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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兩百四十七章 刺法 文 / 小七七爺

    黑暗過去就是黎明,天空即將由絕對地黑暗漸漸變成了暗藍色。

    新地一天即將來臨,對於全世界絕大部分的人來說。這顯然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但是,對有一部分來說,卻不是這樣,尤其對一個人來說。已經是結束了。

    全身籠罩在一件雪白色長袍之中。烏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儘管只是背影,但那朦朧的美卻足以令任何看到她的人永遠難以忘卻。

    微微回頭一望,在她那金銀雙色的雙瞳之中,多了一縷惆悵之色。

    那是屬於日月的隱落的顏色。

    一步步的走著,向山下而去。

    可是,她那看上去輕盈的步伐真的輕盈麼?

    一粒粒透明地水晶撒落地面,濺起地漣漪卻只有她自己內心的傷痛才能感覺到。

    她何嘗不想留下來。

    但是,她知道,如果現在自己還不走,那麼,不管是自己還是心中的他,恐怕就永遠也走不了了。

    她不能,她真的不能。

    她走了,是的。

    當這最後一次確認他的傷勢之後,她走了,留下的只有背影……

    崑崙山門之外,並不是雪線,沒有終年不化的積雪,但是夜裡也會受到風雪覆蓋。

    但此時天際已明,薄薄的一小層雪也全部都花開,暖融融的太陽照射出來,天氣也都變的溫暖了起來,四處洋溢著一種春天的氣息。就連一些枯萎的枝葉,都露出了芽兒。儼然是冬天將盡,春天來到的場景。

    一輛精緻的,為雙輪、單轅結構,車輿為橫長方形,前面與兩側有車欄,後面留門以備上下,車輿右側置一面盾牌,車輿前掛有一件銅弩和銅鏃,香氣四溢,由四匹神俊非凡的紅馬拉動的華蓋紫帳馬車,停在山門外。

    那面盾牌上的圖案,卻是東西雙龍,煥彩靈紋,法相天地,正是修羅道的世界裡,斗武大陸上最為強大的修煉帝國,法元帝國的皇室徽章。

    法心月卻是在馬車之外擺了張搖椅,靠坐其上,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裹在暖暖的椅子之中,欣賞著眼前的美景,倒是十分愜意。

    但是此時的法心月,卻顯得極為柔弱,似乎柔弱得連服都承受不起,大異於平常強勢無比的感覺。

    她的右後方三尺距離,站著一名身著鮮艷紅衣的少女,少女模樣頗為動人,正是許久不曾出現,讓方子星偶爾生過疑心的紅衣少女紅鸞。

    然而,此時她眉宇間沒有那毫無隱晦的狂野與蠻橫,也沒有面對平時面對法心月的崇敬和馴服。竟然是低著頭,掩飾著一種極仇恨的目光,並且拚命地掩飾著自己的殺氣。

    「弱不受衣,以前本公主只在筆記中記載有這樣柔弱的人,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人逼到了這樣的地步的時候。」法心月自嘲地說道:「子星的拳頭,真不好挨啊……」

    隨即,她又忽然一笑,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紅鸞說道:「不過,總算也算是將這次的事情基本完成了,要是子星願意跟我回國,那事情就完美了。」

    「沒想到方子星竟然這麼厲害啊,連公主殿下都傷成這樣。」紅鸞低聲說道。

    「是啊,現在我的身體,虛的只怕一個小孩子,都能輕易的打到我了。」法心月哼哼一笑,平靜地說道:「所以,不必再掩飾了,把你藏在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在我身邊潛伏了十年之久的仇人。」

    平淡的聲音傳來,卻令紅鸞猶如驚弓之鳥一下彈起。彈起的動作之迅猛,竟激起一陣罡風席捲,並令她之前站立著的地面轟隆一聲崩處數到裂縫。

    「公主殿下這是什麼意思?」片刻,她散去手上凝聚的氣勁,對著那個在搖椅上看似弱不禁風卻依舊端坐如故的敵人,冷靜地問道。

    「沒什麼,雖然我也想問你是誰,從那兒來,我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但是看在你為了復仇謀劃了整整十年,又不惜放下地位,權力,金錢,身體,甚至尊嚴的份上,我就不計較那些東西,並給你一個最好的刺殺機會好了。」法心月語氣平穩地說道,同時微微回頭,對著她對面一臉難看之色的少女作了個請的手勢。

    「公主殿下,您……您在說什麼啊?紅鸞對您的忠誠,天地可證,日月可鑒啊!」紅鸞慌忙跪倒,連連磕出「碰碰」響頭。

    幾個響頭磕下,紅鸞已是披頭散髮,天庭染紅,灰頭土臉,那吹彈欲破的少女玉容充滿了痛苦的神色,充滿靈氣地大眼中淚光閃閃,我見猶憐,當真楚楚可憐到極點,讓人忍不住為之心碎。

