺得更深了,淡淡的罥煙眉,蹙如春深。

    敦兒與月兒自是瞧在了眼裡,敦兒忙上前替黛玉揉著雙肩,笑道:「額娘可別皺著眉,不然小弟弟出來了,也皺眉了。」

    黛玉回身拍拍敦兒的手,看著她因陪著自己略顯得蒼白的容顏,便擔憂地道:「敦兒,你去歇息一忽兒罷。」

    做她的媳婦還真是辛苦啊,讓她心裡都過意不去了。

    她雖柔弱,可是卻也不願意活在所有人的保護之下,為一己之身,卻動用數百數千人力,何等暴殄天物。

    敦兒摸摸臉,笑道:「額娘不用擔憂,敦兒好得很,只是今兒個起來頭有些暈暈的,想必是昨夜裡受了些風,回頭讓星兒妹妹給敦兒開個藥方子,吃了也變罷了。」

    這個時候,她也不能說些別的事情驚擾了黛玉的心。

    雙手從黛玉肩上滑落,慢慢地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敦兒臉上不由得泛著溫馨慈愛的笑容。

    在如今這個時候,她也有了孩子了,是弘歷和她的孩子啊,想想,真是幸福得不可思議,這麼快,她也有孩子了。

    黛玉回過身去,也沒瞧見敦兒的舉動,只是對星兒道:「星兒,好生給你嫂子診診脈,不可怠慢了,不然你哥可跟你急。」

    星兒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道:「額娘真是的,怎麼就沒看到我很累,臉色也不好啊?只顧著嫂嫂了。」

    她是神醫耶,當然有扁鵲之技,還用說嗎?

    正說著,卻見到弘歷風風火火地進來,臉上帶著笑,大聲道:「額娘!」

    聽到他的叫喚,黛玉和敦兒一塊回頭,不覺都是一笑,黛玉更是輕輕地道:「這弘歷,越發愛打扮了!」

    只見他一身淡黃色綢衫,越發顯得風流倜儻,瀟灑飄逸,更有一種雍容揮灑在舉止之間,令人側目令人讚歎。

    弘歷揮了揮手中的軟鞭,一身的瀟灑和霸氣,有些志得意滿,道:「額娘,今兒個孩兒要跟著阿瑪,和弘暉大哥弘皙大哥一同去城外狩獵。聽說玉泉山一帶的獵物倒也是極肥的,孩兒去打幾隻野雞回來,給額娘燉著野雞湯補補身子。」

    黛玉心中一動,笑道:「好好的,怎麼巴巴地想去打獵了?大熱的天,仔細中了暑氣。」

    弘歷臉上對著敦兒帶著無聲無息的笑,聽了黛玉的話,忙湊到她跟前,笑盈盈地道:「很是該去狩獵的,好些時候都悶在宮裡,我倒是想去舒展舒展筋骨,也好打些新鮮的野味來給額娘和敦兒補補身子。」

    雖然敦兒有喜之事尚且瞞著黛玉,但是他可是要做阿瑪的人,敦兒是第一個告訴他的,歡心的心,像在雲端。

    「那就快去罷,仔細一些,別傷著筋骨才是。」難得見他如此熱切,黛玉便也不阻止他們去,畢竟有雍正在呢!

    天神一樣的人,當然能護著孩子們平安,而且還有金甲衛士跟著。

    只是,因懷孕,她也越發懶了,頭腦不若往日那般敏捷聰慧,說了這些話,她便有些疲累地拖著笨重的身子自去歇息,竟是忘記了,有些人,總是在細微處下功夫,自然,這一次的狩獵,不會是簡單平安的。

