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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拳如風,勁如松。
攻向吳俊義的四人只覺整個身體都被拳勁籠罩,胸口憋悶。電光火石間,四人盡被轟得倒飛出房門外,口吐鮮血。
「咦?」一直站在門外的唐虎看到這一幕,微微一驚。
吳俊義一拳擊倒四人,信心倍增,一手提劍,一手握梭子,昂首挺胸走出屋外。他看到唐虎一臉的驚疑,便挺劍道:「唐虎,你敢與我一戰否?」
原本唐虎看到吳俊義一拳轟倒四人,本有些忌憚,但看到吳俊義如此囂張的神態,就氣不打一處來,況且他從小修行,現今已踏入先天後期之境,打通了奇經八脈,先天真氣匯聚丹田,可說是一隻腳已經踏入修真門徑。此時面對吳俊義的挑戰,他自是有絕對的把握取勝。「哼,就憑你?」唐虎雙眼一瞇,身體無風自動,自有一番威嚴。一雙拳頭握得緊緊的,骨節咯吱作響。
吳俊義微微犯慫,但一想自己剛才一擊轟倒四人,便來了興趣,更何況再不濟,他還有保命的絕招。想好了後路,吳俊義本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原則,握緊拳頭便揮撲向唐虎。
唐虎見吳俊義中門大開,下盤不穩,輕蔑一笑。死死鎖定吳俊義的破綻,雙拳轟然而出,竟是硬碰硬。
修真一道,首要修煉自身體魄,即所謂的力!而修真初期——先天境,更是要將自身體力煉到最大強度。先天境後期,修真者能單手力舉十銅鼎,此為修真界有史以來先天後期巔峰能舉起的最大重量。
唐虎現在的修為,能舉起五銅鼎,與同等修為的修士相比,也算得上是拔尖的。雖然吳俊義剛才的表現讓他很吃驚,但他卻很自信,是的,一個先天境後期的修士,如何會將一名連修真之路在哪都不知道的人放在眼裡?
常人能挑抬二三百斤,但他唐虎單手就能舉五銅鼎,這樣的力量,能打碎石碑!
吳俊義雖然狂妄,但他不是傻子。雖然平素裡沒有和唐虎正面衝突過,但桃花村也就這麼大,唐虎是不是庸才,他平日裡也經常聽旁人議論。於是,他留了心思。
眼看兩人的拳頭就要撞在一起,唐虎嘴角陡然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淫笑,而他的雙腿,更是在瞬間橫掃而出,意圖將下盤不穩的吳俊義掃翻在地。豈料吳俊義反應也是不慢,他就好像早就看透了唐虎的虛招一般,一個縱身便避開了唐虎的掃腿,繼而鐵劍斜刺向唐虎的面門。鐵劍長有三尺四寸,而此刻兩人相距不足三尺,如此一劍,竟是讓唐虎退無可退。
唐虎的一眾手下見狀,紛紛驚呼,幾個平素裡和吳俊義私下裡有些過結的,更是看傻了眼,暗想吳俊義前幾天還是個任人魚肉的混小子,而今竟然能和自己的主人較勁。若是吳俊義勝了,還不得一個個找他們報仇?一時間,群情激盪,紛紛將手中長劍拔出,虎視眈眈看著吳俊義。
「好身法!」唐虎見吳俊義露出這麼一手,鬥志立時被點燃。眼看那柄生�蛌瘍K劍距自己不過寸許,他原本向前俯衝地身體詭異地一頓,雙足在地上頓出兩個三寸鞋印,繼而整個人在眨眼間突然向後倒退。
「躲得了嗎?」吳俊義大開大合,胡亂揮舞著鐵劍逼向唐虎。
「找死!」唐虎此刻仍舊貼地後退著,見吳俊義舞劍毫無章法可言,完全是無賴打法,立時一個抬腿前踢,激起地上的沙土,濺得吳俊義慌忙以手護眼。唐虎趁勢,整個人一躍而起,滑翔腿踢向無暇自顧的吳俊義。
吳俊義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踢倒在地,一連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停下來。
「好陰險!」吳俊義破口大罵,滴溜溜站起來便怒道,「唐門的大公子,就是用這些陰損招數糊弄世人的吧?」
「成王敗寇!」唐虎生硬地擠出這四個字來。
吳俊義聽罷這話,猛然將手中的梭子握得更緊了,無窮大力自手臂傳遍他全身各處:「好一個成王敗寇!今日我就叫你當一次敗寇!」說罷,提劍便往唐虎撲去。
唐虎微微皺眉:「還真是打不死的野狗!」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他的一腳之力是三銅鼎,三百斤。而吳俊義此刻依舊喊打喊殺,沒有半點受傷的痕跡。若是換了別人,骨頭都碎了吧?
