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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天坑 文 / 骷髏星雲

    列斯的臉色有些陰暗,他曾斥責聖神為萌神的背叛者,在聖女的解釋下,鬼族才恍然大悟,聖神也是他們的神靈,是僅次於萌神的守護神。

    井笙坐在列斯身邊,他微微皺著眉頭,摩尼雅很會營造氣氛,甚至不惜為此說了點小謊,井笙清楚地知道摩尼雅並沒有和巨眼神靈交流,她一直昏睡著,直到井笙的交流結束才醒過來。她為什麼要這麼說?甚至把鬼族的地位提高到神族,井笙不知道,或許摩尼雅認為這樣可以提高她在鬼族中的地位和威信,雖然她已經是鬼族的唯一領袖,但她似乎還要加強這種威信砝碼。

    「摩尼雅展現了她的控制能力,她很會煽情,鬼族們很激動啊!」井笙抱著胳膊關注著摩尼雅的演說,現場的氣氛已經非常熱烈。

    摩尼雅繼續用激昂的聲音說道:「請跟我一起感謝萌神的恩惠,鬼族誓死捍衛神靈的尊嚴,為此我們將不惜付出寶貴的生命」

    黑壓壓跪在地上的鬼族跟著摩尼雅念著禱詞,所有人都是心潮澎湃。

    禱詞很長,摩尼雅花費了很多心思來設計禱詞,祈禱、感恩、賜予,很精巧,沒有一絲晦澀,它完美地祝福了一個理想,只要虔誠,就會得到神賜。

    長長的祝禱完成後,現場的熱烈氣氛幾乎達到了高�迡癒A每個人都是紅光滿面,對新生活充滿了憧憬,也充滿了堅定。

    摩尼雅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向著井笙的方向說道:「現在有請鬼族的救贖者,擊敗利維坦的勇士,他就是井笙·威達德。」摩尼雅熾熱的眼神望著井笙。

    井笙笑呵呵地站起來,舉起雙手向在場的人致意。「真像小金人頒獎會,不過我喜歡!我的任務算是完美地完成了。」井笙的英勇贏得了熱烈的掌聲,他收穫了無數崇拜的眼神。

    「謝謝各位鬼族,首先是你們的品德引起了萌神的關注,其次你們有一位堅貞不屈的聖女,你們是幸運的。我的付出微不足道,拯救者恰恰是你們自己,你們的信仰和虔誠才是你們最寶貴的財富。感謝萌神,感謝祖先,感謝一切善良的人們吧。恭喜鬼族獲得新生,我僅代表我自己向你們表示衷心地祝賀!」

    這是一篇中規中矩的答謝詞,井笙不能像摩尼雅那樣過多使用形容詞,整個鬼族處在亢奮之中,井笙並不想誤導他們。

    「威達德勇士,請接收我代表鬼族的謝意。」摩尼雅眼神激動地看著井笙,撫著他的頭,輕輕吻在額頭上。

    下面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個吻代表了鬼族被拯救的感謝之情。

    「十二號,我們現在要穿越地下城的屏障了,這裡的巖質比較鬆軟,讓大家小心點。」井笙帶著十二號和他的後勤隊,沿著天坑的盤旋走廊一直向上走去。

    十二號答了聲是,立即將這個信息傳達到所有人。井笙還是沒有習慣使用金杖遙控所有人,十二號也無可奈何,只能暫時將就井笙,不過他提醒井笙以後需要使用金杖來指揮,不然很容易耽誤時間,也容易讓晚接收到命令的黑騎士發生危險,甚至會導致軍隊的指揮失靈,井笙只好答應下來,好在十二號還是比較寬容他,從不當面糾正井笙的過失,反而是不擇不扣地執行任何命令,這倒是令井笙鬆了一口氣,他現在很需要軍官們的支持。

    天坑非常寬,就像鼓風機吹出的灰塵,天坑中央瀰漫著濃濃的白霧,就是用力神術照明也看不到對面,甚至聽不到聲音,只有風吹過的嗚嗚聲。借助岩石各處的不同顏色為標記,井笙大概計算了一下天坑的圓周長,差不多接近十九公里,也就是說天坑的直徑大約為六公里。而向上看去,絲毫看不到天空在哪裡,濃密的霧氣遮擋了所有視線。

    跟隨在後勤隊後面的是大隊的鬼族,他們迫不及待地要去看藍天,聽說黑騎士們外出去徵集食物,很多鬼族也背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一路上和黑騎士們東拉西扯,緘默的黑騎士們窮於應付,他們每一句簡短的話都會讓鬼族們感到驚訝和高興,並為此興奮地猜測,然後發出更多問題,甚至一些鬼族女子騎乘在黑騎士的戰馬上,晃著手臂興奮地向同伴們招搖,或是她的魅力驚人吧。

    井笙沒有拒絕他們跟隨,在他看來,這是黑騎士和鬼族相互交流的好機會,有助於消融誤會和增加瞭解,畢竟今後一段時間內黑騎士的駐紮地會一直是地下城。

    「努比德爾,你為十二號隊長說說這裡的情況,我先向前趕路。」今後進出天坑的時候不少,井笙也希望十二號能夠掌握情況,總不可能他事事親為,那還不得累死?井笙現在只想回到地面上去尋找林思麗,整整三十四小時過去了,井笙害怕林思麗被餓死在天涯神殿,如果真是這樣,他的靈魂會永不安寧。交代好黑騎士的事宜後,井笙就立即帶著後勤隊趕緊來到天坑,他估計回到地面上至少要花費很多的時間,當然是越早走越好。他和十二號隊長以及努比德爾走在隊伍的最前列,希望憑借體力能盡快縮短路上的時間,救人如救火啊!

