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醉拳!」那個為首的鱗甲武士極力控制著自己的驚恐,喘著大氣,冒著大汗,驚叫道。
他認出趙雪永剛才使得,正是醉八仙拳中的勸酒換杯式的寸勁和蓋步,以及「武松醉跌」中的鴛鴦醉步。
而且,看其雙腿的跌扑,歪斜身子,卻硬是從他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走了個來回,看似凶險,卻硬是每每差之毫釐沒有被打中。這等形式看上去似乎只有險而又險的躲閃之力,沒有還手的機會,實際上卻是樁功敦厚之極的表現。
他的擰轉樁、晃擺樁已練得妙到毫巔,即使腳跟撥離地面,僅憑腳掌,甚至腳尖著地,身體重心也依舊是穩如泰山。
並且對方在瞬間跌扑搶位地時候,臉上鮮紅如豬肝,全身體味都被驚了出來,顯然是把武松醉跌的玉環步練到了神髓兼得的境界,力量運到了極點的表現。
「我喝醉了嗎?」趙雪永忽然清醒起來,他整個人都變得清醒無比,一看場中四個獸皮武者的慘狀,馬上很是同情地道:「是誰把你們打成這個樣子?真是慘!可惜本大爺剛才喝醉了,沒有看到,否則一定會出手幫忙的……咦?這些人好像是千手門凶煞獸功一脈的人?你們不在自個兒圈子裡養小動物,跑來萬靈盟做什麼?真是無事找打,本大爺可不同情你們這種皮肉癢了就找人痛打的賤種。」
眾人一聽趙雪永的話,差點沒有開口大吼,打人的就是你!
但是也不乏一些有心人,聽到趙雪永道出對方的來歷,而心生疑惑,細想之下越加驚駭。
千手門凶煞獸功一脈,成天馴養猛獸,與其長期共存,引猛獸凶煞之氣入體練氣,練得一身滿是凶煞獸腥的強猛內力,再配合形意拳中相應形態的招式,戰力可頗為可觀,在千手門中佔有一席之地。
只是其門人因為修煉滿是凶煞獸腥的內力,又長期與猛獸為伍,往往變得凶殘野蠻,暴躁易怒,難以相處,是以與其交好的門派極少,即使在千手門也不大受待見,萬靈盟更是與其素無來往,如今出現在此處,又是敏感時期,就不得不令人生疑了。
「咦?」趙雪永突然又奇怪地指著那個汗流滿面的鱗甲武士,問道:「你,你不是剛才搶本大爺夜明珠的那個人嗎?怎麼?你很熱嗎?怎麼滿頭大汗的?」
「他不是熱的。」周圍的人一看趙雪永打得差不多了,就有些人笑嘻嘻地走出來,插口道:「他是害羞。」
「這麼大個人還害羞?」趙雪永肯定地道:「他用應該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對了,他害羞什麼?」
「他害羞一會兒不知道說些什麼才能下台。」又有人大笑道。
「那麼這個人也害羞嗎?怎麼臉色陣紅陣青的?」趙雪永又指著另一名鱗甲武士奇問道。
「他的腳趾頭踢到了鐵板。」有一人笑道。
「走路要小心點。」趙雪永煞有介事地向那個鱗甲武士勸告道:「你這麼大個人,連走路也不會,你還敢出來丟人現眼,本大爺都蘀你感到臉紅。」
眾人跟著起哄,大感有趣。不過,這一個酒鬼的身手倒也高明,否則現在出口嘲諷的,就是對方的人了。
「好身手。」忽然於人群之外,有一把聲音冷哼,道:「就讓本人領教一下閣下的『醉拳』吧!」