見吳俊義瞬間便撲到自己面前,唐虎一咬牙,輕巧避過吳俊義的來劍便順勢一拳擊向吳俊義肩胛。
眼看就要擊中,陡升異象。
唐虎只覺背心發涼,猛然回頭,但見得一道如彎月般的劍芒此刻正撲向他的後心。
這是怎樣凌厲的劍光?連空氣都被撕裂,甚至可以將活人的氣息瞬間斬斷。
「這是……」唐虎大驚失色,只覺自己的面皮、頭髮都被那劍芒吸引著,千鈞一髮之際,他整個人突然一矮,意圖避過這凌厲劍鋒。
可惜,吳俊義這一劍實在太快,快得詭異,快得風騷!
「啊……」唐虎一聲尖叫,彷彿是被嚇破了膽。
緊接著,一切又歸於沉寂。
幾根頭髮落在地上,彷彿發出了振聾發聵的聲音。
「公子竟然敗了!」所有人都一陣嘩然。有誰能想到,曾經一度任人欺辱、偶爾欺負同村婦女的小痞子,竟然能夠打敗唐門的大公子,先天境後期巔峰的唐虎。
但,此刻蹲在地上,一頭蓬頭亂髮的唐虎卻異常地清醒,他的腦海中,依舊回想著吳俊義剛才的風騷一劍。旁人自然看不出來,但他作為唐門之少主,唐洪的長子,豈會不知道這一劍的來歷?
「北斗七星劍?」他顫巍著身體,搖搖晃晃站起來,雖然剛才吳俊義的一劍只是弄斷了他的幾根頭髮,但在他的心裡,卻如同埋下了千年寒冰一般,讓他沒來由一陣心驚膽戰。眾手下見唐虎神色異常,紛紛拔劍將他護住。
唐虎看一眼洋洋得意的吳俊義,低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這臭小子的手給老子剁了。」
眾人得令,瞬間將吳俊義包圍,唐門乃用劍門派,門中弟子清一色的配蒼山青鐵打製的青鋒劍。吳俊義被眾人圍住,只覺劍鋒如冬風,直刮得他面皮生疼,他數了兩次,足足有八個人圍住他。
「想要以多欺少嗎?」吳俊義獰笑道。都到了這一步,他知道求饒已經沒有半點意義,索性爺們一點,挺劍直指眾人,「爺何懼?」話雖這麼說,但這會他心裡卻在打突,握著碧綠梭子的手捏得更緊了,他知道,自己今天能否活命,也就只能靠手中這神秘的梭子了。
「殺了他!」
八名唐門弟子齊聲一喝,紛紛運劍攻向吳俊義。或橫劈,或斜刺,或偏鋒。吳俊義陡覺滿腦子都是鋒利的劍光,也不知從哪來的氣力,橫劍長挑,竟是一擊阻斷兩名唐門弟子的攻擊,不敢鬆懈,他整個人騰身而已,雙腿連環踢向兩人,瞬間將這兩人擊倒。要知道,這兩人皆是踏入了先天初期巔峰境界的修真者,與吳俊義這樣的普通人相比,兩人的十二正經非常壯大,氣力雄渾,一人之力能抵十人。吳俊義在刀光劍影中竟然能一擊打倒這兩名先天初期巔峰境的高手,可以說是讓所有人木然。
趁著眾人愣神,吳俊義撒丫子便跑,他速度奇快,雙腳竟似幻影一般,猶如四條腿的獵豹。這正是吳俊義的逃命法寶,絕頂輕功——閃步!