    「你這十年來不停地調查我的一切事情,想盡一切辦法接近我,為了獲得力量,甚至不惜委身於柳轄燴那個老色鬼。為了降低我的戒備,又放下一切尊嚴成為我的奴隸,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法心月淡淡地說道:「現在這一刻已經來了,我確實身受重傷,而且距離柳明媛的來到也有一些時間,正是最好的機會。太謹慎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回去以後,我會公開宣佈你我之間的主奴身份,並且將你掃地出門,要是到那時後悔了,可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

    法心月說一句,紅鸞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最後,已經是青黑得如鐵�蚺@樣了。

    「好……,果然霸氣外露,魄動山河,不愧是人家最為崇拜的女武神閣下。」紅鸞沉靜了一瞬間,緩緩起立,嬌媚而帶著沙啞的聲音繚繞四周,透著說不盡的陰沉毒辣,就像一條環繞獵物不斷盤旋伺機發出毒吻的蝮蛇發出的沙沙聲。

    不過她不敢輕舉妄動。

    一直都是這樣,她花了十年的時間和精力,幾乎犧牲了一切可以犧牲的,來瞭解她,接近她,企圖找到她的弱點,找到機會,對她進行最為歹毒的打擊報復。

    但是她表現出的一切卻幾乎無懈可擊,讓自己束手無策。

    除此之外她好像天生長了無數張面孔,自己越是想瞭解她,就要是不認識她,越是想靠近她,結果卻是發現自己離她越來越遠。

    這次她也不敢輕舉妄動,除了之前的努力都化為泡影給她留下巨大的心理陰影外,她也清晰感覺到,眼前這個仇人變得更加強大了!

    這種強大的感覺不是功力上的變強,而是武道拳意帶來的壓迫感與威懾感。

    之前她和那個方子星起衝突時,她就感到這個仇人的武道拳意雖然強大,卻摻雜了不少雜念,是一種處於失控邊緣的強大。

    就像一個人以質地不純的沉重鐵礦石為武器砸起人來固然也夠勁,但是用它的人也會累得要命,還沒什麼效率。

    可之後兩人在崑崙見面時,她就發現,不過是一天不見,這個仇人的武道拳意卻猶如鐵礦石剔除雜質,鍛煉成鋼,並鑄成利劍寶刀,僅僅是眼神淡淡一掃,都會給人帶來一種利刃及身的凜然感。

    現在更好了,簡直就是利劍寶刀配上無數奇金異礦再次打磨,變為神兵利器,其神威天成,即使是此刻看上去虛弱無比,也有一股浩蕩無邊的神威令人一見就雙腿發軟,至欲拜倒。

    「看來經過這次的事情,這廝又即將進入一個實力的快增長期,我出賣了一切都不是之前那個修為的她的對手,要是她的實力再成倍增長……」紅鸞的心中,不由閃過一個令自己感到沮喪的念頭。

    「不行了,我將來肯定不是她的對手,只會被她遠遠拋下,再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了。只是……她這個重傷的狀態是真的嗎?那個方子星真有這麼厲害?」

    「不對,這一回去,我就會變得千人棄,萬人踩的賤民,別說是刺殺了,就是再接近她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了。不管她真傷還是假傷,我不能再等了,就只能賭上這一把了!殺……殺,殺!」

