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吳楚和小雪從瓦瑞夫的帳篷內出來,都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看到兩人再次拿出的裝備,瓦瑞夫變得更加恭敬起來,而用來結賬的,也確實都是實實在在的金幣。
「盛世藏寶,亂世藏金啊!」小雪掂著兩枚金幣,摟著吳楚的胳膊悠悠然道。
重新再走在羅格營地的石板路上,讓人感覺分外的舒服。前面的酒門一開,一個帶著兜帽的男人走了出來,吳楚看著他的背影,走路的姿勢十分古怪,一蹬一蹬的極為有力。
「咦,這不是今天早上來的那個人嗎?」
酒的門還未停止擺動,一個野蠻人穿的破舊不堪的皮甲,也閃了出來,跟著那男人去了。
小雪眼睛亮起來,道:「難道有事情要發生嗎?」
吳楚也對這男人十分感興趣,拉了一下小雪,跟了上去。
那男人裹著斗篷,在街道上快速的穿行,像他這副神神秘秘打扮的人在羅格營地中比正常打扮的人也少不了多少,在這戰爭的年代,幾乎每個人都有秘密。
伊夫緊緊地跟在後面,作為野蠻人,他可沒有跟蹤的耐性和手段。當那男人在人群中左一側,右一拐的滑出很遠之後,伊夫罵了一句,索性推開身邊的人,快步的追了上去。前面那男人彷彿背後有眼睛一般,速也加快起來。轉眼就消失在一排帳篷後面。
伊夫舔了舔嘴唇,鬍子上還殘留著麥酒的滋味,拔出一把彎刀,小心的走近那排帳篷。側耳聽了聽沒什麼動靜,伊夫忽然橫著衝了出去,彎刀舞在胸前。
那一直被他追蹤著的男子靜靜的站在幾米開外,兜帽擋著臉,袖手站在那裡。伊夫臉上紅了一紅,自己這樣做作,明顯的在氣勢上輸了一點。
「你是什麼人?」伊夫低喝道。
那人拉下兜帽,伊夫瞪著眼睛,燈燭的光正好從那男人身後射來,臉上依舊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那男人伸出手來,嚓的一聲,一道火光閃起,照出一張傷痕纍纍的臉。
「媽的,你到底什麼人!」火光照耀下,那人看上去十分可怖。伊夫後撤了一步,抓緊了彎刀,身子弓了起來,久經戰場的野蠻人憑借直覺就能感覺到對面男人的不一般。
那男人的嘴角彎成一道弧線。「伊夫大哥。」手裡忽然出現了一把飛斧,向著野蠻人拋了過來。伊夫伸手接住,飛斧上沒有什麼力道,伊夫用彎刀指著那男人,才低頭去看手裡的飛斧。
撇了下嘴,這把飛斧�袑騑陷部A斧面上手工的痕跡十分明顯,明顯不是什麼高級貨色。伊夫忽然頓了一下,抬起頭打量著男人,聲音有些顫抖起來。
「哈克?」
那男人笑起來,道:「伊夫大哥!」這一聲稱呼才真正放開胸懷,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感情。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伊夫眼裡潮濕起來,忽然想起什麼,推開哈克道:「你怎麼搞成這樣?回來幹什麼?」眼睛裡又冒出閃亮的光芒,道:「難道你找到達克團長了?」
哈克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一直找不到哥哥,但是阿里斯應該付出他的代價了。我回來要對付他。」
伊夫搖頭道:「達克團長被他暗算,這麼多兄弟又都被趕出了冒險團,這許多年積攢下的裝備財寶都被他們一股腦的收了去,這麼久一直有人要教訓他,可是沒人能是他的對手。」
哈克微笑道:「難道等他在外,背後偷偷下手都不行嗎,阿里斯哪裡有這麼強的實力。」
伊夫奇怪的看著哈克道:「你小子為什麼說話這麼有自信,難道你是他的對手?」忽然又搖搖頭道:「估計只有達克團長才能和他差不多,他的勢力現在這麼大,幾乎營地裡三分之一的聖騎士都在裁決之劍冒險團裡做事,他現在根本不要自己出去完成任務。」
哈克笑道:「阿里斯雖然勢力越來越大,可是他得罪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回來營地十幾天,已經聽到不少人罵他了。」
「野蠻人們都非常反感他,而且,也許,我們可以去找那些死靈法師?」
伊夫愣了一下,「死靈法師?那群傢伙有什麼用?不是一直被阿里斯那混蛋在營地裡都諷刺挖苦了十幾年也沒見有誰出來過。」
正躲在帳篷後面的小雪嗤嗤的笑著,輕輕拍了拍吳楚的肩,吳楚有些惱羞成怒。
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們兩個躲在這裡就想對付阿里斯?不自量力。」
伊夫和哈克一愣,在帳篷的後面慢慢踱出了一個人,和哈克一樣,同樣是帶著兜帽的黑斗篷,穿在哈克的身上,只不過是普通的裝束而已,穿在這個人身上,卻連這身普通的衣服彷彿都帶上了死氣。