    弘歷細細地囑咐了敦兒幾句話,敦兒便借口送他出去,與他理了理領口,悄聲道:「我給你做的衣裳,可不准見到一個破洞,不然,我帶著孩子回娘家去,瞧你還和誰過日子。」

    很多事情,他們大家也都瞞著黛玉,尤其是這一趟的狩獵,更是非同小可。

    這是他們下手的唯一一次機會,成敗在此一舉,而雍正和弘歷,更是順水推舟而已,好似還有些打算在後頭,便是她也不得而知了。

    不禁皺起了雙眉,敦兒輕歎道:「我倒是不明白皇阿瑪的心思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弘歷聽了微微一笑,道:「若是輕易揣測,那還是帝王心麼?我心裡也興奮得緊,不知道這一回有什麼好玩的。常日裡只聽皇額娘說起過皇阿瑪還未繼位時候的風風雨雨,聽說亦曾血洗玉泉山,那一仗,驚心動魄,可惜我都未經歷過。」

    敦兒不覺笑啐了他一口,道:「偏生你就是去湊趣的!我倒也是聽我家阿瑪和額娘說起過,那時候,你還很小呢,也是皇額娘抱著你的,還有弘暉大哥,可惜大傢伙兒都不記得了。還聽說,有神獸辟邪相助呢!」

    「也是,我也想辟邪了。」弘歷眼裡有些歎息,有辟邪守護著額娘的話,大傢伙兒也不用如此擔憂了。

    皇阿瑪此舉,實在是想分擔掉宮中額娘和小胖娃的安危。

    倘若自己或者皇阿瑪受傷了,那麼某些人更是會好生地靜待著小胖娃出生,然後,輔佐著小胖娃為儲君。

    倘若弘皙平安無事,那麼謀權篡位之心也會人人得而誅之,畢竟年過三十的弘皙,更是如同第二個雍正,不好把握。

    風吹動著樹梢,送來芬芳無數,可是隱隱之中,自是一股血腥味道。

    玉泉山的皇家狩獵場上,樹木叢生,花木荊棘,深處豢養了無數的野獸,圖的就是個圍獵的樂趣而已。

    「弘皙,朕可是知道你文才武功都是上上之選,只勝弘暉弘歷,卻絕不會落後,今日朕竟是要好生見識見識你的本事了!」雍正一身玄色戎裝,騎著高頭大馬,不復往日裡康熙狩獵一身明黃獵裝,倒也依然是丰姿雋爽,清�嶽憬煄A回身對著身後的弘皙說道,弘皙弘暉與弘歷三人並肩,各自嚴陣以待,頗有一拼之態。

    「皇上過譽了,臣多年不動武,只怕騎射之術也都放下了。」弘皙淡淡地說著,臉上也是淺淡有致的笑意,眼底卻如寒冰,沒有絲毫溫度,雍正自也不以為意。

    弘歷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含笑道:「弘皙大哥也不用如此謙遜,大清朝是馬背上打下來的江山,哪一個滿洲兒女不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小小騎射之術,倒也算不得什麼,那是與生俱來的本事。」

    弘暉沉穩一笑,大手一揮,嗚嗚的號角聲響起,一隊隊的士兵穿梭在深林之中,甲冑鮮明,身形矯健,將叢林深處的野獸都趕到一邊去,但凡是士兵,則團團圍在叢林四周,不讓野獸受驚跑出了叢林。

    弘皙見狀臉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長,只不過,他也明白,雍正手中的,這些士兵不過都是些秋風中的茅草而已,火燒則亡。真正能讓人肅然以待的,是那傳說中血洗玉泉山的金甲衛士,當年的鐵甲衛士盡皆死絕,可見金甲衛士之威。

    金甲衛士的金絲甲之硬,甲於天下,聽說縱然是任何刀槍不入的軟甲,也不及金甲衛士的金絲甲,可是不知道為何,今日狩獵,雍正竟吩咐人取來了四件金絲甲,每人一件,貼身穿在獵裝之內,將身軀保護得十分緊實。

    只不過,弘皙心中越發多了極多的疑惑,倘若雍正朕的想殺了自己,何必如此呢?

    難道,今日的狩獵,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弘皙心中雖然如此疑惑,可也是十分明白,倘若雍正想除了自己,他大可以只悄悄地穿了金絲甲,也可悄悄地給了弘歷和弘暉,他們畢竟才是一家人,不給自己,自己也不會知道,那麼他既然給了,到底是什麼心思呢?