    一時間,紅鸞心念急轉,臉色瞬間數變,最終臉上殺氣大盛。

    法心月就看見一條長鞭狀的物體,呼嘯著狠狠抽擊過來,重重打在她身上略微恢復的內力形成的護身光罩上。

    光罩亮了一亮,擋住了大部分力道,隨即消失,剩下的小部分力道仍然把法心月連人帶椅重重抽飛出去。

    重重地落地之後,法心月身下的大型楠木搖椅嗚呼哀哉離主人去了,被一頭飛撞墜地的法心月一下砸塌。

    「原來這毒婦現在真的這麼虛弱!」

    紅鸞心中一下子亮堂起來。

    法心月狼狽墜地,好在她的軀體也是經受過後天極限的強化和鍛煉的,只比方子星低上一個檔次,加上寬大的紫袍下穿著金絲軟玉甲,不至於受重傷。

    一落地,法心月就迅速翻滾離開原來位置。

    她才滾開一點距離,就看到兩條細膩光滑的黑紅之物倏然飛捲而至,來勢如電,擦著她的臉卷中那個被她砸塌了的大型楠木搖椅,並輕易捲到空中。

    一下狠狠地絞殺研磨,頓時將原本還很完整的楠木椅子絞成碎無可碎的紛飛木屑。

    「還真是兇猛……被捲中的話即使是穿著金絲軟玉甲,我也死定了。已經可以和之前在南朱城的子星有一拼了,這就是你一直隱藏至今的實力嗎!」

    法心月對這種威力暗暗吃驚的同時,也清晰看到這兩條細膩光滑的黑紅之物上面還帶著細小蛇鱗,末端居然是兩個蛇頭。

    蛇頭撕咬下,那些被咬中、被唾液滴中的木塊竟然被侵蝕得發紫發黑並迅速化為灰塵,顯然是帶著難以想像的烈性劇毒。

    這要是在全盛狀態,法心月完全可以破去,不過即使如此,估摸著也要付出了需要靜養數日的代價。

    與此同時一股腥臭味道湧進腦裡。頓時讓自己有些昏昏沉沉。幸好法心月的內功已經有極為深厚的根底,連忙運功驅毒,幸好中毒不深,腦袋馬上恢復清醒。

    但是法心月雖然運用內功,神志馬上恢復清醒,但身上還有麻癢的感覺,顯然是軀體上的餘毒還未清,只是內力鎮壓住了,保持了行動力,同時護住元神,防止軀體上的毒素影響神識。

    此時法心月一邊驅毒,同時順著蛇身望過去,就看見了那位剛剛大眼中淚光閃閃,我見猶憐,當真楚楚可憐到極點的少女此時滿臉的猙獰和怨毒。

    滿臉的猙獰和怨毒讓人幾乎認不出是之前那個面貌清秀的紅鸞,兩條怪蛇正是從她左右袖口中伸出的,只是袖口那麼看來無論如何容不下一條手臂加上一條粗比人臂的怪蛇,倒像是她的雙手已經化身為蛇一般。

    同時她雙眼惡毒瞪視,咬牙切齒,面容更加扭曲,顯然深埋在心底的仇恨隨著攻擊的奏效和對仇人的傷害中恢復過來,而且她原本嬌艷而姣好的面容上居然隱隱生出細細的蛇鱗,為她平添了幾分詭異妖異。

    「是馭獸術與血脈憑依之術。將自己飼養的靈蛇憑依在自己身上了,此時她人蛇合一。看那雙蛇的厲害,目前她的身體也會強橫得可怕。果然是……」

    對於紅鸞的手段,見多識廣的法心月一見瞭然。

    不……也許是早已料到。

    此時那紅鸞內心的仇恨怨毒與氣急敗壞已經到了無可復加的地步。要知道為了這一刻,不知犧牲了多少東西,又受了多少好委屈,多次幾乎想一死了之,但是,她沒有。

    因為,當她每每想起來個讓她在不知凡幾的日日夜夜中心痛欲裂的夜晚時……

    想起那個在烈火和血光中用嘲弄蔑視的眼神看著無數族人倒下的絕美蛇蠍的身影時……

    想起第二天自己回到村裡,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但村莊裡已經再也沒有了炊煙,沒出現老人沐日以小孩嬉戲、農婦笑著追趕小孩子的甜美畫面。唯一的生氣只是幾隻黑烏鴉從樹林裡飛了過來,在村子上空盤旋,發出單調而刺耳的叫聲時那種如同墮落進無盡深淵的心情時……

    想起自己那曾經一派山水田園風光,數百年來與世無爭的小山村,已經看不到活著的村民,觸目所及只看到幾十屍體橫七豎零碎地亂倒。幾乎沒有一具是完好的,除了刀傷槍傷之外,許多屍體都是軀體扭曲折斷甚至被大力撕裂,還有每一具屍體的眼睛都驚恐的圓睜著轟有的眼眶裡都滲出血來,地上的泥土被鮮血染成了紅褐色的場面時……

    想起自己那些屍體好似一具乾屍一般被抽空了,全身的皮肉都枯萎的親人們時……

    想起自己為了接近那個女人,只能強忍著悲痛將親人的鮮血親手倒進了那個女人的浴缸,甚至親手抹上一池子親人之血,笑著服侍那個女人沐浴時,自己那顆心完全破碎成無數塊碎片,怎麼撿,也撿不起來的感覺時……

    想起自己族群曾經的榮耀……

    這一切的一切,強令著她必須堅持下去。

    此刻,機會終於來了!而自己剛才竟然因為一時猶豫,差點放棄!

    極狂怒、怨毒加上羞惱,令紅鸞此時只有一個念頭:以最殘忍的手段將這個女人剝皮撕肉,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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