    「是。」十二號沒什麼說的,倒是努比德爾有些詫異地看了眼井笙,然後飛快地垂下頭,低聲向十二號解說關於天坑的一切。

    井笙甩開手腳,在兩米寬的石階走廊上狂奔起來,當下時間是最寶貴的,林思麗說不定已經餓得皮包骨頭了,想一想井笙就心急如焚,腳底下就更加快了速度。

    有時候他也覺得奇怪,明明知道露娜很會說話的技巧,甚至有可能用說謊引誘人,但井笙還是選擇了相信她的話,天坑就是離開地下城的唯一通道,真的是很奇怪!或許是井笙內心對露娜的歉疚吧,一個女人對男人放開了她的身子,表白了她的愛慕,有必要在這種枝末細節上說謊嗎?當然不會,井笙很肯定這點。

    往上的霧氣稍微薄了一點,井笙抽出弓射出弓術,還是不能看到天坑對面的石壁上,不知霧氣是不是一直籠罩到頂,在霧氣中穿梭井笙覺得很有些吃力,他不能放開全部的速度在腳上,搞不好會撞在石壁上。

    「加油!再努力點。」除了天毓聖光,井笙沒有預讀任何咒語,他要保持充沛的體力去營救林思麗,預讀咒語太消耗體力了,他已經奔跑了整整四個小時,按他的速度,至少有上百公里路程之巨,照走廊的坡度估計,他從地下上升了差不多四十公里高度,但天坑中央依然被濃霧籠罩著,視線之內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

    「現在是早上八點,不知道中午時分能不能達到地面?希望天涯神殿不會離天坑很遠,真是拜託了。」井笙跑動的速度慢了一些,他需要吃點東西補充體力,除了希望之外,井笙無法判斷他到底處在地下多深的地方,天坑中還是看不到天空在那裡,只有重力的方向說明他一直在向上前進。

    「要是我會飛就好了。」說實話,井笙真的很羨慕露娜會飛翔術,如果能早點晉級高級魔導士,就不用這麼辛苦地奔跑,直接冉冉而上就夠了,那不知道有多愜意。井笙在內心決定了,下次看到露娜的時候,一定要她把飛翔術教給他,當然,井笙是沒有任何可以交換的代價,願意教就教,不願意拉到,他反正是不會去求人的。

    井笙粗壯的大腿已經被汗漬完全打濕,小腿上全是汗水析出的鹽粒。

    舉起水袋,井笙滿滿地灌了一大口,他看見路邊有許多白骨堆積在一起。

    「是想出去的鬼族吧?這些道路肯定就是他們修建的,向你們致敬了,你們的後人終於得到了解放。」井笙如風一般掠過,努比德爾肯定會收殮這些白骨。

    前面的路變了,非常寬敞的跑道,是的!就像百米賽道那樣寬敞,至少有十米之寬,地面非常地平整。

    「好像是新開鑿的?」井笙疑惑地看著寬廣的道路,他甚至可以聞到一股新鮮的石頭味道。

    「某位大能的神靈在幫助我嗎?是露娜求取的吧?」井笙心中不置可否,得到幫助總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他似乎又欠下了露娜的人情。

    「管他呢!只要對得起我的良心就行。」理智表示他只能聳聳肩。

    跨進新的道路,井笙猛然看到了他的期待,為了這一刻他絞盡了腦汁、費盡了力氣,終於得償所願了。

    濃厚的霧氣像雲海一般就在腳下的天坑中翻滾,是那樣的白,之上不再是yin黑和潮濕,井笙一抬頭,透過潔淨的空氣看見了他想要的。

    如栗子般大的白色圓形出現在頭頂,那是天空!

    「肯定是越過了屏障!」

    井笙的精神興奮起來,他大叫一聲,發洩出內心的亢奮,體力在猛然間恢復了不少,速度較之前快了很多。

    這段路程更讓他更辛苦,但井笙已經不覺得累了,他看著銀幣般大的天空逐漸變大,從栗子到橘子從拳頭到燈籠井笙身上的力氣似乎使用不完,他的雙腿就像風火輪一樣,不停地翻滾,奔跑速度一直沒有降低。

    「十點!」

    「十一點!」

    「十二點!」汗流浹背的井笙猛然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但他心裡無比高興。井笙看見了連接向地面的出口,那裡有幾株樹,枝條上結滿了綠色的楊桃,在微風中搖動,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讓人垂涎欲滴。

    「功夫不負有心人啊!」井笙吐出一口唾沫,他嘴裡滿是甜味和辛味,再跑下去鐵定要吐血了。

    井笙終於踏上了陽光明媚的土地,四周的大片花朵在微風中不停地搖曳,瀰漫在空氣中的森林芬芳讓他精神一振,連風也是那麼容易讓他感動,天空如寶石一般湛藍,讓人心曠神怡,陽光從頭頂灑下,井笙如沐浴般感受到了無比的溫暖。

    「我回來了!」井笙狂叫一聲,摟著一棵樹猛地親了一口,樹葉落下來不少,似乎井笙讓它害羞了。

    長達八個小時的瘋狂奔跑,從地下城的天坑通道開始,整整八個小時,井笙奔跑了三百公里長的路途。

    如果不是天坑中濃霧的遮擋,鬼族應該能看到天空,一百二十公里深的地下看到的天空大約只有指甲蓋大小,但那已經非常明顯了,可是濃霧遮蔽了它,從而使鬼族喪失了回到地面的希望,沉淪在地下城長達五萬年之久。

    井笙飛快爬上樹梢,猛一回頭,他看見了令他熟悉而又憤懣的紅色尖塔。

    天涯神殿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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