    雍正卻當不見弘皙眼裡一閃而過的疑惑,雙腿一夾,胯下駿馬如同射出的飛箭,首當其衝入了深林。

    弘歷不免大呼小叫著,匆匆然地跟在後頭騎馬奔進,唇紅似脂,面若白玉,黃衫在風中獵獵飛舞,越發顯得有些風流多情,倒是有些文弱之氣,可是唯獨懂得他的人才知道,有時候,文弱也是一種極好的保護。

    弘暉對弘皙一笑,道:「皇阿瑪和弘歷真是的,倒是先走一步了,我們可不能落後於他們!」

    馬鞭聲在空中作響,十分響亮的一聲,抽在馬『臀』上,駿馬立即撒開了四個蹄子,揚起一道血腥的塵煙。

    雍正在馬背上,雙目炯炯有神,迎著風,樹木的清香沁人心脾,他的眼也不禁瞇了起來,只覺得此時的景色,恬靜得像是美好的天堂一般,蔥蔥鬱郁的,誰能想到,將面對的又是一場血腥的洗禮。

    玉兒最愛平安和恬淡的,可是往往事情總是不盡人意,又要面對的是朝堂上風雲,宮闈中的血腥。

    弘歷箭無虛發,狩到的野獸極多,所到之處,野獸血花四濺,身中長箭,下面跟隨著跑動的士兵一件件地拾回去,也越發讓他眉開眼笑,高揚的聲音飛散在獵獵風中:「弘暉大哥,你可是草原的英雄,可不要敗在了我的手下!」

    弘暉看著他一笑,眼裡卻有些冷冷的神采,更有些傲然的神色,這個弘歷,越發讓人看不透了,他也不置可否。

    其實弘歷會當好一個皇帝的,他比雍正更柔和,手腕更圓滑,可是偏偏綿裡藏針,攻擊在出其不意;而雍正的剛硬,也讓人說他剛愎自用,因此弘歷的這副如春風一般的笑顏,也讓弘暉眼裡有些贊意,冷冷地回了他一句:「話可別說得太早了。」

    拉起雕弓如滿月,勁道十足,三支長箭劃破長空,刺耳響聲過,去得頗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往三個方向的野兔野雞和野鹿立即身中長箭,撲地而倒,引得四面士兵不禁大聲歡呼,拍手叫好。

    雍正拉住了胯下的駿馬,見狀不禁微微頷首,眼裡也都是讚許之意,到底是弘暉,他的本事,暗藏在他的沉穩下。

    就在這時,突然叢林深處聲聲狼嚎,遠遠送入山谷之中,引得回聲無數,竟是讓人不寒而慄。

    雍正雖已料定此事,可依然沉下臉問道:「怎麼回事?」

    那狼嚎,震耳欲聾,讓他想起了那年玉泉山的夜鬥,血色瀰漫路徑,凝結成河,緩緩流過了玉泉山,漫過了無數莊稼。

    好容易,這些年,玉泉山回復了往日的繁榮和平靜,今日,他卻又給玉泉山帶來了一場生靈塗炭。

    不過幸好,他早已料定,已然在狩獵前夕,吩咐人疏散了玉泉山的民眾,暫時安置在了別處,唯恐再傷他的子民。

    四面八方都是狼嚎之聲,似是漸漸逼近了他們,胯下的駿馬雖已停住,可也有些躁動不安,那些士兵更是灰頭土臉,面無人色,像是天塌下來了一般,連滾帶爬地到了雍正馬前,磕頭顫抖著聲音道:「是狼群!」

    茅草深深,長過人身,他們看不清,可是依然能看到茅草深處,那綠油油的狼眸,是餓狼的嗜血之眸。

    這一次,有暗殺,暗殺的誰也不知道到底是雍正還是弘歷,更有可能,也是弘皙。

    但是,雍正明白,這次並不是弘皙,而是旁人,他之所以也叫弘皙來狩獵,是因為,他知道,有極多的人,想藉此而陷害弘皙,更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聽到是狼群之攻,更讓雍正想起了多年前的獸攻,那一次,也是野獸之攻罷?可是那時候是康熙在位,他並不知道能控制野獸攻擊人的幕後主使是誰,既然如此,那就這一回,他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輕易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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