七歲那年,吳俊義被同村的幾名半大孩子打得半死,收留他母子倆的老頭子鐵無情一邊為他敷藥,一邊問道:「二龜,打不過,你也要打麼?」
滿身淤青的吳俊義躺在床上仍舊捏著拳頭:「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加在我身上的拳腳之痛千萬倍地還給他們。」他是記仇的人。
「糊塗,如果被打死了,你還怎麼報仇?」看到吳俊義認真的樣子,白髮蒼蒼的鐵無情忽然感覺很好笑。
「那該如何?」吳俊義迷茫了。是啊,明明就是雞蛋,焉能與石頭相撞?
「自然是跑!打不過,那就得跑!」鐵無情放下膏藥,望著窗外的遠山,「羚羊和虎豹的戰爭,何時終結過?羚羊還是活得好好的,為什麼?就是因為它跑。」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這『走』,也就是跑了!」鐵無情忽然站起身來,佝僂的背脊似乎更加弓了,「二龜,你要記住,打不過,就要跑……」鐵無情的「跑」字還沒說完,整個人突然消失無蹤,只在房中留下一道虛幻的人影。而那個「跑」字,如在空幽山谷中發出的一樣,一直迴盪著。
自此,吳俊義便開始修習鐵無情的絕技——閃步。
「閃步一出,鬼神讓步!」
僅僅只是一瞬間,吳俊義已經到了百米開外。
「唐虎,爺今天打累了,改天再尋你晦氣!」吳俊義留下一句狠話,揚長而去。
這一刻,唐虎徹底驚呆了。所有的人,也都驚呆了,誰能想到,白天在山林裡被打得死去活來的人,這會竟如神一般,飄忽而去。
看到吳俊義一路上留下的虛幻殘影漸漸消失,唐虎心中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
約莫半盞茶功夫後,唐門劍聖大殿。此刻殿外依舊火光一片,大批的唐門子弟或是挑水,或是施展水系神通,正在救火。
大殿內,唐虎跪倒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大殿正首的長龍紅木椅上,端坐一人,此人身著紫衣道袍,面容粗獷,五官奇正,一臉的絡腮鬍,他便是唐門之主——唐洪。
唐洪此刻臉上陰晴不定,一臉的絡腮鬍已經根根立起。想是極度震撼,他喝道:「什麼,我唐門的其實二路北斗七星劍被人偷學了?」他聲音奇大,整個大殿迴盪,唐虎幾乎有暈眩之感。
「虎兒,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敢肯定?」見唐虎只是低著頭,唐洪又道。
唐虎知道唐洪生性多疑,不敢造次,便一五一十將與吳俊義打鬥的情況說了一遍,其間還不忘添油加醋一番,將吳俊義得如大奸大惡般。
他說的本就是實情,況且唐洪縱橫半生,自然分得出真假,於是便道:「去將你三妹給叫來,為父有話要與她說。」
唐虎一頭霧水,暗想偷學他家絕學的是吳俊義那小子,這會唐洪應該是召集高手追殺吳俊義才對,怎地偏要見三妹?但唐洪生性暴躁,唐虎自不敢多問,點頭答應便去請唐三小姐了。
而此刻唐洪心裡卻如炸開了鍋一般,他強自壓制住心中的怒火,暗忖道:「嫣然,難道是你把我唐門的秘傳神通傳給外人的嗎?」
「依據唐門家法,私傳外人本門神通者,將處以火焚之刑……」