趙雪永一看,來者卻是一身華服打扮,瀟灑英俊的男子,身邊還跟著一眾親衛。
「本大爺最恨別人那麼英俊!」趙雪永一竹篙打死一船人地怒道:「男人長那麼英俊幹什麼?太可惡了,他長的那麼英俊,豈不讓女孩子的目光都往他那裡去了?」
那男子聞言面有怒色,卻又帶著幾分得意,正要反駁,忽見趙雪永一個滑鏟,整個人滑射向一個親衛的小腿之處,雙腳一夾,一扭,把那個親衛整個扭倒在地。
不過在那親衛慘叫的同時,所有人都清晰地聽見那人小腿骨頭折斷的聲音。
趙雪永雙手一撐,整個人如倒蜻蜓般倒豎起身子,然後如風車般旋轉雙腿,幾個親衛下巴紛紛中招,口鼻之間,鮮血激射,碎裂的牙齒隨著口血紛紛落地。
眾人不料趙雪永突然襲擊,一時反應不及,被他接連施展「烏龍絞柱」和「倒雙飛腿」,連招重創,幾乎兵敗如山倒。總算幾個親衛反應過來之後,寶劍閃電般飛刺,千萬道劍氣如失般飛刺趙雪永的背後,如果中招,相信趙雪永會被萬劍穿心。
那男子則雙手一張,爆起一股暗紅色炙熱的氣息,然後轟然衝上,揮出重拳,狂搗趙雪永。
華服男子與一眾親衛皆不是弱者,穩住陣腳後,齊齊出手合擊,威力大盛,讓眾人紛紛為這個多金的酒鬼擔心。
趙雪永以上勢將右拳猛力下按,同時兩足尖亦同時蹬地,乘勢上躍全身凌空,兩手先向右鼓動,上身向後仰,以左翻身至原起出落地,全身宛如旋風翻了兩個跟頭,躲過合擊,正是「鷂子翻身」。
接著雙手揮動,急將右足提至正右方,同時全身旋向正前方成為正前之右側弓步,再轉身之際,雙手挽一大花至前方時雙手交叉於胸前,左內右外,然後右手向上裊,左手向下斬,一招「青龍露爪」配合鐵護臂抗架開華服男子的炙熱重拳,又用詭異地腳步左移右挪,躲閃著親衛們閃電般的快劍疾刺。
雖然不佔上風,可是一時之間也不落下風,顯出這個多金酒鬼果然也有一身功夫否則也不敢做強龍過江。
趙雪永怪招不斷,一時把整個人倒過來,一時以雙腿風車般亂轉,飛踢。一時又躺在地上,像泥鰍般滑動,雙腿急踢華服男子的下盤。一時,沖天而起,雙腿倒勾在天花板的吊飾,一雙鐵護臂強擾親衛們的疾迅快劍。
雖然讓一群人迫不得不斷變招,可是眾人看見這個酒鬼的身法還是很靈動自然,似乎並沒有敗象。
百招過後,趙雪永猛然前踢,卻在前踢時要借擺盪的慣性迅速用力使腿向上踢起,身體的轉動也和腿的後擺協調一致,經面部向裡迴環時,有意識地使腿的內收肌很快地收縮,帶有一股裡合的力量。
驟起十數「庚子腿」在華服男子的面門處重踢,迫得他舉手防禦,轟得他連連後退,再一個飛身躲過親衛的劍斬,整個人於飯桌上一點一彈,大鳥般越過眾人消失而去。
遠遠,傳回來一句:「原來是千手門赤日烈陽掌宗師梁元林的二公子梁少鋒,今日暫且作罷!店家和酒保,那二十斤酒幫本大爺收好,明天再來喝過!」
眾人一聽大暈,就算不怕死,明天還來喝酒,也不用說出來把?!
華服男子大怒,正去追,不過店家卻一臉笑意地拉住了他,指了指飯桌,卻見趙雪永臨走時那一點一彈還在桌上留下了酒錢。
店家伸出一隻手,食,中,拇三根手指相觸,摩擦了一下,意思很明顯:你們多人圍攻,人家也是打架付賬兩不耽誤,誰是輸家一目瞭然,快支付賠償吧!