伊夫大怒,揮起彎刀衝了上去,石板上忽然黑煙繚繞,一隻骨爪忽然抓住了伊夫將要落在地上的那隻腳,野蠻人不提防,直接被絆了一個跟頭,結結實實的摔在石板上。幾隻骨爪重又出現,抓住伊夫的手腳,將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哈克微笑著看著這一切,道:「死靈法師?難道你在一位修習投擲的野蠻人面前就是這樣托大嗎?」
話音未落,兩道勁風已經到了那死靈法師雙肩。死靈法師飛快的向後退去,一層層白森森的骨牆擋在他身前。卡嚓,兩把飛斧終於卡在最後一層骨牆上。骨牆碎裂,帶著兩把飛斧掉在地上。
伊夫被捉住了四肢,正好發不出力來,在地上徒勞的怒吼著,哈克幾斧下去,骨爪化成一片片碎片,癱在地上的那些骨片似乎在瞬間就經歷了無數歲月一般,飛快的變成骨灰,被夜風一吹,一縷縷粘在石板上。
那死靈法師見哈克居然大刺刺的去彎腰解救伊夫,兜帽下枯瘦的下頜咧開,彷彿是嘲諷的笑容。一道猶如實質的光影從他揚起的袖筒裡飛出,在空中拖出一道道光暈,彷彿穿越了無數虛空而來。
死靈法師低聲喃喃道:「魔龍之爪……」拖出一個長音來,聲音雖低,但是在空氣中反覆震盪,讓人十分的煩躁。
小雪低聲道:「什麼魔龍之爪?這不是骨矛嗎?」
吳楚搖搖頭,指了指場中,叫小雪專心的看打鬥。之前吳楚從來沒有這麼詳細的見過勇士中間的技能戰鬥,這一場觀看讓他大開眼界,而且有一名死靈法師,正好可以在他身上觀察下自己職業其它技能的應用。
骨矛的速並不很快,哈克跳起避開骨矛,死靈法師仰頭望著哈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露出雪白的犬牙,一排雪白的骨質獠牙包裹著乳白色的光暈猶如一排扇面直奔半空中的哈克。
吳楚悄悄的道:「好傢伙,十五顆牙,十四級。」小雪卻笑嘻嘻的道:「我都知道牙是垃圾技能,你就不要假惺惺了。」
哈克在空中再一弓腰,反折起,猶如一條跳躍的大蝦,向斜後方再騰起一米多,在身體的掩護下,一道勁風再次襲向那死靈法師。死靈法師正詭笑著發出第二道第三道骨矛,沒注意到哈克居然向後翻滾,背朝自己的時候也能發出攻擊。等到發覺時已經晚了,匆忙中舉起法杖,三面白骨盾牌在虛空中浮現,只是哈克的攻擊迅如閃電,那三面白骨盾牌剛剛一半凝成實體便被擊碎,飛斧正擊在死靈法師胸口,總算是被白骨裝甲擋了一下,那死靈法師一**坐在地上,嘔出一大口鮮血。
哈克在空中居然也能左右扭動,避開了那兩隻骨矛,輕巧的落在地上。伊夫吃驚的看著哈克獲勝,忽然嘿嘿一笑,提著彎刀衝向兀自站不起來的死靈法師。
那死靈法師苦笑了一下,舉起手來,艱難的說道:「我是來尋找盟友的!不要誤會!」
伊夫大怒,舉起彎刀道:「找什麼盟友!是要把我們兩個做成骷髏這種盟友嗎?」說著彎刀就落了下去。那死靈法師卻望著哈克,他知道野蠻人一向是簡單耿直,恩怨過於分明,他知道哈克有他的特殊性,才敢這麼試探哈克的實力。
果然,哈克忽然喊道:「住手!伊夫大哥!」
彎刀在死靈法師頭上停住,伊夫轉頭望著哈克。死靈法師抓住機會,趕緊道:「我是倫農,死靈法師……」伊夫惱怒的打斷他道:「廢話!看你這副鬼樣子,誰都知道你是死靈法師了!」說著伸手粗魯的掀去了死靈法師的兜帽。
死靈法師臉色蒼白如死人,乾癟的皮膚緊緊的貼在骨頭上,偏偏一片暗褐色的乾枯頭髮還由於兜帽的壓迫而緊緊貼在腦門上,看上去比死靈法師常帶著的骷髏還要難看許多。
伊夫吐了口吐沫,低低的罵了一句,將兜帽又重重的扣回死靈法師的頭上。一滴冷汗順著倫農的鼻尖落在石板上。
「我是來尋找盟友的,對於阿里斯,我們有同樣的目標。」看著哈克無動於衷的樣子,倫農加了一句:「親愛的特殊勇士。」
哈克笑起來,走過來拉起倫農,道:「我知道你們死靈法師是絕對不會與阿里斯同流合污的,那麼除了這一點,你還有多少誠意呢?」
倫農貼在哈克耳邊說了幾句,哈克臉上的笑意更濃。倫農忽然笑起來,放大了聲音道:「而誠意嗎,現在我就有。」說著一揚法杖。
小雪正嘀嘀咕咕的對倫農關鍵時刻咬耳朵表示不滿,卦心情高漲的她什麼都沒聽見。
忽然霍啦一聲,身後投下一個高大的陰影。偷看的兩人回頭一看,一隻面目猙獰的粘土石魔正立在自己身後,兩隻粗大的拳頭直砸下來。
倫農聽見帳篷後面悶響兩下,緩步走了過去。哈克對於死靈法師敏銳的感知十分有興趣,他和伊夫兩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帳篷後面有什麼敵人。
三個人圍聚起來,倫農陰測測的道:「朋友,我的石魔可能粗魯了些,讓我這個主人向您道歉。」說著邁到了帳篷背後,死靈法師的臉忽然漲得發青。
帳篷後面那只石魔正被一根粗繩索捆住雙手雙腳,頭上更被一條白布紮起了大大的蝴蝶結,正拚命的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