梁少鋒恨極,憤怒地把旁邊那一張飯桌轟成粉碎,大家一看他沒品發難,各自面露不屑,但不好惹禍上身,紛紛爭相走避,只有店家看了看被他拍爛的桌子,那手上的三根手指又摩擦了一下。
趙雪永飛離之後,找一僻靜之地停留,見四下無人,取出錢袋看了看,不由歎息一聲:「唉,又見底了。錢啊,為什麼突然就沒了呢……」
隨口抒發著充滿哲理的感慨,卻不想有人給了他答案:「當然是花掉了。」
趙雪永臉色一寒,立即回頭,勁貫全身,內力鼓蕩使得身邊氣流湧動。
不過,趙雪永一回頭,馬上就放鬆下來了,大笑道:「原來是你。真是好久不見,對了,老子近日有空,還正想請你出去搓一頓呢!今天難得,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大吃一頓如何,如何?」
「你也不問問我有沒有空?」玉一聽這一個剛才還在高呼缺錢的人竟然要請他吃飯,連忙極力推辭道:「等你有錢再說吧。」
「你就不能再借我點兒嗎?我可是為了你們成了過街老鼠了。」趙雪永可憐兮兮地說道。
「那是大小姐給我的零花錢啊,足夠我生活三個月,不現在的話,三年都夠了!你可倒好,三天就給我花得精光了。」玉好像舊社會的農奴看著地主大肆享樂一般,搖頭歎息道。
「那是你的生活太詭異了吧,以前是過得苦,現在有人養著,你又不是和尚,幹嘛還天天過得跟苦行僧似的!」趙雪永吐槽道:「還是讓哥教你怎麼享受生活吧。」
「我看你現在仇家滿天飛,你還是省點氣力對付你的仇人吧。」玉搖搖頭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放心,我嘲諷技能絕對是滿級的,現在這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有個成天出言不遜,惹事生非的酒鬼。而且剛才我鬧事時還好感覺到幾股強大的氣息在一旁窺視,可見正主兒也開始注意我了。」趙雪永冷笑道:「現在估計有人要親自出手了。也許待會就會來。你們那邊呢?」
「我們的借勢之法已經取得重大突破,但之前一場大戰,星哥受傷不輕,需時間調養。」玉淡淡地說道:「現在靜雲要趕去狼咽山脈做些佈置,所以我就和你一起來吸引仇恨了,順便救你一救,省的你死了讓我無顏見校長。」
趙雪恆聽罷,立即換了一副面孔,哀求道:「所以,看在我不久就要浴血奮戰,傷得和那位我還沒見過的戰友一樣的份上,再借我點兒錢吧……」
「找我借錢容易,不過等我心情好些了再說。」玉呵呵一笑道。
「你的心情要怎麼才能好起來啊?」趙雪恆搖搖錢袋,嬉笑道:「再遲我可就真的身無分文了?」
「幫我處理了這瓶酒。」玉取出一個瓶子,揭開瓶蓋,酒香四溢,開出條件道:「也許你搞定之後我可以考慮一下。」
「我剛剛喝了不少酒,結果打架時全打出去了,正愁肚子裡沒貨墊底了!」趙雪永大笑如雷,道:「喝酒還不容易,但是飯還是要請吃的,我請你去這裡最出名的殿香樓大吃一頓好了。」
兩人並行上路,回道大街上,剛走兩步,驀地街上有人大聲喝道:「臭酒鬼,你讓我等找得好苦,老大的血債,兄弟的侮辱,今天就要讓你十倍償還……」
對街處高高矮矮的站出了四個人,個個目露凶光,兵器在手,向這邊的跋鋒寒叫陣。
叫陣的四個人都是一式黑衣勁裝,年紀介乎三十至四十間,高個子手提雙鉤,另三人均是用刀,面容凶悍,使人感到均非善類。
趙雪永一看玉面生不耐煩,馬上大笑道:「稍待,我很快的,是真的。」
說完,人影撲向那四人,鉤劍齊出,手腳亂舞,血花飛舞,剎那間那四人已經重傷倒地不起。
那四人雖然來勢洶洶,不過實力與趙雪永顯然天差地遠,尚不及一招,便倒地不起,無力再戰了。
街上眾人卻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不但沒有人爭相躲避,還圍上來指指點點。
「又來了!」
「打得好,我最喜歡看熱鬧……」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諸如此類的議論爭執正大呼小叫,此起彼落。
趙雪永大笑而回,玉看了他一眼,忽然點點頭道:「看你笑得土狗似的,似乎不但戰勝了敵人,好像是還有那麼一點點進步。」
「那當然。」趙雪永搖頭,微笑道:「這些天打的架,簡直比我在學校裡一年打的架還多,還過癮啊。而且我喜歡這種挑戰自我的感覺,殺戮能讓我心志更加堅定,鮮血能讓我提升更快……」
「你是存心弄掉我的胃口的吧?」玉一指遠方的街角,笑罵道:「老兄,我以後再也不跟你一起吃飯了,因為我怕飯吃不成反倒惹一身麻煩。你的嘲諷技能真是滿級了,你這幾天在這裡招惹的仇家看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真奇怪你到現在還能好好的活著。」
「而且還能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趙雪永大笑不止,補充道。
「你自己處理,我可不奉陪。」玉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說道。
「ok!ok!」趙雪永呵呵一樂,大笑道:「看我大顯神威吧!」
「臭酒鬼,你讓我等找得好苦,老大的血債,兄弟的侮辱,今天就要讓你十倍償還……」街角新來的那一批人大喝道。
「我�J,你們有沒有一點新意,來來去去就這幾句,看拳吧!我還要請客呢!」趙雪永怒聲大喝之間,已經猛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